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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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翌日。

許辭起床時,疼痛已經減輕了許多,雖然有些酸軟無力,但能正常活動了。

她洗漱完,換了衣服,走出客房。

裴玉安坐在餐桌邊,面前擺著早餐。

他穿著灰色T恤,頭發帶著濕氣,額前垂落幾縷碎發,遮住了些許眉眼。

他低著頭,專註地看著手裏的平板,翻頁的動作有些慢,目光也有些渙散,似乎心不在焉。

裴玉安聽到腳步聲了,目光掃過許辭,立刻垂下,聲音平淡:“早。吃早餐。”

“早。”許辭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今天的裴玉安,渾身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他不敢直視她,眼神總是飄忽著,要麽看平板,要麽看窗外,要麽看桌上的食物,就是不肯與她對視。

他果然在生氣,因為昨天的事情感到不自在,需要空間。

許辭張了張嘴,想開口說點什麽。

比如道個歉,說昨天玩游戲自己太過分了,不該一直捏他耳朵逗他;或者問問他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心情不好。

她不喜歡這種別扭的氣氛,尤其是和裴玉安之間。

“裴玉安,昨天下午我……”她剛起了個頭。

“牛奶要涼了。”裴玉安頭也沒擡,聲音平淡地打斷她,同時將自己面前那碟煎蛋往她那邊推了推,“煎蛋趁熱。”

許辭的話被噎在喉嚨裏。

心裏那種被刻意隔開的感覺更明顯了。

她試著又找了一個話題:“你今天不去館裏嗎?我看你好像……”

“下午去。”裴玉安再次打斷,目光在她臉上一掠而過,轉向了窗外,“上午處理點事。”

許辭感覺到,他在刻意避免給她任何開口道歉或者詢問的機會。

這種感覺很奇怪,也很不舒服。

許辭低下頭,安靜地吃著早餐。

裴玉安需要私人空間。

他真的被自己昨天的行為冒犯到了,或者單純就是不想被打擾。而她,作為一個只是借宿的朋友,確實打擾得太久了。

她性格大大咧咧,和裴玉安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死黨,以前從未仔細想過“男女之別”或者“打擾”這個問題。

在她心裏,裴玉安就是裴玉安,是可以完全放松的存在。借宿一晚,蹭幾頓飯,打打鬧鬧,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是,昨天裴玉安那些反常的舉動,所有細節串聯起來,像是一道警醒的光,讓她第一次開始認真審視他們之間的關系。

他們不只是好朋友,好兄弟,死黨。他們還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她在這裏已經住了兩個晚上了。

以前頂多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走。這次因為痛經,確實停留得久了些。或許……真的太打擾他了?畢竟這是他的私人空間。而他們,再怎麽熟,也該有點界限吧?尤其是,在他明顯表現出需要空間的時候。

許辭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

“裴玉安,”她開口,聲音平靜了些,“我吃好了。那個……我一會兒就回俱樂部那邊了。這兩天……謝謝你的照顧。”她頓了頓,還是把那句“昨天游戲的事不好意思”咽了回去,既然他不想提,那就算了。

裴玉安正在收拾餐具的手頓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緊。他沒有擡頭,只是“嗯”了一聲,聲音聽不出情緒:“路上小心。”

沒有挽留,沒有像往常那樣問“晚上還來不來吃飯”,甚至連一句“多休息”都沒有。只是客氣的四個字。

許辭站起身,“那我先去收拾一下。”說完,轉身回了客房。

-

許辭拎著背包走出客房,裴玉安在廚房洗碗。

許辭走到玄關,換好鞋,又看了一眼這個熟悉的空間。今天感覺,有點冷清。

“我走了。”她對著廚房方向說了一聲。

水聲停了一瞬。

裴玉安的聲音傳來,有些模糊:“嗯。”

許辭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廚房裏,裴玉安站在水槽前,手裏的碗已經洗好了,水流卻依舊嘩嘩地沖著。他盯著水龍頭下四濺的水花,眼神空茫,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她走了。

他聽到了關門聲,很輕,卻像在他心裏重重地敲了一下。

他應該松一口氣的。在她面前,他需要時刻繃緊神經,掩飾身體本能的反應。她的離開,能讓他暫時從那種煎熬中解脫出來。

可是,為什麽心裏反而更亂了?

他腦子裏亂糟糟的,全是這兩天混亂的畫面和感受——他失控的心跳和生理反應,衛生間裏狼狽的自我宣洩,還有昨晚那個清晰到可怕的春/夢……

一切都亂了套。一切都越了界。

他捏了她的耳朵,那不只是玩鬧,他清楚自己當時心底的悸動。他把她拉倒,抱在懷裏,哪怕只有短短一瞬,那也是他下意識占有欲的舉動。他對她起了反應,這是身體最誠實的罪證。他還在夢裏那樣褻瀆她。

他感覺自己像個卑劣的偷窺者,一邊貪婪地享受著她的親近和信任,一邊在心裏對她存著那樣不堪的念頭。他玷汙了他們之間二十多年純粹的感情。

他厭惡這樣的自己。更害怕被她發現這樣的自己。

所以早上,他只能選擇回避。

不敢看她,不敢和她多說話,生怕一個眼神,一句交談,就會洩露心底的秘密。

她轉身離開,空蕩蕩的房子,沒有了她的聲音和氣息,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靜,和更深重的茫然。

他知道自己現在狀態很糟糕。

或許,他真的需要冷靜一下。

好好想想,這份早已變質的感情,到底該何去何從。以及,他該如何面對那個依舊把他當作最好朋友的許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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