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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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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不夠

待那些打手沖上來,狂風刮來,掀起灰塵。

風落。

那些練家子趴在地上捂著手臂哀嚎。

周楚淮壓著怒氣,手中的劍鞘抵在楊萬脖子上。

“我的劍從不殺無辜之人。”

“是是是……”楊萬兩股戰戰,結巴了。

“別讓我看到你。”

“……是是是。”

楊萬恨不得現在拔腿就跑,可那條腿窩囊腿軟了。

周楚淮收回劍,拿出懷中溫熱的包子:“昭昭早上沒吃東西。”

周楚淮摩挲她腕間的紅痕,心疼不已,用靈力消除:“抱歉,方才有事耽擱了。”

他身上只有上品靈石,老板惶恐不想全部拿這麽多靈石,他也固執不能空手吃人家的,理論許久。

俞雲昭搖搖頭輕聲說沒事,接著她掃過場上的所有人,定在人群中的王大夫。

“不就是想知道李叔如何?正好王大夫也在,讓王大夫再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突然卷進來,王大夫並未生氣,反而一副心知肚明模樣:“此事著實嚴重,但俞小醫師想要我幫忙解決那難纏的幾位,這不可能。”

“不需要。”俞雲昭果斷說,“只希望王大夫屆時實話實說便好。”

李叔房間不算大,多幾人就有些逼仄了。

馬雄可不會放過任何扳倒俞雲昭的機會,也跟著去。

瞧見李叔,吳陸耳語:“馬哥,好像真被俞雲昭治好了。”

“怎麽可能。”馬雄瞪他,“說不定只是吃了補品,看著有精神罷了,一診脈就都暴露了。”

李叔靠坐在床頭,偶爾掩唇咳嗽,還沒什麽氣色,但精神已經很好了。

診脈時,王大夫眉頭緊鎖。

馬雄心喜:“俞大夫,別以為做些表面功夫就可以蒙混過關。”

得到的只有姜妍的一記眼刀:“你作為郎中,難道不知診治需安靜麽?”

馬雄暗諷:“現在不需要了,畢竟熱毒不是安靜就能消散的。”

俞雲昭面色淡然:“王大夫如何?”

“王大夫可不要說謊,實話實說。”馬雄見王大夫眉頭從未松開過,更確信了。

“你怎麽做到的?”王大夫眼中的難以置信掩不住,“這種熱毒除非是靈草,否則無藥可解,你如何解掉的?”

“我說過,王大夫還需漲漲醫識,並非必須要靈草,草藥也有治愈的可能。”俞雲昭道,“最關鍵的一步便是冰霜菇。”

“冰霜菇。”王大夫如夢初醒,“冰霜菇也是至陰之物,長在白雪中,極為罕見,你……你怎麽找到的?”

“我爹的藏書提過。”

王大夫更恍惚了:“這不可能,能把草藥研究那麽透徹,除了萬藥谷,只有一位散修……”

他想到什麽,猛然道:“你姓俞!”

“還需要王大夫把腦子給醫一醫?”姜妍不耐煩。

“李叔身體如何?”馬雄急著問。

王大夫看俞雲昭的眼神覆雜:“病人身上的熱毒已解大半。”

馬雄大腦空白。

之前說無藥可救,現怎治好了?

“我既已做到了,還需王大夫向我道歉。”

王大夫蹙眉。

“知行探過這清靈草,他說裏面的靈氣並非清靈草。”俞雲昭聲音堅定,“此清靈草非清靈草,兩藥物相沖的熱毒是假,讓李叔中的熱毒,是王大夫你的靈力。”

看王大夫不說話,俞雲昭步步緊逼:“還是說,需要我讓知行當場驗明嗎?”

此話讓場上人憤然。

“你們外來人真是心機,什麽陰謀詭計都往昭昭身上使,當初就不該讓你們來。”

“我還覺得王大夫你同那些外地人不同,是我們錯看了人!”

“醫技不行,差點害死了李叔,人品也不行,還想嫁禍給昭昭,決不能留在這兒。”

王大夫回神,他並未對那些話語擾了心緒,他作揖:“抱歉,此事為我的錯。”

“俞小神醫確實有俞大夫生前的風範,但是,”王大夫揚唇,“我不能走,如果俞小神醫想要把你爹的骯臟事公布於眾。”

俞雲昭頓住。

“王永言,你別太過分。”姜妍忍不住了,“你已與我萬藥谷毫無幹系,我沒拆穿你,不代表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你可知祈仙山為何能孕育出靈藥。”王永言執意要說,“是你爹偷走了別人的救命藥。”

俞雲昭攥緊拳頭:“你胡說!”

在眾人壓力下仍舊冷靜的俞雲昭,僅因一句話失了態。

“你爹曾被請去救治一孩子,孩子體弱多病,用什麽靈藥都無法改善,你爹邀去府中數日,那孩子還是死了。”

“他本可以不用死的,因他有曼羅水,而你爹將其偷來,用來作為培育靈藥的養料。”

“胡說!”俞雲昭雙眼通紅。

周楚淮見此,無聲握住她的手腕,小拇指輕輕摩挲安撫。

“世上能讓靈物脫胎換骨的,只有曼羅水和雪蓮花。雪蓮花存在於傳說,緣由就只剩下曼羅水了。”王大夫不懼她的眼神,慢悠悠說出,“不若我來和俞小神醫對對時間。”

“盛府小少爺是四年前仲夏病逝,敢問那段時間令尊何在?”

俞雲昭長久不答,王永言了然一笑:“那便是不在家了。”

此事重大,若為真,盛府作為皇室世家,俞雲昭也會因此受到連累。

“王永言此人表裏不一,別相信他的鬼話。”

姜妍看出俞雲昭興致不高,坐在她旁邊說起往事。

“他原本是我們萬藥谷的管事,結果跟魔修勾結,不光毀了藥庫,還讓我們萬藥谷重創。我娘生氣,廢了他修為,把他逐出了萬藥谷,沒想到他竟然落腳在此。”

姜妍嘆一聲:“這件事我也有耳聞,定有誤會,不若讓我去打探清楚。”

姜妍說完站起。

一只手拉住她。

俞雲昭思緒繁亂,她搖搖頭。

姜妍寬慰:“我相信叔叔肯定不會做這種事。”

“我不是不相信。”俞雲昭明白這事不簡單,“是我不敢。”

為了患者的一線生機,她爹會願意冒著危險去摘崖邊的藥草,也會廢寢忘食撰寫一書屋的藏書。

那些草藥註釋的藏書是她爹一生的心血。

所謂的名譽。

是她爹該得的。

俞雲昭未說過。

四年前。

也是她爹墜崖的那年。

她害怕查出她爹的死並非巧合。

姜妍此事未聽她的,仍要查。

她固執說不能讓俞叔叔背上莫須有的罪名,也不能看著俞雲昭因此受累。

俞雲昭勸不動她,告別姜妍後,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疲憊,沾枕即睡。

夢中畫面混亂,醒來後已是黃昏。

俞雲昭腦袋昏昏沈沈,眼神虛虛落在某處。

貍花貓輕盈跳上床榻,口中叼著的桃花放入她手中。

初五力道很輕了,可嬌艷的花瓣還是隱隱現出尖銳的牙印。

“喵。”初五主動蹭她的手指,接著又慢悠悠走出去。

俞雲昭跟著初五出門。

日落將小院染成橙紅,光線不那麽明晰,朦朦朧朧帶些孤獨感。

亭內。

一人端坐座位上。

不同以前衣著顏色艷麗,回來後知行愛穿素凈衣裳,哪怕褶皺都要端正。

他背影如松挺直,褪去以往的頑氣,沈穩內斂。

仿佛換了個人。

俞雲昭走去。

這才發現桌上放有不少藥草。

她怔在原地。

聽到身後動靜,周楚淮回頭彎眸淡笑:“醒了?”

“渴了嗎?”

他將泡好的茶水遞到俞雲昭面前。

俞雲昭還真有了渴意,她一口喝下,目光從未在那些草藥移開。

對於草藥,她過目不忘,從未錯過。

這次她難得懷疑自己的推斷,那些只在藏書見過的圖片,如同馬良神筆出現在眼前。

“原本想采點冰霜菇回來,無聊翻看藏書,發現其他的草藥,順路帶了些。”

他記得俞雲昭之前說的話:“若不喜歡,找個時間,我們一起尋。”

俞雲昭輕撫手邊看似普通的草木。

她看過藏書的,有些隔著南北,哪能是順道。

“撲通——撲通——”

她心塌下一方,酸脹的情緒升滿了整個心臟,而心似是承受不住狂跳。

“昭昭開心麽?”

見昭昭不說話,周楚淮語氣帶幾分緊張。

倏然,一道帶些清香的風撲面而來——

昭昭抱住了他。

周楚淮的手輕輕落在對方略有些單薄的背上,無聲環緊。

“我很開心。”俞雲昭在他耳邊氣語。

頗有安全感的懷抱讓她消散了白日的不安。

周楚淮懸起的心緩緩落地,他剛起唇,一片溫軟貼了過來。

他呼吸忽變得急促,還未攫取點甜,對方已經退開。

周楚淮看昭昭坐在腿上,摟住自己的脖子,居高臨下打量他。

周楚淮喉嚨滾動,心空落,須臾間只剩下一個念頭——

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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