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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裝模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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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裝模作樣

天高氣爽,風輕雲淡。

璞膳堂坐落在城東,那片樓盤早年被開發,地皮已經炒到了天價,偏偏璞膳堂在這滿地的銀行街大刀闊斧地斬出來一方庭院,門前是青磚黛瓦,推門而入流水樓臺,主打一個大隱隱於市。

一輛黑色車穩穩停在門前,車門揚起車內人踏出,一雙純手工定制的皮鞋踩在地上,接著是下垂感極好的西裝褲,修剪利落的上身,看身材已經知道不可能難看,等目光落在臉上,才發現是個能讓人忽略身後還有臺豪車的長相。

應潮盛沒去理會周圍眼神,而是勾著唇看向門口:“什麽時候到的?”

談謙恕說:“比你早個五六分鐘。”

他視線落在應潮盛臉上,被抓住一瞬後移開,應潮盛沒錯過這個視線,他唇邊笑容越發揚起:“走吧,進去聊。”

璞膳堂名字文雅,裏面包廂內名字更是附庸風雅,什麽東籬居臨淵閣月滿樓,談謙恕隨便選了個叫觀雲閣的,鄰水而建,窗外就是遠處蔚藍沱沱海面。

兩人面對面坐著,他打開菜單遞過去:“有沒有想吃的?”

應潮盛道:“請客的點。”

談謙恕沒推辭,先點了一瓶酒打開讓醒著,他翻看著菜單:“有忌口的嗎?”

“沒。”應潮盛想了想又補充:“不喜歡吃熟的肝臟,覺得口感好奇怪。”

這種東西生吃才奇怪吧......

談謙恕想著翻著菜單:“牛肉還是羊肉?”

“羊肉。”

身後服務員寫下炭烤小羊排。

“龍蝦還是東星斑?”

“東星斑。”

服務員又記下清蒸東星斑。

素菜是雞油菌扒蘆筍,又點了花膠螺頭雞湯。

他點菜,應潮盛在對面看著,談謙恕垂目的時候,陰影會落在眉骨上方和鼻梁兩側,這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銳利冷淡的樣子。

不過......

他腦海中轉過對方某些時刻,粗重火熱的口耑息聲仿佛還縈饒在耳邊,眼睛和皮膚都發著紅,看起來一點都不冷淡。

他這樣想著,伸手給自己倒了酒。

談謙恕擡頭提醒:“還沒醒好。”

應潮盛搖了搖杯子,稠麗的紅色幾乎是晃蕩在他掌心,他抿了一口後道:“沒關系,一點澀味能接受。”

說話間,談謙恕已經點好了菜,他點菜很務實,兩個人吃飯沒有擺一大桌,就一湯兩海鮮一葷一素,他想到上次應潮盛吃的生牛肉,給點了份金槍魚刺身,選的是中腹。

菜上得很慢,好在兩人都不餓,談謙恕點了一瓶西班牙的酒,液體落在波爾杯中像是胭脂化開,兩個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最近沒休息好?”應潮盛視線落在對方眼下:“黑眼圈都出來了。”

談謙恕聞言按了按眼角:“一堆事,你知道的。”

應潮盛自然清楚對方指的是什麽,盡管星越已經辟謠,但那天晚上酒店的事仍舊沸沸揚揚。

應潮盛手臂放松的垂下,姿態隨意:“茶餘飯後的談資免不了,不要在意那些話。”

談謙恕道:“有心理準備。”他仰頭把杯中酒飲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星越現在所有人看我目光怪異,還有我那個大哥......”

他說到這停住,似乎覺得不太合適,應潮盛臉上換上探究的神情,談謙恕別開視線:“算了,不說他,影響我心情。”

應潮盛目光了然:“我明白。”他說:“我家裏兄弟姊妹更多,好像是九個還是十個,你上次提到的智勘,是我某個哥哥的親戚。”

話題已經提起來了,應潮盛便順理成章地詢問:“對了,你和智勘談的如何,有眉目了嗎?”

話落,就見談謙恕臉上有一抹清晰的笑。

“有點。”談謙恕道:“還沒定下,不過可以爭取。”

應潮盛把這抹笑意收入眼中,他舉起杯子喝了一口,單寧的香味從口腔液體裏緩緩散發,他心中明白,如果僅僅是能爭取對方可不會臉上有明顯喜意。

正想著,菜緩緩上桌,炭烤好的小羊排顏色誘人,美拉德反應後的風味十分誘人,豐盈的羊油滴在羊肉上,不見絲毫膻味反倒隱隱有奶香,雖然是炙烤的但很嫩,上面點綴了孜然碎,紋理也很漂亮。

刺身也很快呈上來,修剪切好的中腹呈扇形碼在碎冰上,周圍點綴了紫蘇葉和冰草,山葵泥和醬油呈在一側,應潮盛喜歡生食,看到這個自然嘗嘗,他沾了些山葵醬送入口中。

談謙恕要了一杯冰鎮的氣泡調酒放在應潮盛面前:“會感覺膩嗎?”

應潮盛喝了一口起泡酒,他感受著微酸的青檸味從舌尖綻開,心情不錯地道:“中腹還好,要是大腹就有點膩。”

談謙恕道:“是,有了羊排不需要那麽豐潤的口感。”

他禮貌性地嘗了中腹,確實不合口味,只喝了酒把口腔裏感覺唰下去,應潮盛見狀給分了些起泡酒:“平古斯味道粗獷,用起泡酒壓。”

金黃色的酒液順著杯壁滑下,綿密的氣泡咕嚕嚕攀附著,檸檬味道足夠清新自然,應潮盛端著遞過去,談謙恕擡手,手掌觸過對方手背,粗糲指腹揩過薄薄皮膚,十指在那一瞬相合交叉,視線相接,應潮盛目光中含著侵略的笑,一個松手一個接住。

談謙恕滑開目光,喉結滾動,咽了下去。

喝完之後,他仍舊給自己倒酒,750ml的酒已經下去一大半,期間夾了兩口雞樅菌,應潮盛微笑著說:“少喝點,別醉了。”

談謙恕看向窗外,遠處的海面映照在他瞳孔裏,他看了好一會才轉過頭來:“真沒想到,我能和你在這裏喝酒。”

他似乎有幾分醉意,用一種平日清醒裏絕不會用的目光定定地看向對面人,沈沈的瞳孔倒映著頭頂燈的亮色,應潮盛望過去,他才像反應過來似的,猛地移開目光。

應潮盛呵笑了一聲,那是從鼻腔發出的短促笑聲,聽起來帶著些漫不經心,又或者說嘲諷。

談謙恕這次比上次親近許多,大抵是因為酒店那一晚的事。

哦,他幾乎是冷冷地想,還因為對方意、淫自己。

應潮盛簡直忍不住生氣,他站起來怕自己忍不住給對方一拳,說了句去洗手間便轉身,幾乎是背過身的一剎那就陰沈下來臉。

他打開水流,把手掌浸在溫熱的水下沖洗著,洗完之後甩手擡頭,突兀看向鏡子,他借著鏡子打量自己,目光逡巡過五官和眉眼,半響後自言自語道:“算你有品位。”

再回到桌前,兩人已經吃的七七八八,最後一口酒喝完後又坐了一會,回去的時候應潮盛沒開車,談謙恕帶了司機,兩人一同坐在後排。

談謙恕看起來喝的有些多,一上車便靠在座椅上,目光不覆之前清明,應潮盛笑著道:“你是不是有些醉了?”

他傾身去碰對方額頭,修剪合身的衣物包裹住寬肩窄腰,肌肉利落勁瘦的如同一只豹子,上半身向另一邊調轉,連帶著膝蓋也朝著對方,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下垂感極好的褲子碰在對方褲腿上,黑色暗格與灰色挨挨蹭蹭,仿佛是晶亮的銀絲垂下,滑落出隱晦的癢。

談謙恕似有所感,欲避過去,應潮盛這時候卻伸手過來,他的手掌蜻蜓點水一般觸上談謙恕額頭,貼了那麽一瞬後說:“體溫有點高。”

他們離得極近,能看到對方臉上毛孔和眼圈下的淡青,唇邊吐出來的氣伴著酒的味道,一層一層地撲過去,談謙恕靜了那麽一兩秒後偏頭避開,呼吸間同樣是酒氣彌漫:“可能有些醉吧。”

他完全是躲避姿態,又逃得不算利落,像是被浸在安全區麻痹後突然想起危險才亡羊補牢般挪開,應潮盛幾乎是玩味地收回手。

車一直開到應潮盛住的地方,他在門前柵欄處下車,揮手和談謙恕告別,談謙恕也揮手,等車窗升上去時候,他重新靠在椅背上。

車輛駛入車流中,司機想從看這位副總到底醉到何種地步,他從後視鏡看去,卻見對方目光清明銳利,這副樣子,哪裏有半分醉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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