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回望現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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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回望現在的自己
營地篝火劈啪作響，火星子濺進西伯利亞的夜空，像逆飛的流星。
埃爾溫坐在原木上，手裏捏著那塊已經不成形的黑森林蛋糕碎屑，煙灰色眼睛盯著跳動的火焰，卻像是透過火焰看到了十年前的實驗室冷光。
“博爾當初瀕死，是靠著我撕裂的部分精神意志才活了下來。”
他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雪夜裏清晰得像冰裂。
“現在剝離出來，我會完整，但博爾會再次……”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那頭獨眼虎此刻正趴在雪影身邊，巨大的腦袋擱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獨眼半睜半閉，看起來溫順無害。
但誰都知道，如果剝離了那部分支撐它活到今天的人類意志，這具被強行續命的軀體可能會瞬間崩潰。
雪影——此刻是人形態，白色虎耳在夜風中微微抖動。
他沈默了很久。
“從他靠著你的意志再次活過來起，”雪影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冰泉，“他再也不是純粹的他了。”
“他的一切思想和行動都受你的影響——想吃熟食，想畫畫，會說零碎的德語，甚至對毛茸茸的東西有奇怪的執念。”
萊卡斯聽到這裏，下意識把蓬松的尾巴往身後藏了藏。
雪影繼續道：“你不願承認，博爾需要解放，他也需要自由。”
“作為一頭真正的、純粹的老虎的自由。”
這番話鑿開了埃爾溫一直回避的事實。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目光落在博爾身上時，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博爾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擡起頭，用鼻子碰了碰雪影的手臂，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在問“怎麽了”。
那眼神裏有依賴，有親近，但也有一種更深層的、被壓抑的困惑。
就像被困在人類思維牢籠裏的野獸，偶爾會從縫隙中窺見自己本該有的模樣。
埃爾溫閉上眼睛。
頭疼又開始隱隱發作，但這次不是後遺癥，是良心在痛。
“如果剝離……”他啞聲問，“成功率有多少？”
“不知道。”雪影誠實地說，“從沒有人做過反向意識剝離。但我會用山神的力量護住博爾的命。”
“剩下的，看他自己想不想活。”
“以純粹的老虎的身份。”
珍妮弗抱著手臂靠在帳篷邊上，人造貂毛大衣在火光下泛著虛假但華貴的光澤。
她嗤笑一聲：“所以我們現在是要給老虎做靈魂手術？需要我準備消毒器械嗎？還是說山神大人打算用魔法搞定一切？”
凱倫從萊卡斯懷裏探出頭：“有把握嗎？”
雪影看了看凱倫，又看了看周圍緊張註視著他的動物們。
瑪莎緊緊摟著小熊科斯佳，埃蘭把三只小猞猁護在身後，老馴鹿諾亞不安地跺著蹄子，雷霆在頭頂的樹枝上焦躁地梳理羽毛。
“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雪影說，“但這是對博爾最公平的選擇。”
他轉向埃爾溫。
“你願意嗎？”
“歸還他的自由，哪怕代價是失去你十年的陪伴，甚至可能……失去他。”
埃爾溫的手指收緊，幹裂的蛋糕碎屑從指縫簌簌落下。
他看向博爾，那頭獨眼虎也正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裏倒映著篝火和他蒼白的臉。
那一瞬間，埃爾溫突然看清了。
那不是博爾在看自己。
那是他自己。
十年前那個瘋狂、絕望、不惜撕裂靈魂也要留下念想的埃爾溫，通過老虎的眼睛，在回望現在的自己。
多麽可悲。
他把自己的執念強加給了一頭瀕死的野獸，然後騙自己這是陪伴。
“……我願意。”埃爾溫的聲音很輕，“來吧。”
……
剝離手術定在三天後的滿月之夜。
雪影說月華最盛時，山神的力量最強，能最大限度護住博爾的生機。
這三天，營地氣氛微妙。
博爾似乎預感到了什麽，變得格外黏雪影。
不是以前那種帶有“埃爾溫意志”的覆雜親近，而是更純粹的、幼獸般的依賴。
它甚至會叼來自己捕到的獵物，眼巴巴地放在雪影面前，喉嚨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不餓。”雪影第無數次拒絕，揉了揉博爾的耳根，“你自己吃。”
博爾失望地趴下，但爪子還扒拉著那只可憐的雪兔，一副“你不吃我也不吃”的倔強模樣。
萊卡斯在旁邊看得直撇嘴，小聲對凱倫說：“它現在好像只小貓咪。”
凱倫用尾巴掃了掃萊卡斯的臉：“你吃醋了？因為雪影只摸博爾的耳朵不摸你的？”
狼王炸毛：“誰吃醋了！我只是覺得它這樣……很沒老虎的威嚴！”
“哦——”凱倫拉長聲音，“那上次是誰因為雪影誇我聰明就偷偷把我的藏食點刨了？”
萊卡斯：“……那是狐貍洞需要通風！”
另一邊，埃爾溫在珍妮弗的監督下，開始履行他贖罪者的義務。
第一項任務：給瑪莎的小熊科斯佳做一個防摔的樹爬訓練裝置。
“我需要鋁合金支架、緩沖材料、還有可調節的安全帶……”埃爾溫對著衛星電話用德語快速吩咐，全然忘了自己正在西伯利亞森林裏，對面是頭棕熊。
瑪莎聽不懂，但看這個人類忙前忙後地測量科斯佳的體型、在筆記本上畫設計圖，倒是很滿意。
“他比看起來有用。”
珍妮弗翹著二郎腿坐在旁邊喝熱可可，聞言挑眉：“別抱太大期望。德國佬最擅長把事情搞覆雜。說不定最後給你弄出個帶電梯和零食投餵功能的爬樹機。”
瑪莎認真思考：“零食投餵不錯。”
埃爾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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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篝火劈啪作響，火星子濺進西伯利亞的夜空，像逆飛的流星。
埃爾溫坐在原木上，手裏捏著那塊已經不成形的黑森林蛋糕碎屑，煙灰色眼睛盯著跳動的火焰，卻像是透過火焰看到了十年前的實驗室冷光。
“博爾當初瀕死，是靠著我撕裂的部分精神意志才活了下來。”
他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雪夜裏清晰得像冰裂。
“現在剝離出來，我會完整，但博爾會再次……”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那頭獨眼虎此刻正趴在雪影身邊，巨大的腦袋擱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獨眼半睜半閉，看起來溫順無害。
但誰都知道，如果剝離了那部分支撐它活到今天的人類意志，這具被強行續命的軀體可能會瞬間崩潰。
雪影——此刻是人形態，白色虎耳在夜風中微微抖動。
他沈默了很久。
“從他靠著你的意志再次活過來起，”雪影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冰泉，“他再也不是純粹的他了。”
“他的一切思想和行動都受你的影響——想吃熟食，想畫畫，會說零碎的德語，甚至對毛茸茸的東西有奇怪的執念。”
萊卡斯聽到這裏，下意識把蓬松的尾巴往身後藏了藏。
雪影繼續道：“你不願承認，博爾需要解放，他也需要自由。”
“作為一頭真正的、純粹的老虎的自由。”
這番話鑿開了埃爾溫一直回避的事實。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目光落在博爾身上時，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博爾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擡起頭，用鼻子碰了碰雪影的手臂，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在問“怎麽了”。
那眼神裏有依賴，有親近，但也有一種更深層的、被壓抑的困惑。
就像被困在人類思維牢籠裏的野獸，偶爾會從縫隙中窺見自己本該有的模樣。
埃爾溫閉上眼睛。
頭疼又開始隱隱發作，但這次不是後遺癥，是良心在痛。
“如果剝離……”他啞聲問，“成功率有多少？”
“不知道。”雪影誠實地說，“從沒有人做過反向意識剝離。但我會用山神的力量護住博爾的命。”
“剩下的，看他自己想不想活。”
“以純粹的老虎的身份。”
珍妮弗抱著手臂靠在帳篷邊上，人造貂毛大衣在火光下泛著虛假但華貴的光澤。
她嗤笑一聲：“所以我們現在是要給老虎做靈魂手術？需要我準備消毒器械嗎？還是說山神大人打算用魔法搞定一切？”
凱倫從萊卡斯懷裏探出頭：“有把握嗎？”
雪影看了看凱倫，又看了看周圍緊張註視著他的動物們。
瑪莎緊緊摟著小熊科斯佳，埃蘭把三只小猞猁護在身後，老馴鹿諾亞不安地跺著蹄子，雷霆在頭頂的樹枝上焦躁地梳理羽毛。
“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雪影說，“但這是對博爾最公平的選擇。”
他轉向埃爾溫。
“你願意嗎？”
“歸還他的自由，哪怕代價是失去你十年的陪伴，甚至可能……失去他。”
埃爾溫的手指收緊，幹裂的蛋糕碎屑從指縫簌簌落下。
他看向博爾，那頭獨眼虎也正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裏倒映著篝火和他蒼白的臉。
那一瞬間，埃爾溫突然看清了。
那不是博爾在看自己。
那是他自己。
十年前那個瘋狂、絕望、不惜撕裂靈魂也要留下念想的埃爾溫，通過老虎的眼睛，在回望現在的自己。
多麽可悲。
他把自己的執念強加給了一頭瀕死的野獸，然後騙自己這是陪伴。
“……我願意。”埃爾溫的聲音很輕，“來吧。”
……
剝離手術定在三天後的滿月之夜。
雪影說月華最盛時，山神的力量最強，能最大限度護住博爾的生機。
這三天，營地氣氛微妙。
博爾似乎預感到了什麽，變得格外黏雪影。
不是以前那種帶有“埃爾溫意志”的覆雜親近，而是更純粹的、幼獸般的依賴。
它甚至會叼來自己捕到的獵物，眼巴巴地放在雪影面前，喉嚨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不餓。”雪影第無數次拒絕，揉了揉博爾的耳根，“你自己吃。”
博爾失望地趴下，但爪子還扒拉著那只可憐的雪兔，一副“你不吃我也不吃”的倔強模樣。
萊卡斯在旁邊看得直撇嘴，小聲對凱倫說：“它現在好像只小貓咪。”
凱倫用尾巴掃了掃萊卡斯的臉：“你吃醋了？因為雪影只摸博爾的耳朵不摸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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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卡斯：“……那是狐貍洞需要通風！”
另一邊，埃爾溫在珍妮弗的監督下，開始履行他贖罪者的義務。
第一項任務：給瑪莎的小熊科斯佳做一個防摔的樹爬訓練裝置。
“我需要鋁合金支架、緩沖材料、還有可調節的安全帶……”埃爾溫對著衛星電話用德語快速吩咐，全然忘了自己正在西伯利亞森林裏，對面是頭棕熊。
瑪莎聽不懂，但看這個人類忙前忙後地測量科斯佳的體型、在筆記本上畫設計圖，倒是很滿意。
“他比看起來有用。”
珍妮弗翹著二郎腿坐在旁邊喝熱可可，聞言挑眉：“別抱太大期望。德國佬最擅長把事情搞覆雜。說不定最後給你弄出個帶電梯和零食投餵功能的爬樹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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