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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好像被一條狼碰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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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好像被一條狼碰瓷了

回到枯樹林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Lycas還躺在原地,但眼睛完全閉上了,呼吸微弱到幾乎看不見胸膛起伏。

Kaelen把包裹放在不遠處,用爪子解開手帕結,藥瓶和繃帶散落出來。

現在是最困難的部分:怎麽讓一只瀕死的狼接受治療?

他猶豫了一下,叼起那瓶青黴素片,小心翼翼地靠近。

在距離三米時,Lycas的眼睛睜開了。

琥珀色的瞳孔已經有些渙散,但還是認出了他——幾天前那只靠近的狐貍。它試圖齜牙,但連擡起嘴唇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威脅。

“別動,”Kaelen在心裏說,盡管知道對方聽不懂,“我是來幫你的,蠢狼。”

他把藥瓶放在對方面前,然後退開幾步,用爪子指了指瓶子,又指了指狼的傷腿。

Lycas盯著藥瓶,又盯著他,眼神困惑。

Kaelen上前,用前爪扒開瓶蓋——這個動作他練習了好幾次——從裏面倒出兩片藥片,再次推到狼面前。

然後他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Lycas還是一動不動。

“該死,”Kaelen急了,“你要是死在這兒,我不是白偷藥了?”

他想了想,轉身跑到附近的雪地,用爪子刨開積雪,找到幾顆凍漿果,叼回來放在藥片旁邊。然後他示範性地吃了一顆漿果,做出吞咽動作,又用爪子拍了拍藥片。

這次Lycas似乎明白了。

它低下頭,伸出舌頭,把兩片藥片卷進嘴裏,艱難地咽了下去。

Kaelen松了口氣,又叼來碘伏瓶和繃帶。

處理傷口更麻煩。他不敢直接接觸狼,只能把碘伏棉片一片片叼出來,丟在傷口附近,然後用爪子遠遠地示意對方自己處理。

Lycas盯著那些棉片看了很久,久到Kaelen以為它放棄了。

然後,受傷的狼王做出了一個讓Kaelen驚訝的動作:它轉過頭,用嘴巴叼起一片碘伏棉,艱難地扭過頭,把那片棉按在了自己的傷腿上。

刺痛讓它渾身一顫,但動作沒停。

一片,兩片,三片……它笨拙地清潔著傷口,盡管動作生疏,盡管每一次觸碰都帶來劇痛,但它沒有停下。

Kaelen默默地看著。

這就是頭狼的意志力嗎?即使瀕死,即使被族群拋棄,還是保持著那種近乎固執的自尊和堅韌。

最後,Lycas叼起繃帶,試圖纏繞傷口,但前肢無法配合,試了幾次都失敗了。

Kaelen猶豫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他走上前,在狼警惕的目光中,用嘴巴和前爪配合,開始幫它包紮。

這是個危險的舉動。Lycas的獠牙離他的脖子只有十厘米,隨時可以結束這只多管閑事的狐貍的小命。

但Lycas沒有動。

它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只血紅色眼睛的狐貍,用笨拙但認真的動作,一圈一圈地把繃帶纏在它的傷腿上。狐貍的呼吸很輕,體溫透過蓬松的皮毛傳來,和冰冷的雪原形成鮮明對比。

包紮完畢,Kaelen退開,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雖然歪歪扭扭,但至少蓋住了傷口。

天快亮了。

他叼起空藥瓶和剩餘的手帕,轉身準備離開。

走出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Lycas正註視著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深邃。它低低地嗚咽了一聲,聲音裏沒有威脅,像是疑問,又像是別的什麽。

Kaelen沒有回應,只是甩了甩尾巴,叼著他的“作案工具”,消失在漸亮的雪原中。

他以為自己只是日行一善。

他以為事情到此結束。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後,那只受傷的狼王一直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琥珀色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被點燃了。

……

三天後,Kaelen正在自己的樹根洞穴裏睡午覺。

他夢見自己在新加坡的公寓裏吹空調,吃著叻沙,看著窗外熾熱的陽光,幸福得想哭。

然後他被吵醒了。

洞穴外傳來有節奏的刨雪聲,還有熟悉的、沈重的呼吸聲。

Kaelen瞬間清醒,血紅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洞穴裏瞪大。

不,不可能。

他小心翼翼地爬到洞口,透過苔蘚的縫隙往外看。

然後他看見了Lycas。

那條受傷的狼站在洞穴外十米處,左後腿上還纏著歪歪扭扭的繃帶,但已經能站穩了。它嘴裏叼著什麽東西——一只新鮮的雪兔,脖子上的傷口還在滴血。

狼把雪兔放在雪地上,然後退開幾步,蹲坐下來,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洞穴入口。

像是在等待。

Kaelen的狐貍大腦宕機了。

“什麽情況?”他混亂地想,“送外賣?不對,這是……謝禮?還是說它覺得我好吃,先養肥?”

他在洞穴裏猶豫了整整十分鐘。

外面的狼一動不動,耐心得可怕。

最後,饑餓戰勝了警惕——那只雪兔看起來真的很肥美。

Kaelen小心翼翼地鉆出洞穴,保持著隨時可以逃回洞裏的距離,一點點靠近雪兔。

Lycas沒有動,只是耳朵微微轉向他。

Kaelen叼起雪兔,迅速撤回洞穴。

狼看著他的動作,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呼嚕聲,然後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轉身離開。

第二天,同樣時間,同樣地點。

這次是一只松雞。

第三天,半只馴鹿腿——天知道這只瘸腿狼是怎麽獵到馴鹿的。

第四天,Lycas沒有帶獵物。

它直接走到了洞穴入口,在Kaelen驚恐的目光中,低下頭,把巨大的腦袋探了進來。

然後,在Kaelen還沒反應過來時,它用鼻子輕輕蹭了蹭狐貍的臉頰。

動作很輕,甚至可以說是溫柔。

接著,它轉身離開,留下原地石化的Kaelen。

那天晚上,Kaelen躺在洞穴裏,抱著蓬松的尾巴,血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睜得老大。

“完了,”他絕望地想,“這狼的腦子果然被感染燒壞了。”

“它到底想幹什麽?”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自己的生活,好像從此不再平靜了。

窗外,西伯利亞的風雪正呼嘯而過,而某個被他定義為“笨兮兮”的狼王,正在它的臨時巢穴裏,琥珀色的眼睛望著狐貍洞穴的方向,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晃。

某種跨越種族的、註定混亂的羈絆,就這樣在冰天雪地裏,悄然開始了。

而我們的主角,前人類高質量男性,現北極狐Kaelen先生,對此的唯一感想是:

“救命,我好像被一條狼碰瓷了。”

且對方似乎……不打算輕易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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