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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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文臣都像他們!

擡手撩開車窗內垂下的棉簾,望著車外街景,皇帝只覺得心頭一陣輕松:這下暫且騙過了寧守陽,叫他不至於隨時狗急跳墻,至少也能為顯煬他們多爭取來一天的工夫吧……

皇上與廠衛離心,那麽程奇他們回不來也不顯得有多嚴重,或許何智恒早有準備,派去了更多人手護衛,導致程奇他們反被伏擊。反正寧守陽是無心再去顧這些了,皇帝一走,他便去緊鑼密鼓地通知手下調兵遣將。

徐顯煬聽幹爹說了皇帝這番籌劃,登時就大松了口氣:終於不必隨時提心吊膽擔憂寧守陽狗急跳墻了。

何智恒勸道:“你已然一天多不眠不休,該去歇一歇了。”

徐顯煬重又皺起眉來思索,根本沒聽見這句勸:“幹爹您說,皇上這一招會不會太過行險了?咱們手裏雖有涇陽黨的名單,可寧守陽插手兵事多年,在三大營中的親信故交一定不止那幾個奸黨頭目。放任他調兵圍城,到時那些人若是生起事端,也夠咱們喝一壺的。”

小兵們都不明白誰是誰非,被幾個居心叵測的將官一煽動,圍城就可能成了攻城,到時雖不至於再像與奸黨一派正面開戰那麽艱險,至少混亂之中損失個萬把兵力也是輕而易舉,一旦被亂軍沖入京城,亂子就要惹得更大。

何智恒也是嘆息頷首:“確實如此,可是眼下僅此一途,無可選擇。畢竟事出倉促,毫無準備,眼下若是再去差人出城去調取別的兵馬,又恐打草驚蛇,以至前功盡棄。”

是啊,事出倉促,毫無準備,一想到這兒,徐顯煬就想指著誠王的鼻子大罵一通,他娘的要不是那小子突發奇想跑去送死,怎會把事情猝然推到了如此緊迫的地步?你想死給皇上看,就不能與我們商量好了,再聯手演出戲給皇上看麽?

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今上不是個好騙的人,真要聯手演戲,被今上看出一點端倪,那他們的形勢只會比眼下更糟……如此一說,或許應該怪今上被寧守陽蒙蔽?

徐顯煬正是疲憊又亢奮的時候,思緒一團煩亂,眼下他做著手頭這些布局已經心力交瘁,實在沒有餘力去想如何避開寧守陽的註意去調兵回援,何況調兵什麽的,本也不是他所擅長。連兵部尚書汪大人都沒提出什麽主張,他能有啥主意?

“蓁蓁那邊可有消息?”他問何智恒。

何智恒笑道:“倘若有,我怎會不主動來說呢?你放寬心,那邊不會有失的。”

徐顯煬其實也深信如此,有他師父那父子三人的武藝,再加上誠王那個詭計多端的腦子,怎麽也不至於讓楊蓁遇險。

這時在門外守門的手下忽然進來報道:“大人,廠公,李祥來了。”

徐顯煬頓時精神一振:“快叫他進來!”

李祥剛一進門,徐顯煬便上前拉住他問:“蓁蓁已送回幹爹府上去了?”

李祥怔了怔,僵硬地笑道:“顯煬你聽了可別著急啊,弟妹她……被王爺單獨帶走了,王爺只叫我傳話給你,說他要去西山辦一件大事,需要弟妹從旁協助,還說,此舉定能幫上你的大忙。”

那幾句話誠王都不是對他說的,而是對楊蓁所說,可謂藏頭露尾故弄玄虛,究竟是要去幹什麽,為何需要楊蓁,誠王完全沒說明白,是以在李祥聽來,怎麽聽都像是誠王想把楊蓁騙走故意編造的由頭。

西山?徐顯煬怔了片刻,目中光芒一閃,轉過臉去問:“幹爹,出德勝門去接人的人都是我派去的,王爺應當還不知道今上拖住寧守陽的這一步棋吧?”

何智恒一掃方才的愁容滿面,含笑點頭:“是呢,真想不到,皇上與王爺這兄弟兩個,就像心意相通一般。”

“就是呢。”徐顯煬也露了一點笑意出來。

依李祥想象,徐顯煬聽了他這話怕是不大發雷霆也要焦躁不堪,哪想的到,他竟然還笑了。這又是咋回事呢?

李祥問:“顯煬你也說給我聽聽,王爺他是想幹什麽啊?”

徐顯煬古怪地往他一眼,簡明扼要地回答:“造反!”

李祥目瞪口呆。

徐顯煬心頭壓著的最後一塊石頭也隨著這個消息搬開,越想越覺得有趣:哥哥這頭兒剛去對人說懷疑弟弟要造反,弟弟就真的跑去假裝要造反,簡直比預先排練好的還默契。

最精彩的一點還在於——即使兄弟倆沒有互通消息,哥哥也絕不會懷疑弟弟真的要造反,弟弟也相信哥哥不會疑心他真要造反。

當真是絕了!

這一下在那些不明內情的人看來,恐怕真的都要以為是誠王要造反了吧?本來是挺緊張挺嚴肅的事兒,這麽一想卻顯得很好玩。

對於徐顯煬來說,唯一不好玩的一點是:他幹什麽非要帶蓁蓁去呢?

可稍一琢磨他便明白過來:他確實需要帶著蓁蓁才好辦得成。

可是,也至少可以多帶兩個人手護衛,何必那般孤男寡女地上路……自然,那一路人少些恐怕還更安全。

這一都想通了,他反而更加別扭起來:他娘的,他辦了這麽一件讓我糟心的事兒,我竟然還挑不出他的錯兒來!

京城西北,西山腳下,是京師三大營之一的神機營駐紮地。

誠王帶著楊蓁去到西山附近之時,天都已經黑了。

“京師三大營各有所長,五軍營兵力最多,但戰力一般;三千營則都是騎兵,來去如風,機動最強,可若說戰力,也只比五軍營高不多少;真要評價戰力,誰也比不過人人配以火器的神機營。”

誠王邊走邊對楊蓁解釋,“你想想,不光兵士人手一柄鳥銃,還有大量火炮,那些騎著馬揮著刀的兵還沒等沖到近前就被轟成一堆肉糜,誰能抵得住那等攻勢?”

“所以王爺就選中了調神機營前去勤王?”楊蓁問。

來前在德勝門外那一段短暫商議,誠王只說請她去協助自己調一支兵馬過來,以配合皇帝與徐顯煬的計劃,並未多說細節。

這一路行來三個多時辰,她也沒有就此行目的細問過,相信誠王的布局必定有其道理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她想盡可能少與他說話。只是眼下已到了近前,他又說到了這裏,總該問個清楚了。

誠王道:“以現今的局勢,自然是不打起來最好,你也聽見了他們所說徐顯煬的謀劃,依著他那計策,確實很有希望兵不血刃消弭禍患。可畢竟還是要有備無患,以防萬一。咱們手裏雖然有了涇陽黨的名單,可寧守陽在軍中很可能另有爪牙,不調一哨人馬過去勤王,未免太過行險。不管怎樣,我領了這樣一營兵馬過去,光是震懾效用,也不容小覷。”

楊蓁道:“我並不是質疑王爺此計欠妥,只是,就咱們兩人前來,又沒有聖命,光靠一塊東廠的牌子,如何可能調得動神機營?”

誠王手中捏著一截馬韁一圈圈地輕甩著,慢悠悠道:“神機營的總營官是英國公家的小公爺,我這把隨身寶劍就是他送的,可想而知,我與他私交如何。可惜,他那只是個虛職,沒有調兵之權,真正掌管神機營的人是擔任副將的張越。你可知張越是何許人?”

“何許人?”楊蓁已經討厭死了他這副故意賣關子顯擺自己高明的嘴臉,但當此情勢還不得不迎合他。

誠王繼續他的洋洋自得:“張越從前是耿德昌手下副將,與耿德昌的私交甚好,與我,私交同樣甚好。我去告訴他皇兄有難,需要他領兵勤王,他必會信我。”

說白了,就是神機營的大當家和二當家都與他私交甚好,不得聖命都可以聽他一個藩王調遣?楊蓁忽然覺得,要說這廝從來沒打過皇位的主意,好像不是很好讓人相信。

誠王自顧自哂笑了一聲:“何智恒他們想要調兵來來救我,竟然挑中了三千營,他身為東廠提督,竟然都不知道三大營裏就數三千營中與寧守陽交厚的武將最多,連副將馮遷都是寧守陽的門生!”

楊蓁淡淡道:“幹爹平日忙於司禮監政務,廠衛的事幾乎都交給了我家大人,自然不知道這些,可調兵赴援那會兒,我家大人正守著王爺。若非王爺您……”

“好了好了,”誠王只得訕訕地截住她的話頭,“是我說錯了還不成麽?徐大人與何廠臣都是國之股肱,是眼下最忠君的忠臣良將,我是不該挑他們的刺兒。”

這幾句還算說得由衷,並不敷衍,楊蓁閉了嘴沒再多言。本來還很想接著問他,為什麽調兵需要帶自己同來,這會兒卻不想理他了,就暫且擱下。

因著早孕反應,她近幾天來本就比往日容易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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