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你易感期來了?

關燈
第42章 你易感期來了?

越歲知道自己現在哭的很難看,頭發早就被風吹的七零八亂,風吹的他腦殼疼,但心裏更疼,他受不了季闕然這麽對他。

他在這一個月內,不是沒想過去找季闕然,但是他又覺得還是分開比較好。

該死的信息素,為什麽兩個alpha不能在一起呢?

或許也能在一起,季闕然是S級,他是A級,只要依靠抑制劑就能一起生活,他真笨,為什麽沒想過這一點呢?

他能怎麽辦,季闕然不在眼前,他能忍得住,季闕然一旦在眼前,他發現自己忍不住了。

季闕然一旦冷漠,越歲就想掉眼淚,除了一開始見面,季闕然從來不這麽對他。

車裏的燈滅了,季闕然一直看著車的前方,越歲只能看見他的後腦勺和修剪齊整的頭發,臉隱在暗色中,說出的每個字都輕緩有力:“越歲,不喜歡了就是不喜歡了。”

越歲不信。

悲傷如同風暴一樣席卷他的全身,越歲哽咽著,自己也沒意識到他問的很急切:“你騙我對不對?你是不是騙我?”

“你是不是騙我,是我錯了,是我不主動……”越歲急急地說道,說到後面,完整的字符被哽咽的哭聲取代了。

“沒有,我沒騙你。”

季闕然語氣過分冷靜,襯的越歲像個瘋子,越歲死死地抓住白色的車門,像是溺水的人:“是不是你也覺得兩個alpha不能在一起,是不是,沒關系的,我們可以靠抑制劑……”

季闕然打斷了越歲的話,他轉過頭來,黑曜石一樣的眼睛透出冷酷和決絕:“夠了,越歲,你可以靠抑制劑,我能嗎?”

越歲潘然醒悟,他忘記了,季闕然的易感期,靠抑制劑根本無用。他擦去臉上的淚水,拉上衣服的拉鏈,別好圍巾,還是不死心地問:“所以你只喜歡omega,是因為我是omega才喜歡我的是嗎?”

“嗯。”

輕飄飄的一個字是壓死越歲的最後一根稻草,胃裏頓時翻江倒海,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陣痛,一抽又一抽,他能感受到自己胃部的緩慢蠕動。

越歲重重關上車門,佝僂著腰快步跑回樓道裏,趴在鐵銹遍布的欄桿上。

頭暈目眩,斑駁的墻壁和灰黑色的樓梯都在眼前晃動,感覺足足過了一個世紀,他終於緩過神來,跌跌撞撞地打開自己房間的大門,趴在馬桶邊上“哇”的嘔了出來。

膝蓋傳來冰冷的刺痛感,越歲總算把今晚上吃的嘔幹凈了,但是胃還是一抽一抽地痛。

越歲腿麻了,試著想要站起來,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白熾燈很亮,他茫然地看著天花板上脫落的墻灰,深藍色的窗紙將小窗封上了。

大風打在窗戶上,發出一連串的刀刮塑料片的響聲,仿佛整個房間也要被吹跑了。

越歲感覺自己的人生一直都縮在小小的房間裏面,努力透過狹窄的窗戶去看蒼藍的月。

月亮是會跑的,愛是有代價的。

季懷瑜說的話沒有錯。

是越歲錯了。

胃痛的他整個人都麻木了,越歲將冰涼的手放在胃部,涼意透過薄薄的衣服,傳達進飽受折磨的胃部。

更冷了,更痛了。

越歲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只知道自己這樣做除了折磨自己以外,沒有任何意義。

他閉著眼,好半天,才發現哭不出來了,但眼睛很痛,越歲想著電視上的視頻,心想自己會不會也流出帶血的眼淚,但是他沒有。

如果他死了,應該一切都好受了。

人生十八年,苦占了人生的百分之八十,安縣的山神在上,大概也會憐惜他的。

胃似乎好受了點,但仍傳來清晰的痛感,越歲一動不動地靠著墻壁,任由痛意麻痹全身。

好累。

好痛。

一聲細微的貓叫在黑暗中傳來,緊接著十一晶藍色的眼睛出現在了眼前,它小小的身子費力拖著越歲的褲腳,它太小了,當然是拖不動的。

越歲憐惜地摸了摸十一的頭,並不順著它的意思,一動不動坐在原地。

十一開始慌張起來,朝他呲著牙,露出兇狠的表情,一會又喵喵直叫,使勁地用牙咬著他的衣服。

他看著十一的小身子忙忙碌碌地,幹涸了許久的眼眶沁出了淚水,越歲一把抱住十一,把臉埋在毛茸茸的橘毛之中,放聲大哭起來。

眼淚全滴在十一的毛上,它明明不喜歡水,但這時候卻很乖,一動不動地讓越歲抱著。

越歲連夜頂著寒風去了醫院。

一到醫院,人當著醫生的面就倒下了。

等他醒來時,睜開眼看著醫院平滑的天花板,外面早已是天光大亮,他花了兩秒鐘想起自己是來了醫院,便松了口氣。

“松啥氣呢?越歲,你怎麽不打我電話?”方佰從一旁的凳子上坐起來,他這回是真生氣了,他趕到醫院,看見越歲蒼白的臉,一股火就往上冒。

他們這是普通病房,方佰嗓門大,全病房人全看向了這邊,越歲忙解釋:“我怕吵到你,我是覺得我總是麻煩你。”

“你有把我當朋友嗎,越歲,你總是一個人把什麽都解決好,你知道醫生說你昨天可能暈在馬路上嗎?你是想被車撞還是想被人拐?你不想活了就直說?”

越歲被罵懵了,他直楞楞地說:“方佰不要生氣。”

方佰提高了音量,怒氣攻心:“越歲,你這樣我能不生氣嗎?”

越歲看見他眼眶紅了,他悶著聲音說:“我錯了,方佰。”

“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你知道我接到電話淩晨兩點從家裏趕過來嗎?”

越歲疑惑地問:“醫院怎麽會打你的電話?”

方佰臉抽了下,又坐在凳子上,不自然地恢覆正常音量:“是季闕然打給我的,你緊急電話寫的他的電話,又說不喜歡了,不喜歡還把他的號碼設置為緊急聯系人?”

越歲蒼白的唇動了動,咬住自己的下唇,不吭聲。

“得了,你不想說就不說。”方佰冷靜下來,掏出手機來準備點外賣。

“方佰,我決定不喜歡他了,我保證不喜歡他了。”越歲的哭腔悶在被子裏,在吵鬧的病房顯得過於小聲了,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在白色枕頭上。

方佰一開始沒聽清,聽清後嘆息了一聲,替越歲掖好被子,說:“你好好休息,現在還有點低燒,不嚴重。”

他拿著手機去了外面。

過了半小時後,方佰提著外賣走了進來,越歲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兩個人很默契地沒有再提起半小時之前的事 。

越歲在家悶了兩天,恢覆了元氣,照常去上學,但人看著還是不大精神。

一進教室,就看見劉果雲不比平常,看他的眼神有點羨慕崇拜,隱隱約約還有點傷心。

越歲感到莫名其妙,坐下問:“你怎麽了?”

“越歲,你家怎麽這麽有錢啊,開著2000萬的車接你回家,你平常看著也不像有錢的人啊!”

越歲不想再聽到任何與季闕然有關的事情,便沒有回答,但劉果雲好奇心太重,緊接著又問了一遍,越歲脾氣上來了,說:“跟你有關系嗎?”

劉果雲被一向安靜的越歲嚇到了,睜圓了眼睛,閉上嘴,去幹自己的事了。

越歲說完這句話,就立馬後悔了,他又一次因為季闕然影響了心情,還牽扯到了無辜的同桌。

他踢開凳子,從劉果雲留出的座位空隙中跨出去,走到走廊上,學生們全背著書包迎面走來,越歲看著底下皚皚的雪,發了好一會兒呆。

心情平覆下來,越歲正要回教室,一轉身看見了張蕭蕭提著保溫桶走了上來,裏面是他老婆做的早餐。

張蕭蕭也看到了越歲,朝越歲揮了揮手,說:“越歲,跟我去趟辦公室。”

越歲只好跟在張蕭蕭後面,上課鈴聲正好響起,越歲用餘光掃了一眼教室,梁臻旁邊空無一人。

梁臻側身往後傳東西,與越歲的目光正好碰上了,他一楞,越歲趕緊轉過頭去,直視前方,路過了教室。

辦公室內,張蕭蕭粗糲的大手打開了保溫桶,裏面有玲瓏剔透的水晶餃,以及好幾種可愛形狀的包子,還放了一個水煮蛋。

老班老婆手真巧,據傳聞是一個長的很溫柔的男性omega,現在看來確實是溫柔貼心極了。

張蕭蕭將一個水晶餃塞進嘴裏,說:“越歲,S大這周拓新保送班報名,兩周後考試,你打算以後學什麽專業?”

“醫學。”

“為什麽呢?”張蕭蕭看著這個性子安靜的學生,他很瘦,即使穿著冬季的厚外套,身形也顯得單薄,但韌性卻很足。

學醫學的人吃的苦並不比病人少半分,越歲這性子應該是可以勝任的。

越歲放在褲子側邊的手動了動,他平淡地說:“我爸是因病去世的。”

張蕭蕭楞住了,立馬道歉,轉移了話題:“咳咳,還有件事,希望你去問下季闕然報不報名,他的實力很強,我希望他也……”

“我跟他不熟。”越歲打斷老班的話速度太快,他後知後覺才意識不對。

“我之前問過他,他說沒興趣,我知道你們之前是同一個班的,應該有聯系方式吧,你聯系下他,他來上課的時間不定,”張蕭蕭語氣加重,“而且這個事情對未來的路很重要。”

聽到後面這句話,越歲拒絕的話在喉嚨裏卡住了,他說:“好的,老師。”

張蕭蕭擺擺手叫他回去,隨即繼續奮戰在小貓小狗形狀的包子裏。

越歲走出辦公室感覺頭都大了,前幾天在季闕然面前大哭了一場,如今又要聯系季闕然,即使只在手機上交流,他也覺得尷尬無比。

他磨磨蹭蹭了整整一個上午,仔細斟酌著第一句要怎麽發,才能讓季闕然知道自己並不是有意要找他的。

最後發了一句:“老師問你要不要去考S大的拓新保送班?”

沒發出去,越歲看著那個紅色的感嘆號,以及需要重新添加好友的提示後,並且因為他手速過快,重新發送了好友驗證,他的心情差到了極點。

一旁的劉果雲膽怯地看著被踢倒的椅子,抱著自己的手臂弱弱地問:“那個越歲,你易感期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