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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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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越歲心思不定地呆了一天,他自己也不清楚往季闕然那邊瞧了多少眼,終於熬到下午放學,他晚上要去家教,所以晚自習一般都請假。

越歲正要提著書包走人,但班長鄒青站在講臺上,敲了敲黑板,朗聲說:“各位,鑒於明晚是周五,咱們4班的大家庭來了新的同學,老班已經同意,明晚在校門口的小北園聚餐,要參加的舉手。”

班上沒幾個不願意的,起哄的聲音此起彼伏,手刷地舉起了一片森林。

小北園是老班老婆開的店,因此張蕭蕭每個月總找點名頭給4班發福利。

老班請吃飯,不要白不要,學生對老班請吃飯都稀罕的要緊。

鄒青拿筆記著名字,到越歲時,他問:“越歲,你不去嗎?”

越歲是想去的,但是又覺得有些尷尬,畢竟季闕然到現在表現的跟不認識他一樣。

在眾多眼睛的註視下,越歲慢慢地舉起了手。

班長統計完後,越歲就快速地溜了。

晚上上課,越歲有點魂不守舍的,在第三次把數字算錯還沒發現後,虞衿輕拍了下桌子,嚴肅地問:“越老師,你怎麽了?”

越歲聽到聲音回過神來,抓起桌上的水杯,借著喝水掩飾道:“昨晚上沒睡好。”

虞衿一臉不相信,他說:“你這樣子有點像失戀了。”

越歲正喝著水,一口水差點噴在虞衿的作業上,幸好他忍住了,說:“小孩子瞎說啥呢?”

“我馬上分化了,分化了就不是小孩子了。”

“誰說的?”

“我哥。”小孩對他哥有種天然的崇拜感,他驕傲地昂起頭。

越歲面無表情地說:“你哥?你哥成年了嗎?”

雖然他哥沒回來,虞衿還是謹慎地靠近了越歲的耳朵,小聲說:“去年就成年了,其實我偷偷告訴你,他高考沒去。”

“為什麽?”

“因為然哥沒去參加高考,我哥也沒去。”虞衿說。

越歲的手不自覺用力了,把杯子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磕響聲,他問:“那你知道,你的然哥為什麽不去嗎?”

“不知道,我哥說,大人的事小孩別管。”

說完這句話,虞衿就看到了越歲一向沒什麽強烈表情的臉,表現了明顯的恨鐵不成鋼,他不服氣地說:“怎麽了,我難道不是小孩子嗎?”

“是的,你是,”越歲面無表情地回答,拿出今天剛路過書店給虞衿買的一沓資料,說:“寫吧,孩子就要多學習才能有出息。”

“越歲!你恩將仇報!”

“閉嘴,叫老師,這個場景怎麽能用恩將仇報?”

越歲送給他額頭一個板栗,虞衿憤憤地使勁戳著筆,額頭又被越歲輕敲了一下,他只好忍著自己的委屈趕緊寫字。

越歲臨走時,虞行簡正好打開門回來了,他似乎心情很好,一見到他,虞行簡狐貍眼中笑意隱隱,說:“越歲,我們現在是校友了。”

“我知道,我猜到了。”

“你跟季闕然說話了嗎?”虞行簡換了鞋子,順口一問。

越歲心裏發澀:“沒有。”

虞行簡聽到這話,意味深長地看了越歲一眼,說:“越歲,你可不能辜負我啊。”

辜負?他們兩個之間談什麽辜負問題?

越歲思考了一下,並沒得出什麽結果,但虞行簡已經走進了廚房,不欲多言。

越歲只好輕帶上門,走進了寒冷的夜色中,離開虞家。

周五下午放學後,全班人全奔向小北園二樓。

四十多個人,把飯店吵的鬧哄哄的,越歲安靜地坐在飯店一個小角落,等著上菜。

小北園去年剛翻修,農村式風格,樸素的大圓木桌,偽粗糙墻體,農村大鍋燒出來的菜香的很。

越歲上個月來吃過,口味確實還行。

季闕然坐在另一張桌子上,但他整個人與周圍的熱鬧氣氛格格不入,一直安靜地看著手機。

他穿了冬季的校服長棉襖,越歲挺納悶這人的,穿什麽都穿出了自己的風度。

灰白色校服下是高領的黑色毛衣,喉結處被裹住了,但衣領短了,留了一圈冷白似雪的肌膚,微低垂著頭,額前的碎發擋住了他的眼睛。

越歲移開視線,也不知道要看哪裏,開始欣賞飯店那個方方正正鋪在天花板上的大燈,他只希望自己的眼神沒有那麽坦率直白,沒讓任何人發現。

張蕭蕭滿面春風地走進二樓,見到越歲這桌還缺了幾個人,就把季闕然叫過來:“闕然,來,坐這邊,那邊太擠了,跟老師坐一塊兒。”

季闕然沒拒絕,坐在了越歲正對面,一擡頭就能看到。

越歲有些坐立難安,低下頭掏出手機,開始刷些無聊的玩意,表現自己確實很忙的樣子。

離上菜還有些時間,張蕭蕭出去接了個電話,好一會兒沒回來,一桌人開始放開聊天。少年之間的聊天無非是聊點一成不變的事情,個個都八卦得要緊。

越歲不關心這些事情,插不進他們的對話,正神游著,突然被點到了。

梁媛是班上一個beta女生,她不知怎麽的就突然問到越歲:“越歲,你談過戀愛嗎?”

越歲怔住了,放在褲子上的手開始發燙,心跳的厲害,他下意識去看季闕然,但季闕然仍然低著眉眼看手機,似乎並沒註意到,或者說是不敢興趣。

劉果雲見越歲半晌沒出聲,攬過越歲的肩膀,說道:“越歲一看就是好學生,怎麽可能談過?”

劉果雲的手搭在越歲肩上,越歲被扯的往他那邊靠,他撥開劉果雲的手,用手撐住桌子,坐直了身子,緩緩說道:“談過。”

劉果雲不淡定了,拍了下桌子:“我靠!越歲你談過?”

梁媛好奇起來,問:“為啥分了?”

這總不能說實情吧。

屋內的暖氣上了臉,越歲覺得燒的厲害,又看了季闕然一眼,季闕然也看向了他,黑色的眼睛像不見底的深潭。

越歲腦子短路了,沒反應過來,話脫口而出:“他長的太好看了。”

全場安靜了幾秒,越歲慌不擇路地低下了頭,他本來就皮膚白,一點點紅也會很明顯,西瓜紅色調的雲從他的脖子直直燒到整張臉。

“天殺的,這是什麽分手理由?”

“是有很多人喜歡他嗎?”

越歲結結巴巴:“算……是的吧。”

“所以你醋了?”

同學們都是一副“我看錯你了,越歲”的表情,越歲忙解釋:“不是不是……沒有……”

梁臻順理成章地問到季闕然,眼光發亮:“同桌,你談過嗎?”

越歲屏住了呼吸,用筷子撥弄碗裏的空氣。

季闕然沒有停頓,說:“沒有。 ”

碗內的空氣似乎有千斤重,越歲的筷子懸停在碗的中央,顫了顫,隨即放在了桌子上。

痛感從隨著心臟泵出的血液流遍全身,越歲放慢了自己的呼吸,感覺這樣疼痛就會減輕一些。

他沒有再參與到他們的談話中,沈默地吃完了飯。但其他人都聊的熱火朝天,越歲偶然擡起頭看見他們的笑臉,會覺得有些恍惚又遙遠。

晚上八點,一行人走出飯店門後,店裏立刻掛了打烊的牌子。

一走出店,寒冷的風立刻從衣服的縫隙裏鉆進來,越歲把拉鏈拉到最頂端。

剛剛坐在店裏毫無察覺,一出來才發下大雪了,潔白的雪絮下的又急又猛,路面上早鋪了一層白色地毯。

越歲有時候真的想舉報天氣預報,如此不靠譜的預報,明明說今天不下雪的,到了晚上,卻下起了大雪。

他沒帶傘,而且手機剛剛玩到沒電了,越歲覺得自己今天真的有一點倒黴。

人陸陸續續地走了,有同學回頭問越歲:“越歲,你沒帶傘?”

“沒有,沒關系的,再見。”越歲揮揮手,禮貌地感謝同學的好意。

劉果雲沒走,戴著橙色的圍巾,整個人看著憨憨的,他一直站在越歲旁邊,見大雪沒有一丁點要停的樣子,便說:“要不我送你?”

越歲拒絕的客氣:“不用不用,我看著馬上要停了,你走吧。”

夜裏的寒意從腳跟蔓延而上,越歲覺得自己的腿也跟兩根冰棍一樣,僵直著失去了意識。

劉果雲一直固執地陪在他身邊,越歲有點不好意思了,他其實知道劉果雲外表憨憨,內心也憨憨,他催促道:“你趕緊回……”

車的喇叭聲在寂靜中響了一聲,黑夜裏亮起一對冰藍色的眼睛,隨後白色的車子破開凜冽的風雪,停在了越歲面前。

越歲的話還沒說完,就楞住了,車窗是防窺的,他看不清裏面的情景。

劉果雲也懵了,問:“這是你家的豪車?”

喇叭聲連按兩下,似乎不耐煩了,越歲有了預感,在雪地裏凍僵的四肢開始恢覆活力。

他打開後排的車門,看見熟悉的深藍色煙盒放在黑色的中控臺上,便放下心來,朝劉果雲揮了揮手,坐進了車子裏。

車內溫暖如春,車啟動後燈光就滅了,季闕然冷峻的側顏在一盞又一盞路燈下一閃而過,沈默在溫熱的空氣裏發酵。

越歲忍不住了,手扣住座椅,問:“你怎麽來二中了?”

“想來。”兩個字言簡意賅。

“你是因為我來的嗎?”越歲覺得這句話突兀,但他還是忍不住,心裏有什麽東西在狂跳,身體不自覺前傾。

“為你?”季闕然的聲音嘲弄,“越歲,你現在只是我的同學而已,你不要想多了。”

越歲霎時間安靜了下來,期待的小火苗被漫天風雪澆滅了,他靠回椅子上,喃喃自語,說:“也是哦。”

車子一路往前駛,越歲從沒覺得從二中到出租屋的路這麽長過,他又難堪又難熬,一顆心被踩在風雪下,被車輪千萬遍狠狠碾過。

到了出租屋樓下,車子停下的一瞬間,車內淡黃色明亮的燈亮了起來,越歲禮貌地道謝,季闕然一點眼神也沒給他,他坐在駕駛位上,修長的手按了下按鍵,車門就打開了,刺骨的寒風夾帶著雪撲面而來,打在臉上是刀割的鈍痛。

這是送客的意思。

越歲剛剛因為車內熱,所以解開了外套,冷風一下子灌進來,他打了個啰嗦,來不及重新拉上拉鏈,他怕季闕然生氣,趕緊爬下車。

季闕然的手指正要按下關門的鍵,越歲一直站在風雪裏,像冰雕一樣立在車門口,凍得發紅的手卡在白色的車門邊上。

季闕然沒回頭,淡聲問:“你怎麽還不進去?”

越歲擡起一雙紅通通的眼睛,晶瑩的眼淚在臉上被風吹的亂飛,似乎在強忍但又沒忍住,嘴唇顫抖地張開,聲音染上哭腔:“季闕然,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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