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裴玉安昨晚輾轉反側，腦子裏全是許辭刻意疏遠的距離。

他起床洗漱，走進廚房。

不需要問，他知道許辭今天早上大概會想吃什麽——昨晚的清淡菜色她吃得不多，今天應該會想吃點有味道的。

煎蛋，烤吐司，煮咖啡，切了水果，做了個簡單的沙拉。

他把精心準備的早餐擺上餐桌。

許辭客房裏沒有任何動靜。

裴玉安皺了皺眉，走到客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許辭，早餐好了。”

裏面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敲，稍微加重了點力道。“許辭？”

還是寂靜。

他擰動門把手，推開門。

房間裏空無一人。

屬於她的背包和幾件零碎物品不見了。浴室裏也沒有人。

她走了。

連一聲招呼都沒有當面打，大概只是在微信上留了言。

裴玉安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客房，心臟悶悶地疼。

他拿起手機，屏幕上果然有未讀消息，時間顯示是半小時前：【我先回去了，傷口好多了，你多休息。謝謝這兩天的照顧。】

又是“謝謝”。

她連當面說再見的耐心都沒有了嗎？就那麽迫不及待地要離開，要拉開距離？

裴玉安放下手機，目光掃過桌上那頓豐盛卻無人享用的早餐。晨光透過窗戶，將食物的熱氣映照得清晰，襯得房子空曠冷清。

他沈默地站了一會兒，拿起車鑰匙，快步走出了家門。

也許還能趕上。

裴玉安趕到樓下，許辭那輛越野車，早已不見了蹤影。

她真的走了。

他想幫忙，想照顧她，想把她留下來。可是，他有什麽身份？有什麽立場？

他沈悶的性格，問不出心底那些盤旋已久的疑問——“你為什麽突然對我這麽客氣？”“你是不是在躲我？”“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變了？”

他只能把情緒，都死死地壓回心底，像以往無數次那樣，自己承受。

可是這一次，他有些消化不了了。

情緒洶湧在胸腔裏反覆灼燒、沖撞，帶來一種窒息的痛苦。

他做不到挽留，也說不出疑問，只能任由這份痛苦反覆折磨自己。

-

許辭草草解決了早飯。傷口好了一些，不需要人攙扶也能慢慢走了。

她是個獨立堅強的人，從小在軍營長大，被父親嚴苛的方式培養，骨子裏帶著傲氣和能力。

這些年，裴玉安的照顧和縱容，讓她漸漸懶了下來，習慣了被他安排得妥妥帖帖。

現在，脫離了他的舒適區，她自己依然可以做得很好。傷口換藥，飲食安排，生活打理。雖然沒有裴玉安做得那麽細致周到，但也足夠了。

回到家裏，許辭睡到了下午。

開車去了俱樂部。

幾天沒摸槍，手早就癢了。換上俱樂部的工裝，紮起高馬尾，戴上護具，走進靶場的那一刻，許辭感覺熟悉的自己又回來了。

她沈浸在射擊中，忘了時間，也暫時忘了那些煩人思緒。

許辭打完一輪，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靶場入口。

許星辰看到許辭，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臉上笑容燦爛，快步走了過來。

“許辭！你真的在啊！太好了！”

“我這幾天每天都來晃一下，都沒碰到你，還以為你出遠門了呢！”

許辭笑了笑：“處理了點私事。今天剛好有空過來練練。”

“怪不得！我就說嘛！”許星辰在她旁邊的休息椅上坐下，嘴巴就沒停過，從最近看的射擊比賽聊到他新入手的裝備，又說到他室友的糗事，嘰嘰喳喳，充滿了年輕人的活力和分享欲。

許辭聽著，偶爾應和兩句。

他確實挺活潑的，和自己性格裏直率愛玩的一面有點像。

她的態度溫和，但不會過分親昵。

許星辰這次來，抱著拉近距離的想法。

看到許辭今天心情不錯，精神也很好，他鼓起勇氣，在話題告一段落後，試探著邀請：“許辭，你看這都快到飯點了，你還沒吃晚飯吧？我知道附近新開了一家不錯的日料店，要不要一起去試試？我請客！”

許辭楞了一下：“不用了，謝謝。我一會兒隨便吃點就行。”

“別呀！”

許星辰立刻露出可憐巴巴的表情。

他比許辭小兩歲，長得又幹凈好看，做出這種表情來，殺傷力不小。

“我一個人吃飯好無聊的，你就當陪我嘛！而且那家店真的很好吃，我保證！”

他充滿期待地看著許辭，語氣裏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許辭有點哭笑不得。

她身邊還沒出現過這種纏人勁兒。

她不太擅長應付這種軟磨硬泡，加上今天心情確實不錯，傷口也不怎麽疼了，想了想，在外面吃個飯好像也沒什麽。

“好吧，”她最終松了口，“不過AA，我請也行，就當謝謝你一直捧場。”

“那怎麽行！說好我請的！”許星辰立刻眉開眼笑，生怕她反悔，“走走走，現在就去，晚了要排隊！”

兩人在俱樂部附近找了家餐廳。

吃飯時，許星辰依舊很健談，努力找著許辭可能感興趣的話題。許辭放松地聊著，偶爾分享一下射擊方面的趣聞。這頓飯吃得還算愉快。

許星辰對許辭有好感。

感情不能一蹴而就，尤其是面對許辭這種在感情上比較遲鈍的女性。

先從朋友做起，慢慢拉近距離。

就像他之前看到的，許辭和那個叫裴玉安的男人之間那種自然親近的默契感，他也想慢慢做到那樣。

所以，他不急。今天能約到飯，已經是個不錯的開始了。

他相信，只要自己足夠真誠和耐心，總有一天能走進她的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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