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許辭的腦子裏立刻蹦出了好吃的東西。

糖醋小排，水煮魚，辣子雞丁……

裴玉安的拿手好菜，她每次最常點的。

許辭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毫無負擔地享受他的照顧和縱容。他不可能永遠照顧她，他們也不會一直在一起。

她不能把他對她的好，當成一種永遠不會失去的東西。

總有一天，他們都會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自己的重心。朋友再好，也該有界限。她不能總像一個長不大的孩子，賴在他身邊，索取他的時間和精力。

“隨便吧，都行。”許辭最終笑了笑，“你看著做點清淡的就好，我傷口還沒好，不能吃太刺激的。”

“……”裴玉安的手頓住。他側過頭，目光落在沙發上的許辭身上。

她臉上帶著笑，看起來很正常。

不是“隨便，你做的我都愛吃”那種帶著親昵的隨意，而是“都行，你看著辦”這種疏離的、把選擇權推出去的客氣。

這和她下午的“謝謝”，和她打游戲時始終不曾靠近的距離，串聯在了一起。

她在拉開距離。

為什麽？

是因為昨天游戲時他過激的反應，讓她覺得被冒犯，需要保護自己？還是因為……那個許星辰的電話，讓她開始意識到，她也可以有別的正常異性社交，而和他之間這種親密無間的關系，反而需要調整？

裴玉安的心臟傳來一陣尖銳悶痛。

他習慣了她的靠近，這種習慣，早已在二十多年的光陰裏，滲透進他的骨血，成了生命的一部分。

現在，她竟然想要抽離？

想要退回“安全”的朋友位置？

裴玉安心裏焦躁，臉上看不出波瀾。眼睛幽深沈靜，靜得像暴風雨前壓抑的海面，底下是洶湧的暗流。

“嗯。”

他淡淡地應了一聲，沒再多問，轉身打開冰箱，開始挑選食材。

裴玉蘭的氣場比平時更加冷淡了。

他沒有做她最愛的那些重口味的菜，而是真的只做了幾道清淡的——清蒸魚，白灼菜心，冬瓜排骨湯，米飯。

餐桌上，氣氛比中午更加安靜。

許辭安靜地吃著，偶爾稱讚一句“魚很鮮”或者“湯不錯”。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邊吃邊說話，或者挑剔哪道菜味道淡了。

裴玉安沈默地吃著，沒有動筷子夾菜，視線落在碗裏的米飯上。

他偶爾給她盛湯，或者把魚刺少的部分夾到她碗裏。

一頓飯在安靜中結束。

許辭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能感覺到裴玉安比平時更冷淡了，雖然不明白具體原因，但大概也能猜到和自己態度的變化有關。

有些界限，越早劃清，對彼此越好。

即使……過程可能有些別扭和難受。

她幫忙收拾了碗筷，然後說道：“我明天一早就回去了。今天……謝謝你。”

又來了。

那種劃清界限的“謝謝”。

裴玉安擦著竈臺的手一頓，沒有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許辭看著他沈默的背影，心裏那點悶悶的感覺又重了些。

她沒再說什麽，轉身慢慢挪回了客房。

廚房裏，只剩下水流聲。

裴玉蘭低著頭，燈光在臉上投下陰影，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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