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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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乏,這幾天又不得好好休息,此刻更是乏得厲害,恨不得趴到馬脖子上就睡過去,全靠強打精神支撐著,哪還有心力去與誠王逗悶子?

誠王滿心好笑,他們這小兩口,徐顯煬敢當面指著他罵,楊蓁也敢這麽直言數落,他在他們面前簡直威嚴掃地,回想想,楊蓁低眉順眼給他做丫鬟的日子也沒過去多久,形勢竟然就逆轉成這樣兒了。

唉,誰讓自己欠了人家一條命呢!

神機營營盤已至眼前,聽見他們馬蹄聲近,便有守營小兵迎上前來喝問來意。

誠王早在離開李祥母親家那時便已換上了平民裝束,徐顯煬還想得周到,知道他定會嫌棄李祥家的衣服破舊,就叫楊蓁去時帶了一身他的便裝給誠王換上。

此時走近,誠王也並未向守營小兵明說身份,只亮出了東廠的牌子,聲稱是奉廠公之命,有密令要傳達副將張越。

廠衛是無權調兵,但傳達皇帝密令至軍營並不稀奇,小兵不敢怠慢,拿了牌子急急回報,過不多時便回了轉來,請他們兩人入內。

此時臨近戌正,神機營副將張越剛剛就寢,聞聽消息急忙起身穿戴好,還規規矩矩地披掛好了全副盔甲,因聽說是密令,就沒有去升中軍大帳,而是叫親兵將來人請到自己所住的營帳來見。

因軍營之中嚴禁帶女子進入,是以親兵帶了兩人進入時,張越沒去留意走在前面的男子,反而先被後面那個披著鬥篷、戴著風帽的女子吸引了去,心中奇怪:怎地東廠的人還要帶個女人前來傳令?

隨後才將目光轉向前面這人,這一眼看去,張越就是大吃了一驚。

誠王含笑道:“張將軍別來無恙。”

張越怔忪一瞬,待回過神,先擺手遣了親兵出去,隨後才大禮拜見:“卑職拜見王爺。”

“將軍無需多禮,”誠王道,“事態緊急,還是盡快說正事為好。”

“是是,王爺請講。”

張越自也明白他此時前來必有要事,不過,朝臣結交藩王都是犯忌的事,身為統兵武將,夤夜之間與一位藩王密會更是很不尋常,一旦傳出去便有有口難辯的危險,更何況今日下午還曾接到京師傳來的消息……

是以在聽誠王開口之前,他便有些暗中嘀咕和提防。

等到聽誠王大體申明了來意,張越就更是不安,拱了拱手道:“王爺明鑒,前日王爺出京遇險、三千營前往營救的事卑職已有耳聞,您說的話卑職自然是信的,只是,卑職以為此事還需慎重,親王調兵,一個不好,便會被人疑為謀反。”

“我正是要……”誠王緩緩吐出這四個字,直至將張越驚了個半死,才笑著說出下文:“讓他們疑心我欲謀反。”

張越擦了擦冷汗,楊蓁則無聲地嘆了口氣:這位王爺,可見並不是僅僅對著我與我家大人才有不正經的時候。

其實皇帝與誠王兩兄弟相互信任這事並沒徐大人想的那麽離奇,畢竟是剛出過誠王想要用自己的死來警醒皇兄這種事,皇帝怎可能會猜忌一個有意以死明志的兄弟生異心?誠王也是拿準了這一點,才會有恃無恐地過來私自調兵。

倒退回短短幾天去,皇帝可是對他插手遼東防務都曾大發雷霆的呢。

71|行動代號“巳”

誠王繼而正色道:“我知道, 聽了我幾句話便調兵入京,叫將軍冒險甚大。若非確實事態緊急, 我也不會出此下策。但現如今,寧守陽一黨反叛在即, 京師形勢危殆, 實在容不得再多遲疑。將軍只需考慮一點,眼下若是我與寧守陽各執一詞,都指對方有意謀反,你更信誰?”

“那自然是信王爺您!”張越回答得斬釘截鐵,連楊蓁都聽得一驚。

張越被誠王這幾句話激起了武將的血性,慷慨激昂道:“不瞞王爺說, 今日下午時卑職已然接到京師傳來的密令,聲稱王爺有意謀反, 叫我按兵不動, 等聽調令。我壓根兒就沒信!這陣子我正嘀咕呢, 若是真有謀反之事, 幹什麽不調我去拱衛京師, 反而叫我按兵不動呢?原來關鍵就在這裏,因為我不是寧守陽的親信!他娘的,明明是那群狗屁文人顛倒黑白, 王爺對今上是真心敬重, 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麽?天下間誰造反我都信,就是不信王爺您會造反!王爺您放心, 我張越一定全力以赴幫您!”

“好,承蒙你如此信我。”誠王笑了笑,朝側後的楊蓁瞟了一眼,意思是:看到了吧?

楊蓁正自感嘆:可見這位將軍是正牌武將,不是進士出身的文人。

張越確實不是文人出身,可也不是個沒腦子的粗人,他了解誠王,確實相信誠王不會有心謀反,但應承下來還並不全因為這個緣故。

奸臣謀反,入京勤王,這可比上陣殺敵的功勞更要大得多,既然可以確信誠王不會謀反,確信自己不會站錯邊兒,便也可隨之確定,這是誠王拱手奉上一個升官進爵的大好機會給他,傻子才不要呢!

只是,眼下另有一個難關要過。

張越又皺起眉:“王爺,可是下官一人無權動兵,眼下監軍中官就在營中,王爺的話能否說動他同意動兵,下官可沒有把握。莫非……咱們要先收拾了他?”

國朝軍營皆有司禮監直接指派的宦官做監軍,統兵武臣受監軍監督,無視監軍意見貿然動兵等同謀反。

誠王失笑:“你收拾了皇兄派來的監軍,不就真成了謀反了麽?無妨,你且叫他出來見我就是。”

張越自以為恍然:“是了,王爺拿的是東廠的牌子,顯然已與廠公通過氣,監軍總該給廠公的面子才是。”

楊蓁對此十分不以為然,一塊牌子而已,藩王調兵恁大的忌諱,人家會看一塊牌子就乖乖聽命?人家說不定會當他是偷來的呢,可是看誠王這麽胸有成竹,難道那位監軍公公也是他的什麽故交?

過不多時,張越便已遣人將監軍中官請了過來。但見一個身穿曳撒、年界三旬的宦官走進軍帳,楊蓁脫口驚道:“劉公公?”

那中官擡眼一見是她,先怔了怔,方道:“楊……徐夫人,你怎來了這裏?”

原來神機營的監軍中官竟是劉敬——徐顯煬除李祥與卓志欣之外的那第三個發小。

“早在徐顯煬接手了你那案子之後沒幾天,劉敬便被指來做了神機營監軍。”誠王頗顯自得地望著楊蓁,“這下明白我為何非要帶你同來了吧?”

他們一路走了近三個時辰,楊蓁也曾問過他為何一定要帶自己同來,誠王都諱莫如深,楊蓁厭煩他那副嘴臉就沒多追問,確實是臨到此時,才真正明白了誠王的考量。

他有本事叫張越信他,而說動監軍中官同意動兵的任務,就落到她頭上了。

夜色漸深,神機營營地當中仍是一片寂靜,自亥初到子正這一個半時辰當中,誠王與張越、劉敬都在帥帳之中就動兵勤王一事商議布署,楊蓁則被安排在不遠處一座單獨的軍帳之內休息。

其實沒有多少戰略可商議,他們這次動兵,目的主要在於震懾,不在於交戰,為的是叫三千營與五軍營裏的反賊既不敢進犯京師,也不能拉起隊伍逃走去做流寇,並不需要多覆雜的戰略部署。

待商議停當,張越立刻傳令下去,神機營連夜拔營赴京。

誠王出了帥帳,見到楊蓁所在的軍帳透出燭光,他便走了過去。

想要告訴她此時的進展其實也不用急於這一時,只不過知道她在那兒,似乎也沒在睡覺,他就想尋個茬口過去找她說句話。這種心思,根本忍也忍不住。

“蓁蓁?”他在門簾之外輕輕喚了一聲,聽見裏面楊蓁含糊地“嗯”了一聲,他便挑開棉簾想要步入,沒想到卻見帳中亮著燈火,楊蓁伏身在中間的矮幾之上,明顯是睡著了,剛那一聲回應,也是半睡半醒的夢話。

誠王瞬時凝定。

她鬥篷尚且放在一邊,身上只穿著尋常棉衣,又是伏案而睡,顯見本沒打算睡著,只是一時疲憊不堪才瞇著了。

誠王瞟了瞟一旁的鬥篷,有心過去為她蓋在身上,遲疑了一下還是作罷,撤身退了出來。

一眼見到劉敬自不遠處走過,誠王喚住他:“劉敬,煩勞你進去,替……徐夫人蓋上些,免她著了涼。”

劉敬爽快應下,進了帳去,須臾出來,見到誠王還站在原處,劉敬上前道:“王爺一路奔波想也累了,何不去歇息?”

誠王嘆了口氣,眼望楊蓁的軍帳道:“你一定心裏奇怪,我為何會單獨帶了徐顯煬的未婚妻前來吧?”

劉敬恭謹笑著:“王爺思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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