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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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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別看

周楚淮從小被教導欲望為惡之源,若想突破,最好的便是無欲無求。

因此,他如一張純白紙張,對事處之淡然,也有強烈的邊界。

俞雲昭就這麽看他,再無動作。

周楚淮眼中浮出一絲茫然,他摟住俞雲昭的腰,不明昭昭何意。

再有渴望,他不敢逾矩。

只能習慣性錯開那沈浸的眼眸,拾回些理智。

周正的衣物因方才的行為多了褶皺,身下人鬢發微亂,長長的發絲隨起伏的胸膛,輕劃過手背。

癢癢的。

俞雲昭喜歡看這樣的知行,忍不住調戲,感受他騰升的體溫。

俞雲昭掰著他下巴,手指虛虛觸碰因忍耐緊抿的薄唇:“若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因為……”俞雲昭揉他發燙的耳尖,“你是我的心上人。”

周楚淮腦中緊繃的弦隨著話落崩斷。

俞雲昭還未反應過來,忽倒在知行懷裏。

想撐手,被扣住後腦勺,對方繼續加深方才淺嘗即止的吻。

知行動作毫無章法,全靠本能含吮唇瓣,有些麻也有點疼。

昭昭輕咬他的下唇,探出舌尖,勾著他示意如何動作。

氣息沈亂又潮濕。

忽然。

知行停住了。

俞雲昭睜眼,面前人平日冷淡的臉龐如熟透的蘋果,眉眼是不知所措的慌亂。

“我……”周楚淮難得結巴,“我在外沾了塵土,我去沐浴。”

俞雲昭下意識低頭,寬大的手掌先一步捂住她的眼。

“……別看。”

在雲隱山,周楚淮偶爾會莫名感覺身體發熱。

練劍,還是看書,或是夢裏。

他知人皆有欲望,通常會念清心訣消退。

這次竟失效了。

周楚淮腦海全是溫軟的觸感和甜膩的體香。

以及交觸的水聲。

冰冷的清心咒掠過他全身經脈,毫無壓制的跡象,反而愈演愈烈,詭異的爽感使他尾椎發麻。

最後——

周楚淮手背青筋暴起,猙獰可怕。

爽意似電流直升意識海,浪潮幾乎要蓋住天日,重重拍在岸邊。

他眼瞳失神。

……

周楚淮換了身深藍色衣袍,外面俞雲昭已經備好飯菜,他替昭昭脫下圍裙。

卻在昭昭看他時,先一步移開視線。

“今夜有事需要出門一趟。”

或是狂跳的心還未平靜,周楚淮說話時盯著手中米飯。

“是太玄的事麽?”

周楚淮頓了一瞬,應了聲:“嗯。”

“好。”俞雲昭知道知行不能總待在自己身邊,於是道,“早些回來。”

今日一事,王永言惹得不少人記恨,俞雲昭不追究,不代表他們願意放過。

王永言回去。

之前贈予的藥方子齊齊堆在門口,無聲拒絕。

租的房院,東家寧可賠償靈石也要他當晚離開。

無法,他只能抱著行李去客棧,結果跟他說房間滿了。

王永言看了人流稀疏的走廊,小二聲音大了些:“都說了沒了,看什麽看。”

他怎沒看出對他的針對,沒有發怒,還溫聲道謝。

晚上路過小巷子又被人蒙住頭揍了一頓,身上的靈石全部搶走。

王永言咳了兩聲,胸腔還帶著痛,他狼狽走進面前廢棄的寺廟。

註視蒙了厚重灰的神像,他挑揀出被送回的藥草:“手上只有這些了,仙人勿怪。”

寺廟許久沒人來過,空氣中都是灰塵。

王永言不在乎這些,簡單收了收草垛,躺在上面閉眼休息。

一道清影踏月光而來。

“來了?”

王永言累極了,沒睜眼。

周楚淮掃了眼放在供奉臺上的藥包,開門見山:“盛府的事,你知道多少?”

王永言不說話。

周楚淮倔,對方既然不言,他也不走。

沒什麽情緒的目光融在月光裏,毫不掩飾落在王永言身上,並不覺得這不妥。

僵持下,王永言總算睜眼了。

“我若知道些什麽,便不會在這兒了。”

“我只想知道俞修然的事。”

俞修然便是俞雲昭爹的姓名。

“早聽說周少主心懷寬廣,愛出手相助。”王永言用手枕頭,他頓了下,“雖不知你為何出現至此,但這件事,少主還是不要插手為好。”

他直直看周楚淮:“畢竟把太玄劍宗卷進來可不好。”

……

周楚淮從寺廟出來,身體毫無征兆發燙起來,心跳加快。

他扶墻,呼吸聲粗重,努力壓抑同白日相同的浪潮。

像是有無形的人在他懷中,唇瓣觸碰到溫軟的東西,這種感覺他再熟悉不過。

周楚淮仰頭,脖頸青筋暴起,似擱淺的魚,口渴想喝水。

虛無縹緲的指尖劃過他的身軀,勾著他的理智搖搖欲墜。

恍惚中,他聞到了清香。

——是昭昭身上熟悉的沐浴香。

*

俞雲昭沐浴回屋。

春晚溫度低,之前知行都會給她附上一層靈力,並不會覺得冷。

但知行不在。

沒有溫暖的靈力,俞雲昭有些不習慣。

她開了房門,剛點上蠟燭,轉身。

所念的知行不知何時進了房間,正懶懶倚靠在窗邊,噙著一抹笑,馬尾尖擦衣袖輕輕晃蕩,抱劍歪頭揚眉瞧她。

俞雲昭驚訝。

“你回來了?”

不是說有事解決,這麽快就好了。

“還以為能看見你驚喜的樣子,看來是我想多了。”少年大步走到俞雲昭面前,深深篆刻她的眉目,“比以前瘦了些。”

“是嗎?”俞雲昭捏了捏臉,“我還以為我長肉了。”

自從知行回來後,偶爾有不知從哪裏得來的靈草,總喜歡放在菜裏。

味道怪怪的。

但她也能接受。

“對了,你來找我有事嗎?”

知行很少進她房間,哪怕進了也拘謹,眼睛都不敢亂看。

周乘川彈她的腦袋,不重,還是得到俞雲昭的瞪眼:“沒事就不能找你了?”

他從陰絳山回來後,越想越不對勁,心間總縈繞股不安,找了機會偷偷回來見人。

周乘川緊緊抱住她:“怕某個大忙人光顧著種藥草,都忘了我了,回來混混臉熟,別到時見我問‘你姓甚名誰’。”

俞雲昭心裏有點奇怪,不過沒有多想,她打趣:“我又不是魚,哪能這麽容易忘。”

周乘川沒有接話,鼻間滿是昭昭身上熟悉的沐浴香,摟得更緊了。

直至俞雲昭說冷,他才松手,使靈力充滿整個房間。

周乘川從收納袋拿出夜明珠,透明珠子內亮光如碎星閃耀。

他見昭昭看得仔細,頗漫不經心:“做任務路過看到的,想到某個人半夜醒來會哭鼻子,隨手買了。”

“你才會哭鼻子,我可記得你哭得比我多多了。”俞雲昭給他個眼神,“又是誰碰個手就臉紅眼有淚的。”

周乘川笑意斂幾分,認真辯解:“那是飛塵沾眼睛了。還有,我只是不想看有人這麽大年紀,還像小孩子出醜,不想要就算了。”

“你要收回?”

“收回也好,摔了也罷,有人不在意自然也管不著。”

周乘川作勢要搶回來。

俞雲昭錯開他的手,護在懷裏:“送人了哪有收回的道理。”

“這是西阜的夜明珠。”俞雲昭一眼認出,原來知行今日還去了這麽遠的地方。

周乘川還在生悶氣,語氣臭臭的:“西阜這麽遠,怎麽可能在那裏買,我只會給沒良心的買別人不要的。”

俞雲昭煞有其事打量:“仔細看發現確實有些瑕疵,是比西阜夜明珠差遠了。”

“既是瑕疵品,那就丟了罷。”

她打開窗戶,身後人徒然抓住她的手。

“小沒良心。”周乘川總拿她沒辦法。

俞雲昭眨眨眼,笑容狡黠:“那你就是大沒良心。”

“是了是了。”周乘川說不過,應和著關窗戶,怕外頭冷風凍到人。

俞雲昭頭發濕答答垂在肩後。

周乘川擦拭,力道很輕,哪怕過了這麽多年,仍無比熟稔。

俞雲昭舒服地打了個哈欠。

周乘川垂眼。

隨他的動作,烏發下的側臉若隱若現,無由憶起那些夢中畫面。

他以為夢到昭昭,應是五年前的模樣,如今一瞧,更像是現在。

奇怪的是,他這幾年未見過昭昭,怎會夢到?

他眸底如深潭幽沈:“昭昭身邊可有其他人?”

俞雲昭思緒迷迷糊糊,慢半拍思索:“我身邊不就一個你麽?”

周乘川眉頭稍松。

也是。

無人敢覬覦昭昭。

難道是他因修煉而五識敏銳導致的?

一時半會他也找不出緣由。

“昭昭最近還去過其他地方麽?”

“沒有呀。”她只跟知行去過陰絳山,“怎麽了?”

“沒事。”

看來是他的錯覺。

周乘川手指劃過她的發絲,盯著白皙幹凈的後頸,忍不住俯身落下一吻。

氣息濕熱。

每噴灑一下,俞雲昭激起細細密密的麻,還有心口撓不到的癢意。

她拍那搭在肩上的手,想要停下。

知行未理。

俞雲昭還想多拍幾下,忽被制住。

修長有勁的指骨纏繞著烏絲,輕松握住俞雲昭腕骨。

還伸手環住腰,不讓她逃離。

俞雲昭杏眼蒙上層水霧,眼尾泛紅。

“昭昭……”

周乘川嗓音低啞,放開了敏感的後脖,轉而啄上溫熱的耳尖。

“為何從不回信於我……”

俞雲昭思緒飄忽,沒有聽清。

“我多怕昭昭會離開我……”

俞雲昭才察覺周乘川在說話。

“怕昭昭淡了情感,怕昭昭移情其他人。”

“沒……”

俞雲昭剛說話,耳朵忽一痛——

被咬了。

“……不能離開我……絕不能離開我……”

任何人都不能拆散他們。

哪怕是……

昭昭自己。

痛處又被輕啄安撫。

俞雲昭身子一抖,今夜的知行好似……格外陌生。

她有些受不了,環住周乘川脖子。

擡頭看他的眼。

知行動作全是洶湧的侵略感,現在看她的眸中卻滿是溫順。

周乘川呼吸沈悶,抓著俞雲昭手臂的手緩緩收力。

“嘶——”

俞雲昭痛呼。

“怎麽了?”

周乘川情欲褪去大半,關切看她手臂。

衣袍料子輕薄,沒花多少力氣挽上去,白嫩光滑的肌膚上赫然留下青紫的痕跡。

他目光一沈:“怎麽回事?”

俞雲昭洗澡時就發現了,這個位置應是白日醫館被縛住留下的痕跡。

不過不去碰沒什麽感覺。

“沒事。”

俞雲昭瞧知行的表情陰沈,她反而摸著發頂安慰說。

“白日那些人下手太重,瘀血而已,我塗藥膏就好了。”

周乘川更低氣壓了。

他沒追問。

反正還有人能問。

“不行,瘀血也是傷,不能敷衍。”周乘川扶她坐在床榻,又拿出一盒藥膏,仔細塗抹,“前些天萬藥谷的人給我的,藥效很好。”

俞雲昭無聲看他的側臉,知行嘴角繃著,眼中沒了笑,認真起來的知行多了幾分淩厲。

也很好看。

她撫上對方鼻梁的棕痣。

周乘川指尖一顫,轉眸和她對望。

房間只點燃了一根蠟燭,燭火不算明晰,朦朧中似有氣氛發酵起來。

濃稠如酒。

“今日怎穿上宗服了?”她記得出門時不是這身。

“偷偷從劍宗回來,來不及換。”周乘川說話時,目光未從她臉龐移開,“幸好離得不算遠,否則這樣的機會也沒了。”

原是回了門派。

知行眼神過於灼熱,俞雲昭心忽狂跳起來,低眸看到他腰間的荷包:“你還留著?”

“嗯。”周乘川取下,“出去我都會戴著。”

“都舊了。”

俞雲昭看自己幾年前稚嫩的針線,其中還破了幾個口,用另一種布料縫上,手法也同樣青澀,醜醜的。

“丟了罷,我再做一個。”

“不丟。”周乘川抱住她,“上面有昭昭的味道。”

“這麽久了早該散幹凈了。”

“修者五感敏銳,還有一絲。”

周乘川盯她肉肉的臉頰。

“好吧。”

反正知行在身邊,縫完就能給了。

周乘川斟酌許久,仍說出來:“我這麽久沒回來,昭昭你生氣嗎?”

她理應會生氣的,不然怎這麽久都未給他回信。

俞雲昭輕哼一聲:“是啊,你要是不回來了,我琢磨著跟別人過日子了,不要你了。”

“不許!”周乘川拒絕得很快。

俞雲昭本是隨口一說,瞧知行反應這麽大,起了興致:“那我真和別人成親了,你怎麽辦?”

周乘川不滿地抱緊她:“我會把你搶回來,然後殺了他。”

最好折磨得生不如死,刀刀剜下血肉。

俞雲昭覺得是個玩笑話,指尖點點他的額頭:“你現在是個劍修,責任是救人,怎還跟妖魔一樣殺人呢。”

“昭昭不要做這樣的事情。”

周乘川眼眸晦暗不明,好似她這麽做了,知行還真會他所說那般……

正想著,她臉頰忽被咬一口,虎牙紮著左右磨著。

俞雲昭攥緊掌心的荷包:“……知行還是改不了這個壞習性。”

每次總愛咬她的臉頰,俞雲昭習慣了,不過常有種要被吃掉的既視感。

周乘川沒忍住,逐上唇瓣。

二人耳鬢廝磨,床帳顫動,落下一縷,遮得朦朧。

周乘川兩手撐著兩邊,那雙勾人的瑞鳳眼深看著身下的昭昭。

烏發披散,冷色的臉龐因他沾上晨曦的顏色,衣袍領口半散,露出鎖骨和大半春色。

俞雲昭心顫,羞澀看別處,手無聲撫上知行的手背。

周乘川細看臉頰剛咬出的牙印。

不明晰,醒後就散了。

他不滿足。

想在她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這樣,外人都知昭昭是他的。

若可以,他只想要昭昭眼裏只看著他。

……也只能有他。

倏然,俞雲昭感覺身子像是泡在冰水般陰冷,似蛇身從脊骨緩緩往上爬,悄無聲息包裹她的全身,想要溺斃她,揮散不去。

她忍不住抖一下。

明明房間還是很溫暖。

周乘川埋在她的肩窩,隔著衣袍咬上鎖骨。

“你是我的。”

俞雲昭聽著臉熱:“……我才不是。”

“那我是昭昭的。”周乘川輕啄早已鮮紅的唇,“昭昭也只能只有我一個。”

二人呼吸又亂了。

周乘川恨不得現在就成親,什麽繁縟的儀式他都不需要。

幾番掙紮後,理智壓住了沖動。

先有夫妻之名才能有夫妻之實。

該給昭昭的他不能含糊。

“待會要走了。”

俞雲昭心失落,也只能悶悶說好。

“昭昭不開心?”

“沒有。”俞雲昭帶著小脾氣,“巴不得你走。”

若可以,周乘川也不想離開,但明日需動身前去宗門大比,靈君長老對此格外重視,若發現他偷偷下山,定麻煩。

而且他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難得見一次,周乘川望著昭昭的臉龐,想把所有細節都刻入腦海裏。

“等我回來,便娶你。”

俞雲昭心狂跳,那絲絲縷縷的患得患失因這句話消散。

她唇角上揚:“是你想娶我。”

周乘川配合她:“是是是,是我,周乘川,想娶昭昭。”

短暫相貼後,周乘川起身離開。

俞雲昭倏然抓住他的手腕。

在對方視線對撞時,她手緊了緊:“……我睡不著。”

僅是對視,周乘川明白她話中之意。

他眼眸微沈,他暧昧摩挲少女的腕骨,聲音繾綣:

“昭昭,我幫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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