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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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老兵餐廳的包廂裏，坐得滿滿當當。圓桌中央的轉盤上擺滿了菜肴——烤羊排、大盤雞、紅燒魚、手抓飯，還有涼菜和燒烤，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許姐萬歲！”
“今天不醉不歸！”
“來來來，滿上滿上！”
年輕人們總是最容易熱鬧起來的。
許辭左邊是裴玉安，右邊是小趙。她心情很好，活動成功，會員反饋也不錯，此刻放松下來，臉上一直帶著笑，也跟著大家碰杯喝酒。
裴玉安很少說話，偶爾有人跟他搭話，簡短地回應一兩句，沈默地吃飯、喝茶。
“裴教練，別光喝茶啊，來，喝酒！”一個男教練端著酒杯過來，“咱們也是老朋友了，我敬你一杯！”
裴玉安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開車。”
“找代駕嘛！今天高興，破例一次！”
“不了。”裴玉安搖搖頭，語氣平淡，“你們喝。”
男教練有點訕訕的，但也不敢多勸。
裴玉安看起來冷淡，實則很有原則，說不喝就是不喝，誰說都沒用。
氣氛有一瞬間的冷場。
“來來來，我跟你喝！”許辭端著酒杯站起來，爽朗地笑著，“老王，你今天可是幫了大忙，我得敬你一杯！”
“許姐客氣了！”老王立刻眉開眼笑，跟許辭碰了杯，一飲而盡。
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有人想拉裴玉安一起玩游戲。
覺得裴玉安一個人坐在那兒太冷了，想讓他融入進來。
“裴教練，來玩骰子唄！簡單得很，比大小！”
“真心話大冒險也行啊！”
“或者劃拳？裴教練你肯定會劃拳吧？”
裴玉安一一拒絕：“你們玩，我看你們玩。”
他的聲音很平靜，臉上也沒什麽表情，無形的距離感，讓人感覺到了尷尬。
許辭知道裴玉安的性格。
外冷內熱，對不熟的人就是冷淡樣子。這沒什麽錯，他本來就不是喜歡熱鬧的人。
她希望他能放松一點。
希望今晚這頓飯，能讓他們回到以前那種自然的狀態。
“行了行了，你們別難為他了。”許辭笑著打圓場，“裴教練今天是我的客人，我來替他。”
她說著，擼起袖子，露出小臂：“誰要玩骰子？我來！”
“許姐威武！”
“來來來，算我一個！”
年輕人聚餐最愛玩的骰子游戲，規則簡單又刺激——每人五個骰子，搖完看點數，可以“叫”某個點數的數量，也可以“開”上一個人的叫數。輸的人要麽喝酒，要麽回答一個問題。
許辭玩這個很在行。她會算概率，還會觀察對手的表情。幾輪下來，她贏了三把，讓兩個男教練各喝了三杯酒。
“許姐你這也太厲害了吧！”小趙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基本操作。”許辭挑眉，笑得張揚，“還有誰？”
“我來！”另一個女教練不服氣地加入。
裴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看著許辭玩。她玩得很投入，眼睛亮晶晶的。她搖骰子的動作很帥。開盅時，她自信滿滿，仿佛早就知道結果。
這樣的許辭，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裴玉安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想起下午那個抽獎，許星辰周三晚上約定的晚餐……
嘴角的笑意迅速消失。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一直蔓延到心裏。
游戲玩了幾輪，桌上的人換了好幾撥。許辭只輸過一次，選擇喝酒，沒回答問題。
“不行了不行了，許姐你太強了……”一個男教練擺擺手，認輸下場。
“還有人嗎？”許辭環視一周，眼神裏帶著點挑釁的笑意，“這就沒人了？”
“我來！”小趙擼起袖子，“我就不信了，今天一定要讓許姐輸一次！”
“有志氣。”許辭笑著給她倒酒，“輸了可別哭。”
這次許辭的運氣沒那麽好了。前兩輪她贏得很險，第三輪，小趙叫了個刁鉆的數，許辭猶豫了一下，選擇開盅。
骰子露出來——小趙叫對了。
“耶！贏了！”小趙興奮地跳起來，“許姐你終於輸了！”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起哄聲。
“許姐選！喝酒還是回答問題！”
“許姐酒量好，選喝酒吧！”
“別啊，回答問題多有意思！”
許辭看著桌上那滿滿一杯啤酒，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期待的眼神，笑了笑：“行，回答問題。問吧。”
小趙眼睛轉了轉，臉上露出狡黠的笑：“許姐，那我問了啊——說出裴教練的三個優點，再說一件他平時不為人知的、和外表反差很大的事情。”
問題一出，包廂裏瞬間安靜了一瞬，爆發出起哄聲。
“哇！小趙你問得真好！”
“對對對，許姐快說！”
“我們也想知道裴教練私下是什麽樣子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許辭身上，又偷偷瞟向裴玉安。
裴玉安握著茶杯的手收緊了一瞬。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垂著眼，盯著杯中淺黃色的茶水。
許辭也楞住了。
她沒想到小趙會問關於裴玉安的問題。
她下意識地看向裴玉安。他坐在那兒，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格外清晰，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淺淺的陰影。
他們認識太久了，久到她能輕易讀懂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此刻他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發白，下頜線繃得很緊，呼吸的頻率也比平時稍快一些。
他在緊張。
他在等她回答。
許辭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給自己爭取了幾秒思考的時間。
然後，她放下杯子，開口了。
“優點啊……”她想了想，語氣自然：“第一，靠譜。裴玉安這個人，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而且會做到最好。從小到大，我還沒見過他食言過。”
她頓了頓，繼續說：“第二，細心。雖然看起來冷冷淡淡的，但他其實很會照顧人。我爸媽離婚那段時間，他每天放學都陪我回家，怕我一個人不安全。我發燒的時候，他會熬一整夜看著，隔半個小時給我量一次體溫。”
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認真聽著。
裴玉安垂著眼，手指微微松開了些。
“第三……”許辭歪了歪頭，嘴角揚起一個狡黠的笑，“長得帥。這個算優點吧？反正我覺得算。小時候大院裏的阿姨們都說，玉安這孩子長大了肯定是個大帥哥，現在看，她們說得沒錯。”
這話帶著點玩笑的意味，立刻引來一陣笑聲。
“許姐說得對！裴教練確實帥！”
“而且是那種冷峻的帥，特別有味道！”
裴玉安的耳根發燙。
他沒有擡頭，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那反差呢？”小趙迫不及待地問，“裴教練平時看起來那麽高冷，私下肯定有不一樣的一面吧？”
許辭這次想的時間更長了。
小時候裴玉安為了幫她摘樹上的風箏，爬到一半摔下來，膝蓋磕破了卻不哭；初中時她被別人欺負，他一人打三個，臉上掛了彩卻還笑著跟她說“沒事”；高中畢業那天，他喝醉了，抱著她不撒手，含糊不清地說“許辭你別走那麽遠”……
玄關處那個帶著侵略性的壁咚，游戲時那個失控的擁抱，還有他看著她時，偶爾會流露出的、讓她心跳漏拍的眼神……
那些畫面在她腦子裏快速閃過，最終定格在一件很小的事情上。
“反差啊……”許辭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裴玉安其實……很怕打雷。”
“啊？”小趙楞住了。
其他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裴玉安握著茶杯的手，再次收緊。
“真的。”許辭的語氣很認真，“我們小時候，有一次雷雨天，我去他家寫作業。那時候他爸媽都不在家，家裏就我們兩個人。雷聲特別大，我其實也有點怕，但看他坐在那兒一動不動，還以為他不怕呢。”
她頓了頓，眼裏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結果後來我才發現，他握筆的手在抖，手心全是汗。我問他是不是害怕，他還嘴硬說不怕。但我看得出來，他就是在強撐著。”
“那後來呢？”有人問。
“後來啊，”許辭笑了，“我就跟他說，怕就喊嘛，又不丟人。然後我就拉著他一起，每次打雷就大聲喊，把雷聲壓過去。一開始他還不願意，後來慢慢就習慣了。現在……應該好多了吧？”
她說著，看向裴玉安。
裴玉安終於擡起頭，對上了她的目光。
暖黃的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裏面倒映著他的影子。她的笑容很溫暖，帶著一種只有對他才會有的柔軟。
那一刻，裴玉安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來……她都記得。
“嗯。”
裴玉安的聲音低啞：“好多了。”
他說完就轉移了視線。
許辭看到他耳根的紅暈蔓延到了脖頸。
“哇……”小趙發出感嘆，“沒想到裴教練還有這樣的一面。許姐，你們感情真好。”
“那當然。”許辭的語氣爽朗，“我們可是二十多年的交情。”
“真羨慕啊……”
“青梅竹馬就是不一樣……”
游戲繼續。
裴玉安坐在那裏，腦子裏反覆回響著許辭剛才說的話。
她越是坦蕩自然，他就越是痛苦——因為她說的那些話裏，有欣賞，認可，信任。
唯獨沒有他想要的那種“心動”。
她大方地承認他“長得帥”，卻不會臉紅心跳。
她記得他“怕打雷”，卻不會因此想要擁抱他。
裴玉安端起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苦澀的味道從舌尖蔓延到心底。
許辭永遠都不會知道，她剛才那些話，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
-
聚餐在晚上十點左右結束。
許辭靠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
她今晚喝得不算多，但玩了一晚上，加上最近沒休息好，此刻困意湧了上來。
“累了就睡會兒。”裴玉安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裏響起，比平時更低沈些。
“嗯。”許辭應了一聲，但沒有睡。
她睜開眼，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
“裴玉安。”她忽然開口。
“嗯？”
“今天……謝謝你來。”
裴玉安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謝什麽。”
“就……謝謝。”許辭的聲音很輕，“我知道你不喜歡這種場合，但還是來了。”
裴玉安沈默了。
他確實不喜歡。但他還是會來。
只要是她的事，只要她需要，他都會來。
“應該的。”
車廂裏再次陷入沈默。
過了一會兒，許辭又開口：“今天小趙問的問題……我沒亂說吧？”
裴玉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沒有。”他說，“說得挺對。”
“那就好。”許辭笑了，“我還怕說錯什麽，讓你不高興。”
“不會。”裴玉安頓了頓，補充道，“你說的，都是事實。”
許辭又閉上了眼，嘴角還掛著笑意。
車子最終停在許辭樓下。
裴玉安熄了火，轉頭看向副駕駛座。
許辭還在睡，睡得很沈。
裴玉安猶豫了幾秒，沒有叫醒她。
他伸出手，輕輕地，碰了碰她的臉頰。
指尖傳來的溫度，燙得他心臟一顫。
他像觸電般收回手，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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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姐萬歲！”
“今天不醉不歸！”
“來來來，滿上滿上！”
年輕人們總是最容易熱鬧起來的。
許辭左邊是裴玉安，右邊是小趙。她心情很好，活動成功，會員反饋也不錯，此刻放松下來，臉上一直帶著笑，也跟著大家碰杯喝酒。
裴玉安很少說話，偶爾有人跟他搭話，簡短地回應一兩句，沈默地吃飯、喝茶。
“裴教練，別光喝茶啊，來，喝酒！”一個男教練端著酒杯過來，“咱們也是老朋友了，我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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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代駕嘛！今天高興，破例一次！”
“不了。”裴玉安搖搖頭，語氣平淡，“你們喝。”
男教練有點訕訕的，但也不敢多勸。
裴玉安看起來冷淡，實則很有原則，說不喝就是不喝，誰說都沒用。
氣氛有一瞬間的冷場。
“來來來，我跟你喝！”許辭端著酒杯站起來，爽朗地笑著，“老王，你今天可是幫了大忙，我得敬你一杯！”
“許姐客氣了！”老王立刻眉開眼笑，跟許辭碰了杯，一飲而盡。
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有人想拉裴玉安一起玩游戲。
覺得裴玉安一個人坐在那兒太冷了，想讓他融入進來。
“裴教練，來玩骰子唄！簡單得很，比大小！”
“真心話大冒險也行啊！”
“或者劃拳？裴教練你肯定會劃拳吧？”
裴玉安一一拒絕：“你們玩，我看你們玩。”
他的聲音很平靜，臉上也沒什麽表情，無形的距離感，讓人感覺到了尷尬。
許辭知道裴玉安的性格。
外冷內熱，對不熟的人就是冷淡樣子。這沒什麽錯，他本來就不是喜歡熱鬧的人。
她希望他能放松一點。
希望今晚這頓飯，能讓他們回到以前那種自然的狀態。
“行了行了，你們別難為他了。”許辭笑著打圓場，“裴教練今天是我的客人，我來替他。”
她說著，擼起袖子，露出小臂：“誰要玩骰子？我來！”
“許姐威武！”
“來來來，算我一個！”
年輕人聚餐最愛玩的骰子游戲，規則簡單又刺激——每人五個骰子，搖完看點數，可以“叫”某個點數的數量，也可以“開”上一個人的叫數。輸的人要麽喝酒，要麽回答一個問題。
許辭玩這個很在行。她會算概率，還會觀察對手的表情。幾輪下來，她贏了三把，讓兩個男教練各喝了三杯酒。
“許姐你這也太厲害了吧！”小趙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基本操作。”許辭挑眉，笑得張揚，“還有誰？”
“我來！”另一個女教練不服氣地加入。
裴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看著許辭玩。她玩得很投入，眼睛亮晶晶的。她搖骰子的動作很帥。開盅時，她自信滿滿，仿佛早就知道結果。
這樣的許辭，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裴玉安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想起下午那個抽獎，許星辰周三晚上約定的晚餐……
嘴角的笑意迅速消失。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一直蔓延到心裏。
游戲玩了幾輪，桌上的人換了好幾撥。許辭只輸過一次，選擇喝酒，沒回答問題。
“不行了不行了，許姐你太強了……”一個男教練擺擺手，認輸下場。
“還有人嗎？”許辭環視一周，眼神裏帶著點挑釁的笑意，“這就沒人了？”
“我來！”小趙擼起袖子，“我就不信了，今天一定要讓許姐輸一次！”
“有志氣。”許辭笑著給她倒酒，“輸了可別哭。”
這次許辭的運氣沒那麽好了。前兩輪她贏得很險，第三輪，小趙叫了個刁鉆的數，許辭猶豫了一下，選擇開盅。
骰子露出來——小趙叫對了。
“耶！贏了！”小趙興奮地跳起來，“許姐你終於輸了！”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起哄聲。
“許姐選！喝酒還是回答問題！”
“許姐酒量好，選喝酒吧！”
“別啊，回答問題多有意思！”
許辭看著桌上那滿滿一杯啤酒，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期待的眼神，笑了笑：“行，回答問題。問吧。”
小趙眼睛轉了轉，臉上露出狡黠的笑：“許姐，那我問了啊——說出裴教練的三個優點，再說一件他平時不為人知的、和外表反差很大的事情。”
問題一出，包廂裏瞬間安靜了一瞬，爆發出起哄聲。
“哇！小趙你問得真好！”
“對對對，許姐快說！”
“我們也想知道裴教練私下是什麽樣子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許辭身上，又偷偷瞟向裴玉安。
裴玉安握著茶杯的手收緊了一瞬。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垂著眼，盯著杯中淺黃色的茶水。
許辭也楞住了。
她沒想到小趙會問關於裴玉安的問題。
她下意識地看向裴玉安。他坐在那兒，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格外清晰，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淺淺的陰影。
他們認識太久了，久到她能輕易讀懂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此刻他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發白，下頜線繃得很緊，呼吸的頻率也比平時稍快一些。
他在緊張。
他在等她回答。
許辭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給自己爭取了幾秒思考的時間。
然後，她放下杯子，開口了。
“優點啊……”她想了想，語氣自然：“第一，靠譜。裴玉安這個人，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而且會做到最好。從小到大，我還沒見過他食言過。”
她頓了頓，繼續說：“第二，細心。雖然看起來冷冷淡淡的，但他其實很會照顧人。我爸媽離婚那段時間，他每天放學都陪我回家，怕我一個人不安全。我發燒的時候，他會熬一整夜看著，隔半個小時給我量一次體溫。”
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認真聽著。
裴玉安垂著眼，手指微微松開了些。
“第三……”許辭歪了歪頭，嘴角揚起一個狡黠的笑，“長得帥。這個算優點吧？反正我覺得算。小時候大院裏的阿姨們都說，玉安這孩子長大了肯定是個大帥哥，現在看，她們說得沒錯。”
這話帶著點玩笑的意味，立刻引來一陣笑聲。
“許姐說得對！裴教練確實帥！”
“而且是那種冷峻的帥，特別有味道！”
裴玉安的耳根發燙。
他沒有擡頭，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那反差呢？”小趙迫不及待地問，“裴教練平時看起來那麽高冷，私下肯定有不一樣的一面吧？”
許辭這次想的時間更長了。
小時候裴玉安為了幫她摘樹上的風箏，爬到一半摔下來，膝蓋磕破了卻不哭；初中時她被別人欺負，他一人打三個，臉上掛了彩卻還笑著跟她說“沒事”；高中畢業那天，他喝醉了，抱著她不撒手，含糊不清地說“許辭你別走那麽遠”……
玄關處那個帶著侵略性的壁咚，游戲時那個失控的擁抱，還有他看著她時，偶爾會流露出的、讓她心跳漏拍的眼神……
那些畫面在她腦子裏快速閃過，最終定格在一件很小的事情上。
“反差啊……”許辭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裴玉安其實……很怕打雷。”
“啊？”小趙楞住了。
其他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裴玉安握著茶杯的手，再次收緊。
“真的。”許辭的語氣很認真，“我們小時候，有一次雷雨天，我去他家寫作業。那時候他爸媽都不在家，家裏就我們兩個人。雷聲特別大，我其實也有點怕，但看他坐在那兒一動不動，還以為他不怕呢。”
她頓了頓，眼裏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結果後來我才發現，他握筆的手在抖，手心全是汗。我問他是不是害怕，他還嘴硬說不怕。但我看得出來，他就是在強撐著。”
“那後來呢？”有人問。
“後來啊，”許辭笑了，“我就跟他說，怕就喊嘛，又不丟人。然後我就拉著他一起，每次打雷就大聲喊，把雷聲壓過去。一開始他還不願意，後來慢慢就習慣了。現在……應該好多了吧？”
她說著，看向裴玉安。
裴玉安終於擡起頭，對上了她的目光。
暖黃的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裏面倒映著他的影子。她的笑容很溫暖，帶著一種只有對他才會有的柔軟。
那一刻，裴玉安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來……她都記得。
“嗯。”
裴玉安的聲音低啞：“好多了。”
他說完就轉移了視線。
許辭看到他耳根的紅暈蔓延到了脖頸。
“哇……”小趙發出感嘆，“沒想到裴教練還有這樣的一面。許姐，你們感情真好。”
“那當然。”許辭的語氣爽朗，“我們可是二十多年的交情。”
“真羨慕啊……”
“青梅竹馬就是不一樣……”
游戲繼續。
裴玉安坐在那裏，腦子裏反覆回響著許辭剛才說的話。
她越是坦蕩自然，他就越是痛苦——因為她說的那些話裏，有欣賞，認可，信任。
唯獨沒有他想要的那種“心動”。
她大方地承認他“長得帥”，卻不會臉紅心跳。
她記得他“怕打雷”，卻不會因此想要擁抱他。
裴玉安端起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苦澀的味道從舌尖蔓延到心底。
許辭永遠都不會知道，她剛才那些話，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
-
聚餐在晚上十點左右結束。
許辭靠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
她今晚喝得不算多，但玩了一晚上，加上最近沒休息好，此刻困意湧了上來。
“累了就睡會兒。”裴玉安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裏響起，比平時更低沈些。
“嗯。”許辭應了一聲，但沒有睡。
她睜開眼，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
“裴玉安。”她忽然開口。
“嗯？”
“今天……謝謝你來。”
裴玉安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謝什麽。”
“就……謝謝。”許辭的聲音很輕，“我知道你不喜歡這種場合，但還是來了。”
裴玉安沈默了。
他確實不喜歡。但他還是會來。
只要是她的事，只要她需要，他都會來。
“應該的。”
車廂裏再次陷入沈默。
過了一會兒，許辭又開口：“今天小趙問的問題……我沒亂說吧？”
裴玉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沒有。”他說，“說得挺對。”
“那就好。”許辭笑了，“我還怕說錯什麽，讓你不高興。”
“不會。”裴玉安頓了頓，補充道，“你說的，都是事實。”
許辭又閉上了眼，嘴角還掛著笑意。
車子最終停在許辭樓下。
裴玉安熄了火，轉頭看向副駕駛座。
許辭還在睡，睡得很沈。
裴玉安猶豫了幾秒，沒有叫醒她。
他伸出手，輕輕地，碰了碰她的臉頰。
指尖傳來的溫度，燙得他心臟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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