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你怎麽又哭了

關燈
第54章 你怎麽又哭了

聽不清方佰講了什麽,越歲腦子正處於懵懵的情況之下,他掛斷了電話,擡起頭走向那個男人。

越歲臉上掛起客氣的笑:“你好,先生,我能給你拍一張照片嗎?”

男人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也掛斷了電話,手垂了下來,他說:“不好。”

越歲被他幹脆利落的拒絕噎到了,他遞給他一張名片,努力爭取道:“你好,我是職業攝影師,請允許我拍一張,絕對不會外傳。”

男人垂著眼,看向名片,越歲察覺到男人的目光一直在盯著他的手,那上面有一塊像新月狀的疤痕,一灣淺白色,是越歲失憶前受的傷。

他手往後縮了縮,名片立刻被抽走了。

陌生的alpha問:“你怎麽會來這裏?”

越歲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來看看風景。”

“這裏是私人道路。”

“好吧,”越歲有些洩氣,他老實地交代了,“因為有只白頭翁長的有些稀奇,竟然全身都是乳白色的。”

男人的眼角微微往下壓,似乎仍然是不解,還有了點不愉快。

越歲趕緊再次解釋:“一般全白的白頭翁在自然界很難存活……”

他的話被打斷了,一聲比羽毛還輕的嘆息落在耳邊:“你怎麽又哭了?”

“哎?”越歲楞住了。

什麽叫“又”?他很少哭的。

男人再次打斷了他的沈思,攏了攏衣服,說:“拍吧。”

越歲回過神來,抹掉臉上半幹的淚水,趕緊舉起相機,往後退了一大段距離,認認真真拍了一張。

肅殺的黑色在一片赤紅中顯得分外明顯,男人沒做什麽表情,仍舊倚在車邊,眼神不帶溫度地看向鏡頭,很冷,卻很驚艷。

行走在天地間的黑白鍵,也算是獨有的濃墨重彩。

他拍完後,走向前想給男人看一眼照片,alpha退後一步,說:“不必了。”

越歲的手尷尬地舉在空中,隨即慢慢放下,他問:“請問先生貴姓?”

男人聽到這話後,直直望向越歲的眼睛,越歲一時分不清他的眼睛裏有什麽其他的情緒,他沈默了幾秒,再一次冷冷拒絕了:“萍水相逢,不必了。”

越歲更覺尷尬,但心裏的好奇心驅使著他,他便問出來了:“先生,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alpha表情並無半分改變,他打開車門,彎著身子進去,兩個字像風一樣飄散在空中:“從未。”

車子從眼前駛離,消失在一片紅色的盡頭。

自己似乎是被嫌棄了,越歲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打開了手機導航往回走。

一回到酒店,就被督促著坐在鏡子前,由著發型師和化妝師給自己倒騰。

婚禮在傍晚進行,粉紫色的霞光籠罩著小島,宴席開在柔軟的綠色草地上,越歲正對著海平面,橘色的落日在緩緩下降,虞行簡微微低頭,吻在了方佰的額頭上。

越歲舉起相機拍了下來,照片裏的方佰,眼睛在閃閃發光,他很幸福。

失憶後第一次見到虞行簡,越歲當時還覺得這男人不靠譜,畢竟狐貍眼太勾人了,虞行簡說話還吊兒郎當的,跟笑面虎一樣,轉眼他們就結婚了。

自己的婚禮還要幾年呢,越歲茫然地想。

溫意坐在一旁玩著手機,不知道在跟誰聊天,臉上有著不甚明顯的笑意。

伴郎們都坐在一起,剛剛遇到的那個男人也是伴郎,他換了一身西裝,坐在斜對面,黑色西裝襯的人禁欲疏離,一朵粉玫瑰別在胸前,又似乎緩和了一點這個人冷硬的氣質。

那張臉確實是越歲游遍世界也找不出第二張如此好看的。

不是沒遇到過如此俊美的,而是他身上的一種熟悉感,讓越歲移不開視線。

既陌生又熟悉。

他似乎察覺到了目光,回看了一眼越歲,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須臾之間,他又移開視線。

很快。

眼看著要到拋花的環節了,越歲也想湊熱鬧,站起來去前邊,在底下高舉著手等著。

方佰在人群中捕捉到了越歲,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轉過身去,隨著人群的一聲驚呼,那束花直直地朝越歲飛去,越歲本想在空中抓住那束花,他的腳踩錯了地,身子往旁邊歪去。

他的腦中想著那束花,即使身形沒穩住,仍然伸出一只手想去抓住那束花。

但越歲只抓住了花托的一部分。

花,好像要掉到地上了。

一只手從旁邊伸出來,立馬握住了越歲的手,順便穩住了越歲的身體,花束被兩個人一起握住放在二人中間。

黑色與白色西裝之間,是粉玫瑰與白百合,素凈淡雅,寓意長久純潔的愛。

鼻尖縈繞的不是花香,而是清新的水果香氣,越歲驚慌失措地擡起頭想要表示感謝,卻重新撞進了那雙眼睛。

這個冷漠的alpha依然沒什麽表情,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安靜地看著越歲。

他的手溫暖幹燥,覆在越歲的手上,按照往常的應激反應,越歲早就把他的手甩開了,但這次,越歲並沒有甩開,一種奇特的感覺從心底升起。

好像他們本該如此。

越歲正對著的是虞行簡和方佰,他們站在盡頭的花墻之下,看著這頭的他們倆,眼神中有訝異,但隨即都揚起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微笑。

他被弄糊塗了,他們在笑什麽呢?

手被松開,頭頂上方傳來客氣的歉意:“抱歉。”

禮貌極了,越歲微妙的感覺被打破了。

“是我該說謝謝的。”越歲將花捧在胸前,朝alpha笑了笑。

“那你的腳能挪一下嗎?”

越歲低頭,慌忙移開自己的腳,他看到黑色皮鞋上的灰白色腳印時,羞窘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好幾個人註意到了,立馬走過來,恭敬地叫了一聲“季總”,人多了起來,插進了越歲和alpha之間,他的目光再也沒有往越歲這邊來過,仿佛剛剛只是一個不足掛齒的小插曲。

季總,在S市被稱為“季總”,且被這些豪門如此恭敬對待的只有那一位,久閣鼎鼎大名的掌舵人——季闕然。

此人為人低調,做事狠辣,據說蟄伏幾年一朝覆滅了當時如日中天的季氏集團,帶領久閣從一個小公司短短幾年發展到今日科技巨頭,聲名遠揚,國內國外都享有盛譽。

幾次照面,越歲覺得這個人只是看起來比較冷,與傳言中的“為了利益不擇手段”這一評價相差甚遠。

越歲回到位置上,溫意看著他坐下,突然說:“他碰你了?”

這句話讓越歲覺得反感,他反問:“怎麽了嗎?我差點摔倒了。”

桌上的其他幾個人看過來,一聲輕笑落在耳邊:“越歲,你跟然哥捧著那花倒是好看。”

說話的人是江家的新家主——江臨洲,史上最年輕的上校,越歲曾見過一次,他與虞行簡一起,方佰給他指過。

越歲還沒答話,溫意搶先回了話:“江少這是什麽意思,越歲是我的男朋友。”

江臨洲微微笑了笑,笑意未達眼底:“字面的意思。”

“你!”

江臨洲聞言,昳麗的臉冷了下來:“怎麽,想跟江家叫囂嗎?”

溫意氣勢矮了一截,瞅了越歲一眼,生著氣走了。

越歲不好意思地道歉,江臨洲恢覆了之前笑容滿面的模樣,仿佛剛剛那個氣勢凜然的並不是他。

“江少怎麽認得我?”

“聽過,世界攝影大賽的獎項拿到手軟,怎麽可能沒聽過你的大名?”

“江少謬讚了。”越歲客氣地回答。

江臨洲坐了一會,似乎覺得沒什麽意思,端起酒杯起身離開了,過了不久,林家少爺林寂也起身離開了,長桌在一瞬間變得空蕩無比。

越歲看著桌上新上的菜肴和甜點,心想他們都不吃飯了嗎。

其他幾個沒離開的人,越歲腦子裏有印象,應該是方佰樂隊的成員。

越歲從口袋裏拿出方佰送自己的成員小卡,遞上筆,說:“請問各位能給我簽個名嗎?”

簡方樂隊,現在已經成為全國極為有名的樂隊,在全國以及世界各地巡演,名聲響當當。

越歲看著他們簽上自己的名,有了一種在追星的實感和新鮮感。

他高興地收好了小卡,快樂地繼續吃飯。

婚宴快結束時,侍者上了一杯酒,低聲說:“先生,你的金橘渡月。”

越歲一楞,高腳杯裏是清澈透亮的金黃色,閃耀著誘人的光澤,金橘配白蘭地,沒曾想這裏竟會有。

應該是方佰特意叮囑過。

越歲喝了不少,隨即腦袋有點沈,看到那人經過自己身邊時,便遲鈍地打了一聲招呼,喊出了他的名字:“季闕然。”

他後知後覺才意識到自己的喊的太順,有點唐突。

季闕然站住了腳,看到越歲兩頰邊的微紅,平靜地說:“你喝醉了。”

“一點點。”越歲老實答道,只是覺得腦子有點重,但並不影響聊天說話。

面前的凳子被抽開,季闕然坐了下來,問:“你喝了幾杯?”

越歲開始迷茫了,在心裏數了一會,坦然地說:“不知道。”

季闕然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侍者,侍者唯唯諾諾地低下了頭,看來,確實喝了不少。

“你喜歡喝這個?”

“喜歡。”

“為什麽?”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季闕然看著越歲,他今天化了妝,黑色眼線在眼角帶了一個小勾,酒液將唇潤的粉嫩,在燈下反射著淺淺的光澤。

他突然問:“你接花是想跟溫原結婚?”

“結婚?”越歲將一塊西瓜塞進嘴裏,搖頭,“不,我不會跟他結婚。”

alpha的眼神一瞬變的幽深起來,他沈默了一會,問:“那你想跟誰結婚?”

“不知道,看緣分吧。”

“你喜歡什麽類型的?”

越歲笑了笑,抽出紙張擦了擦嘴,他覺得這個話題聊的有點深入了,眼見著婚宴也要結束,於是起身說:“我先走了,季總。”

眼前的人沒有絲毫不快,他微微點頭,越歲沖他笑笑轉身離開了。

越歲走路回酒店,夜晚並不是很安靜,婚禮的喧鬧聲仍然回蕩在耳邊。

自己怎麽會跟一個認識不久的人聊這些婚姻問題,更何況那人還是季闕然。

越歲很少和陌生人聊過多的事情,所以他覺得自己有點怪。

不對,應該不是自己,越歲的腦袋微沈,他想應該是酒精的緣故,加上那人本身也怪,之前怎麽沒聽說過S市鼎鼎大名的季闕然會關心這種問題。

他回到酒店的房間,洗完澡,腦子清醒了許多,門鈴響了,越歲一邊走過去開門,一邊納悶自己並沒有點什麽東西。

空空蕩蕩的走廊裏,人影都沒看見,只有一個小的熟悉的褐色文袋躺在地毯上,越歲霎時間心情不好了,他俯身撿起來,關上了門。

這不是他第一次收到這個文件袋,與第二個男朋友交往時,那個alpha是個銀行家,看上去文質彬彬,相處起來也算愉快,結果沒有兩周,就在自己家的家門口收到了文件袋,裏面是銀行家出軌的證明。

他打開文件夾,倒出來一堆照片,果然全是溫原和不同人的親密照片,每一張照片跟上次如出一轍,後面都貼著具體的開房證明。

還有一張紙,上面是每次的開房記錄總結,列的清清楚楚,與越歲交往開始到現在,總共一百七十多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