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急診室裏。

許辭的傷口比預想的要深。

腿上的刀口需要清創縫合，腰側被匕首劃破的地方也需要處理，加上腹部被重擊造成的內部挫傷，醫生建議留院觀察一晚。

許辭沒什麽意見，她現在渾身都疼，確實沒力氣折騰。

裴玉安一直陪在旁邊。

他換下了那身染血的訓練服，穿了件黑色連帽衫和長褲，頭發略顯淩亂。

他配合著醫護人員，幫忙扶著許辭。

清創縫合的過程並不輕松，尤其是腿上的傷口，麻藥過後，針線穿透皮肉的觸感依舊清晰。

許辭咬著牙，一聲沒吭。

裴玉安站在床邊，手放在她肩膀上，帶著無聲的支撐。

等傷口處理完畢，許辭被送進單人病房掛上點滴時，已經是深夜了。

“睡一會兒。”裴玉安給她掖了掖被角，聲音低沈，“我出去一下。”

“嗯。”許辭點點頭，知道他要處理後續的事情。那些人渣，絕不能輕饒。

裴玉安走到消防通道，拿出手機，開始撥打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給他父親的老部下，現在在市局刑偵支隊任職的叔叔。

強調了對方是蓄意報覆、持械圍攻、意圖□□殺人的惡性案件。

第二個電話打給他母親的一位學生，如今在檢察院工作的師兄，咨詢了類似案件的法律適用和量刑可能。

第三個電話，打給了他在司法系統、監獄系統的一些關系……

確保這些渣滓進去，受到應有的關照，他們的“特殊愛好”和“輝煌事跡”會在合適的範圍內傳播，讓他們在漫長的刑期裏，每一天都過得充實難忘。

裴玉安在軍營長大，受到正統教育，骨子裏刻著對法律的敬畏和對正義的堅守。

他不能動用私刑。

他要讓這些人，為自己的念頭和行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裴玉安聯系了俱樂部的安保主管，調取了車庫的監控錄像。通知了律師，確保整個司法程序萬無一失。

時間過去了兩個小時。

裴玉安揉了揉太陽穴，深吸一口氣，將眼底的戾氣壓下，轉身回了病房。

許辭睡著了，臉色脆弱。

裴玉安看了一會兒，走到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

冰涼的水珠讓思緒稍微清醒了些。

他拿出手機，給助理發了條信息，讓他取一些東西送過來。然後，他又在醫院附近的便利店買了一些必需品。

許辭被護士叫醒拔針時，裴玉安拎著一個大袋子回來了。

“吵醒你了？”他走過來，查看了一下她手背上的針孔，確認沒有出血。

“沒，本來就睡不沈。”許辭搖搖頭，目光落在他手裏的袋子上，“這是什麽？”

“衣服，洗漱用品，還有……”裴玉安從袋子裏拿出衛生巾，“這個。”他拿出保溫杯，擰開，“紅糖水，還溫著。”

他的動作熟練自然，沒有一絲尷尬，仿佛照顧她、為她準備這一切，是天經地義、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謝謝。”

許辭接過保溫杯，心裏一陣感動。

“傷口還疼嗎？”

裴玉安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裹著紗布的小腿和腰側。

“還行，麻藥勁過了是有點，能忍。”許辭喝了幾口紅糖水，感覺精神好點了，“你那邊處理得怎麽樣？”

“一個都跑不了。”裴玉安語氣平淡：“他們會付出代價。”

許辭點點頭，沒有追問。

她了解裴玉安，他說“會付出代價”，那結果就一定不會輕。她相信他。

兩人又恢覆了往常的相處模式。

許辭靠著枕頭，吐槽醫院的床太硬，擔心明天俱樂部沒人看著會不會出亂子。

裴玉安安靜地聽著，給出解決方案，讓她不用擔心。

氣氛看起來和諧而自然。

裴玉安心裏壓著巨石，喘不過氣。

怪自己為什麽早上要表現得那麽疏離，如果他沒有把她推走，她就不會回俱樂部。

為什麽沒有早點看到信息，如果他更快一點趕到，她不會受這麽重的傷。

裴玉安沒有將這些情緒表露出來。

他變的更加沈默，動作更加細致。幫她調整枕頭的高度，提醒她小心別壓到傷口，查看點滴的流速。

許辭以為他還在為那些混混的事生氣。她開個玩笑緩解氣氛：“裴玉安，你今天打架的樣子……真兇。我以前都沒見過。”

裴玉安擡眼看她，眼神深不見底。

“他們該打。”

許辭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她確實累了，身體和精神的雙重疲憊讓她眼皮開始打架。

“睡吧。”裴玉安輕聲說，替她拉了拉被子，“我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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