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雖說乾隆確實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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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雖說乾隆確實是個……
雖說乾隆確實是個見一個愛一個的, 但是慧貴妃好歹是那麽多年以來一直盛寵不衰的，寶琳當即便覺得乾隆的反應有點不太對勁，只是她也不好問, 便把話題轉開了。
“永璉和永瑄還是頭一次自己在宮外住, 臣妾還真有些擔心。”
寶琳的月份日益大了, 乾隆也對她附中的這個孩子莫名地越來越期待, 他上前兩步親自扶過寶琳坐下，寬慰她道:“永瑄雖然貪玩了些, 可永璉一向穩重, 而且這兩個孩子都是聰明的，不必擔心。”
“況且朕也一直著人暗中跟著, 不會出什麽岔子的。”
寶琳:“……”
乾隆讓人暗中跟著感覺更擔心了。
“是, 皇上待永璉和永瑄一向是極好的。”寶琳勉強敷衍了一句。
乾隆笑了笑:“朕對玉兒自然也是一樣的，可不能讓她覺得朕這個皇阿瑪偏心。”
說罷他左右看了看，問道:“玉兒怎麽不在？”
每次乾隆要過來，玉兒都是躲地遠遠的, 實在懶地和他表演什麽母子情深，這次也一樣，提前收到消息就到偏殿去了, 和寶琳說若是乾隆問起就說她去陪和禧了。
於是寶琳也順著玉兒的話說了。
只不過這話題便又繞回了慧貴妃身上。
“和禧確實是個孝順的孩子。”乾隆提起和禧也很是喜愛的, “也聰慧懂事，待日後貴妃……”
說到這他頓了頓才繼續說道:“和禧的婚事便勞你多費心了。”
說到和禧的婚事，寶琳便順勢把和禧看中的那位世子說給乾隆聽了。
“臣妾想著貴妃病著, 皇上若也覺得這人不錯，不如便提前賜了婚，也算是沖沖喜。”
寶琳見乾隆似乎還有些猶豫，便又說道:“太醫說貴妃的病也就是月餘之間, 想來是看不到和禧出嫁了，皇上便了了她這樁心事吧。”
乾隆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同意了。
“貴妃服侍朕多年，朕又豈是無情之人，何況既讓他們入宮本就是想著讓玉兒與和禧挑選的，和禧既看中了，朕自然願意成人之美。”
“既如此，明日朕便下旨為和禧與烏雲格賜婚。”
寶琳聽到乾隆松口也松了口氣，笑著說:“如此一來也當是為貴妃沖沖喜了。”
乾隆頷首，他靠在榻上思索了片刻又問道:“那咱們玉兒可有中意的？”
乾隆提到這個也是寶琳想說的，這些人裏怕是沒有玉兒中意的。
於是寶琳也照實說了，她原本還擔心乾隆聽罷會有些煩躁和不耐，覺得玉兒挑剔，沒想到他反而撫掌大笑道:“玉兒是朕的掌上明珠，尋常男子哪裏能配得上她，就得挑剔一些才好，日後出嫁了才不會被駙馬拿捏。”
寶琳:“……皇上還真是疼愛玉兒。”
乾隆對玉兒一個也沒看上這種情形似乎是早有預料，只說讓寶琳不必擔心，再過半年待到木蘭秋狝的時候他預備把玉兒帶上，讓她自己親自去看。
寶琳一聽覺得這個辦法倒是很靠譜，木蘭秋狝所有能排的上號的蒙古貴族都會前去拜見，自然也是人最齊的時候，到時候讓玉兒自己挑去吧。
“父母之愛子當為之計深遠，皇上對幾個孩子當真是慈父情懷。”寶琳難得有些真心實意地誇了乾隆一句。
別的不說，到目前為止乾隆對玄燁三個還是很關愛的。
今兒乾隆好似就是打算著和寶琳商討一番幾個孩子的終身大事，玄燁的自不必說早就提上日程了，胤祥雖然與玉兒是龍鳳胎，但是玉兒是公主又是要撫蒙的所以自然要早做準備，胤祥倒是不著急，所以逃過一劫。
故而議完玉兒的事乾隆便把話題轉向了玄燁。
“朕本想著讓純妃幾個籌措個宴席，把鈕鈷祿家和赫舍裏家那幾個格格邀進宮來讓你看看，只是如今你月份愈發大了，而且貴妃又重病，實在不是什麽好時機。”
寶琳一聽乾隆的話就知道這人是話裏有話，又有了新主意了，於是便遞了個話口:“那皇上的意思呢？”
乾隆轉了轉拇指上的碧玉扳指，沈吟著說:“朕想了想待你生產完，再過兩月便是三年一度的選秀，不如那時相看也好，也能給永璉再挑上個側福晉。”
“……”
好嘛，選兒媳婦也不忘了給自己充盈後宮。
乾隆都這麽說了寶琳也只能笑著點了點頭，說他思慮周全。
“皇上，娘娘，這是小廚房剛做的雉羹。”
恰在這時魏清姿端著湯羹進來了，寶琳點了點頭，示意她放到桌子上。
只是沒想到一向伶俐的魏清姿今兒卻不知怎麽了像是行屍走肉一般，連碗都沒放穩，直接打翻在了桌上。
“皇上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魏清姿猛然驚醒，連忙一邊謝罪一邊拿過帕子收拾這一片狼藉。
乾隆倒也沒生氣只是好奇地問:“你這丫頭今兒是怎麽了，毛手毛腳的。”
魏清姿跟在寶琳身邊也有一年多了，一向都是聰慧穩重口齒伶俐，乾隆對她的印象很是不錯，從沒見過她這麽呆若木雞的模樣。
寶琳看了她一眼，笑著說道:“昨夜清姿為臣妾腹中的孩子縫制衣裳，熬了一宿，怕是沒休息好。”
“你這丫頭，本宮不是說了讓你今日歇著，不必來當值嗎？”
魏清姿也明白寶琳的意思，當即便順著她的話說了些告罪的話。
這只是件小事，乾隆也不怎麽在意，擺擺手讓魏清姿起來了，養心殿還有政事要處理，他也沒再多待便離開了。
離開之前寶琳還是十分貼心地讓小廚房又裝了一份剛剛乾隆沒喝到的雉羹，讓李玉帶回去了。
魏清姿低垂著頭，一副十分懊惱的模樣。
魏清姿南巡時便有幾日總是魂不守舍，回宮之後好了些，但是偶爾寶琳還是會見到她一個人出神，芙蓉和杜鵑也同她私下說過，曾見到魏清姿私下落淚，看著很傷心的模樣。
魏清姿雖然模樣看著溫婉柔弱，但是長春宮的人都知道她的性子是最剛強不過的，她這副模樣就定然是出了什麽事。
只是她不願意說，寶琳也沒追問。
今日又出了這種她從未有過的差錯，寶琳便準備和她談談心，問問她到底是有什麽煩心事，這幾個月一直見她魂不守舍的，定然是不小的事。
“你近日來是怎麽了，瞧著頗有些心事的模樣。”
寶琳送完乾隆回到殿中便摒退了下人，擡手讓魏清姿上前。
魏清姿在殿中忙著，手中還拿著幾支正盛開的芙蓉花，方才正準備換掉屋中已經有些枯萎的花朵，聽到寶琳的話她還微微一楞，即刻又回過神來，誠惶誠恐地說:“奴婢近日來神思倦怠，侍奉娘娘疏忽了。”
“本宮不是要怪罪你，只是極少見你這樣魂不守舍的。”寶琳示意她坐下，溫聲問:“可是家裏出了什麽事？”
這幾日她也琢磨過魏清姿的事，心想依魏清姿的性子，必是大事才會讓她如此坐立難安，可宮中近來沒什麽要緊事，那便只能是她家中的事了。
果然寶琳剛問完，魏清姿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眸含淚道:“娘娘，奴婢本不想讓娘娘為難，只是奴婢確實是走投無路了，還請娘娘救命！”
寶琳從沒見過魏清姿這般無助的模樣，心道必然是她家中出了什麽實在過不去的坎，而且魏清姿是無能為力，否則她絕不會這樣。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先起來仔細講給本宮聽。”
魏清姿起身，開始同寶琳說起她收到的家書，家書中說她的長姐被乾隆的十四皇叔，如今的恂郡王胤禎強納為妾，而且入府之後百般虐待，如今已經不成人形了，家中無奈，只能寫信來，讓魏清姿想想辦法。
寶琳邊聽邊眉頭緊鎖，沒想到在天子腳下，還是皇室貴胄竟然能幹出強搶民女這種事來！
“你先別急，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寶琳把魏清姿扶了起來，心中算了算，南巡快要結束時魏清姿便心神不寧，莫不是這事都過去了快小半年了吧？
那她的姐姐可還活著？
果然魏清姿抽噎著說:“約摸著已經有五個月了。”
“怎麽不早早跟本宮說呢？”寶琳急忙問:“你姐姐如何了，可還有消息？”
魏清姿胡亂擦了擦眼淚，顫著聲音說:“恂郡王是皇上的親皇叔，又是著意赦免回京的，正深受皇恩，奴婢不想給娘娘添麻煩。”
“奴婢的姐姐……也再沒有消息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魏清姿很聰明，她雖然不懂朝政上的事，但是見乾隆給他這個叔叔又是平反又是進爵便知道這個時候去狀告此事，是沒什麽用的。
恂郡王當初被先帝發配去守皇陵自然是說他狂悖亂上，結黨營私，這才革去了他的爵位軟禁在景陵，可如今皇上剛剛為恂郡王平反，明旨曉喻天下說先帝臨終前十分掛念這個一母同胞的弟弟，當年之事也並沒有鐵證，這才覆了恂郡王的郡王爵位，還接回京了。
若是這事她將此事告訴了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定然會為她做主，可若是鬧大，豈不是在打皇上的臉嗎？
畢竟皇上剛說了恂郡王忠勇有加，端人正士，此前那些結黨營私，謀逆犯上的事純屬子虛烏有，這時候給恂郡王潑臟水，皇上是絕不可能容忍的。
搞不好救不了她姐姐不說，還會連累皇後娘娘，所以魏清姿只能隱忍不發。
寶琳聽她說完，簡直是心疼地不得了。
“你這丫頭，縱然這樣也不該瞞著本宮，總會有辦法能把你姐姐救回來的，拖了這些時日還不知道你姐姐情況如何了。”
魏清姿是真的知恩圖報，忠心無二，咬著牙不願意把她拖進這趟渾水裏。
若不是今日她再逼問，恐怕她還是不會說。
魏清姿眼淚漣漣，她低聲啜泣著:“娘娘對奴婢好，奴婢心裏清楚，正因如此才不能因著奴婢家中的事，讓娘娘也受牽連。”
“至於姐姐……是奴婢無用救不了她，我們這些尋常人家，總是有那麽多的無可奈何，只能認命。”
這段時日魏清姿也不是沒想過辦法，前段日子眾位王妃福晉入宮給寶琳祝壽的時候，她還曾想過能不能求恂郡王福晉幫忙，只是恂郡王福晉聽完她說的話後就匆匆離開了，不過恂郡王福晉還算是有點慈心，臨走前同她說了她姐姐如今還活著，只是如今情形如何她也不大清楚。
魏清姿聽她的話便明白姐姐怕是兇多吉少。
方才寶琳問起姐姐情況時，她才撒了謊，說再沒有消息，也是不想讓寶琳為了她涉險。
她極想救出姐姐，可知道此事很難，更難保姐姐的生死，皇後娘娘仁心曾經救過她一命，她實在是做不出把皇後娘娘也拖下水的事情來。
甚至前些日子她還不止一次地悔恨過，如果當初入宮成了皇上的妃子，興許這件事壓根就不會發生。
恂郡王總要看皇上的面子，不會強搶了姐姐去，縱然是恂郡王真的桀驁不馴，還是強搶了去，那她作為妃子總比現在什麽都做不了的模樣強得多。
只是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她有時深夜難眠，甚至會想是不是自己太過自私，若是當時她應了……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祈禱著事情能有所轉機。
寶琳略微一想便知道她在想什麽，怕是在想著當初還不如入宮為妃。
“本宮記得你從前曾說過，你阿瑪和額娘是想讓你入宮為妃的，那你姐姐可是……”
寶琳顧忌著魏清姿沒有把話說清楚，但魏清姿也明白寶琳的意思。
她的父母確實是貪慕虛榮之輩，說他們賣女求榮也沒什麽錯，所以寶琳想問是不是魏清姿家裏把她的姐姐送給恂郡王的。
若是這樣的話，有著父母之命就有點麻煩了，便算不上是強搶民女。
“不瞞娘娘，奴婢的姐姐原本已經許了親事，是在街市上碰上了恂郡王，才被恂郡王強行帶回府中。”魏清姿眼睫輕顫，繼續說:“後來阿瑪和額娘知道後，便強退了婚事，奴婢能收到消息是家中小妹偷偷寄的家書。”
寶琳聽說過有這麽無良的父母，但兩輩子加起來還是第一次碰到身邊的人遇上這種事。
“這事本宮既然知道了，便不會坐視不管的，你放心。”寶琳溫聲安慰她，“無論你姐姐如今是什麽情形，本宮都會救她出來。”
“娘娘！”
魏清姿淚流滿面，伏在寶琳膝上痛哭不已，她從前覺得進宮是身不由己，是阿瑪和額娘害了自己一生，可如今她卻覺得能夠碰到皇後娘娘才是她的一生之幸。
她何德何能能讓皇後娘娘如此幫她。
“娘娘，清姿在此立誓，願一生在宮中陪伴娘娘，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反正她對成婚這件事也早就失望，全天下的男人都是一個樣的，成婚也沒什麽意思，不如一直陪在皇後娘娘身邊。
寶琳哭笑不得地把她扶起來:“我要你在宮中陪我一世做什麽，我還是那句話，隨著你自己的心意吧。”
寶琳話音剛落，芙蓉的聲音便在門外響起來了。
“娘娘，奴婢有事回稟。”
魏清姿擦了擦眼淚，站到了一旁，寶琳便讓芙蓉進來了。
芙蓉一進屋便看到魏清姿眼眶通紅，玩笑道:“這是怎麽了，可是娘娘責罰她了？”
魏清姿笑著說:“芙蓉姐姐玩笑了，娘娘什麽時候責罰過咱們，我方才……不過是想起了家人，才掉了幾滴眼淚。”
“這倒是巧了。”芙蓉聞言笑著說，“娘娘，方才有人來傳話，說清姿的父母托人遞進話來，明日想見清姿一面。”
宮女也是可以見家人的，在主子面前得臉的便會有主子的恩典可以出宮回家一趟，或是手裏有銀子的也可以疏通守衛，在宮門前不起眼的地方見上一面說上幾句話。
魏清姿是皇後跟前得臉的大宮女，她的父母找到宮門的看守，只需要略塞點銀子便能讓守衛傳個話。
寶琳聞言頓了頓，隨後又笑出了聲。
“這倒真是巧了，那清姿，明日你便去見一見他們吧。”
魏清姿:“是，多謝娘娘。”
寶琳又拾起快要繡好的虎頭帽，讓芙蓉多點了兩盞燈準備今日就做完。
“清姿今晚不必來伺候了，回去歇一歇明日好見見你阿瑪和額娘。”寶琳笑著說。
魏清姿咬了咬唇，明白寶琳這是在刻意關照她，剛準備下去，玉兒得知乾隆走了正好過來了。
“這是怎麽了，哭地像個兔子似的。”
玉兒見魏清姿這副模樣也挑了挑眉，熟稔地坐到寶琳身側，心想又是弘歷這個好色的欺負魏清姿了？
長春宮的宮人最怕的不是寶琳也不是玄燁反而是這位大公主，魏清姿也不例外，故而玉兒一進來她就有些慌亂，在長春宮這一年她早就看明白了，三位小主子都極護著皇後娘娘，如今皇後娘娘身懷有孕，若是讓公主知道了她方才給皇後娘娘添了煩憂怕是會生氣。
只是皇後娘娘和公主對她也極好，隱瞞不說她實在內心難安，正當她一咬牙準備如實交代的時候，寶琳突然笑了笑:“沒什麽，方才有人來報說清姿父母明日要來看她，所以額娘同她說了些家常話，才把人惹哭了。”
玉兒神色不變，淡淡地說:“原來如此，那清姿你先下去吧。”
魏清姿如蒙大赦趕忙告退了，臨走之前還擔憂地看了寶琳一眼，寶琳沖她笑了笑，示意讓她放心。
“額娘，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魏清姿一走，玉兒便立刻問道。
寶琳笑:“你又看出來了？”
“把殿中宮人都屏退下去了，只是留她說些家常？”玉兒挑眉:“這丫頭近來便魂不守舍，只不過女兒沒去查罷了。”
寶琳本來也沒想著對玉兒隱瞞，剛才不過是看魏清姿緊張非常，才打了個圓場罷了，既然玉兒都看出來了，寶琳便把方才的事告訴了玉兒。
“恂郡王……”
玉兒聽罷皺眉:“額娘預備怎麽幫她？”
“額娘本想著既然是內院的事便請恂郡王福晉到長春宮一趟，就當是看在額娘的面子上，放她姐姐一條生路。”寶琳說道。
這事其實可大可小，說是強搶民女，可偏偏魏清姿的父母是同意把女兒嫁進王府的，至於入府之後的事就更無從抓起了，鬧到乾隆面前去，乾隆也只會覺得是件小事，所以在寶琳看來沒什麽必要鬧大，把人救出來才最要緊。
只是恐怕恂郡王這個始作俑者一時三刻還真拿他沒有什麽辦法。
官大一級都壓死人更不用說是皇子了。
玉兒聽罷也點了點頭:“這法子倒也能一試。”
若能成的話確實是個最簡單有效的法子，不過魏清姿應當是對額娘有所隱瞞了。
玉兒心細，也一早註意到了魏清姿自南巡開始便心神不寧，如今這事都過去四五個月了，既然當時她忍住了沒有來求額娘，今天怎麽會突然如此失態？
所以她八成是又收到了姐姐的消息，怕是不大好，所以才實在走投無路才和額娘開口的。
倒也算是個忠心的，玉兒暗忖道，既然是她們長春宮的人自然也不能任由人欺負了去。
寶琳還在一邊說著事不宜遲，明日便讓人去請恂郡王福晉入宮來說話，玉兒也點頭道:“人命關天，確實不能疏忽。”
寶琳聽到玉兒說這話還頗感欣慰，那眼神看地玉兒直發毛:“額娘幹嘛這麽看著女兒？”
寶琳笑了笑沒說什麽，玉兒也沒追問，只是吃了塊點心才又躊躇了片刻說道:“額娘……”
寶琳正縫著虎頭帽，聽到玉兒這麽猶豫的聲音擡起了頭，燭光倒映在她因為有孕豐潤了些的臉頰上更顯得溫柔。
“怎麽了，說話吞吞吐吐的。”
玉兒:“額娘，從前您不願意讓清姿入宮，是因為她自己不願意，可如今情形不同了，若是她……”
“若是她想要入宮為妃，我自然也不會攔著。”寶琳接過話來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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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璉和永瑄還是頭一次自己在宮外住, 臣妾還真有些擔心。”
寶琳的月份日益大了, 乾隆也對她附中的這個孩子莫名地越來越期待, 他上前兩步親自扶過寶琳坐下，寬慰她道:“永瑄雖然貪玩了些, 可永璉一向穩重, 而且這兩個孩子都是聰明的，不必擔心。”
“況且朕也一直著人暗中跟著, 不會出什麽岔子的。”
寶琳:“……”
乾隆讓人暗中跟著感覺更擔心了。
“是, 皇上待永璉和永瑄一向是極好的。”寶琳勉強敷衍了一句。
乾隆笑了笑:“朕對玉兒自然也是一樣的，可不能讓她覺得朕這個皇阿瑪偏心。”
說罷他左右看了看，問道:“玉兒怎麽不在？”
每次乾隆要過來，玉兒都是躲地遠遠的, 實在懶地和他表演什麽母子情深，這次也一樣，提前收到消息就到偏殿去了, 和寶琳說若是乾隆問起就說她去陪和禧了。
於是寶琳也順著玉兒的話說了。
只不過這話題便又繞回了慧貴妃身上。
“和禧確實是個孝順的孩子。”乾隆提起和禧也很是喜愛的, “也聰慧懂事，待日後貴妃……”
說到這他頓了頓才繼續說道:“和禧的婚事便勞你多費心了。”
說到和禧的婚事，寶琳便順勢把和禧看中的那位世子說給乾隆聽了。
“臣妾想著貴妃病著, 皇上若也覺得這人不錯，不如便提前賜了婚，也算是沖沖喜。”
寶琳見乾隆似乎還有些猶豫，便又說道:“太醫說貴妃的病也就是月餘之間, 想來是看不到和禧出嫁了，皇上便了了她這樁心事吧。”
乾隆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同意了。
“貴妃服侍朕多年，朕又豈是無情之人，何況既讓他們入宮本就是想著讓玉兒與和禧挑選的，和禧既看中了，朕自然願意成人之美。”
“既如此，明日朕便下旨為和禧與烏雲格賜婚。”
寶琳聽到乾隆松口也松了口氣，笑著說:“如此一來也當是為貴妃沖沖喜了。”
乾隆頷首，他靠在榻上思索了片刻又問道:“那咱們玉兒可有中意的？”
乾隆提到這個也是寶琳想說的，這些人裏怕是沒有玉兒中意的。
於是寶琳也照實說了，她原本還擔心乾隆聽罷會有些煩躁和不耐，覺得玉兒挑剔，沒想到他反而撫掌大笑道:“玉兒是朕的掌上明珠，尋常男子哪裏能配得上她，就得挑剔一些才好，日後出嫁了才不會被駙馬拿捏。”
寶琳:“……皇上還真是疼愛玉兒。”
乾隆對玉兒一個也沒看上這種情形似乎是早有預料，只說讓寶琳不必擔心，再過半年待到木蘭秋狝的時候他預備把玉兒帶上，讓她自己親自去看。
寶琳一聽覺得這個辦法倒是很靠譜，木蘭秋狝所有能排的上號的蒙古貴族都會前去拜見，自然也是人最齊的時候，到時候讓玉兒自己挑去吧。
“父母之愛子當為之計深遠，皇上對幾個孩子當真是慈父情懷。”寶琳難得有些真心實意地誇了乾隆一句。
別的不說，到目前為止乾隆對玄燁三個還是很關愛的。
今兒乾隆好似就是打算著和寶琳商討一番幾個孩子的終身大事，玄燁的自不必說早就提上日程了，胤祥雖然與玉兒是龍鳳胎，但是玉兒是公主又是要撫蒙的所以自然要早做準備，胤祥倒是不著急，所以逃過一劫。
故而議完玉兒的事乾隆便把話題轉向了玄燁。
“朕本想著讓純妃幾個籌措個宴席，把鈕鈷祿家和赫舍裏家那幾個格格邀進宮來讓你看看，只是如今你月份愈發大了，而且貴妃又重病，實在不是什麽好時機。”
寶琳一聽乾隆的話就知道這人是話裏有話，又有了新主意了，於是便遞了個話口:“那皇上的意思呢？”
乾隆轉了轉拇指上的碧玉扳指，沈吟著說:“朕想了想待你生產完，再過兩月便是三年一度的選秀，不如那時相看也好，也能給永璉再挑上個側福晉。”
“……”
好嘛，選兒媳婦也不忘了給自己充盈後宮。
乾隆都這麽說了寶琳也只能笑著點了點頭，說他思慮周全。
“皇上，娘娘，這是小廚房剛做的雉羹。”
恰在這時魏清姿端著湯羹進來了，寶琳點了點頭，示意她放到桌子上。
只是沒想到一向伶俐的魏清姿今兒卻不知怎麽了像是行屍走肉一般，連碗都沒放穩，直接打翻在了桌上。
“皇上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魏清姿猛然驚醒，連忙一邊謝罪一邊拿過帕子收拾這一片狼藉。
乾隆倒也沒生氣只是好奇地問:“你這丫頭今兒是怎麽了，毛手毛腳的。”
魏清姿跟在寶琳身邊也有一年多了，一向都是聰慧穩重口齒伶俐，乾隆對她的印象很是不錯，從沒見過她這麽呆若木雞的模樣。
寶琳看了她一眼，笑著說道:“昨夜清姿為臣妾腹中的孩子縫制衣裳，熬了一宿，怕是沒休息好。”
“你這丫頭，本宮不是說了讓你今日歇著，不必來當值嗎？”
魏清姿也明白寶琳的意思，當即便順著她的話說了些告罪的話。
這只是件小事，乾隆也不怎麽在意，擺擺手讓魏清姿起來了，養心殿還有政事要處理，他也沒再多待便離開了。
離開之前寶琳還是十分貼心地讓小廚房又裝了一份剛剛乾隆沒喝到的雉羹，讓李玉帶回去了。
魏清姿低垂著頭，一副十分懊惱的模樣。
魏清姿南巡時便有幾日總是魂不守舍，回宮之後好了些，但是偶爾寶琳還是會見到她一個人出神，芙蓉和杜鵑也同她私下說過，曾見到魏清姿私下落淚，看著很傷心的模樣。
魏清姿雖然模樣看著溫婉柔弱，但是長春宮的人都知道她的性子是最剛強不過的，她這副模樣就定然是出了什麽事。
只是她不願意說，寶琳也沒追問。
今日又出了這種她從未有過的差錯，寶琳便準備和她談談心，問問她到底是有什麽煩心事，這幾個月一直見她魂不守舍的，定然是不小的事。
“你近日來是怎麽了，瞧著頗有些心事的模樣。”
寶琳送完乾隆回到殿中便摒退了下人，擡手讓魏清姿上前。
魏清姿在殿中忙著，手中還拿著幾支正盛開的芙蓉花，方才正準備換掉屋中已經有些枯萎的花朵，聽到寶琳的話她還微微一楞，即刻又回過神來，誠惶誠恐地說:“奴婢近日來神思倦怠，侍奉娘娘疏忽了。”
“本宮不是要怪罪你，只是極少見你這樣魂不守舍的。”寶琳示意她坐下，溫聲問:“可是家裏出了什麽事？”
這幾日她也琢磨過魏清姿的事，心想依魏清姿的性子，必是大事才會讓她如此坐立難安，可宮中近來沒什麽要緊事，那便只能是她家中的事了。
果然寶琳剛問完，魏清姿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眸含淚道:“娘娘，奴婢本不想讓娘娘為難，只是奴婢確實是走投無路了，還請娘娘救命！”
寶琳從沒見過魏清姿這般無助的模樣，心道必然是她家中出了什麽實在過不去的坎，而且魏清姿是無能為力，否則她絕不會這樣。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先起來仔細講給本宮聽。”
魏清姿起身，開始同寶琳說起她收到的家書，家書中說她的長姐被乾隆的十四皇叔，如今的恂郡王胤禎強納為妾，而且入府之後百般虐待，如今已經不成人形了，家中無奈，只能寫信來，讓魏清姿想想辦法。
寶琳邊聽邊眉頭緊鎖，沒想到在天子腳下，還是皇室貴胄竟然能幹出強搶民女這種事來！
“你先別急，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寶琳把魏清姿扶了起來，心中算了算，南巡快要結束時魏清姿便心神不寧，莫不是這事都過去了快小半年了吧？
那她的姐姐可還活著？
果然魏清姿抽噎著說:“約摸著已經有五個月了。”
“怎麽不早早跟本宮說呢？”寶琳急忙問:“你姐姐如何了，可還有消息？”
魏清姿胡亂擦了擦眼淚，顫著聲音說:“恂郡王是皇上的親皇叔，又是著意赦免回京的，正深受皇恩，奴婢不想給娘娘添麻煩。”
“奴婢的姐姐……也再沒有消息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魏清姿很聰明，她雖然不懂朝政上的事，但是見乾隆給他這個叔叔又是平反又是進爵便知道這個時候去狀告此事，是沒什麽用的。
恂郡王當初被先帝發配去守皇陵自然是說他狂悖亂上，結黨營私，這才革去了他的爵位軟禁在景陵，可如今皇上剛剛為恂郡王平反，明旨曉喻天下說先帝臨終前十分掛念這個一母同胞的弟弟，當年之事也並沒有鐵證，這才覆了恂郡王的郡王爵位，還接回京了。
若是這事她將此事告訴了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定然會為她做主，可若是鬧大，豈不是在打皇上的臉嗎？
畢竟皇上剛說了恂郡王忠勇有加，端人正士，此前那些結黨營私，謀逆犯上的事純屬子虛烏有，這時候給恂郡王潑臟水，皇上是絕不可能容忍的。
搞不好救不了她姐姐不說，還會連累皇後娘娘，所以魏清姿只能隱忍不發。
寶琳聽她說完，簡直是心疼地不得了。
“你這丫頭，縱然這樣也不該瞞著本宮，總會有辦法能把你姐姐救回來的，拖了這些時日還不知道你姐姐情況如何了。”
魏清姿是真的知恩圖報，忠心無二，咬著牙不願意把她拖進這趟渾水裏。
若不是今日她再逼問，恐怕她還是不會說。
魏清姿眼淚漣漣，她低聲啜泣著:“娘娘對奴婢好，奴婢心裏清楚，正因如此才不能因著奴婢家中的事，讓娘娘也受牽連。”
“至於姐姐……是奴婢無用救不了她，我們這些尋常人家，總是有那麽多的無可奈何，只能認命。”
這段時日魏清姿也不是沒想過辦法，前段日子眾位王妃福晉入宮給寶琳祝壽的時候，她還曾想過能不能求恂郡王福晉幫忙，只是恂郡王福晉聽完她說的話後就匆匆離開了，不過恂郡王福晉還算是有點慈心，臨走前同她說了她姐姐如今還活著，只是如今情形如何她也不大清楚。
魏清姿聽她的話便明白姐姐怕是兇多吉少。
方才寶琳問起姐姐情況時，她才撒了謊，說再沒有消息，也是不想讓寶琳為了她涉險。
她極想救出姐姐，可知道此事很難，更難保姐姐的生死，皇後娘娘仁心曾經救過她一命，她實在是做不出把皇後娘娘也拖下水的事情來。
甚至前些日子她還不止一次地悔恨過，如果當初入宮成了皇上的妃子，興許這件事壓根就不會發生。
恂郡王總要看皇上的面子，不會強搶了姐姐去，縱然是恂郡王真的桀驁不馴，還是強搶了去，那她作為妃子總比現在什麽都做不了的模樣強得多。
只是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她有時深夜難眠，甚至會想是不是自己太過自私，若是當時她應了……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祈禱著事情能有所轉機。
寶琳略微一想便知道她在想什麽，怕是在想著當初還不如入宮為妃。
“本宮記得你從前曾說過，你阿瑪和額娘是想讓你入宮為妃的，那你姐姐可是……”
寶琳顧忌著魏清姿沒有把話說清楚，但魏清姿也明白寶琳的意思。
她的父母確實是貪慕虛榮之輩，說他們賣女求榮也沒什麽錯，所以寶琳想問是不是魏清姿家裏把她的姐姐送給恂郡王的。
若是這樣的話，有著父母之命就有點麻煩了，便算不上是強搶民女。
“不瞞娘娘，奴婢的姐姐原本已經許了親事，是在街市上碰上了恂郡王，才被恂郡王強行帶回府中。”魏清姿眼睫輕顫，繼續說:“後來阿瑪和額娘知道後，便強退了婚事，奴婢能收到消息是家中小妹偷偷寄的家書。”
寶琳聽說過有這麽無良的父母，但兩輩子加起來還是第一次碰到身邊的人遇上這種事。
“這事本宮既然知道了，便不會坐視不管的，你放心。”寶琳溫聲安慰她，“無論你姐姐如今是什麽情形，本宮都會救她出來。”
“娘娘！”
魏清姿淚流滿面，伏在寶琳膝上痛哭不已，她從前覺得進宮是身不由己，是阿瑪和額娘害了自己一生，可如今她卻覺得能夠碰到皇後娘娘才是她的一生之幸。
她何德何能能讓皇後娘娘如此幫她。
“娘娘，清姿在此立誓，願一生在宮中陪伴娘娘，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反正她對成婚這件事也早就失望，全天下的男人都是一個樣的，成婚也沒什麽意思，不如一直陪在皇後娘娘身邊。
寶琳哭笑不得地把她扶起來:“我要你在宮中陪我一世做什麽，我還是那句話，隨著你自己的心意吧。”
寶琳話音剛落，芙蓉的聲音便在門外響起來了。
“娘娘，奴婢有事回稟。”
魏清姿擦了擦眼淚，站到了一旁，寶琳便讓芙蓉進來了。
芙蓉一進屋便看到魏清姿眼眶通紅，玩笑道:“這是怎麽了，可是娘娘責罰她了？”
魏清姿笑著說:“芙蓉姐姐玩笑了，娘娘什麽時候責罰過咱們，我方才……不過是想起了家人，才掉了幾滴眼淚。”
“這倒是巧了。”芙蓉聞言笑著說，“娘娘，方才有人來傳話，說清姿的父母托人遞進話來，明日想見清姿一面。”
宮女也是可以見家人的，在主子面前得臉的便會有主子的恩典可以出宮回家一趟，或是手裏有銀子的也可以疏通守衛，在宮門前不起眼的地方見上一面說上幾句話。
魏清姿是皇後跟前得臉的大宮女，她的父母找到宮門的看守，只需要略塞點銀子便能讓守衛傳個話。
寶琳聞言頓了頓，隨後又笑出了聲。
“這倒真是巧了，那清姿，明日你便去見一見他們吧。”
魏清姿:“是，多謝娘娘。”
寶琳又拾起快要繡好的虎頭帽，讓芙蓉多點了兩盞燈準備今日就做完。
“清姿今晚不必來伺候了，回去歇一歇明日好見見你阿瑪和額娘。”寶琳笑著說。
魏清姿咬了咬唇，明白寶琳這是在刻意關照她，剛準備下去，玉兒得知乾隆走了正好過來了。
“這是怎麽了，哭地像個兔子似的。”
玉兒見魏清姿這副模樣也挑了挑眉，熟稔地坐到寶琳身側，心想又是弘歷這個好色的欺負魏清姿了？
長春宮的宮人最怕的不是寶琳也不是玄燁反而是這位大公主，魏清姿也不例外，故而玉兒一進來她就有些慌亂，在長春宮這一年她早就看明白了，三位小主子都極護著皇後娘娘，如今皇後娘娘身懷有孕，若是讓公主知道了她方才給皇後娘娘添了煩憂怕是會生氣。
只是皇後娘娘和公主對她也極好，隱瞞不說她實在內心難安，正當她一咬牙準備如實交代的時候，寶琳突然笑了笑:“沒什麽，方才有人來報說清姿父母明日要來看她，所以額娘同她說了些家常話，才把人惹哭了。”
玉兒神色不變，淡淡地說:“原來如此，那清姿你先下去吧。”
魏清姿如蒙大赦趕忙告退了，臨走之前還擔憂地看了寶琳一眼，寶琳沖她笑了笑，示意讓她放心。
“額娘，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魏清姿一走，玉兒便立刻問道。
寶琳笑:“你又看出來了？”
“把殿中宮人都屏退下去了，只是留她說些家常？”玉兒挑眉:“這丫頭近來便魂不守舍，只不過女兒沒去查罷了。”
寶琳本來也沒想著對玉兒隱瞞，剛才不過是看魏清姿緊張非常，才打了個圓場罷了，既然玉兒都看出來了，寶琳便把方才的事告訴了玉兒。
“恂郡王……”
玉兒聽罷皺眉:“額娘預備怎麽幫她？”
“額娘本想著既然是內院的事便請恂郡王福晉到長春宮一趟，就當是看在額娘的面子上，放她姐姐一條生路。”寶琳說道。
這事其實可大可小，說是強搶民女，可偏偏魏清姿的父母是同意把女兒嫁進王府的，至於入府之後的事就更無從抓起了，鬧到乾隆面前去，乾隆也只會覺得是件小事，所以在寶琳看來沒什麽必要鬧大，把人救出來才最要緊。
只是恐怕恂郡王這個始作俑者一時三刻還真拿他沒有什麽辦法。
官大一級都壓死人更不用說是皇子了。
玉兒聽罷也點了點頭:“這法子倒也能一試。”
若能成的話確實是個最簡單有效的法子，不過魏清姿應當是對額娘有所隱瞞了。
玉兒心細，也一早註意到了魏清姿自南巡開始便心神不寧，如今這事都過去四五個月了，既然當時她忍住了沒有來求額娘，今天怎麽會突然如此失態？
所以她八成是又收到了姐姐的消息，怕是不大好，所以才實在走投無路才和額娘開口的。
倒也算是個忠心的，玉兒暗忖道，既然是她們長春宮的人自然也不能任由人欺負了去。
寶琳還在一邊說著事不宜遲，明日便讓人去請恂郡王福晉入宮來說話，玉兒也點頭道:“人命關天，確實不能疏忽。”
寶琳聽到玉兒說這話還頗感欣慰，那眼神看地玉兒直發毛:“額娘幹嘛這麽看著女兒？”
寶琳笑了笑沒說什麽，玉兒也沒追問，只是吃了塊點心才又躊躇了片刻說道:“額娘……”
寶琳正縫著虎頭帽，聽到玉兒這麽猶豫的聲音擡起了頭，燭光倒映在她因為有孕豐潤了些的臉頰上更顯得溫柔。
“怎麽了，說話吞吞吐吐的。”
玉兒:“額娘，從前您不願意讓清姿入宮，是因為她自己不願意，可如今情形不同了，若是她……”
“若是她想要入宮為妃，我自然也不會攔著。”寶琳接過話來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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