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起來。”

裴玉安的聲音低沈沙啞。

他不敢看她，手臂抵著她的肩膀，試圖將她推開一些。

“就不！”許辭玩得正高興，哪裏肯輕易放過他。

裴玉安這副“惱羞成怒”的樣子好玩，比贏了游戲還有意思。

她故意又湊近了一點，貼著他的耳朵，學著他平時的語氣，慢悠悠地說：“裴教練，你這是……輸不起嗎？”

濕熱的氣息再次席卷而來，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清爽味道，像最烈的催化劑，點燃了裴玉安最後一絲理智。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絕對不能被許辭發現！如果被她看到自己因為她而變成這樣……裴玉安簡直不敢想象後果。

他們之間的關系，會不會就此崩塌？

她會不會覺得他惡心？會不會連朋友都沒得做？

裴玉安反扣住了許辭，腰腹發力，身體向側面一扭一頂。

“哎？！”許辭手腕一麻，整個人就被帶得失去了平衡，驚呼一聲，不由自主地向旁邊滾落下去。

裴玉安彈跳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丟下一句硬邦邦的“不玩了”，腳步有些淩亂地沖向了衛生間。

許辭坐在地毯上，看著衛生間門，眨了眨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發麻的手腕，腦子裏滿是問號。

“搞什麽啊……”

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睡衣上的灰。心裏那種怪異的感覺更濃了。

她和裴玉安從小打到大，對抗訓練、摔跤扭打是家常便飯，比剛才更近的肢體接觸都有過。裴玉安從來都是游刃有餘，偶爾被她偷襲得手，也是淡定地把她撂倒，然後該幹嘛幹嘛，從沒像今天這樣反應這麽大？還直接躲進廁所了？

他剛才那聲音……好像也有點不對勁？沙啞得厲害。還有最後那一下反制，力道和技巧都沒問題，就是透著說不出的急躁。

許辭歪著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努力想理清思路。可是越想，越覺得今天的裴玉安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不正常。

到底哪裏出了問題？她也沒做什麽特別過分的事情啊？不就是玩個游戲，捏了幾下耳朵嗎？以前打架的時候，掐脖子鎖喉的招數都用過，也沒見他這樣啊？

許辭想不通，幹脆不想了。她聳聳肩，重新窩回沙發裏，拿起遙控器，百無聊賴地換著臺。

-

衛生間裏。

裴玉安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鏡子裏的他，臉頰和耳朵紅得不像話，眼神裏混雜著未散的慌亂。

他低頭，看著某個部位。一種強烈的惱怒和羞恥感瞬間湧上心頭。

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許辭面前不堪一擊。

自己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因為一點肢體接觸和調侃就失控。

明明知道不該，卻無法控制身體反應。

他自己心思不純，是他自己……對她存了不該有的念頭。

想到這裏，裴玉安心裏那股怒氣又化為了深深的無奈和苦澀。

他和許辭太熟了。

正因為太熟了，他不敢開口。

他怕一旦說破，許辭會拒絕，會震驚，會不知所措。他更怕的是，如果她拒絕了，他們之間還能回到過去那樣的相處嗎？

他無法想象沒有許辭在身邊的生活。

現在這樣不好嗎？她想來就來，想留宿就留宿，他會給她做飯，她會跟他鬥嘴，他們會一起訓練、一起打游戲、分享彼此的生活。雖然有時會因為她的遲鈍而無奈，會因為別的男人接近她而不爽，但至少，她還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他們還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欲望這種東西，他平時並非沒有。他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會定期解決。但那都是冷靜的與感情無關。

可今天，這份欲望是被許辭——被他放在心尖上卻不敢觸碰的人——親手撩撥起來的。

他靠在門板上，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不行。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裏就全是剛才的畫面。

身體裏的火焰更加熾烈。

燥熱的沖動，叫囂著需要宣洩。

裴玉安猛地睜開眼，看向鏡子裏，眼神裏充滿了掙紮。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出去面對許辭是不可能的。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走到洗手臺前，擰開了冷水，胡亂地洗了把臉。冰涼的水珠暫時澆熄了一點臉上的熱度，卻無法平息身體深處的躁動。

他轉身，走到淋浴區，靠著墻壁，緩緩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再次浮現許辭的模樣。

她戴著項鏈的鎖骨，她捏他耳朵時微微翹起的唇角，她壓在他身上時，隔著衣物傳來的體溫……

裴玉安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咬緊牙關，顫/栗感席卷全身。

……

裴玉安靠在墻上，只覺得身心俱疲。

他沖了個冷水澡，換上幹凈的衣服，對著鏡子整理好表情。

他在衛生間裏待了很久，久到許辭在外面都快把電視節目換了個遍，開始打哈欠。

裴玉安打開門出來，臉色比平時稍白，眼神更沈靜了些，仿佛剛才那場激烈的內心風暴和失控從未發生過。

他看了一眼窩在沙發裏的許辭，聲音平穩地說：“累了就去睡。”

許辭揉了揉眼睛，看著他，總覺得他好像哪裏不一樣了，但又說不出具體。

她“哦”了一聲，也沒多想，只當他是累了或者心情不好。

她往客房走，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沒事吧？”

裴玉安背對著她，正在收拾撲克牌，聞言動作頓了頓，沒有回頭。

“沒事。”他聲音平淡無波，“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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