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晚降臨。

許辭蜷縮在被子裏。

鈍痛一陣陣地湧上來，又退下去，攪得她不得安寧。身體是虛軟的，沒什麽力氣，腦子也變得有些遲鈍。

她感覺到了裴玉安今晚的不同尋常。

她現在沒精力去深究。生理期的虛弱和疼痛消耗了大部分心神，而且她隱隱覺得，裴玉安可能需要一點空間。

他雖然總是縱容她，但也是個有自己情緒和想法的人。或許自己下午玩得太過火，惹他不高興了？

許辭摸過手機，屏幕亮起微弱的光。

沒有新消息。她猶豫了一下，手指在裴玉安的聊天框上停留片刻，最終還是按滅了屏幕。算了，他今天怪怪的，還是別打擾他了。疼就疼吧，忍忍就過去了。

她埋進枕頭裏，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眉頭卻依舊微微蹙著。

-

主臥室裏。

裴玉安靠在床頭，手裏拿著雜志，目光沒有落在頁面上。

已經快十一點了。

往常這個時間，如果許辭留宿，他們或許還在客廳打游戲，或者像昨晚一樣，在她房間聊會兒天，又或者各自回房休息，互不打擾。但今晚，客廳是寂靜的，手機也是寂靜的。

她沒來找他。甚至連一條信息都沒有。

裴玉安感到有些荒謬。

以前許辭來借宿，他從未期待過她晚上會主動找他聊天。

他們的相處模式向來是她隨心所欲，他來者不拒，但也從不強求。可僅僅是因為昨晚，在她痛經時去陪了她一會兒，和她說了那麽多話，他竟然就習慣了。

今晚正常的留宿模式，他覺得不對勁，心裏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他放下雜志，關了燈，躺下。黑暗中，聽覺變得敏銳。隔壁客房沒有動靜傳來，只有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輛帶起細微的聲響。

他閉上眼睛，試圖入睡。

下午混亂的畫面湧入腦海，每一幀畫面都清晰得可怕，帶著強烈的感官記憶，反覆沖刷著他的神經。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換了無數個姿勢，卻無法驅散那些畫面。

不知折騰了多久，意識終於開始模糊，墜入混沌的夢境。

夢境光怪陸離，卻有著清晰的觸感。

他看不清對方的臉，女孩和他很親密，是情侶關系。

他們依偎在沙發上，姿勢親昵。女孩的手不規矩地在他身上游走。他身體的反應，強烈得不容忽視。

夢裏，女孩察覺到了，輕笑一聲，聲音有些模糊，帶著誘哄的意味。他聽到自己在拒絕，聲音緊繃，帶著掙紮。

女孩很強硬，夢裏的他，半推半就，抗拒得並不堅決。

朦朧又混亂的感知中，夢裏的場景變得愈發旖旎而真實。女孩用手幫他了。那種被包裹的感覺，在夢裏無限放大，真實得可怕。

臨界點即將到來的混亂時刻。

女孩的臉忽然湊近，溫軟的唇，輕輕印在了他的嘴唇上。同時，一只手，撫上了他敏感滾燙的耳朵，輕輕捏了捏。

嗡——！

像是有煙花在腦海中炸開。所有的感知和畫面瞬間被點亮、清晰！

他猛地看清了女孩的臉——那雙帶著促狹笑意的明亮眼睛，那張熟悉得刻入骨髓的容顏——

許辭！

是許辭！

“！”裴玉安從夢中驚醒，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出胸腔。

裴玉安僵坐在床上。

下午在衛生間裏的失控，已經讓他感到難堪和恐慌。

此刻睡夢中，竟然再次重演。

這算什麽？

他到底對許辭，存了怎樣齷齪的心思？連夢境都在毫不留情地揭露他。

裴玉安閉上眼，深吸了幾口氣。

他沈默地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開始泛出灰白。

他動作有些僵硬地起身，走向浴室，進行今晚的第二次冷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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