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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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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罵我

但出來實在沒多久,他不想回去,正巧路過了村裏的小酒館。

雖說都叫它小酒館,但其實一點城裏的酒館樣也沒有,店主是釀米酒賣米酒的,但也學著城裏吧臺的樣子布置了長桌,一盞黃色的燈在屋頂上掛著。

越歲走進去,點了碗米酒。

店主是個四十歲的大叔,都叫他酒叔。酒叔端著碗米酒放在桌上,說:“越歲咋的來喝酒了?你媽不是會做這米酒嗎?”

越歲喝了一口,醇香四溢:“我媽做的也沒你的好啊。”

酒叔憨憨一笑:“這嘴真會誇人。”

越歲悶了一大口,一碗米酒很快見了底,對酒叔說:“叔,有白酒麽?”

“有倒是有,但我不賣白酒給未成年喝。”

“拿來吧,酒叔,我心裏難受,你就成全我吧,我有錢。”

酒叔還是搞了一小杯白酒給越歲喝,放在喝白酒專用的小盞裏面,說:“不收你錢,你可別跟村裏人說哈,那我這老臉掛不住了。”

越歲剛剛落肚的米酒催發了一丁點醉意,他擺擺手:“保證不說,你也別告訴別人。”

他喝了一口白酒,沒想到白酒這麽烈,吞下去跟吞刀子似的,一小口,就完全上腦了,越歲還是把剩下的喝完了。

從小酒館出來時,鄉間那麽冷的風,都沒把越歲吹醒,他順著長長的馬路走著,卻沒有發現自己走到了路的中央。

突然一陣刺眼的燈光從遠處亮起來,幾聲喇叭鳴響在寂靜的夜裏,越歲腦袋遲緩地沒反應過來,等車到跟前,緊急剎車,眼看就要撞上了,才嚇了一跳跌坐在地上。

越歲完全醉了,迷糊著眼,借著車燈,隱隱覺得這車的顏色有點熟悉,緊接著車上的人下來了,一雙熟悉的黑色皮鞋落在眼前,他擡起頭來,去看鞋的主人。

是那個罵他老鼠的alpha。

alpha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地落在頭頂上方:“起來。”

越歲喝醉了,脾氣也就大了那麽一點,嘟囔著:“不起。”

“你擋路了,要我碾死你嗎?”

越歲說:“你碾死我吧。”

死?死挺不錯的,越歲有時候也想著跟著越年去了,但終究臨門一腳時又害怕了。

“那你往左挪一下。”

“嗯?”

聲音不帶任何憐惜之情:“正好能坐在在我車輪底下,包你滿意。

越歲腦子懵了一下,眼淚不知不覺就流出來了,他擡起頭看著alpha,alpha背著光,越歲看不清他的臉,只有模糊的輪廓。

越歲賴在地上,沒有絲毫起來的意思,他要跟這個alpha算筆賬,說:“你罵我。”

“我罵你什麽了?”

“你罵我老鼠。”越歲心裏難過一下午了,面對著不認識的alpha,卻好像有很多話要說,眼淚越流越多,最終也只是說了一句,“我這麽好看,你還罵我老鼠。”

越歲作為十裏八村最好看的omega,從小到大都只有被誇的份,如今被人罵作黑漆漆的老鼠,這個alpha實在是太可惡了。

alpha沈默了一會,罵了句臟話,又坐上車子,發動引擎,看見越歲還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又罵罵咧咧地下來。

“我有急事,你再哭我把你丟到山裏面餵狼。”

“你有急事?”

越歲潛意識裏總是是不會去打擾人的,立刻慢慢磨磨爬起來,穩住身形,往旁邊挪,踉蹌一步差點摔倒,他立馬站穩了,擺擺手:“不用扶。”

年輕的alpha冷著臉看他,根本沒有想去扶他的意思。

越歲喝完酒臉皮也厚了一些,他說:“你走吧,不好意思了。”

男人上了車,發動引擎的巨響後,銀色跑車飛速地從越歲面前駛過,留下帶著尾氣的一陣銀色的風。

越歲有些許清醒了,沿著馬路邊慢慢地挪向家裏。

越歲帶著一身酒氣推開門,許高和越蘭都一臉緊張地坐在木桌邊,看到他回來,同時松了口氣。

越歲疑惑地問:“怎麽都在等我?”

越蘭看了許高一眼,微胖的身子從長凳上站了起來,對越歲笑道:“沒事,看你這麽晚沒回家,我們擔心了,沒事的話我和你爹就去睡覺了。”

他們兩個進房間去睡覺了,越歲也往樓上走。

雖然越歲總是表現得像棵木訥的樹,但其實心裏跟明鏡一樣照的分明,越蘭分明是擔心他跑了,得不到那筆錢罷了。

明明小時候越蘭對他不是這樣的,越蘭對他寄予厚望,也算疼愛他,學習要求嚴格,因為他出色的外表和成績一切都向著alpha方向發展,結果14歲分化出來,成了一個omega。

在農村人眼裏,omega永遠都是被保護被圈養的東西,他莫名其妙成了一個以後會被人圈養的物品。

明明他是想成為alpha的。

第二天七點鐘,越歲背著書包,在路上快速地走著,他要走許久才能到鎮裏學校。

坐半小時巴士就要五元,越歲總想著巴士司機怎麽不去搶。

學校不是很大,但是有塑膠跑道,前幾年校長走馬上任弄的,教室也不大,但都有多媒體和鐵質的桌椅,這個縣那麽多鎮,就屬他們學校的設備最好,都是校長自掏腰包和親自拉讚助才買的。

走到教室門口,參差不齊的讀書聲朗朗入耳,他調整表情,帶著一臉微笑地走進教室。

讀書聲立馬停止。

他的暑期補習班分布非常均勻,二年級兩個,三年級三個,四年級四個,五年級五個,六年級倒是沒有一個。村裏的孩子大多讀到六年級,孩子體格發展相對健全,就被家裏的人叫去做事賺錢養家了。

宋琴是一個三年級的小女孩,是班裏的三年級的組長,她長的白白瘦瘦的,大眼睛,讀書很認真,見到越歲便高興地叫起來:“越老師,越老師早上好。”

小朋友們便立刻開始七嘴八舌地向越年問好。

越歲朝孩子們溫和地笑笑,說:“你們繼續讀書吧。”

到了自習時間,越歲坐下來歇息,喝口水。

“越歲,出來一下。”李校長站在門口,敲了敲門,一看見越歲臉上就含著笑。

越歲立馬站起來,恭敬地向校長問好:“校長好。”

李校長是一個中年的alpha男性,挺著啤酒肚,笑得像壁畫上的彌勒佛,越歲也確實覺得他是鄉鎮裏的一尊活佛。

李校長親切地跟小朋友們問好,並告訴他們:“小朋友們,今天越老師有事,你們先放學回家吧。

孩子們歡呼一聲,齊聲跟越歲和校長說拜拜,便一個個收拾好書包,從教室後門一個個溜走了。

校長一邊跟路過的孩子揮著手拜拜,一邊告訴越歲:“資助這所小學的人來了,等下跟我一起去吃個飯,見一面。”

越歲很早就想去見那個心地善良的資助者了,便答應了:“好。”

李校長帶著越年去了自己家,他的家坐落在鎮頭的半山上,跟大多鄉鎮裏的人一樣蓋了三層房,墻外是普通的磚瓦,需要走上一個斜坡才能到。

越歲一般叫校長妻子為師母,師母是一個漂亮的omega,即使如今五十歲了,看著也比實際年齡小了十歲,嫻靜淑雅,是書卷氣養出來的氣質。

跟校長走出去,眾人只會覺得不搭,但是校長樂呵樂呵地挺著他的啤酒肚,根本不計較這些。

師母在院子裏種了一棵石榴樹,因為安縣夏天沒那麽熱,石榴花開的晚一些,花期也長。

石榴樹很高,此刻石榴花熱熱烈烈地燒著,紅如焰火,從一樓門框直燒到二樓窗戶,在橘紅色的花與綠葉重重疊疊的縫隙中,一張冷如寒月的臉藏在熱烈後面。

是昨天那個alpha,他此刻正輕輕抿著茶,眼神一如昨天,但臉上卻有些淡淡的笑意。

待察覺到到那個人眼神往下看時,越歲猛地把目光移向正前方,躊躇地跟著校長上了二樓,推開門,師母和那個人坐在桌子的一邊,他低著頭跟師母問好。

校長的家也是極普通的,普通的一張木頭方桌,兩條長板凳,沒什麽特別裝飾,不同的是,房裏永遠幹幹凈凈,窗戶擦的跟明鏡似的,能看見遠處的山和近處的紅花。

校長帶著越歲坐在另一邊,給兩方做了介紹:“這是季闕然,是資助者,也是我之前的學生,闕然,這是我之前跟你提到的越歲。”

越歲禮貌地說:“季先生好。”

校長摸摸自己的圓肚子,笑起來:“這小子跟你一樣大,越歲你不用叫的這麽禮貌。”

“不敢不敢。”越歲仍然低著頭,不敢瞎說什麽,他昨天晚上喝醉了,隱隱約約記得碰見了季闕然,之後的事他自己也就忘記了。

校長用手肘推了推越歲:“越歲,你怎麽不擡起頭來,咋之前沒見你這麽怕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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