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47章
周三晚上七點，老兵餐廳二樓包廂。
許辭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圓桌上擺著粉色玫瑰，放著禮盒，銀色的緞帶系著蝴蝶結。
許星辰淺灰色的西裝搭配白色襯衫，領口隨意地松開。
他站起身，露出溫和的笑容：“許教練，你來了。”
“嗯。”許辭應了一聲，語氣冷淡，“你到得挺早。”
“怕遲到。”許星辰幫她拉開椅子，“請坐。”
許辭看著座位，眉頭皺了一下。
“點菜了嗎？”她問。
“點了幾個招牌菜，你看看還想加什麽？”許星辰把菜單遞過來。
許辭沒接菜單：“你點就行，我都可以。”
這是一頓兌獎的飯，是工作的一部分，不需要那麽多額外的“用心”。
許星辰的笑容僵了一瞬，恢覆如常：“好，那我就做主了。”
他把菜單放到一邊，給許辭倒茶。
許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說話。
包廂裏安靜得有些尷尬。
菜很快上來了。
烤羊排，大盤雞，紅燒魚。
“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就多點了一些。”許星辰解釋道，語氣裏帶著點討好。
“謝謝。”許辭拿起筷子，“其實不用這麽破費，就是普通吃頓飯。”
許星辰聽懂了，假裝沒懂：“應該的，難得有機會請你吃飯。”
許辭沒再接話，開始埋頭吃飯。
“許教練。”許星辰放下筷子，“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許辭擡起頭，看向他：“問。”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我沒有討厭你。”許辭放下筷子，語氣認真，“我只是……我們只是教練和客戶的關系，僅此而已。”
“真的只是這樣嗎？”許星辰看著她，輕聲說道：“可我感覺得到，你一直在推開我。送東西你不要，約你你不見，就連這頓飯……你也是迫於活動規則才來的，對吧？”
許辭沈默了。
“許星辰。”她深吸一口氣，決定把話徹底說清楚，“我很感謝你對俱樂部的支持，也很感謝你對我個人的欣賞。但我之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沒有談戀愛的想法。現在沒有，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也不會有。”
她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你為了抽到這個獎，花了不少錢吧？真的沒必要。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我們真的不可能。我希望你能把時間，用在適合的人身上。”
這番話她說得很誠懇，也很堅決。
許星辰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沈默了幾秒，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一杯白酒，度數不低。他喝得太急，被嗆得咳嗽起來，臉瞬間就紅了。
“你慢點。”許辭下意識地說。
許星辰擺擺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再次灌下去。
“許教練。”他放下杯子，聲音沙啞，“你知道嗎，我從小到大，從來沒這麽喜歡過一個人。”
許辭心裏一緊。
“我見過很多女生，漂亮的，溫柔的，聰明的，家世好的……但我就是沒感覺。”
許星辰擡起頭，眼睛微微泛紅，“直到遇見你。你跟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你那麽直接，那麽坦蕩，那麽有力量。你站在射擊場裏的樣子，你指導學員時的專註，你開玩笑時眼裏的狡黠……每一個瞬間，都讓我挪不開眼。”
他又喝了一杯酒。
許辭知道此刻說什麽都沒用。
“我知道你覺得我不夠成熟。”許星辰的聲音越來越低，“但我可以學，可以改，可以變得更好。我只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互相了解。哪怕只是從朋友開始……”
“許星辰。”許辭打斷他，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不是年齡的問題，也不是你夠不夠好的問題。是我自己的問題。我現在的生活狀態，我的人生規劃，都沒有給‘戀愛’留出位置。”
“而且我不喜歡你。不是因為你不好，而是因為……我對你沒有那種感覺。”
她不想給他虛假的希望，不想讓他繼續在這種無望的感情裏消耗自己。
許星辰看著她，眼睛裏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又倒了一杯酒，這次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某種苦澀的味道。
“一點可能……都沒有嗎？”他問，聲音輕得像嘆息。
“沒有。”許辭搖頭，“對不起。”
包廂裏再次陷入沈默。
許星辰一杯接一杯地喝。
許辭有些不忍，但更多的是無奈。
長痛不如短痛。現在把話說絕了，總好過讓他繼續無望地等待。
“許教練。”許星辰忽然開口，聲音因為酒精而有些含糊，“你喜歡什麽樣的男生？能告訴我嗎？就算……就算我不符合，我也想知道……”
許辭嘆了口氣：“我沒有喜歡的類型。因為我現在根本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那裴教練呢？”許星辰擡起頭，眼睛紅得嚇人，“你對他……是什麽感覺？”
這個問題太突然。
許辭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裴玉安是我的朋友。”她最終說，“我們認識二十多年了，是彼此最重要的家人。”
“只是朋友嗎？”許星辰盯著她，“可我感覺得到，他對你……不只是朋友。”
許辭的心臟猛地一跳。
不可能。裴玉安是她的死黨，是她最信任的人。他們之間的關系，早就超越了普通的男女之情，但又絕對沒有摻雜那種“心動”的成分。
“我們只是朋友。”許辭重覆了一遍，語氣更堅定了，“二十多年的朋友。”
許星辰看著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他說，又倒了一杯酒，“是我輸了。從一開始就輸了。”
他仰頭把酒灌下去，然後放下杯子，雙手捂住臉。
許辭準備叫服務員來結賬，卻聽到了一陣壓抑的抽泣聲。
她楞住了。
許星辰……在哭？
她走到他身邊，看到他肩膀微微顫抖，指縫裏有淚水滲出來。
“許星辰？”她有點慌，“你……沒事吧？”
從小到大，許辭自己都沒怎麽哭過。她五歲摔骨折了都沒掉一滴眼淚，十歲跟人打架打得鼻青臉腫也沒哭過。
哭泣是軟弱的表現，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無用行為。
此刻，看到一個大男人在她面前哭，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對不起……”許星辰的聲音從指縫裏傳出來，哽咽得厲害，“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我控制不住……”
他放下手，露出一張滿是淚痕的臉。
“我第一次這麽喜歡一個人……”
“我第一次……這麽認真地追求一個人……我買了那麽多書，看了那麽多資料，學著怎麽對你好，怎麽讓你開心……我以為只要我夠真誠，夠用心，總有一天你會看到我……”
許辭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想拍他的肩膀安慰，又覺得不合適。
想說點什麽，卻又不知道能說什麽。
“我真的……不想放棄……”許星辰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哪怕只有一點點希望……我也想抓住……可是你連一點點機會都不給我……”
許辭低估了許星辰對她的感情。
她承受不起，也回報不了。
“許星辰。”許辭深吸一口氣，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聲音放得很柔，“聽我說，好嗎？”
許星辰看著她，眼淚還在不停地流。
“你很優秀。”許辭說，語氣很誠懇，“年輕，帥氣，有教養，家世好，前途無量。你真的值得更好的人。一個能全心全意喜歡你，能回應你的感情，能和你一起規劃未來的人。”
她頓了頓，繼續說：“那個人不是我。不是因為你不夠好，而是因為……我們不是對的人。你對我有感覺，我對你沒有。感情這種事，強求不來的。”
許星辰低下頭，眼淚滴在桌布上，洇開深色的水漬。
“我知道你很難過。”許辭的聲音更輕了，“第一次動心就被拒絕，這種感覺一定很不好受。但你要相信，時間會治愈一切。過一段時間，等你遇到真正對的那個人，你會感謝我今天這麽堅決地拒絕了你。”
她從包裏拿出紙巾，遞給他。
許星辰接過紙巾，胡亂地擦了擦臉，但眼淚還是止不住。
“對不起……”他又說了一遍，“讓你看到我這麽狼狽的樣子……”
“沒關系。”許辭搖搖頭，“哭出來也好，總比憋在心裏強。”
許星辰看著她的關心，心裏更難受了。
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哪怕在拒絕他的時候，也在為他考慮，也在試圖把傷害降到最低。
“許教練……”他哽咽著說，“我能……最後抱你一下嗎？就當是……告別。”
許星辰通紅的眼睛，臉上的淚痕，卑微的懇求……
許辭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她猶豫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好。”
許星辰站起身，輕輕地抱了她一下。
禮節性擁抱三秒，他就松開了。
“謝謝。”他說，聲音還是很啞，“謝謝你今天來，也謝謝你……這麽誠懇地跟我說這些話。”
“不客氣。”許辭說，“你是個好人，值得被好好對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周三晚上七點，老兵餐廳二樓包廂。
許辭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圓桌上擺著粉色玫瑰，放著禮盒，銀色的緞帶系著蝴蝶結。
許星辰淺灰色的西裝搭配白色襯衫，領口隨意地松開。
他站起身，露出溫和的笑容：“許教練，你來了。”
“嗯。”許辭應了一聲，語氣冷淡，“你到得挺早。”
“怕遲到。”許星辰幫她拉開椅子，“請坐。”
許辭看著座位，眉頭皺了一下。
“點菜了嗎？”她問。
“點了幾個招牌菜，你看看還想加什麽？”許星辰把菜單遞過來。
許辭沒接菜單：“你點就行，我都可以。”
這是一頓兌獎的飯，是工作的一部分，不需要那麽多額外的“用心”。
許星辰的笑容僵了一瞬，恢覆如常：“好，那我就做主了。”
他把菜單放到一邊，給許辭倒茶。
許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說話。
包廂裏安靜得有些尷尬。
菜很快上來了。
烤羊排，大盤雞，紅燒魚。
“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就多點了一些。”許星辰解釋道，語氣裏帶著點討好。
“謝謝。”許辭拿起筷子，“其實不用這麽破費，就是普通吃頓飯。”
許星辰聽懂了，假裝沒懂：“應該的，難得有機會請你吃飯。”
許辭沒再接話，開始埋頭吃飯。
“許教練。”許星辰放下筷子，“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許辭擡起頭，看向他：“問。”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我沒有討厭你。”許辭放下筷子，語氣認真，“我只是……我們只是教練和客戶的關系，僅此而已。”
“真的只是這樣嗎？”許星辰看著她，輕聲說道：“可我感覺得到，你一直在推開我。送東西你不要，約你你不見，就連這頓飯……你也是迫於活動規則才來的，對吧？”
許辭沈默了。
“許星辰。”她深吸一口氣，決定把話徹底說清楚，“我很感謝你對俱樂部的支持，也很感謝你對我個人的欣賞。但我之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沒有談戀愛的想法。現在沒有，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也不會有。”
她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你為了抽到這個獎，花了不少錢吧？真的沒必要。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我們真的不可能。我希望你能把時間，用在適合的人身上。”
這番話她說得很誠懇，也很堅決。
許星辰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沈默了幾秒，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一杯白酒，度數不低。他喝得太急，被嗆得咳嗽起來，臉瞬間就紅了。
“你慢點。”許辭下意識地說。
許星辰擺擺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再次灌下去。
“許教練。”他放下杯子，聲音沙啞，“你知道嗎，我從小到大，從來沒這麽喜歡過一個人。”
許辭心裏一緊。
“我見過很多女生，漂亮的，溫柔的，聰明的，家世好的……但我就是沒感覺。”
許星辰擡起頭，眼睛微微泛紅，“直到遇見你。你跟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你那麽直接，那麽坦蕩，那麽有力量。你站在射擊場裏的樣子，你指導學員時的專註，你開玩笑時眼裏的狡黠……每一個瞬間，都讓我挪不開眼。”
他又喝了一杯酒。
許辭知道此刻說什麽都沒用。
“我知道你覺得我不夠成熟。”許星辰的聲音越來越低，“但我可以學，可以改，可以變得更好。我只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互相了解。哪怕只是從朋友開始……”
“許星辰。”許辭打斷他，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不是年齡的問題，也不是你夠不夠好的問題。是我自己的問題。我現在的生活狀態，我的人生規劃，都沒有給‘戀愛’留出位置。”
“而且我不喜歡你。不是因為你不好，而是因為……我對你沒有那種感覺。”
她不想給他虛假的希望，不想讓他繼續在這種無望的感情裏消耗自己。
許星辰看著她，眼睛裏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又倒了一杯酒，這次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某種苦澀的味道。
“一點可能……都沒有嗎？”他問，聲音輕得像嘆息。
“沒有。”許辭搖頭，“對不起。”
包廂裏再次陷入沈默。
許星辰一杯接一杯地喝。
許辭有些不忍，但更多的是無奈。
長痛不如短痛。現在把話說絕了，總好過讓他繼續無望地等待。
“許教練。”許星辰忽然開口，聲音因為酒精而有些含糊，“你喜歡什麽樣的男生？能告訴我嗎？就算……就算我不符合，我也想知道……”
許辭嘆了口氣：“我沒有喜歡的類型。因為我現在根本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那裴教練呢？”許星辰擡起頭，眼睛紅得嚇人，“你對他……是什麽感覺？”
這個問題太突然。
許辭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裴玉安是我的朋友。”她最終說，“我們認識二十多年了，是彼此最重要的家人。”
“只是朋友嗎？”許星辰盯著她，“可我感覺得到，他對你……不只是朋友。”
許辭的心臟猛地一跳。
不可能。裴玉安是她的死黨，是她最信任的人。他們之間的關系，早就超越了普通的男女之情，但又絕對沒有摻雜那種“心動”的成分。
“我們只是朋友。”許辭重覆了一遍，語氣更堅定了，“二十多年的朋友。”
許星辰看著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他說，又倒了一杯酒，“是我輸了。從一開始就輸了。”
他仰頭把酒灌下去，然後放下杯子，雙手捂住臉。
許辭準備叫服務員來結賬，卻聽到了一陣壓抑的抽泣聲。
她楞住了。
許星辰……在哭？
她走到他身邊，看到他肩膀微微顫抖，指縫裏有淚水滲出來。
“許星辰？”她有點慌，“你……沒事吧？”
從小到大，許辭自己都沒怎麽哭過。她五歲摔骨折了都沒掉一滴眼淚，十歲跟人打架打得鼻青臉腫也沒哭過。
哭泣是軟弱的表現，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無用行為。
此刻，看到一個大男人在她面前哭，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對不起……”許星辰的聲音從指縫裏傳出來，哽咽得厲害，“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我控制不住……”
他放下手，露出一張滿是淚痕的臉。
“我第一次這麽喜歡一個人……”
“我第一次……這麽認真地追求一個人……我買了那麽多書，看了那麽多資料，學著怎麽對你好，怎麽讓你開心……我以為只要我夠真誠，夠用心，總有一天你會看到我……”
許辭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想拍他的肩膀安慰，又覺得不合適。
想說點什麽，卻又不知道能說什麽。
“我真的……不想放棄……”許星辰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哪怕只有一點點希望……我也想抓住……可是你連一點點機會都不給我……”
許辭低估了許星辰對她的感情。
她承受不起，也回報不了。
“許星辰。”許辭深吸一口氣，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聲音放得很柔，“聽我說，好嗎？”
許星辰看著她，眼淚還在不停地流。
“你很優秀。”許辭說，語氣很誠懇，“年輕，帥氣，有教養，家世好，前途無量。你真的值得更好的人。一個能全心全意喜歡你，能回應你的感情，能和你一起規劃未來的人。”
她頓了頓，繼續說：“那個人不是我。不是因為你不夠好，而是因為……我們不是對的人。你對我有感覺，我對你沒有。感情這種事，強求不來的。”
許星辰低下頭，眼淚滴在桌布上，洇開深色的水漬。
“我知道你很難過。”許辭的聲音更輕了，“第一次動心就被拒絕，這種感覺一定很不好受。但你要相信，時間會治愈一切。過一段時間，等你遇到真正對的那個人，你會感謝我今天這麽堅決地拒絕了你。”
她從包裏拿出紙巾，遞給他。
許星辰接過紙巾，胡亂地擦了擦臉，但眼淚還是止不住。
“對不起……”他又說了一遍，“讓你看到我這麽狼狽的樣子……”
“沒關系。”許辭搖搖頭，“哭出來也好，總比憋在心裏強。”
許星辰看著她的關心，心裏更難受了。
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哪怕在拒絕他的時候，也在為他考慮，也在試圖把傷害降到最低。
“許教練……”他哽咽著說，“我能……最後抱你一下嗎？就當是……告別。”
許星辰通紅的眼睛，臉上的淚痕，卑微的懇求……
許辭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她猶豫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好。”
許星辰站起身，輕輕地抱了她一下。
禮節性擁抱三秒，他就松開了。
“謝謝。”他說，聲音還是很啞，“謝謝你今天來，也謝謝你……這麽誠懇地跟我說這些話。”
“不客氣。”許辭說，“你是個好人，值得被好好對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