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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壁立千仞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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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壁立千仞的山

越歲只好擡起頭來,一擡眼呼吸就屏住了,季闕然比遠遠看著更加好看,白色的襯衫更是襯的人冷極了,終年不化的雪也不過如此。

他看的有點久,久到季闕然微皺了眉頭,越歲嚇了一跳,又低下頭去扒飯。

校長和師母便相視而笑,校長夾了一筷子菜放到越歲碗裏,越歲連忙道謝。

他們三個人聊了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情,越年只是埋頭吃飯,並不參與,不知怎麽的,就聊到了婚配的問題,校長突然說:“闕然還沒對象呢?”

季闕然頓了頓:“沒有。”

“你覺得越歲怎麽樣?”

“不怎麽樣。”越歲一道急促的聲音,和一道平靜的聲音。

越歲一怔,看向季闕然,季闕然半個眼神都沒分給他,只是按平常姿態夾著菜。

越年才知道校長叫他來做什麽,臉微微紅了,跟師母埋怨:“師母,你看校長。”

師母卻笑地溫婉,校長也呵呵笑了:“吃飯吃飯,我就開個玩笑,這孩子這麽較真。”

“老師改去做紅娘的話,怨偶可能會比較多。”

“這孩子,闕然你這張嘴啊。”校長也不生氣,只是打趣他了一下。

氣氛頓時冷了下來,一瞬間幾個人也沒再說話。

很快,季闕然放下筷子,起身移開凳子,帶了一點歉意地說:“我有事就先走了,你們吃。”

他走的很快,高高的背影眨眼間消失在門口。

越歲松了口氣,雖然早已經吃飽了,還是磨蹭了幾分鐘,跟校長和師母道謝,也放下筷子,出了房間門。

恰好手機響了,他一邊往樓下走,一邊打開手機,發現是宋時發消息給他了,宋時是他同班同學,也是宋琴的哥哥,普通alpha,自打幼時就在一起玩了。

越歲性格安靜,不主動結交朋友,但宋時是個開朗的性子,因此他在宋時面前放開許多,表情也豐富許多。

宋時:“下午出來玩嗎?”

越歲:“去哪?”

宋時:“去山上摘地稔子嗎?”

越歲想了想,七月倒確實是摘地稔子的好時節,地稔子果實是那種球狀漿果, 果肉酸甜呈紅色,也是一種很好的天然色素,每次吃完,越歲手上都是紅色的。

越歲:“好,我在校長家。”

宋時:“我開摩托來接你。”

越歲走到斜坡下,才發現季闕然還沒走,斜坡這沒有樹,他站在太陽底下打電話,頂著太陽,長身玉立,黑色的頭發被風吹的翹起來,往一個方向走。

他的手也很好看,白皙的手骨節分明,手指分開間隙處是手機殼黑色顯露出來,莫名讓越歲想到黑白琴鍵。

越歲正發著呆瞧著呢,季闕然的感覺一向很敏銳,往這邊看過來,在對上那雙清冷的眼前,越歲趕緊轉移目光,往前走。

我只是個顏狗,越歲默默地想,站在離季闕然十步左右的距離等著宋時。

季闕然在跟別人打電話,說話的聲音不大,但越歲聽得清清楚楚:“不是誰都能攀上季家的。”

越歲知道他在跟別人說話,但這話怎麽感覺在點他,越歲縮了縮脖子,強制自己保持註意力看向遠方。

但是季闕然卻突然叫了一下他:“越歲。”

越歲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是在叫自己,他遲疑地說:“哎?”

“酒醒了?”

越歲膽怯地回答:“早醒了。”

想到昨天晚上的自己,肯定是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他連忙補充一句:“我昨晚喝醉了就什麽也不記得了,如果有打擾到你的話,我很抱歉。”

“忘記了?”季闕然嗤笑一聲,不大,卻也明顯包含著諷刺的意,“你這記憶可真好。”

越歲想到今天的事,臉上浮現出不好意思,他溫聲說:“今天校長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校長是個好人,請你不要生氣。”

“校長是個好人,我當然知道,”季闕然吐字很慢,輕飄飄地看著越歲,“那你是不是個好人呢?”

“我是……”明明天很熱,但是越歲的身上在冒冷汗,知道他在懷疑自己別有所圖。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貪圖你什麽的。”

越歲慌張地解釋,忍不住擡頭,季闕然一雙清冷的眼睛深深地、直直地像一把銳利的刀,頃刻間就要穿透人心。

“而且,我絕對不會對你有感覺的。”越歲心揪的緊,說完才後知後覺明白說錯了話。

季闕然仍然只是直視著他,對他有歧義的話並沒有什麽表情上的回應。

“你知道昨晚一個喝醉的omega攔住一個alpha的車意味著什麽嗎?”終於,季闕然問了這麽一句。

昨天晚上?腦子卡殼的越歲呆呆地問:“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你想跟我做。”

越歲猛地僵住了,但是季闕然還是雲淡風輕的樣子,好像剛剛只是在說一句很平常的話。

宋時騎著他的小摩托到了,小摩托是他爹買的,保養的好,宋時剛學會,帶著越歲瘋狂地在鎮裏亂跑。

他本人成天在太陽底下混,因此臉曬黑了點,笑起來是樸實的樣子:“越歲,上車。”

越歲急急地朝季闕然鞠了一躬,聲音微微顫抖:“對不起,為我昨天的事情。”

然後也不敢再看季闕然的眼神,跳上了宋時的摩托車,拍了一下宋時的肩膀:“快走,快走。”

宋時依他的話,準備發動車子,但是去摘地稔子要換個方向,他只得將摩托調轉一個方向。

“急啥啊,越歲,這才幾點?”

“你怎麽這麽晚來?”越歲語氣中有點埋怨他了,話說從他家到這裏開摩托車也就兩三分鐘,他卻等了五六分鐘才見宋時來,否則他也不至於跟季闕然說那麽久的話,明明自己磨蹭了幾分鐘出來,還是碰上了。

這人嘴巴又毒舌,人又冷,還記仇,光天化日之下說淫蕩的話,除了好看真是一無是處。

“我妹非要來,你知道嗎?”宋時歡快的聲音到後面低下去了,“再說我們兩個人叫我妹幹啥啊?”

宋時後面那句話被風吹的都快沒有了,越歲沒聽見,問了一遍:“你剛剛說啥?”

宋時嘟囔:“沒聽見算了。”

一個油門加下去,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風迎面而來,越歲喜歡這種刺激自由的感覺,忍不住歡呼了一聲。

“剛剛那人是誰啊?”

越歲突然想到剛剛都忘記季闕然站在那裏了,他回頭一看,季闕然早已沒有站在原地了。

“一面之緣。”他說。

緊接著一輛紅色的敞篷跑車從身邊急馳而過,獨屬於跑車的聲音帶著與眾不同的氣勢往前飛馳,越歲只來得及看見季闕然的一個模糊的側臉。

好奇怪,明明他坐在副駕駛上,開車的人不是他,後面還坐著人,但他還是一眼就看見了季闕然。

季闕然這種人,往往能讓人一眼就看到,不像重疊的層巒,而是壁立千仞的雪山。

跑車幾秒鐘就沒影了,宋時羨慕了:“什麽時候我也有跑車啊,真羨慕啊。”

“總會有的,在未來。”

只是多遠的未來,誰知道呢。

兩人在山上采摘了兩大筐地稔子,在山間那條小溪邊待了一下午。

溪邊長的是高高直直的桉樹,平緩的草地在溪與樹之間,越歲喜歡將腳沁在冰冰涼涼的小溪中,喜歡和宋時枕在手肘上躺在草地裏,看天上的雲,盛夏的炎熱就會跑的一幹二凈,他會覺得自己是自由的。

等到下午五點鐘時,兩個人騎著車子到了鎮子裏,宋時把車子停在自己家門口,他本想送越歲回去的,但是越歲不肯,他只好陪著越歲從鎮尾走向鎮頭。

他們兩個人一人提著一筐紫紅色的地稔子,走在鎮裏那條唯一的大道上。

越歲跟宋時一邊走,扯些有的沒的,一邊時不時從筐裏面拿出一顆地稔子吃。

夕陽在前方那條路的盡頭落下,鎮子是東西走向,黃色的光直直地從鎮頭通向鎮尾,將整個鎮子抹成黃色,越歲微微擡高角度,便能看見又大又圓的太陽,懸掛在半空中。

季闕然站在路燈桿子邊抽著煙,一只手拿著手機,煙在另一只手的指尖裊裊升起來,軟和了季闕然冷硬的度。整個鎮子都在暗黃的光下,季闕然站在那有種朦朦朧朧的美感。

越歲沒想到又會在這看見他,算算,他碰見季闕然的次數有點多了。

今天下午的談話已經是很不愉快了,越歲也不想對方把自己當成糾纏不清、妄圖攀上富貴的omega,便準備帶著宋時往馬路對面走去。

他正要行動呢,季闕然卻擡起了頭,不出意外地一眼就看見了他。

越歲連忙轉移開視線,裝作自己沒有看見他,也不好意思過馬路了,直直地往前走。

宋時也早已看見了,他說:“是今天下午那個人。”

“是的,我們快走。”越歲加快腳步,拉著宋時的衣角,拖著他往前走。

就要經過季闕然身邊的一剎那,越歲的心慢慢地將要落地時,季闕然一聲“越歲”讓他的心一剎那間提起來,他只得停住腳步,對季闕然微笑:“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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