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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if線·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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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if線·況也

【初遇】

況也擰緊水龍頭, 扯下毛巾,擦幹臉上的水,轉頭望向窗外。

又是一個陰天, 跟平時沒什麽不一樣。

去警署的路上, 遠遠看見前面圍了一大群人, 吵吵嚷嚷的,像是出了什麽事。

他把摩托車停在路邊, 擠了進去。

人群中央站著一個中年男人,手裏攥著一根鋼管, 臉紅脖子粗地罵罵咧咧,正跟兩個保安對峙著。聽旁邊的人議論,是這男人在公共場所抽煙, 有人說了他幾句,他覺得丟了面子, 不知從哪兒撿了根鋼管叫囂著要打人。

周圍的人只顧著看熱鬧, 沒一個敢上前。保安舉著對講機,嘴裏喊著“馬上來人”,腳底下卻一步也沒往前邁。

況也正要擠進去,忽然看見一個穿著牛仔外套的女孩悄悄繞到男人身後,瞅準時機, 朝他的膝蓋窩狠狠踹了一腳。

男人“哎喲”一聲跪倒在地,鋼管也應聲落地。女孩一記擒拿手幹凈利落地把他摁在地上, 兩個保安這才反應過來,沖上去把人控制住。

周圍響起一片掌聲,那個女孩卻低著頭,悄悄退出了人群。

況也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才重新跨上摩托車。

回到警署,他走進電梯,門合到一半,餘光瞥見一個女孩正匆匆往這邊跑。

他順手摁了一下開門鍵,女孩跑進電梯,微微喘著氣,說了聲“謝謝”。

況也沒說話,點點頭算是回應。

電梯門合上,轎廂緩緩上升。他站在女孩身側,瞥了眼她牛仔外套上新鮮的塵土,又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她胸前的證件——重案組F組,辛弦。

電梯到了刑事偵緝處的樓層,女孩匆匆走了出去。

門合上,轎廂繼續上升。況也站在空蕩蕩的電梯裏,看著門上的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到了頂層,他敲了敲警司辦公室的門。

“進來。”裴冕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況也推門進去:“裴司長,找我有事?”

裴冕合上手裏的文件,擡頭看向他,目光沈靜:“我收到了你的轉組申請,你已經決定要離開A組了嗎?”

“我已經考慮好了,”況也笑了一下:“老廖也同意了。”

“好,我知道了。”裴冕靠在椅背上:“我會根據你的個人能力和各個組的需求,考慮把你調到哪裏。”

況也想了想,問:“我能申請去F組嗎?”

裴冕眉頭微微一皺,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F組?”

刑事偵緝處原本只有五個重案組,後來有些案子太棘手、地域太偏遠,幾個組都借口騰不出手婉拒了,上頭才臨時成立了F組。

說得難聽點,F組像個垃圾桶,別人不想接的案子都往那兒扔,連實習警員都不願意去。

況也個人能力很強,就算出了那檔子事,其他組還是搶著想要他的。裴冕一時想不明白,他為什麽會想去那個所有人都嫌棄的地方。

“我就是想鍛煉一下自己。”況也聳了聳肩,語氣輕描淡寫:“再說了,F組現在應該也挺缺人吧。”

裴冕沈默了片刻,目光在況也臉上停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什麽:“你真的考慮好了?”

“嗯。”況也回答得很隨意,似乎這對他來說,根本不是一個值得花太多心思去考慮的問題。

“好,我知道了。”裴冕頷首:“把手頭的案子處理完之後,你先休息一段時間。轉組的事,我來安排。”

況也隨口道了謝,轉身離開辦公室。

他回到刑事偵緝處的樓層,經過F組門口時,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透過透明的玻璃門,他看見辛弦坐在辦公桌前,對著電腦屏幕微微皺眉。那件沾了塵土的牛仔外套,被她隨意掛在椅背上。

天上的烏雲不知什麽時候悄悄散去,陽光從玻璃窗撒進來,給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他彎了彎嘴角,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走了。

【頭盔】

況也的摩托車風馳電掣穿過大街,停在一家汽修店門口。店裏正忙,幾輛車架在升降機上,空氣裏混著機油和鐵銹的味道。

老板迎上來,一邊擦手一邊打招呼:“況警官,好久不見。車有什麽問題嗎?”

況也摘下頭盔,拍了拍車座:“沒什麽大問題,就是排氣管有點異響,麻煩你們幫我看看什麽原因。”

“好嘞。”老板答應著,轉頭朝車間裏喊了一聲:“小林,過來看看這輛車。”

況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車間深處,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背對著他們,正彎腰給一輛車擰螺絲。

從背影看,是個跟他年紀差不多的年輕人,戴著耳機,耳機線垂下來,連到工服口袋裏,對老板的喊聲充耳不聞。

過了一會兒,他直起身,拿著扳手走進了車間另一頭,始終沒有回頭。

老板訕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況警官。他可能戴著耳機,沒聽到。”

“沒事。”況也收回目光,隨口問了一句:“新來的?之前好像沒見過。”

“嗯,前幾天剛來的新師傅。別看他年輕,但技術很好,聽一下就知道問題在哪兒。”老板揚了揚下巴:“要不你先把車放這兒吧,我幫你檢查一下,明天再來取就行。”

“行,辛苦了。”況也把鑰匙扔給老板,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貨架時,他的腳步卻慢了下來,擡頭看著架子上擺著的一排嶄新的頭盔。

老板眼尖,立刻跟上來:“怎麽,要換個新頭盔嗎?新到了一批貨,全是進口的。”

“現在這個還能用,換來幹什麽。”況也嘴上這麽說,目光卻沒從架子上移開。

老板揶揄道:“那可以買給女朋友嘛。”

況也嗤笑一聲:“我哪來的女朋友?”

老板也哈哈笑:“現在沒有,又不代表以後沒有。萬一將來有姑娘要坐你後座,你卻連個頭盔都沒給人家準備,這怎麽像話?”

順著他的話音,況也的腦海裏忽然浮現一個身影。

他從貨架上取下一個白色的頭盔,在手裏掂了掂。頭盔比想象中重一點,但內襯柔軟,戴起來應該很舒服。

老板趁熱打鐵介紹:“日本貨,安全系數高。你看這做工、這漆面,白色也很適合女孩子。”

像是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驅使,他聽見自己說:“那就買一個吧。幫我留著,明天取車的時候再拿。”

老板笑得合不攏嘴,連忙遞過二維碼:“給您抹個零,三千就行。”

況也掃碼付了錢,走出汽修店。

夜風迎面撲來,吹在臉上涼颼颼的。他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站在門口,看著手機屏幕上那筆支出,開始肉疼。

別說女朋友了,他這摩托車從來就沒搭過其他人。

花幾個月的油錢買個不會有人戴的頭盔,圖什麽?

他站在原地思忖片刻,差點轉身回去讓老板退款。

腳尖轉了一半,忽然想起老板那句“萬一將來有姑娘要坐你後座,你卻連個備用頭盔都沒給人家準備,這怎麽像話?”。

也是,他怎麽就能肯定,那個女孩不會坐上他的車後座呢?

【大戰】

年叔端著保溫杯走進辦公室,擰開蓋子喝了口枸杞菊花茶,目光掃過辛弦和況也空空如也的工位,隨口問道:“他們人呢?”

蔣柏澤頭也沒擡:“回去了。”

年叔嘀咕了一聲:“跑這麽快,幹嘛去了。”

蔣柏澤手上的動作沒停,語氣平淡:“他們剛剛說了,今晚要去況也哥家裏大戰三百回合。”

年叔一口茶嗆在喉嚨裏,保溫杯差點沒拿穩。他彎著腰咳了半天,臉都憋紅了,擡起頭時眼睛裏還帶著水光,滿臉不可置信:“大戰三百回合?”

雖然警署裏沒有明文規定同事之間不能戀愛,辛弦和況也那點事,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但聽到蔣柏澤這麽輕描淡寫地說出“大戰三百回合”這幾個字時,年叔還是懷疑自己是不是思想跟不上時代了。

“年叔,你是不是想歪了?”倪嘉樂從電腦後面探出頭來,語氣裏帶著點幸災樂禍:“他們說的‘大戰’是打游戲。”

“這、這樣啊。”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年叔撓了撓後腦勺,老臉一紅,訕訕地坐回椅子上。

況也家的茶幾上堆滿了零食和幾罐啤酒。F組剛結了一個案子,明天是一個難得不用早起的假期。

辛弦盤腿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擱著一個靠枕,雙手捧著手柄,拇指在搖桿上飛快地撥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上的小人。

況也坐在她旁邊,一只手搭在沙發靠背上,另一只手指著屏幕:“姑奶奶,你瞄左邊,看到那個人了嗎?等他冒頭你就開槍。”

“死得比我還快的人就別瞎指揮了。”辛弦眼睛都沒轉一下:“我看得清楚得很。”

“這個位置剛好——快開槍!”

辛弦按下扳機鍵,等了片刻,屏幕上的小人紋絲不動。

“怎麽沒反應?”

話音剛落,屏幕中央彈出一個灰色的對話框——“網絡未連接”。

兩個人同時沈默了。

況也拿起手機給運營商打了個電話,嗯嗯啊啊了幾句,掛斷後攤了攤手:“這一帶的網絡都出問題了,要明天才能修好。”

辛弦把手柄往茶幾上一扔,靠進沙發裏,撇了撇嘴:“沒勁兒。那我回去了。”

“別啊,”況也指了指茶幾上那堆還沒拆封的零食:“還有那麽多沒吃呢。”

辛弦沒動。

“要不我們換個單機對戰游戲?”況也提議,想了想又補充:“誰贏了可以向對方提一個要求,對方不能拒絕。”

說完,他偏過頭看她,嘴角微微翹起,語氣裏帶著一絲挑釁:“你不會不敢吧?姑奶奶。”

辛弦眉梢挑起:“激我啊?那你可別反悔。”

“我反悔?”況也笑了一聲:“怎麽可能。”

辛弦重新坐直身子,從茶幾上撿起手柄,神情比剛才還要認真幾分。

游戲開始。她的手指在按鍵上飛快地跳動,操作行雲流水。況也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她打倒在地。

辛弦把手柄往腿上一擱,得意地笑起來:“怎麽樣?”

況也聳了聳肩:“行吧,算你厲害。你要我做什麽?”

辛弦歪著頭想了想,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一個狡黠的笑:“給我跳個舞怎麽樣?”

況也怔了一下:“跳舞?”

“怎麽,想反悔了?”

“開玩笑,我願賭服輸。”況也站起來,面不改色地打了個響指:“music!”

辛弦掏出手機,點開一首兒歌。歡快的旋律在客廳裏響起來,況也僵硬地跟著節奏擺了擺手,又笨拙地扭了扭腰,像個生銹的機器人。

辛弦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

一支舞跳完,他重新坐下,拿起手柄:“這回我可要認真了,你小心點。”

“誰怕誰。”

這一局況也打得格外認真,全神貫註地盯著屏幕,手指在按鍵上飛快地跳動。

等辛弦操作的角色終於被打倒時,他稍稍松了口氣,把語氣壓得盡量平穩:“那我可要提要求了,姑奶奶。”

辛弦把手柄放到一邊:“說吧。”

“我……”他清了清嗓,目光不自覺地往旁邊飄了一下:“我想……”

辛弦歪著頭看他:“想什麽?”

他的喉結滾了滾,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我能不能……吻你?”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只有電視屏幕的光在兩個人的臉上明明暗暗地晃著。

該死,居然真的說出口了。況也餘光瞟向她,腦子瘋狂轉動,正想打哈哈說“開玩笑的”,就聽見她的聲音——“可以。”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真的嗎?”

“嗯,真的。”辛弦閉上了眼睛。

客廳裏安靜得能聽見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況也的心臟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覺得胸腔快要被撐裂。

他屏住呼吸,緩緩靠近,鼻尖幾乎要觸到她的臉頰時,猶豫了一下,最後只留下一個清淺的吻。

辛弦睜開眼睛,挑了下眉,輕笑道:“就這?我還以為你會再大膽一點呢。”

他呼吸一窒,心跳幾乎要停止,控制不住再次傾身靠近,辛弦卻擡手抵住了他的胸口:“這一局已經結束了,想再提要求,先贏我再說。”

“……”他揉了揉發燙的耳根,慢慢坐直了身子。

新的一局開始,他神情專註,雙眼緊緊盯著屏幕,表情認真得像是要上戰場。

辛弦完全招架不住他連續的攻擊,開局沒多久,她操控的那個小人就被他打倒了。

這回況也沒再征求她的意見,把手柄一扔,擡手扣住她的後腦,不由分說貼上她的雙唇。

他的吻技實在生澀,毫無章法,連吐納換氣都不熟練,甚至帶著點橫沖直撞的魯莽和急切,一下又一下貪婪地攫取著她的氣息,探索著她唇齒間每一寸柔軟的領地。

辛弦差點要喘不過氣,用力推了推他,他才稍稍拉開一點距離。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眸濕漉漉的,翻湧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情緒。

鼻尖相抵,他喘著粗氣,聲音沙啞:“辛弦,你要拒絕我嗎?”

辛弦勾起嘴角,攬住他的脖子:“我願賭服輸。”

肩膀突然被扣住,向後傾倒的力道讓她整個人失去重心,倒在柔軟的沙發上。

天旋地轉之間,他再次急切地靠近,重覆著剛才的吻。

像是有什麽壓抑已久的東西,在這一刻終於決堤。

……

本以為可以好好放個假,沒想到第二天突如其來的案子,打亂了F組假期的節奏。

年叔打了個哈欠,矮身鉆進警戒線,一眼就看到了辛弦和況也。兩個人站得比平時遠了些,一個在看手機,一個在低頭整理手套,誰也沒看誰。

年叔沒多想,走過去開了句玩笑:“沒打擾到你們大戰三百回合吧?”

“年叔,你瞎說什麽呢?”況也的目光飛快地往旁邊閃了一下,辛弦把臉扭向另一邊,假裝沒聽見。

年叔看著他們的反應,疑惑地撓了撓頭。

現在的年輕人怎麽了,打個游戲而已,至於反應那麽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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