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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燙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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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燙手山芋

這次的談家家宴,大家一如既往地按部就班入座,不過氣氛相較上次就尷尬一些。

談傑抱著女兒雲雲逗,談謙恕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茶,兩人連個視線也沒給對方,談傑臉上倒是沒啥不好意思的,談謙恕……他沒向那邊看,連個眼神都欠奉。

談清瞅瞅他們,心說我們家發生什麽大事了嗎?她又把視線投到陸晚澤身上,發現這位更加是眉頭緊鎖,周身氣質生人勿近只隱隱約約一個滾字。

而且,對方也沒和談謙恕聊天,也沒和談傑說話,三個人氣氛沈重中帶著肅穆,冷清中含著詭異。

談清心想,我家可能要內鬥了。

她把視線投向自己的同胞哥哥,卻見談成手指飛快劈裏啪啦地在打字,期間伴隨著臉上難以抑制的猥瑣笑容,她心中這回肯定了,我家要是內鬥起來,我哥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我了。

但是我也不會啊,我還在上學,我該怎麽幫我媽和我自己爭家產呢?!

談清正想著有的沒的,卻見談明德和老太太一起過來,當下叫了聲奶奶。

王老太太慈眉善目,伸手拍了拍談清:“乖孩子。”

“媽,坐吧。”談明德拉開椅子老太太落座,傭人將飯菜一道道端上來,談明德坐在正位,目光緩緩地掃過他這些孩子,末了道:“吃飯吧。”

眾人動筷,偶爾有零星響動,談明德吃到一半說談清,問她想去哪個國家上學,關靈不同意:“她還那麽小,一個人出國多不好,外面不舒服,就先讓在這裏上學。”

談清不同意:“媽!”

關靈道:“你要是出國,那我出國陪讀。”

談明德說:“不行。”

關靈一下子就生氣了,原本帶笑的臉冷下來,王老太太擔憂地看了眼,談明德說:“好好吃飯。”

一群人吃完飯,關靈率先離開,老太太出門散步,談清談成見媽媽生氣也跟著,雲雲被媽媽抱走,碩大的桌子上就剩下三兄弟和談明德。

談明德目光在眾人面前巡視一圈,撂下一句:“都跟我來書房。”

於是三人齊刷刷去書房,圍繞那張金燦燦的茶桌坐下。

談明德沈聲道:“最近事情真不少,就差劃一個頭版專門說說星越的事了。”

“談傑,你說一下最近怎麽回事。”談明德目光望過去。

談傑道:“警察已經結案了,有個叫黃陽的,給公司的女孩下了藥,談謙恕聽見了踹門被拍下,媒體添油加醋的報道了一下。”

“是嗎?”陸晚澤冷冷出聲:“那姓黃的可真是膽子大,這輩子就在監獄蹲到死吧。”

談傑面色不變。

陸晚澤又看向談謙恕,語氣同樣算不上多好:“你自己鋒芒畢露得罪太多人,連帶著身邊人都遭災。”

談謙恕臉色也不變:“我理解你心情。”

陸晚澤罵:“你理解個屁!”

“夠了!”談明德一聲厲呵:“我叫你們三個到跟前來是聽你們吵架嗎?你們要不要現在去隔壁打上一架再過來,嗯?”

談明德道:“談傑,你先留下,你們兩個先出去!”

談謙恕和陸晚澤一塊出去。

四周靜悄悄的,中午的太陽明晃晃的曬著,談謙恕和陸晚澤坐在椅子上,頭頂樹木枝杈粗壯,濃蔭一片。

談謙恕率先開口:“那天晚上——”

陸晚澤打斷他的話語,語氣有些疲憊:“事情我都知道,警察給我說了,我也看了酒店的監控。”

“你知道我和韓靜的事了?”

談謙恕說:“剛知道的。”

陸晚澤看著地方半黃不綠的葉子,臉上有淡淡自嘲:“我們大學在一起,談了有三年時間,後來分手了。”

他眸光有些黯然,又強打起精神:“上次去找你碰見她,想著已經分手了,就沒告訴你。”陸晚澤說揉搓著額頭:“現在想來要是早讓你知道,可能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談謙恕聽著,沒有說話。

陸晚澤也不需要他說話,他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洩口,一股腦地全說出來,說自己和韓靜怎麽認識的,說兩人為什麽分手,說到最後才緩緩開口:“我生談傑的氣,也生你的氣,其實氣的是我自己。”

談謙恕不想去深究對方話語裏的情緒,他幾乎是冷酷地開口:“二哥,容我提醒,你快訂婚了。”

陸晚澤狼狽地回答:“我清楚!”

他一下子站起來,甚至動作大到像是被閃電擊中:“我腳下踩的是你們談家的土地,我穿的是你們談家的衣吃的是你們家的飯,就連我爸爸的後事都是父親一手操辦的,父親養著我和我媽,就因為我清楚的知道這些,所以我……”

他說不出話了,好像所有的情緒被裹挾在一具軀殼之中,被硬生生的塞著、擠著、狠狠摜在裏面,稍微一刺激,就能噗的一下炸開。

陸晚澤幾乎感覺自己的體溫在升高,他強迫自己呼出一口氣後看向談謙恕,對方恰好也在看他,午時的陽光燦爛,毫無遮攔地照著,他清楚的看見對方的表情,欲言又止中又帶著無奈。

“哥……”,談謙恕出聲,他似乎不知道如何說起,只斟酌著字句:“你不用說是談家,這也是你的家。”

陸晚澤只以為這是安慰,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攥緊的拳頭緩緩放松:“今天這話我只說一次,你聽了然後忘了吧。”

說罷,他向遠處走去。

談謙恕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談傑這時候也從他面前走過,他起身去了書房。

談明德見他過來:“坐。”

談謙恕坐下,談明德喝了口茶,回憶著說:“我記得唐老師是個很平和的人,難道他沒有教你嗎?”

談明德口中唐老師是談謙恕外公,對方發家後想提升學歷,在唐文桉名下讀書,也就是那時候遇到談謙恕母親唐熙,兩人幾乎是一見鐘情,很快就有了談謙恕。

後來據說數次分分合合,談明德不缺紅顏知己,唐熙也厭煩了這一切,終於在談謙恕五歲那年兩人徹底分開,唐文桉當時在國外大學任職,他當初便不同意女兒和談明德交往,於是唐熙帶著談謙恕離開絎江定居海外。

談謙恕道:“外公說只平和謙遜難以處事,人要有棱有角,這樣才能立身。”

談明德嘆了一口氣:“你外公和你媽身上有知識分子的清高,這和他們自小長大的環境有關,唐老師有學問從一開始就受人尊敬,你媽又是他唯一的女兒,自小就被周圍人愛護著,能給他們氣受的人太少,自尊心強。”

談明德道:“如果一個人小時候連飯都吃不飽,長大了要看別人臉色討生活,那他沒辦法長成有棱角的人,反倒要忍,要臉皮厚,至於棱角,那是吃飽飯才想的事。”

談謙恕不說話,他不同意對方觀點,也不想和談明德爭,便沈默了。

談明德倒了一杯茶:“晚澤說的沒錯,你鋒芒太露年輕氣盛,得好好磨磨性子,柔一些、與人為善才好。”他慢悠悠開口:“不然說不準哪些人就在背後給你捅刀。”

談謙恕標槍一樣站起來,轉身就往外走,談明德聲音追上來:“我年輕時候受的委屈比你多多了,你氣性太小。”

談謙恕心說我氣性小的話現在早就去踹欄桿了,還能和談傑坐同一桌子吃飯?!

他大步流星地出了書房,在小路上走了一會,韓靜打來了電話:“談總,查的事有眉目了。”

談謙恕深呼吸了一下,聲音很平靜:“你說。”

“我聯系朋友多方打聽,也翻了智勘這10年的賬本,有幾個疑點說不清。”

“根據財報上固定資產數字看,石油罐每天吞吐量需要73輛油罐車,我雇人拿望遠鏡盯著數,油罐車數量差了二十多輛,石油罐上浮標起浮的高低距離也不對。”

談謙恕道:“虛增,在過年之前要補這個虧空。”

韓靜:“對,但是如果我們將油田出售,儲蓄量一時半會也上不去,現在智勘賬面資金並不充裕,這個油田對他們來說起不到多大作用。”

談謙恕沈思一會,突然道:“如果開發這塊油田,成本多少?”

韓靜道:“這個很難說明,地區和地區存在巨大的差異,哪怕同一地區不同油田的開發成本也大相徑庭,技術、當地政策、人員全部都是變量。”

談謙恕聽著,他慢慢開口:“韓靜,如果我有筆補不上的虧空,而我手頭又有一片油田,我能平多少賬?”

韓靜頓住,一瞬間,太多數字湧現腦海裏,前期投入、勘探成本,油價波動,後期運營,把這些全部拉滿,甚至用子公司回流左手倒右手,手段全部用上,平個成本兩三倍不成問題。

智勘收這個油田既不是為了擠進民營油大軍,也不是為了儲蓄原油,是為了平賬!

韓靜嚴肅道:“談總,我們不能賣給他們。”

紙永遠包不住火,假如智勘真的為了平賬,有朝一日東窗事發,徹查這件事始末,星越都會受到連累,往小了說影響聲譽,如果到時候智勘反咬一口說星越故意隱瞞產量被定成協助造假,那有可能涉及行政責任或刑事責任。

談謙恕目光落在遠處的談傑身上,慢慢開口:“當然。”

他要把這個燙手山芋借誰的手扔出去。

他垂下目光,似乎思索了一會,拿出手機打電話,聲音聽起來含著笑意:“有時間吃個飯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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