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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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許辭盯著手機屏幕，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
她和裴玉安的聊天界面，還停留在昨天上午。
這太不正常了。
二十多年來，他們從來沒有這樣過。
許辭不喜歡這種感覺。
這種像冷戰一樣的沈默，讓她想起父母剛離婚那段時間，家裏那種窒息的安靜。
“煩死了。”她低聲嘟囔了一句，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
“算了。”許辭深吸一口氣，做了決定，“禮物送了，飯吃了，就當翻篇。”
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個禮盒，裏面是她今天中午特意去挑的手表。
他送她項鏈那天，她說過“下次送你個更好的”。
現在，這個“下次”到了。
許辭看了眼時間，下午五點四十分。她提前給裴玉安發了信息：“晚上過來吃飯，留我的份。”
他沒有立刻回覆。過了大概十分鐘，才回了一個簡單的“好”。
連個句號都沒有。
許辭皺了皺眉，但沒再說什麽。她踩下油門，加快了車速。
-
同一時間，裴玉安的公寓廚房。
裴玉安系著深灰色的圍裙，正專註地切著青椒。
收到許辭的信息開始，他的心跳就一直處於一種不正常的速度。
他們確實一整天沒有聯系了。
二十多年來第一次。
-
六點二十分，許辭手裏拎著禮盒。
她穿了綠色衛衣，配工裝褲和馬丁靴，頭發紮成高馬尾。
“餓死了餓死了。”她進門換鞋，“你今天做什麽好吃的了？我在電梯裏就聞到香味了。”
“洗手。”
裴玉安的聲音平穩如常。
“知道啦。”許辭頭也不回地應著，走到廚房，捏了塊牛腩塞進嘴裏，“嗯！好吃！裴玉安你這手藝真是絕了……”
“湯還要再燉一會兒，”裴玉安走向廚房，“你先去客廳等著。”
“行。”許辭洗了手，走出廚房。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裴玉安的背影，“對了，我給你帶了禮物。”
裴玉安正在盛湯的手微微一頓：“禮物？”
“嗯。”許辭把禮盒拿過來，遞給他，“之前說好要回禮的。打開看看？”
裴玉安放下湯勺，接過禮盒。
他打開盒子，裏面躺著一塊腕表。
表盤是星空藍，點綴著細碎的星芒，時針和分針是銀色，刻度是啞光黑。表帶是深棕色的牛皮，質地柔軟，做工考究。整體大氣，透著精良的質感。
裴玉安認得這個牌子，這塊表的價格，不會低於五位數。
“喜歡嗎？”許辭湊過來，輕聲說：“你去年說過想換塊表。我看了好久，覺得這款特別適合你。”
她頓了頓：“而且它防水防震，你訓練的時候戴著也沒問題。”
裴玉安靜靜地看著手中的表。
他能想象許辭挑這塊表時的樣子——她一定是認真做了功課，了解了他的喜好，考慮了實用性，然後才選了這款。
這份心意，他收到了。
“謝謝。”他把表從盒子裏拿出來，戴在手腕上。“很合適。”
“那當然，我眼光多好。”許辭得意地揚起下巴，但隨即又想起什麽，表情微妙地收斂了一點，“那個……就當是回禮了。你送我項鏈，我送你表，扯平了。”
她說扯平了的時候，眼神有點閃爍。
裴玉安明白她的意思。
這份禮物，不僅僅是回禮，也是她試圖打破僵局的方式。
她用“扯平了”這個詞，劃清了界限。
禮物是互相的，情意是對等的，誰也不欠誰。
這是許辭式的邏輯，直接，坦率，帶著點孩子氣的公平。
裴玉安的心微微沈了沈，但臉上依然沒什麽表情：“嗯，扯平了。”
他把表盒蓋好，放到一旁的櫃子上，然後繼續盛湯：“吃飯吧。”
“好嘞！”許辭轉身去餐桌旁坐下。
晚餐的氣氛輕松許多。
許辭夾了塊辣子雞丁，被辣得直吸氣，卻還是忍不住繼續吃，“裴玉安，你這辣子雞今天是不是放多了辣椒？”
“和以前一樣。”裴玉安給她倒了杯水，“是你自己最近吃辣少了。”
“可能吧。”許辭接過水杯猛灌幾口，然後繼續剛才的話題，“對了，下周末俱樂部要搞個會員活動，你到時候來不來？我準備弄個小型比賽，前三名有獎品。”
“什麽獎品？”
“一等獎是一把定制版的訓練手槍，二等獎是全年會員卡，三等獎……”許辭想了想，“是和我一起吃頓飯，我親自指導。”
裴玉安擡眼看她：“你陪吃飯？”
“對啊，怎麽了？”許辭理直氣壯，“你知道多少人想讓我一對一指導嗎？一小時收費這個數。”她比了個手勢。
“那你還當獎品送出去。”裴玉安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這不是為了活躍氣氛嘛。”許辭聳聳肩，“而且就一頓飯，又不會少塊肉。”
裴玉安沒說話，只是默默夾了塊西蘭花放進嘴裏。
我不想你跟別人單獨吃飯。
哪怕是會員活動，哪怕只是工作。
“到時候看時間。”他最終只說了這麽一句。
“行，反正你隨意。”許辭也不在意，又給自己盛了碗湯，“對了，你這周末什麽安排？”
“館裏有個青少年格鬥體驗營，要帶兩天。”
“那挺好啊，又能賺錢又能培養下一代。”許辭笑著說，“不過你可別把小朋友訓哭了，現在的孩子嬌氣。”
“該訓還得訓。”裴玉安的語氣淡淡的，“格鬥不是游戲。”
“知道知道，裴教練最認真了。”許辭認真說道：“格鬥館現在口碑越來越好，再過兩年，能開分館了。”
“不急。”裴玉安說，“先把現在的做好。”
“也是，穩紮穩打。”許辭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麽，“對了，你爸媽最近怎麽樣？我媽前幾天還問起你呢，說好久沒見你了。”
“都挺好的。我爸下個月可能要調回來一段時間。”
“真的？”許辭眼睛一亮，“那到時候一起吃個飯？我媽肯定高興。”
“嗯。”裴玉安看著許辭興奮的樣子，心裏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晚餐結束了。許辭主動幫忙收拾碗筷，兩人配合默契，一個洗碗，一個擦幹放好，整個過程流暢自然，像已經重覆過千百遍。
“我來吧。”許辭搶過裴玉安手裏的抹布，“你今天做飯辛苦了，休息去。”
裴玉安沒有堅持，他退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水龍頭嘩嘩地流著，她嘴裏哼著歌，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好像什麽都沒有改變，好像他們還會像以前一樣，吃完飯，看看電視，聊聊天，然後她會留宿，或許會回家，但無論如何，明天還會見面，還會聯系。
“洗好了。”許辭關掉水龍頭，用毛巾擦了擦手，轉身看到裴玉安還站在門口，“你怎麽還在這兒？不去客廳坐著？”
“等你。”裴玉安說。
許辭笑了起來：“等我幹嘛。”
她說著走出廚房，但沒往客廳走，而是走向玄關。
裴玉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要走了？”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比想象中平靜。
“嗯。”許辭已經開始換鞋了，“明天俱樂部一早有活動，得早點過去準備。”
理由很充分，無可挑剔。
和昨晚一樣。
裴玉安看著她換好鞋，拎起包。整個過程很快，沒有多停留一秒。
“那個，”許辭在門口轉過身，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謝謝今晚的飯，很好吃。還有……手表喜歡就好。”
“嗯。”裴玉安點點頭，“路上小心。”
“知道啦。”許辭揮揮手，拉開門，“走了，拜拜。”
裴玉安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
客廳的燈光明亮，餐桌幹幹凈凈，一切都井井有條。
可那個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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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辭盯著手機屏幕，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
她和裴玉安的聊天界面，還停留在昨天上午。
這太不正常了。
二十多年來，他們從來沒有這樣過。
許辭不喜歡這種感覺。
這種像冷戰一樣的沈默，讓她想起父母剛離婚那段時間，家裏那種窒息的安靜。
“煩死了。”她低聲嘟囔了一句，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
“算了。”許辭深吸一口氣，做了決定，“禮物送了，飯吃了，就當翻篇。”
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個禮盒，裏面是她今天中午特意去挑的手表。
他送她項鏈那天，她說過“下次送你個更好的”。
現在，這個“下次”到了。
許辭看了眼時間，下午五點四十分。她提前給裴玉安發了信息：“晚上過來吃飯，留我的份。”
他沒有立刻回覆。過了大概十分鐘，才回了一個簡單的“好”。
連個句號都沒有。
許辭皺了皺眉，但沒再說什麽。她踩下油門，加快了車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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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裴玉安的公寓廚房。
裴玉安系著深灰色的圍裙，正專註地切著青椒。
收到許辭的信息開始，他的心跳就一直處於一種不正常的速度。
他們確實一整天沒有聯系了。
二十多年來第一次。
-
六點二十分，許辭手裏拎著禮盒。
她穿了綠色衛衣，配工裝褲和馬丁靴，頭發紮成高馬尾。
“餓死了餓死了。”她進門換鞋，“你今天做什麽好吃的了？我在電梯裏就聞到香味了。”
“洗手。”
裴玉安的聲音平穩如常。
“知道啦。”許辭頭也不回地應著，走到廚房，捏了塊牛腩塞進嘴裏，“嗯！好吃！裴玉安你這手藝真是絕了……”
“湯還要再燉一會兒，”裴玉安走向廚房，“你先去客廳等著。”
“行。”許辭洗了手，走出廚房。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裴玉安的背影，“對了，我給你帶了禮物。”
裴玉安正在盛湯的手微微一頓：“禮物？”
“嗯。”許辭把禮盒拿過來，遞給他，“之前說好要回禮的。打開看看？”
裴玉安放下湯勺，接過禮盒。
他打開盒子，裏面躺著一塊腕表。
表盤是星空藍，點綴著細碎的星芒，時針和分針是銀色，刻度是啞光黑。表帶是深棕色的牛皮，質地柔軟，做工考究。整體大氣，透著精良的質感。
裴玉安認得這個牌子，這塊表的價格，不會低於五位數。
“喜歡嗎？”許辭湊過來，輕聲說：“你去年說過想換塊表。我看了好久，覺得這款特別適合你。”
她頓了頓：“而且它防水防震，你訓練的時候戴著也沒問題。”
裴玉安靜靜地看著手中的表。
他能想象許辭挑這塊表時的樣子——她一定是認真做了功課，了解了他的喜好，考慮了實用性，然後才選了這款。
這份心意，他收到了。
“謝謝。”他把表從盒子裏拿出來，戴在手腕上。“很合適。”
“那當然，我眼光多好。”許辭得意地揚起下巴，但隨即又想起什麽，表情微妙地收斂了一點，“那個……就當是回禮了。你送我項鏈，我送你表，扯平了。”
她說扯平了的時候，眼神有點閃爍。
裴玉安明白她的意思。
這份禮物，不僅僅是回禮，也是她試圖打破僵局的方式。
她用“扯平了”這個詞，劃清了界限。
禮物是互相的，情意是對等的，誰也不欠誰。
這是許辭式的邏輯，直接，坦率，帶著點孩子氣的公平。
裴玉安的心微微沈了沈，但臉上依然沒什麽表情：“嗯，扯平了。”
他把表盒蓋好，放到一旁的櫃子上，然後繼續盛湯：“吃飯吧。”
“好嘞！”許辭轉身去餐桌旁坐下。
晚餐的氣氛輕松許多。
許辭夾了塊辣子雞丁，被辣得直吸氣，卻還是忍不住繼續吃，“裴玉安，你這辣子雞今天是不是放多了辣椒？”
“和以前一樣。”裴玉安給她倒了杯水，“是你自己最近吃辣少了。”
“可能吧。”許辭接過水杯猛灌幾口，然後繼續剛才的話題，“對了，下周末俱樂部要搞個會員活動，你到時候來不來？我準備弄個小型比賽，前三名有獎品。”
“什麽獎品？”
“一等獎是一把定制版的訓練手槍，二等獎是全年會員卡，三等獎……”許辭想了想，“是和我一起吃頓飯，我親自指導。”
裴玉安擡眼看她：“你陪吃飯？”
“對啊，怎麽了？”許辭理直氣壯，“你知道多少人想讓我一對一指導嗎？一小時收費這個數。”她比了個手勢。
“那你還當獎品送出去。”裴玉安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這不是為了活躍氣氛嘛。”許辭聳聳肩，“而且就一頓飯，又不會少塊肉。”
裴玉安沒說話，只是默默夾了塊西蘭花放進嘴裏。
我不想你跟別人單獨吃飯。
哪怕是會員活動，哪怕只是工作。
“到時候看時間。”他最終只說了這麽一句。
“行，反正你隨意。”許辭也不在意，又給自己盛了碗湯，“對了，你這周末什麽安排？”
“館裏有個青少年格鬥體驗營，要帶兩天。”
“那挺好啊，又能賺錢又能培養下一代。”許辭笑著說，“不過你可別把小朋友訓哭了，現在的孩子嬌氣。”
“該訓還得訓。”裴玉安的語氣淡淡的，“格鬥不是游戲。”
“知道知道，裴教練最認真了。”許辭認真說道：“格鬥館現在口碑越來越好，再過兩年，能開分館了。”
“不急。”裴玉安說，“先把現在的做好。”
“也是，穩紮穩打。”許辭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麽，“對了，你爸媽最近怎麽樣？我媽前幾天還問起你呢，說好久沒見你了。”
“都挺好的。我爸下個月可能要調回來一段時間。”
“真的？”許辭眼睛一亮，“那到時候一起吃個飯？我媽肯定高興。”
“嗯。”裴玉安看著許辭興奮的樣子，心裏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晚餐結束了。許辭主動幫忙收拾碗筷，兩人配合默契，一個洗碗，一個擦幹放好，整個過程流暢自然，像已經重覆過千百遍。
“我來吧。”許辭搶過裴玉安手裏的抹布，“你今天做飯辛苦了，休息去。”
裴玉安沒有堅持，他退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水龍頭嘩嘩地流著，她嘴裏哼著歌，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好像什麽都沒有改變，好像他們還會像以前一樣，吃完飯，看看電視，聊聊天，然後她會留宿，或許會回家，但無論如何，明天還會見面，還會聯系。
“洗好了。”許辭關掉水龍頭，用毛巾擦了擦手，轉身看到裴玉安還站在門口，“你怎麽還在這兒？不去客廳坐著？”
“等你。”裴玉安說。
許辭笑了起來：“等我幹嘛。”
她說著走出廚房，但沒往客廳走，而是走向玄關。
裴玉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要走了？”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比想象中平靜。
“嗯。”許辭已經開始換鞋了，“明天俱樂部一早有活動，得早點過去準備。”
理由很充分，無可挑剔。
和昨晚一樣。
裴玉安看著她換好鞋，拎起包。整個過程很快，沒有多停留一秒。
“那個，”許辭在門口轉過身，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謝謝今晚的飯，很好吃。還有……手表喜歡就好。”
“嗯。”裴玉安點點頭，“路上小心。”
“知道啦。”許辭揮揮手，拉開門，“走了，拜拜。”
裴玉安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
客廳的燈光明亮，餐桌幹幹凈凈，一切都井井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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