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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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周六的射擊俱樂部，熱鬧得像過節。
門口掛上了“會員抽獎活動”的橫幅，接待區被臨時改造成活動場地，長桌上擺滿了各色獎品。
最引人註目的，是放在正中央的那張手寫卡片，上面寫著：“三等獎：與許教練共進晚餐+一對一指導一小時”。
“許姐，這手筆可以啊。”小趙整理獎品的同時，開玩笑說道：“你這可是犧牲色相了。”
許辭正在檢查抽獎箱，聞言頭也不擡：“少貧嘴，今天人多，註意維持秩序。”
“知道啦。”小趙吐吐舌頭，又湊過來小聲說，“不過說真的，好多會員都在打聽這個三等獎，尤其是男會員……”
“管他們打聽什麽，抽獎憑運氣，公平公正。”許辭語氣平淡。
俱樂部開業兩年了，一直走嚴肅路線，很少搞娛樂活動。這次會員突破一千人，想著回饋一下老客戶，才策劃了這個抽獎。
現在看來，效果不錯。才上午十點，俱樂部裏擠滿了人，辦卡的新會員排起了隊，老會員們三五成群地聊天、交流射擊心得，空氣中彌漫著咖啡香和隱隱的興奮。
許辭站在吧臺旁，看著熱鬧的場景，心裏湧起一股滿足感。
“許教練。”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許辭轉過頭，看到許星辰站在不遠處。他今天穿了件淺色襯衫，配黑色長褲，頭發稍微打理過，看起來清爽又精神。他手裏拿著張新辦的會員卡，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
“恭喜活動成功。”他說，“氛圍很好。”
許辭點點頭，語氣比前幾天緩和了些：“謝謝。今天人多，你可能要等一會兒才能安排訓練。”
“沒關系，我今天主要是來參加活動的。”許星辰說著，目光掃過三等獎，又迅速移開，“獎品很豐富。”
“嗯，都是用心準備的。”許辭沒多說什麽，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許星辰看著她利落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今天不是一個人來的。
身後還跟著三個大學同學。
“星辰，你確定這樣能行？”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小聲問，“萬一我們都沒抽到呢？”
“那就繼續抽，直到抽到為止。”許星辰語氣平靜，“今天抽獎不限次數，每辦一張卡就能抽一次。我已經準備了足夠的預算。”
三個朋友都被他這“壕無人性”的追求方式震驚了。
許星辰不在乎。
拿到那個三等獎。哪怕是用錢砸，他也要創造和許辭單獨吃飯的機會。
他已經想好了對策。
如果真抽到了，他會邀請所有員工，把“單獨吃飯”變成“團隊聚餐”，既給了臺階，又能拉近距離。
至於錢？對他來說從來不是問題。
十點半，抽獎活動正式開始。
長桌前排起了長隊，會員們一個個把手伸進抽獎箱，摸出彩球，然後根據上面的號碼兌換獎品。
歡呼聲此起彼伏，氣氛越來越熱烈。
許辭站在一旁監督，幫忙核對獎品。
她的心情很好，臉上帶著笑意。
就在這時，俱樂部的玻璃門被推開。
裴玉安一進門，他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央的許辭——她正在跟一個老會員說話，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裴玉安的腳步頓了頓。
他其實不太喜歡這種熱鬧的場合。
許辭希望他來。
所以他來了。
裴玉安朝許辭走去。
許辭一轉頭就看到他了，說道：“喲，裴教練大駕光臨啊。”
“嗯。”裴玉安走到她身邊，目光掃過桌上的獎品，最後停在三等獎的卡片上，“搞這麽大陣仗。”
“那當然，要麽不搞，要搞就搞好。”許辭語氣得意，“怎麽樣，要不要也辦張卡抽個獎？說不定能抽到跟我吃飯的機會哦。”
她這話是開玩笑的，兩人經常吃飯，她認為他不會在意這個。
裴玉安犢交壽的心還是跳快了一拍。
他看了眼那張卡片，又看向許辭。
“可以。我辦一張。”
許辭楞了一下，沒想到他真的會接茬：“你來真的啊？”
“嗯。”裴玉安已經走向辦卡區，“反正也要練。”
許辭看了一眼背影，轉身投入活動中。
裴玉安辦了卡，拿著獎券走向抽獎箱。排隊的人不少，他站在隊伍末尾，目光一直追隨著許辭。
她今天穿了件深紅色的運動背心，外面罩了件半透明的黑色網格外套，下身是戰術工裝褲和高幫軍靴，整個人又酷又颯，在人群中耀眼得像一團火。
裴玉安的心臟微微發緊。
自從那天晚上他們攤牌之後，她很少在他面前露出這種笑容了。
隊伍緩慢前進。輪到裴玉安時，他伸手從抽獎箱裏摸出一個彩球——藍色，號碼37。
“37號……恭喜！獲得高級護目鏡一副！”小趙念出獎品，笑著把東西遞給他。
裴玉安接過，禮貌地點點頭，沒有表現出絲毫失望。
他本來也沒抱太大希望。
抽獎這種事，靠的是運氣，他的運氣在遇到許辭這件事上用光了。
他退到一旁，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靜靜地看著活動繼續。
很快，他註意到了許星辰。
那小子帶著三個朋友，每個人手裏拿著好幾張抽獎券，正在輪流抽獎。他們的目標很明顯，直奔三等獎的號碼，抽不中立刻換人再來。
“……”
裴玉安的眉頭皺了起來。
過了半小時，人群中突然爆發出歡呼。
“抽到了！三等獎！”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興奮地舉起彩球，臉色通紅。
正是許星辰帶來的朋友之一。
許星辰走過去，拍了拍朋友的肩膀，低聲說了句什麽。朋友點點頭，把彩球遞給了他。
許星辰拿著彩球，走向許辭。
許辭正在幫會員調槍，聽到動靜擡頭，看到他手裏的彩球，表情僵了一下。
“許教練。”許星辰走到她面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我朋友抽到了三等獎，但他臨時有事來不了，所以……這個獎可以轉讓給我嗎？”
周圍的人看了過來，不少人小聲議論：
“哇，又是那個大學生……”
“他運氣真好，不對，是他朋友運氣真好。”
“這下好了，可以和許教練吃飯了。”
“你們說這是不是故意的啊？”
許辭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她不能拆穿，也不能拒絕。這是活動規則——抽到獎就有權兌換，至於獎品給誰用，原則上不幹涉。
“可以。”許辭語氣平淡，“恭喜。”
“謝謝。”許星辰的笑容更深了，“不過許教練，我覺得單獨吃飯可能有點尷尬。這樣吧，今天我請客，俱樂部所有員工一起，就當是慶祝活動成功。你看怎麽樣？”
這話一出，周圍立刻響起一片叫好聲。
“好啊好啊！”
“許星辰你也太貼心了吧！”
“許姐，一起去嘛！”
許星辰往俱樂部送了不少東西，大家對他的印象本來就很好，現在看他這麽大方，更是好感度飆升。
“……”許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小子比她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他太懂得營造氛圍，利用輿論給她制造“不得不接受”的局面。
如果她拒絕，會顯得她不近人情，會掃了所有人的興。
如果她接受，就等於默認了追求方式。
兩難。
許辭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一個低沈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不必破費。”
裴玉安走了過來，站在許辭身側。
他比許星辰高出半個頭，眼神平靜：“既然是三等獎的獎勵，就該按規矩來。許教練的時間很寶貴，單獨指導的價值，不是一頓飯能衡量的。”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有分量，一下子壓住了周圍的喧鬧。
許星辰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說道：“裴教練說得對。但我覺得，能和許教練一起吃飯的機會，本來就是無價的。我只是想借此機會，和大家一起熱鬧一下，沒有別的意思。”
“熱鬧可以另找時間。”裴玉安的語氣平穩，“今天是俱樂部的活動，該是什麽就是什麽。許教練，你說呢？”
他把問題拋給了許辭。
“今天確實是活動。”許辭聲音清晰，“既然抽到了獎，就該按獎品的規則來。這樣吧——”
她頓了頓，看向許星辰：“三等獎的獎勵，我兌現。但時間地點由我定，就定在下周三晚上七點，俱樂部附近的老兵餐廳。至於其他人……”
她掃了眼周圍的員工：“今天活動結束，我請大家吃宵夜，慶祝活動成功。怎麽樣？”
員工們有點失望不能和許星辰吃飯，但聽到老板請客，還是高興地歡呼起來。
“許姐萬歲！”
“老兵餐廳！我要吃烤羊排！”
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許星辰看著許辭，眼神覆雜了一瞬，很快又恢覆如常：“好，那就下周三，老兵餐廳。謝謝許教練。”
“不客氣。”許辭語氣平淡，“這是你抽到的獎。”
說完，她轉身繼續去忙活動的事了。
裴玉安站在原地，胸口壓抑的怒火，幾乎要沖破理智的封鎖。
他沈默地走回角落的位置，重新坐下。
“許星辰真是用心了，為了這個獎，估計砸了不少錢吧？”
“可不是嘛，你看他帶來的那幾個朋友，每人辦了好幾張卡。”
“他是不是真的很喜歡許姐啊？”
“肯定啊，不然誰會這麽大費周章？”
“不過你們說，許姐是不是對他也有點意思啊？不然怎麽會答應單獨吃飯？”
“難說，許姐最近對他是有點冷淡，但今天……”
議論聲很低，但裴玉安還是聽見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細針，紮進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裴玉安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恢覆了慣有的平靜。
活動一直持續到下午五點才結束。
會員們陸續離開，員工們收拾場地。
許辭累得夠嗆，靠在吧臺邊喝水，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
“今天很成功。”裴玉安走過來，遞給她一瓶冰水，“辛苦了。”
許辭接過水，仰頭灌了幾口：“還行，比想象中順利。就是……”
她頓了頓，看了眼正在幫忙收拾的許星辰，“有點小插曲。”
裴玉安沈默了幾秒，然後問：“你打算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許辭裝傻。
“那個三等獎。”裴玉安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你真要和他單獨吃飯？”
“不然呢？”許辭聳聳肩，“活動規則擺在那裏，我不能食言。而且就是一頓飯，加一小時指導，沒什麽大不了的。”
裴玉安看著她眼裏的坦蕩，心中那股壓抑了一下午的怒火，突然就熄滅了。
她真的不懂。
不懂一個男人為了追求一個女人，可以有多執著多瘋狂。
她也不懂……他此刻的心情。
不懂他看著她和別人“約會”時，那種嫉妒和痛苦。
“嗯。”裴玉安最終只應了一聲，“你心裏有數就好。”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
“裴玉安。”許辭叫住他。
他回頭。
“晚上宵夜，你來嗎？”她說。
裴玉安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很久。
夕陽從窗外照進來。
她站在交界處，一半明亮，一半陰影，像他此刻的心情。
“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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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姐，這手筆可以啊。”小趙整理獎品的同時，開玩笑說道：“你這可是犧牲色相了。”
許辭正在檢查抽獎箱，聞言頭也不擡：“少貧嘴，今天人多，註意維持秩序。”
“知道啦。”小趙吐吐舌頭，又湊過來小聲說，“不過說真的，好多會員都在打聽這個三等獎，尤其是男會員……”
“管他們打聽什麽，抽獎憑運氣，公平公正。”許辭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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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辭站在吧臺旁，看著熱鬧的場景，心裏湧起一股滿足感。
“許教練。”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許辭轉過頭，看到許星辰站在不遠處。他今天穿了件淺色襯衫，配黑色長褲，頭發稍微打理過，看起來清爽又精神。他手裏拿著張新辦的會員卡，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
“恭喜活動成功。”他說，“氛圍很好。”
許辭點點頭，語氣比前幾天緩和了些：“謝謝。今天人多，你可能要等一會兒才能安排訓練。”
“沒關系，我今天主要是來參加活動的。”許星辰說著，目光掃過三等獎，又迅速移開，“獎品很豐富。”
“嗯，都是用心準備的。”許辭沒多說什麽，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許星辰看著她利落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今天不是一個人來的。
身後還跟著三個大學同學。
“星辰，你確定這樣能行？”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小聲問，“萬一我們都沒抽到呢？”
“那就繼續抽，直到抽到為止。”許星辰語氣平靜，“今天抽獎不限次數，每辦一張卡就能抽一次。我已經準備了足夠的預算。”
三個朋友都被他這“壕無人性”的追求方式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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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想好了對策。
如果真抽到了，他會邀請所有員工，把“單獨吃飯”變成“團隊聚餐”，既給了臺階，又能拉近距離。
至於錢？對他來說從來不是問題。
十點半，抽獎活動正式開始。
長桌前排起了長隊，會員們一個個把手伸進抽獎箱，摸出彩球，然後根據上面的號碼兌換獎品。
歡呼聲此起彼伏，氣氛越來越熱烈。
許辭站在一旁監督，幫忙核對獎品。
她的心情很好，臉上帶著笑意。
就在這時，俱樂部的玻璃門被推開。
裴玉安一進門，他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央的許辭——她正在跟一個老會員說話，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裴玉安的腳步頓了頓。
他其實不太喜歡這種熱鬧的場合。
許辭希望他來。
所以他來了。
裴玉安朝許辭走去。
許辭一轉頭就看到他了，說道：“喲，裴教練大駕光臨啊。”
“嗯。”裴玉安走到她身邊，目光掃過桌上的獎品，最後停在三等獎的卡片上，“搞這麽大陣仗。”
“那當然，要麽不搞，要搞就搞好。”許辭語氣得意，“怎麽樣，要不要也辦張卡抽個獎？說不定能抽到跟我吃飯的機會哦。”
她這話是開玩笑的，兩人經常吃飯，她認為他不會在意這個。
裴玉安犢交壽的心還是跳快了一拍。
他看了眼那張卡片，又看向許辭。
“可以。我辦一張。”
許辭楞了一下，沒想到他真的會接茬：“你來真的啊？”
“嗯。”裴玉安已經走向辦卡區，“反正也要練。”
許辭看了一眼背影，轉身投入活動中。
裴玉安辦了卡，拿著獎券走向抽獎箱。排隊的人不少，他站在隊伍末尾，目光一直追隨著許辭。
她今天穿了件深紅色的運動背心，外面罩了件半透明的黑色網格外套，下身是戰術工裝褲和高幫軍靴，整個人又酷又颯，在人群中耀眼得像一團火。
裴玉安的心臟微微發緊。
自從那天晚上他們攤牌之後，她很少在他面前露出這種笑容了。
隊伍緩慢前進。輪到裴玉安時，他伸手從抽獎箱裏摸出一個彩球——藍色，號碼37。
“37號……恭喜！獲得高級護目鏡一副！”小趙念出獎品，笑著把東西遞給他。
裴玉安接過，禮貌地點點頭，沒有表現出絲毫失望。
他本來也沒抱太大希望。
抽獎這種事，靠的是運氣，他的運氣在遇到許辭這件事上用光了。
他退到一旁，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靜靜地看著活動繼續。
很快，他註意到了許星辰。
那小子帶著三個朋友，每個人手裏拿著好幾張抽獎券，正在輪流抽獎。他們的目標很明顯，直奔三等獎的號碼，抽不中立刻換人再來。
“……”
裴玉安的眉頭皺了起來。
過了半小時，人群中突然爆發出歡呼。
“抽到了！三等獎！”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興奮地舉起彩球，臉色通紅。
正是許星辰帶來的朋友之一。
許星辰走過去，拍了拍朋友的肩膀，低聲說了句什麽。朋友點點頭，把彩球遞給了他。
許星辰拿著彩球，走向許辭。
許辭正在幫會員調槍，聽到動靜擡頭，看到他手裏的彩球，表情僵了一下。
“許教練。”許星辰走到她面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我朋友抽到了三等獎，但他臨時有事來不了，所以……這個獎可以轉讓給我嗎？”
周圍的人看了過來，不少人小聲議論：
“哇，又是那個大學生……”
“他運氣真好，不對，是他朋友運氣真好。”
“這下好了，可以和許教練吃飯了。”
“你們說這是不是故意的啊？”
許辭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她不能拆穿，也不能拒絕。這是活動規則——抽到獎就有權兌換，至於獎品給誰用，原則上不幹涉。
“可以。”許辭語氣平淡，“恭喜。”
“謝謝。”許星辰的笑容更深了，“不過許教練，我覺得單獨吃飯可能有點尷尬。這樣吧，今天我請客，俱樂部所有員工一起，就當是慶祝活動成功。你看怎麽樣？”
這話一出，周圍立刻響起一片叫好聲。
“好啊好啊！”
“許星辰你也太貼心了吧！”
“許姐，一起去嘛！”
許星辰往俱樂部送了不少東西，大家對他的印象本來就很好，現在看他這麽大方，更是好感度飆升。
“……”許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小子比她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他太懂得營造氛圍，利用輿論給她制造“不得不接受”的局面。
如果她拒絕，會顯得她不近人情，會掃了所有人的興。
如果她接受，就等於默認了追求方式。
兩難。
許辭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一個低沈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不必破費。”
裴玉安走了過來，站在許辭身側。
他比許星辰高出半個頭，眼神平靜：“既然是三等獎的獎勵，就該按規矩來。許教練的時間很寶貴，單獨指導的價值，不是一頓飯能衡量的。”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有分量，一下子壓住了周圍的喧鬧。
許星辰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說道：“裴教練說得對。但我覺得，能和許教練一起吃飯的機會，本來就是無價的。我只是想借此機會，和大家一起熱鬧一下，沒有別的意思。”
“熱鬧可以另找時間。”裴玉安的語氣平穩，“今天是俱樂部的活動，該是什麽就是什麽。許教練，你說呢？”
他把問題拋給了許辭。
“今天確實是活動。”許辭聲音清晰，“既然抽到了獎，就該按獎品的規則來。這樣吧——”
她頓了頓，看向許星辰：“三等獎的獎勵，我兌現。但時間地點由我定，就定在下周三晚上七點，俱樂部附近的老兵餐廳。至於其他人……”
她掃了眼周圍的員工：“今天活動結束，我請大家吃宵夜，慶祝活動成功。怎麽樣？”
員工們有點失望不能和許星辰吃飯，但聽到老板請客，還是高興地歡呼起來。
“許姐萬歲！”
“老兵餐廳！我要吃烤羊排！”
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許星辰看著許辭，眼神覆雜了一瞬，很快又恢覆如常：“好，那就下周三，老兵餐廳。謝謝許教練。”
“不客氣。”許辭語氣平淡，“這是你抽到的獎。”
說完，她轉身繼續去忙活動的事了。
裴玉安站在原地，胸口壓抑的怒火，幾乎要沖破理智的封鎖。
他沈默地走回角落的位置，重新坐下。
“許星辰真是用心了，為了這個獎，估計砸了不少錢吧？”
“可不是嘛，你看他帶來的那幾個朋友，每人辦了好幾張卡。”
“他是不是真的很喜歡許姐啊？”
“肯定啊，不然誰會這麽大費周章？”
“不過你們說，許姐是不是對他也有點意思啊？不然怎麽會答應單獨吃飯？”
“難說，許姐最近對他是有點冷淡，但今天……”
議論聲很低，但裴玉安還是聽見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細針，紮進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裴玉安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恢覆了慣有的平靜。
活動一直持續到下午五點才結束。
會員們陸續離開，員工們收拾場地。
許辭累得夠嗆，靠在吧臺邊喝水，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
“今天很成功。”裴玉安走過來，遞給她一瓶冰水，“辛苦了。”
許辭接過水，仰頭灌了幾口：“還行，比想象中順利。就是……”
她頓了頓，看了眼正在幫忙收拾的許星辰，“有點小插曲。”
裴玉安沈默了幾秒，然後問：“你打算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許辭裝傻。
“那個三等獎。”裴玉安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你真要和他單獨吃飯？”
“不然呢？”許辭聳聳肩，“活動規則擺在那裏，我不能食言。而且就是一頓飯，加一小時指導，沒什麽大不了的。”
裴玉安看著她眼裏的坦蕩，心中那股壓抑了一下午的怒火，突然就熄滅了。
她真的不懂。
不懂一個男人為了追求一個女人，可以有多執著多瘋狂。
她也不懂……他此刻的心情。
不懂他看著她和別人“約會”時，那種嫉妒和痛苦。
“嗯。”裴玉安最終只應了一聲，“你心裏有數就好。”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
“裴玉安。”許辭叫住他。
他回頭。
“晚上宵夜，你來嗎？”她說。
裴玉安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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