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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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不知道。”

這四個字在車廂裏回蕩,輕得像嘆息,卻重得像判決。

裴玉安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微微收緊,關節泛白。

“許辭。”他的聲音低沈,也更緊繃,“‘不知道’不是答案。”

許辭低著頭,手指摳著安全帶的邊緣。她不敢看裴玉安的眼睛。

“我真的……不知道。”

“裴玉安,這太突然了。我們……我們二十多年了,一直都是……”

“一直都是朋友。”裴玉安替她把話說完,語氣帶著一絲苦澀,“我知道。所以我一直不敢說。”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可是許辭,有些話說出來了,就收不回去了。我今天既然說了,就沒打算再繼續藏著。”

許辭的心臟突然悶悶地疼。

他們之間……再也回不去了。

“我需要一個答案。”裴玉安轉過頭,重新看向她,“不是‘不知道’,不是‘太突然了’,不是一個可以繼續糊弄過去的借口。”

他的眼神堅定,堅定得讓人無處可逃。

“許辭,看著我,認真想一想。”裴玉安的聲音放緩了些,“你知道我喜歡你,知道我喜歡了十多年。現在,告訴我,你是怎麽想的。”

小時候裴玉安牽她的手過馬路。

初中時他陪她在操場上坐到天黑。

高中畢業那天他喝醉後含糊的告白。

成年後他那些無微不至的照顧

這些畫面,像電影膠片一樣在她腦海裏快速閃過。

許辭睜開眼睛,看向裴玉安。

“裴玉安。”她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我們……不可能。”

裴玉安決定坦白的那一刻起,就知道這個結果的可能性有多大。

許辭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她直接坦率,不喜歡拖泥帶水,更不會因為“多年感情”就勉強自己接受一份她不想要的感情。

這三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那種痛,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

像有人用刀在心上反覆切割,不致命,卻痛得幾乎要窒息。

“為什麽?”裴玉安的聲音平靜,“是因為你暫時不想談戀愛,還是因為……對象是我?”

許辭心中澀然,胸口一陣陣疼痛。

很想伸手摸摸他的臉,告訴他別難過,告訴他她還是在乎他的,只是……

“都有。”她最終說,聲音很輕,“我確實……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想法。我覺得現在一個人挺好的,自由自在,不需要考慮別人的感受,不需要遷就別人的時間。”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對象是你,更不可能。”

裴玉安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因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裴玉安,我們認識二十多年了。在我心裏,你是我的家人,是我可以毫無顧忌依賴的兄弟。這種感情太深了,也太覆雜了。我沒辦法把它轉變成愛情。”

她說得很慢,每一個字經過深思熟慮:“我沒辦法想象我們像情侶一樣……那感覺太奇怪了。”

車廂裏安靜得可怕。

只有空調送風的微弱聲音,和兩人壓抑的呼吸聲。

許辭的事業在上升期,愛好廣泛,確實沒有給戀愛留出空間。

二十多年的感情,早就超越了普通的男女之情,但又確實沒有摻雜那種“心動”的成分。那種感情太深厚,也太沈重,就像一座精心搭建了二十多年的高塔,要推倒重建,談何容易?

可是……理解,不代表不痛。

“所以,”裴玉安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們連朋友也做不成了,是嗎?”

許辭沒想到裴玉安會這麽問。

“我……”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裴玉安看著她眼裏的猶豫和掙紮,心裏那點微弱的希望,徹底熄滅了。

其實最怕的,不是被拒絕。

最怕的,是許辭疏遠他,拉開距離,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

那對他來說,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許辭。”裴玉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今天跟你說這些,不是要逼你接受我,也不是要給你壓力。”

“我只是……不想再繼續藏著掖著了。我喜歡你,這是我的事。接不接受,是你的事。這兩件事,本來就應該分開。”

許辭心裏漸漸彌漫起悲傷。

“所以,”裴玉安的聲音更輕了,“我希望我們還能做朋友。”

“我……”許辭的聲音有點抖,“我做不到。”

她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角,“裴玉安,你跟我說了那些話,我知道了你的心意,我還怎麽……怎麽像以前一樣,毫無顧忌地去你家吃飯、留宿?我還怎麽……怎麽像以前一樣,跟你打鬧開玩笑,把你當成‘兄弟’?”

她擡起頭,眼圈有點紅:“那對你來說不公平。你明明喜歡我,我還要裝作不知道,繼續享受你對我的好,繼續把你當成‘好朋友’……我做不到那麽自私。”

裴玉安靜靜地看著她,忽然笑了。

笑容苦澀,帶著一絕望的自嘲。

“許辭,我寧願你自私一點,”

他的聲音很輕,“至少那樣……我還能待在你身邊。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

許辭不知道該說什麽。

接受他,她做不到;拒絕他,又傷害他;繼續做朋友,她覺得對他不公平;拉開距離,又讓他更痛苦。

“我……”她的聲音有點哽咽,“裴玉安,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那就別想了。”

裴玉安的聲音很溫柔,“許辭,你不用想該怎麽辦。你只需要知道——我喜歡你,這是我的事。你可以不接受,可以不回應,甚至可以……討厭我。”

“但不要推開我。不要因為我的喜歡,就跟我保持距離。不要讓我連待在你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許辭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哭——是為裴玉安這麽多年的隱忍而心疼?是為他們再也回不去的友誼而難過?還是為此刻這種無解的困境而絕望?

她此刻心裏很難受,難受得像要窒息。

“對不起……”她哽咽著說,“裴玉安,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裴玉安搖搖頭,臉上露出疲憊的笑,“你什麽都沒做錯。錯的是我,是我沒忍住,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

車子停在許辭公寓樓下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半。

許辭轉過頭看向裴玉安。

“裴玉安。”她聲音帶著哭過的沙啞,“我……我會試著調整的。”

“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

“但我會試著不把你推開。我會試著還像以前一樣,把你當成我最重要的朋友。”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像是在懇求他,也像是在懇求自己。

裴玉安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好。”

作者有話要說:

妹寶還沒看清自己的心態,沒有那麽快的接受,因為這太突然了,從前都沒這麽想過,所以一時有些無法接受,需要一點時間去消化,也需要一點時間去觀察,去理清楚自己的心,

她並非真正鐵石心腸,沒有感情,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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