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寶琳十分熟練地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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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寶琳十分熟練地岔……
寶琳十分熟練地岔開了話題, 笑著問:“純妃，你的胎象如何，如今在外頭不比在宮裏, 你更是得萬分小心著。”
純妃一提到肚子裏的孩子就止不住地喜笑顏開:“勞皇後娘娘掛心, 太醫說一切都好, 臣妾也沒覺得有什麽不舒坦的。”
往常一到嬪妃有孕的時候, 慧貴妃總是免不了陰陽怪氣含酸撚醋，現在不知是因為有了和禧公主的緣故還是她也認命了, 聽到這反而有幾分關切地說:“再過幾日離開濟南便要轉水路了, 船上顛簸純妃你可得小心著點，本宮看著到時還是常備個太醫在你那吧。”
邊說還在邊給和禧公主剝桔子吃。
寶琳聽了覺得也有道理把這事給記下了, 其實最穩妥的自然是送純妃回宮去養胎, 純妃剛剛診出有孕的時候，乾隆也和寶琳商議過這事，只是純妃不願意，難得碰上一次南巡。下一次還不知道是幾年後還是十幾年後了, 而且總不能把六阿哥也一同帶回去吧？
所以純妃思前想後，還是咬牙決定跟著一同南巡，好在太醫說純妃的胎像穩固, 南巡這一路雖然遠但也是算不上奔波, 所以乾隆便同意了。
純妃興許是身懷有孕的緣故，性子軟和了不少，看到和禧公主感嘆道:“臣妾這一胎若能是個女兒便好了。”
她說這話還真不是場面話, 如今宮裏頭阿哥已經有了不少，她也已經有了永瑢了，可是皇上親生的公主還是只有和敬公主一個，若她這一胎是個女兒, 那皇上必定會極為疼愛，說不準比阿哥還要受寵，而且兒女雙全總是大多數人的心願。
寶琳心想那這回純妃應當是能夠心想事成了。
和禧公主剛剛進宮不久，和寶琳還不是很熟悉，她的性子又內向，見了寶琳還有些拘謹地緊跟在慧貴妃身邊，偷偷地打量寶琳。
慧貴妃攬著她，笑著說道:“皇後娘娘，這孩子膽小怕生，您多包涵。”
和禧公主生地小巧可愛，寶琳對這種漂亮的小孩子尤其是小女孩一向是沒什麽抵抗力的，當即便笑著說:“和禧剛剛進宮，驟一離開王府難免害怕，日後相處久了便好了。”
“正是呢，若不是近日皇上常往娘娘那去，臣妾怕擾了娘娘，否則早就帶著和禧多去尋您說話了，也好讓和禧多同和敬公主學學。”慧貴妃說道。
嘉妃撿了個金桔遞給了和禧公主，接過話來說道:“和禧公主的性子溫婉文雅是最好的了，否則若是像和婉公主一樣，宮裏不得翻了天了？”
慧貴妃和純妃提起和婉都笑起來，寶琳無奈地想這和婉在宮裏的人緣都快比舒嬪還差了，一個公主混成這樣也是挺不容易的。
和婉對玉兒是敬而遠之，見到這個長姐活像老鼠見了貓，隔著八百裏就想跑，而和禧卻對這個沒見過幾次的姐姐很感興趣，偷看過寶琳之後，又偷瞄玉兒。
玉兒一早便察覺到了，覺得這個小妹還真有點意思，倒是難得有年紀小的弟妹不怕她的，自然是除了她自己那個倒黴弟弟。
和禧眼睛滾圓，柳葉眉，挺翹鼻，臉頰上還有未褪去的嬰兒肥，慧貴妃把她打理地極好，穿了一身緋紅色的旗裝，外頭罩了嫩黃色的小鬥篷，梳的雙丫髻上還戴了好幾支精巧的梅花簪子，活像個年畫娃娃。
玉兒對這個妹妹的第一印象還不錯，就是覺得膽子小了點，她瞧過去不過對視了一眼，就把她嚇地又躲回慧貴妃身後了。
慧貴妃自然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小閨女偷偷打量和敬公主，哪怕是她對這位嫡長公主都有些怵地慌的，這是皇上和皇後娘娘的掌上明珠，自小就備受寵愛，小小年紀就已經有了固倫公主的封號，而且幫著皇後娘娘打理宮務，不少嬪妃都在和敬公主手裏吃過虧，沒人敢真的只把她當做一個公主來看的。
“和禧年幼，看什麽都稀奇，若有冒犯了和敬公主的地方，還望公主海涵。”慧貴妃把和禧拉過來，笑著說:“和禧，這是你大姐姐，日後要多聽你大姐姐的話，知道了嗎？”
寶琳剛剛被嘉妃拉著說話倒是沒註意這邊的動靜，她扭頭一看一眼就看了出來自家閨女對和禧這個小妹還有幾分興趣，於是便笑著說:“咱們大人在這兒說話，小孩子聽著也沒趣，便別拘著他們了，讓他們去玩吧。”
“玉兒，帶上你和禧妹妹，去外頭玩吧。”
六阿哥今年兩歲多，早就已經能跑會跳了，剛剛就已經在外頭湖邊撿石子玩，身後跟著好幾個太監宮女都心驚膽戰地看著。
玉兒聞言也點了點頭，起身端端正正地行禮告退，帶上懵懵懂懂的和禧出去了。
慧貴妃起初還有些擔心，看著和禧和六阿哥玩到一塊，玉兒在一旁看著才松了口氣。
“和禧這丫頭什麽都好，就是膽子太小，不怕你們笑話，本宮現在就擔心日後若是她出嫁了可該怎麽辦。”
歷來收養進宮的公主都是為了遠嫁撫蒙的，就像先帝登基後沒有長成的公主，所以收養了三個宗室格格進宮，冊封公主之後無一例外都是嫁往了蒙古的。
如今乾隆收養和禧，多多少少也有如今膝下只有一個親生公主的緣故，到時候撫蒙都不夠用，只能收養義女了。
乾隆選了已經八歲的和禧也是為了撫蒙做準備，在宮裏養上幾年就能出嫁了。
慧貴妃對此心知肚明，即使兩人只有這短短幾年的母女緣分，她還是珍惜不已。
嘉妃卻好似在揣著明白裝糊塗，她笑著說:“貴妃娘娘既然擔心，那就在京中給和禧公主擇一佳婿就是了，臣妾聽說前些日子太後還給和婉公主相看過駙馬呢。”
寶琳挑了挑眉，得，嘉妃又來借刀殺人這一套了。
她還真是一招鮮吃遍天。
不過招數不在多好用就行，看慧貴妃那神情微動就知道八成她是又得逞了。
若是慧貴妃真上套了，還不得又和太後杠上了。
寶琳漫不經心地撚了粒葡萄吃，這個時節葡萄正甜，不用剝皮也不澀口，她心想著待會讓人送些到她殿裏去，胤祥平日裏最喜歡吃葡萄。
“公主們年紀都還小，婚事也有皇上做主，和禧公主剛剛入宮，皇上定然也想著多留她幾年的，著急什麽。”寶琳似笑非笑，看在平日的情分上還是提點了慧貴妃一句。
慧貴妃也是關心則亂，寶琳說完她便回過神來了，點頭笑著說:“皇後娘娘說的是，公主的婚事自然都是得皇上做主的。”
嘉妃見一計不成也沒氣餒，沒再多說什麽，只悠閑地搖著團扇看六阿哥和和禧公主玩耍。
“幾位公主的婚事自然是還不急，倒是皇上如今已經給大阿哥賜婚，想想這轉眼間咱們都是要做祖母的年紀了。”嘉妃話鋒一轉，又把話題引到了大阿哥身上。
慧貴妃現在回過味來，對嘉妃也冷淡了許多，她瞥了一眼淡淡地說:“縱然如今宮中多了許多年輕的妹妹，可嘉妃妹妹比起我們還要小上幾歲，四阿哥如今也才六歲罷了，妹妹這感慨是從何而來啊？”
話裏話外就是在說嘉妃又在矯情。
沒成想嘉妃沒說話，純妃倒是替嘉妃把話給接了。
“聽聞皇上還是遂了大阿哥的心意，把嘉妃妹妹的侄女指給大阿哥做側福晉了，若是日後有個一兒半女倒確實也算是有孫輩了。”
嘉妃:“純妃姐姐這話說地正是呢，到底是婉蓉這丫頭有福氣，只是臣妾也擔心婉蓉嫁過去，嫻妃娘娘可不是什麽好相與的婆母，若是哲憫皇貴妃還在，臣妾倒沒有這麽些憂慮了。”
純妃如今春風得意，誰說的話都願意接上兩句，聞言也感慨道:“是啊，哲憫皇貴妃可是難得的忠厚人。”
慧貴妃暗暗白了嘉妃一眼，抿了抿唇沒說話。
哲憫皇貴妃的死跟這位可脫不了關系，若不是事發之時嘉妃懷著四阿哥，皇上只能把此事壓了下去，現在還不知道嘉妃是什麽光景呢，雖說她和富察氏也沒什麽交情，不過人都已經去了，還被幕後黑手拉出來搬弄是非，也實在是令人作嘔。
寶琳臉色也不太好，淡淡地說:“既然嘉妃和純妃都這麽惦念哲憫皇貴妃，待過了元宵便是皇貴妃的祭日，兩位妹妹便抄些佛經到寶華殿供奉吧，想來皇貴妃在天有靈也定然頗為欣慰。”
嘉妃和純妃都面色一變，方才只顧著譏諷嫻妃，倒是忘了皇後娘娘在潛邸時和哲憫皇貴妃頗為親近的事了。
兩人見寶琳是真的有些惱怒，也只能乖乖地應下了。
“純妃懷著身孕，慢慢抄不著急，別動了胎氣，心意到了就是。”寶琳瞧了純妃一眼，輕描淡寫地說。
純妃訕訕地應了聲是。
不過嘉妃方才提起永璜的婚事倒也不是全然為了嘲諷兩句嫻妃，外加炫耀自己的侄女嫁給了大阿哥，而是還有旁的心思在裏頭。
她打量著寶琳的臉色，見她的神色和緩下來了才繼續說道:“皇後娘娘，大阿哥轉過年便十四歲了，如今婚事也已經定下了，論起來嫻妃娘娘也該挑個丫頭去給大阿哥曉事了，可臣妾看嫻妃娘娘似乎並不怎麽上心。”
寶琳雖說已經來到清朝快三十年了，但是聽到這種通房丫頭的事還是有些接受不能，通常都是挑比阿哥們略大些，估摸著十六七歲的清白小姑娘去教導男女之事，但是又有規矩在，這些宮女是不能隨嫁的，地位便十分尷尬，起碼在寶琳看來是個十分恥辱又壓迫的事。
故而聽到嘉妃提起這事，她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慧貴妃也冷冷地說:“嘉妃，你若是關心你那侄女，便等回宮後和嫻妃說去，這青天白日的說這些做什麽。”
嘉妃氣定神閑:“皇後娘娘是後宮之主，也是阿哥公主們的嫡母，這事自然也是皇後娘娘說了算了，臣妾不過是眼見嫻妃娘娘沒有這個意思，提一嘴罷了，貴妃娘娘怎麽還生氣了。”
寶琳雖然現在還不知道嘉妃到底想要幹什麽，但這人一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她特意提出來怕是不止明面上這麽簡單。
寶琳笑了笑，淡淡說道:“嘉妃妹妹有精神還是多看顧四阿哥吧，永璜的事自有嫻妃照看著，若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妹妹去告知皇上也可。”
“正是，如今大阿哥也已經長大了，嫻妃都不操心，幸虧嘉妃你的侄女只是側福晉，若是嫡福晉，豈不是還要操辦上大阿哥的婚事了？”慧貴妃也挑了挑眉說道。
嘉妃被慧貴妃嘲諷也不生氣，更沒接話，純妃今天更是來劃水摸魚的，方才說過幾句話以後，就一直看著六阿哥和和禧公主玩耍。
也不知道該說和禧公主膽子大還是膽子小，竟然敢去拉著玉兒一起玩，玉兒從來沒有被弟妹撒嬌癡纏著一塊玩的，竟然還有些窘迫。
柳葉看著玉兒僵硬地被和禧公主拉著去采花，忍不住在一旁捂嘴偷笑:“看來明瑞少爺說地不錯，公主您多穿些嬌嫩的衣裳，果然更招人喜歡呢。”
“你再敢提他，本宮就把你打發去慎刑司。”玉兒柳眉倒豎，嘴唇抿地緊緊的。
柳葉跟在玉兒身邊久了，倒也不怕她這副模樣，知道玉兒不過是嘴上說說罷了，不過還是趕忙說道:“是奴婢多嘴，公主別生氣。”
和禧公主摘了一大捧花，笑瞇瞇地跑過來:“送給大姐姐。”
六阿哥虎頭虎腦的，本來在池邊撿石頭玩，見狀也湊過來嚷嚷著要花。
和禧公主不想給，護在懷裏緊緊的:“這是給大姐姐的。”
六阿哥因著純妃和太後交好的緣故，也時常去慈寧宮，算是太後看著長大以後的，雖說定然比不上太後親自撫養長大的五阿哥，但畢竟也是自己的親孫子，太後在幾個孫子裏還是格外疼愛他的，加之自己的親生額娘又位居妃位，所以六阿哥也很有些脾氣。
和禧公主本就是初來乍到，六阿哥人小鬼大，知道這不是他皇阿瑪親生的女兒，和他們還差著一層，所以也不怎麽把這個看起來就膽小畏縮的姐姐放在眼裏，伸手就要去搶和禧公主的花。
這一來兩個孩子就互相推搡了兩下，六阿哥畢竟年紀小，被和禧公主一推就跌在地上了。
純妃一看頓時急了，趕忙起身上前查看，也打破了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
“這是怎麽了，你們幾個怎麽看顧六阿哥的？”
純妃急匆匆地查看六阿哥有沒有受傷，幾個奴才都低著頭站在後頭瑟瑟發抖。
玉兒有些無奈地把懵懂的和禧公主交到了也跟著趕過來的慧貴妃手裏。
這池邊本就石頭多，六阿哥跌坐在地上手心擦了道紅痕，看著像是被磨破了點皮，純妃一看便急了，急忙讓人去請太醫。
嘉妃在旁邊煽風點火:“呦，這六阿哥手怎麽破了，六阿哥自小嬌貴，這還是頭一次見血吧？”
和禧公主也嚇著了，緊緊抓著慧貴妃的衣襟不敢說話，聽著六阿哥嚎啕大哭。
“得了，嘉妃，與你無關的事便少說幾句。”
慧貴妃瞪過去，嘉妃撇了撇嘴還想說什麽，結果餘光看到玉兒也看了過來，她便悻悻地閉嘴了。
這下可把純妃心疼地不得了，寶琳上前看了看，確實只是擦破了點皮，不是什麽大事。
“純妃，不過是小傷罷了，孩子們間打鬧難免的事，你先帶永瑢回去包紮吧。”
純妃知道皇後一向是護著慧貴妃的，在皇後這怕是討不到什麽公道，便黑著一張臉帶著六阿哥回去了。
嘉妃見純妃走了自然也很有眼力見的告退了。
慧貴妃俯下身子哄著受了些驚嚇的和禧公主，寶琳嘆了口氣說:“得了，你也帶著和禧回去吧，只是這事怕是還不能了，你心裏得有點打算。”
“臣妾明白，多謝皇後娘娘提醒。”慧貴妃牽起和禧公主的手，溫聲說:“和禧，和額娘回去了。”
和禧點了點頭，臨走之前還是把手裏緊攥著的那一束花給了玉兒。
寶琳看著玉兒穿著嬌艷，又捧著一束正盛開的花，忍不住笑著說:“我們玉兒如今真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今兒難得和禧倒是不怕你。”
玉兒十分難見地有些窘迫:“額娘，您就別開女兒玩笑了。”
寶琳見好就收，也怕把玉兒給惹毛了，眼看著也漸漸起風了，母女倆便打道回府了。
沒成想一回去便看到乾隆的儀仗在外頭。
乾隆這是又來了？
杜鵑正在廊下，見寶琳和玉兒回來了趕忙上前說:“娘娘，奴婢正要差人去請您回來，皇上剛剛來了。”
寶琳點了點頭，帶著玉兒往正殿走，杜鵑卻有些欲言又止十分躊躇的樣子，寶琳停下腳步問她怎麽了。
杜鵑一咬牙，低聲說道:“娘娘，清姿在裏頭伺候著呢。”
寶琳:“？”
“什麽意思？”
這個伺候是指什麽？
杜鵑見寶琳誤會了趕忙解釋道:“只是伺候茶水，但是清姿近來似乎有些……”
杜鵑話還沒說完，寶琳便打斷了她。
“我知道，不必再說了。”寶琳溫聲道:“這些話你也吩咐下去不許下人們議論，本宮自會處置。”
杜鵑:“是。”
玉兒聽了，眼神卻動了動，不知道想起了什麽。
寶琳調整了一下心情，含笑推開了殿門，便看到乾隆正倚在榻上看書，魏清姿在一旁伺候著打扇。
“皇上今日不是和舒嬪去微服私訪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魏清姿福了福身，向寶琳和玉兒問安。
寶琳上前也沒行禮，徑直抽過了乾隆手中的書，乾隆自然也不會生氣，只是輕描淡寫地說:“泰安巡撫有事奏稟，朕便回來了，剛議完事便來你這瞧瞧。”
看著乾隆倒像是沒有說謊，是真的趕著過來了，證據就是他的衣裳還沒換，一身淡綠色的常服，上頭還繡了幾株翠竹，乾隆的長相還是不差的，在宮裏的時候多是矜貴威嚴，如今穿著這身衣裳倒有些風流貴公子的模樣了。
不過今天衣裳穿的和往日不同的還有玉兒，乾隆一眼就瞧見了自己今天這格外不同的寶貝閨女。
“玉兒，過來給皇阿瑪瞧瞧。”乾隆招了招手，摸著下巴打量了一番，滿意地說:“不錯，姑娘家就是要穿些鮮亮的顏色才是，回頭朕讓內務府多給你做些粉色藍色的衣裳，這才瞧著像是豆蔻年華嘛！”
玉兒板著一張臉，木然地謝恩。
乾隆現在也習慣了自己閨女老是冷臉，笑著問寶琳:“這是誰又惹著她了，可是永瑢招惹你了？”
寶琳咋舌，這還是在南巡，乾隆掌握消息的速度也太快了些吧。
玉兒在一旁端端正正地坐下:“皇阿瑪既然都知道了，還問額娘做什麽？”
“你這孩子，從來都是一句軟話都不說的。”乾隆拉過寶琳坐到身旁，輕拍著她的手說:“不像永瑄，一天能跟朕告三回狀。”
寶琳尷尬地笑笑，胤祥確實是毫無心理壓力。
“永瑢年紀小，難免有些小孩子脾氣，和禧雖說剛剛入宮可畢竟是姐姐，便讓讓他吧。”乾隆漫不經心地說。
乾隆說完看到玉兒秀眉微蹙立刻又改口了。
“朕剛剛說的話裏可不包括玉兒，永瑢若是敢對玉兒無禮，你這個做姐姐的盡管收拾他就是了。”
魏清姿上了兩杯清茶，寶琳接過喝了一口，笑著說:“皇上從小就偏心玉兒，這滿宮裏誰敢招惹她？”
“朕就玉兒這一個女兒，不偏心她偏心誰？”
乾隆這話倒是實話，如今他已過而立之年，兒子倒是不缺，女兒這麽些年卻只有這一個，想不疼都難，即使自小和敬便不像尋常人家的女兒一樣會跟父親撒嬌耍賴，但是乾隆還是打心底裏疼愛這個閨女的。
玉兒在一邊聽著渾身都是雞皮疙瘩了，簡直快要聽不下去了，寶琳見她今天也沒什麽心思敷衍乾隆，便開口讓魏清姿陪著玉兒下去換衣裳了。
玉兒一離開，乾隆臉上的笑意便更盛了。
“倒是難得見你吃醋，還是和一個奴婢。”
寶琳去到一旁，從架上拿出一個金色的小匙，又取出架上放置的掐絲琺瑯盒，從中舀了兩勺細膩的香粉，放進香爐中，看著慢慢燃起的裊裊白煙，她背對著乾隆慢吞吞地說:“皇上要喜歡誰臣妾可管不著，只是清姿是臣妾身邊的人，臣妾可是很喜歡她，若是皇上真的看中了，可不能虧待她。”
乾隆含笑看著寶琳，他們成婚多年，在潛邸時寶琳是賢惠端莊的嫡福晉，入了宮也是母儀天下從不和嬪妃們拈酸吃醋的皇後，作為正妻，真真是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
無論他寵幸哪個，寶琳都沒有多說過半句話，這還是頭一次見她有些不高興，所以乾隆反而覺得很有些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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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琳十分熟練地岔開了話題, 笑著問:“純妃，你的胎象如何，如今在外頭不比在宮裏, 你更是得萬分小心著。”
純妃一提到肚子裏的孩子就止不住地喜笑顏開:“勞皇後娘娘掛心, 太醫說一切都好, 臣妾也沒覺得有什麽不舒坦的。”
往常一到嬪妃有孕的時候, 慧貴妃總是免不了陰陽怪氣含酸撚醋，現在不知是因為有了和禧公主的緣故還是她也認命了, 聽到這反而有幾分關切地說:“再過幾日離開濟南便要轉水路了, 船上顛簸純妃你可得小心著點，本宮看著到時還是常備個太醫在你那吧。”
邊說還在邊給和禧公主剝桔子吃。
寶琳聽了覺得也有道理把這事給記下了, 其實最穩妥的自然是送純妃回宮去養胎, 純妃剛剛診出有孕的時候，乾隆也和寶琳商議過這事，只是純妃不願意，難得碰上一次南巡。下一次還不知道是幾年後還是十幾年後了, 而且總不能把六阿哥也一同帶回去吧？
所以純妃思前想後，還是咬牙決定跟著一同南巡，好在太醫說純妃的胎像穩固, 南巡這一路雖然遠但也是算不上奔波, 所以乾隆便同意了。
純妃興許是身懷有孕的緣故，性子軟和了不少，看到和禧公主感嘆道:“臣妾這一胎若能是個女兒便好了。”
她說這話還真不是場面話, 如今宮裏頭阿哥已經有了不少，她也已經有了永瑢了，可是皇上親生的公主還是只有和敬公主一個，若她這一胎是個女兒, 那皇上必定會極為疼愛，說不準比阿哥還要受寵，而且兒女雙全總是大多數人的心願。
寶琳心想那這回純妃應當是能夠心想事成了。
和禧公主剛剛進宮不久，和寶琳還不是很熟悉，她的性子又內向，見了寶琳還有些拘謹地緊跟在慧貴妃身邊，偷偷地打量寶琳。
慧貴妃攬著她，笑著說道:“皇後娘娘，這孩子膽小怕生，您多包涵。”
和禧公主生地小巧可愛，寶琳對這種漂亮的小孩子尤其是小女孩一向是沒什麽抵抗力的，當即便笑著說:“和禧剛剛進宮，驟一離開王府難免害怕，日後相處久了便好了。”
“正是呢，若不是近日皇上常往娘娘那去，臣妾怕擾了娘娘，否則早就帶著和禧多去尋您說話了，也好讓和禧多同和敬公主學學。”慧貴妃說道。
嘉妃撿了個金桔遞給了和禧公主，接過話來說道:“和禧公主的性子溫婉文雅是最好的了，否則若是像和婉公主一樣，宮裏不得翻了天了？”
慧貴妃和純妃提起和婉都笑起來，寶琳無奈地想這和婉在宮裏的人緣都快比舒嬪還差了，一個公主混成這樣也是挺不容易的。
和婉對玉兒是敬而遠之，見到這個長姐活像老鼠見了貓，隔著八百裏就想跑，而和禧卻對這個沒見過幾次的姐姐很感興趣，偷看過寶琳之後，又偷瞄玉兒。
玉兒一早便察覺到了，覺得這個小妹還真有點意思，倒是難得有年紀小的弟妹不怕她的，自然是除了她自己那個倒黴弟弟。
和禧眼睛滾圓，柳葉眉，挺翹鼻，臉頰上還有未褪去的嬰兒肥，慧貴妃把她打理地極好，穿了一身緋紅色的旗裝，外頭罩了嫩黃色的小鬥篷，梳的雙丫髻上還戴了好幾支精巧的梅花簪子，活像個年畫娃娃。
玉兒對這個妹妹的第一印象還不錯，就是覺得膽子小了點，她瞧過去不過對視了一眼，就把她嚇地又躲回慧貴妃身後了。
慧貴妃自然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小閨女偷偷打量和敬公主，哪怕是她對這位嫡長公主都有些怵地慌的，這是皇上和皇後娘娘的掌上明珠，自小就備受寵愛，小小年紀就已經有了固倫公主的封號，而且幫著皇後娘娘打理宮務，不少嬪妃都在和敬公主手裏吃過虧，沒人敢真的只把她當做一個公主來看的。
“和禧年幼，看什麽都稀奇，若有冒犯了和敬公主的地方，還望公主海涵。”慧貴妃把和禧拉過來，笑著說:“和禧，這是你大姐姐，日後要多聽你大姐姐的話，知道了嗎？”
寶琳剛剛被嘉妃拉著說話倒是沒註意這邊的動靜，她扭頭一看一眼就看了出來自家閨女對和禧這個小妹還有幾分興趣，於是便笑著說:“咱們大人在這兒說話，小孩子聽著也沒趣，便別拘著他們了，讓他們去玩吧。”
“玉兒，帶上你和禧妹妹，去外頭玩吧。”
六阿哥今年兩歲多，早就已經能跑會跳了，剛剛就已經在外頭湖邊撿石子玩，身後跟著好幾個太監宮女都心驚膽戰地看著。
玉兒聞言也點了點頭，起身端端正正地行禮告退，帶上懵懵懂懂的和禧出去了。
慧貴妃起初還有些擔心，看著和禧和六阿哥玩到一塊，玉兒在一旁看著才松了口氣。
“和禧這丫頭什麽都好，就是膽子太小，不怕你們笑話，本宮現在就擔心日後若是她出嫁了可該怎麽辦。”
歷來收養進宮的公主都是為了遠嫁撫蒙的，就像先帝登基後沒有長成的公主，所以收養了三個宗室格格進宮，冊封公主之後無一例外都是嫁往了蒙古的。
如今乾隆收養和禧，多多少少也有如今膝下只有一個親生公主的緣故，到時候撫蒙都不夠用，只能收養義女了。
乾隆選了已經八歲的和禧也是為了撫蒙做準備，在宮裏養上幾年就能出嫁了。
慧貴妃對此心知肚明，即使兩人只有這短短幾年的母女緣分，她還是珍惜不已。
嘉妃卻好似在揣著明白裝糊塗，她笑著說:“貴妃娘娘既然擔心，那就在京中給和禧公主擇一佳婿就是了，臣妾聽說前些日子太後還給和婉公主相看過駙馬呢。”
寶琳挑了挑眉，得，嘉妃又來借刀殺人這一套了。
她還真是一招鮮吃遍天。
不過招數不在多好用就行，看慧貴妃那神情微動就知道八成她是又得逞了。
若是慧貴妃真上套了，還不得又和太後杠上了。
寶琳漫不經心地撚了粒葡萄吃，這個時節葡萄正甜，不用剝皮也不澀口，她心想著待會讓人送些到她殿裏去，胤祥平日裏最喜歡吃葡萄。
“公主們年紀都還小，婚事也有皇上做主，和禧公主剛剛入宮，皇上定然也想著多留她幾年的，著急什麽。”寶琳似笑非笑，看在平日的情分上還是提點了慧貴妃一句。
慧貴妃也是關心則亂，寶琳說完她便回過神來了，點頭笑著說:“皇後娘娘說的是，公主的婚事自然都是得皇上做主的。”
嘉妃見一計不成也沒氣餒，沒再多說什麽，只悠閑地搖著團扇看六阿哥和和禧公主玩耍。
“幾位公主的婚事自然是還不急，倒是皇上如今已經給大阿哥賜婚，想想這轉眼間咱們都是要做祖母的年紀了。”嘉妃話鋒一轉，又把話題引到了大阿哥身上。
慧貴妃現在回過味來，對嘉妃也冷淡了許多，她瞥了一眼淡淡地說:“縱然如今宮中多了許多年輕的妹妹，可嘉妃妹妹比起我們還要小上幾歲，四阿哥如今也才六歲罷了，妹妹這感慨是從何而來啊？”
話裏話外就是在說嘉妃又在矯情。
沒成想嘉妃沒說話，純妃倒是替嘉妃把話給接了。
“聽聞皇上還是遂了大阿哥的心意，把嘉妃妹妹的侄女指給大阿哥做側福晉了，若是日後有個一兒半女倒確實也算是有孫輩了。”
嘉妃:“純妃姐姐這話說地正是呢，到底是婉蓉這丫頭有福氣，只是臣妾也擔心婉蓉嫁過去，嫻妃娘娘可不是什麽好相與的婆母，若是哲憫皇貴妃還在，臣妾倒沒有這麽些憂慮了。”
純妃如今春風得意，誰說的話都願意接上兩句，聞言也感慨道:“是啊，哲憫皇貴妃可是難得的忠厚人。”
慧貴妃暗暗白了嘉妃一眼，抿了抿唇沒說話。
哲憫皇貴妃的死跟這位可脫不了關系，若不是事發之時嘉妃懷著四阿哥，皇上只能把此事壓了下去，現在還不知道嘉妃是什麽光景呢，雖說她和富察氏也沒什麽交情，不過人都已經去了，還被幕後黑手拉出來搬弄是非，也實在是令人作嘔。
寶琳臉色也不太好，淡淡地說:“既然嘉妃和純妃都這麽惦念哲憫皇貴妃，待過了元宵便是皇貴妃的祭日，兩位妹妹便抄些佛經到寶華殿供奉吧，想來皇貴妃在天有靈也定然頗為欣慰。”
嘉妃和純妃都面色一變，方才只顧著譏諷嫻妃，倒是忘了皇後娘娘在潛邸時和哲憫皇貴妃頗為親近的事了。
兩人見寶琳是真的有些惱怒，也只能乖乖地應下了。
“純妃懷著身孕，慢慢抄不著急，別動了胎氣，心意到了就是。”寶琳瞧了純妃一眼，輕描淡寫地說。
純妃訕訕地應了聲是。
不過嘉妃方才提起永璜的婚事倒也不是全然為了嘲諷兩句嫻妃，外加炫耀自己的侄女嫁給了大阿哥，而是還有旁的心思在裏頭。
她打量著寶琳的臉色，見她的神色和緩下來了才繼續說道:“皇後娘娘，大阿哥轉過年便十四歲了，如今婚事也已經定下了，論起來嫻妃娘娘也該挑個丫頭去給大阿哥曉事了，可臣妾看嫻妃娘娘似乎並不怎麽上心。”
寶琳雖說已經來到清朝快三十年了，但是聽到這種通房丫頭的事還是有些接受不能，通常都是挑比阿哥們略大些，估摸著十六七歲的清白小姑娘去教導男女之事，但是又有規矩在，這些宮女是不能隨嫁的，地位便十分尷尬，起碼在寶琳看來是個十分恥辱又壓迫的事。
故而聽到嘉妃提起這事，她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慧貴妃也冷冷地說:“嘉妃，你若是關心你那侄女，便等回宮後和嫻妃說去，這青天白日的說這些做什麽。”
嘉妃氣定神閑:“皇後娘娘是後宮之主，也是阿哥公主們的嫡母，這事自然也是皇後娘娘說了算了，臣妾不過是眼見嫻妃娘娘沒有這個意思，提一嘴罷了，貴妃娘娘怎麽還生氣了。”
寶琳雖然現在還不知道嘉妃到底想要幹什麽，但這人一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她特意提出來怕是不止明面上這麽簡單。
寶琳笑了笑，淡淡說道:“嘉妃妹妹有精神還是多看顧四阿哥吧，永璜的事自有嫻妃照看著，若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妹妹去告知皇上也可。”
“正是，如今大阿哥也已經長大了，嫻妃都不操心，幸虧嘉妃你的侄女只是側福晉，若是嫡福晉，豈不是還要操辦上大阿哥的婚事了？”慧貴妃也挑了挑眉說道。
嘉妃被慧貴妃嘲諷也不生氣，更沒接話，純妃今天更是來劃水摸魚的，方才說過幾句話以後，就一直看著六阿哥和和禧公主玩耍。
也不知道該說和禧公主膽子大還是膽子小，竟然敢去拉著玉兒一起玩，玉兒從來沒有被弟妹撒嬌癡纏著一塊玩的，竟然還有些窘迫。
柳葉看著玉兒僵硬地被和禧公主拉著去采花，忍不住在一旁捂嘴偷笑:“看來明瑞少爺說地不錯，公主您多穿些嬌嫩的衣裳，果然更招人喜歡呢。”
“你再敢提他，本宮就把你打發去慎刑司。”玉兒柳眉倒豎，嘴唇抿地緊緊的。
柳葉跟在玉兒身邊久了，倒也不怕她這副模樣，知道玉兒不過是嘴上說說罷了，不過還是趕忙說道:“是奴婢多嘴，公主別生氣。”
和禧公主摘了一大捧花，笑瞇瞇地跑過來:“送給大姐姐。”
六阿哥虎頭虎腦的，本來在池邊撿石頭玩，見狀也湊過來嚷嚷著要花。
和禧公主不想給，護在懷裏緊緊的:“這是給大姐姐的。”
六阿哥因著純妃和太後交好的緣故，也時常去慈寧宮，算是太後看著長大以後的，雖說定然比不上太後親自撫養長大的五阿哥，但畢竟也是自己的親孫子，太後在幾個孫子裏還是格外疼愛他的，加之自己的親生額娘又位居妃位，所以六阿哥也很有些脾氣。
和禧公主本就是初來乍到，六阿哥人小鬼大，知道這不是他皇阿瑪親生的女兒，和他們還差著一層，所以也不怎麽把這個看起來就膽小畏縮的姐姐放在眼裏，伸手就要去搶和禧公主的花。
這一來兩個孩子就互相推搡了兩下，六阿哥畢竟年紀小，被和禧公主一推就跌在地上了。
純妃一看頓時急了，趕忙起身上前查看，也打破了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
“這是怎麽了，你們幾個怎麽看顧六阿哥的？”
純妃急匆匆地查看六阿哥有沒有受傷，幾個奴才都低著頭站在後頭瑟瑟發抖。
玉兒有些無奈地把懵懂的和禧公主交到了也跟著趕過來的慧貴妃手裏。
這池邊本就石頭多，六阿哥跌坐在地上手心擦了道紅痕，看著像是被磨破了點皮，純妃一看便急了，急忙讓人去請太醫。
嘉妃在旁邊煽風點火:“呦，這六阿哥手怎麽破了，六阿哥自小嬌貴，這還是頭一次見血吧？”
和禧公主也嚇著了，緊緊抓著慧貴妃的衣襟不敢說話，聽著六阿哥嚎啕大哭。
“得了，嘉妃，與你無關的事便少說幾句。”
慧貴妃瞪過去，嘉妃撇了撇嘴還想說什麽，結果餘光看到玉兒也看了過來，她便悻悻地閉嘴了。
這下可把純妃心疼地不得了，寶琳上前看了看，確實只是擦破了點皮，不是什麽大事。
“純妃，不過是小傷罷了，孩子們間打鬧難免的事，你先帶永瑢回去包紮吧。”
純妃知道皇後一向是護著慧貴妃的，在皇後這怕是討不到什麽公道，便黑著一張臉帶著六阿哥回去了。
嘉妃見純妃走了自然也很有眼力見的告退了。
慧貴妃俯下身子哄著受了些驚嚇的和禧公主，寶琳嘆了口氣說:“得了，你也帶著和禧回去吧，只是這事怕是還不能了，你心裏得有點打算。”
“臣妾明白，多謝皇後娘娘提醒。”慧貴妃牽起和禧公主的手，溫聲說:“和禧，和額娘回去了。”
和禧點了點頭，臨走之前還是把手裏緊攥著的那一束花給了玉兒。
寶琳看著玉兒穿著嬌艷，又捧著一束正盛開的花，忍不住笑著說:“我們玉兒如今真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今兒難得和禧倒是不怕你。”
玉兒十分難見地有些窘迫:“額娘，您就別開女兒玩笑了。”
寶琳見好就收，也怕把玉兒給惹毛了，眼看著也漸漸起風了，母女倆便打道回府了。
沒成想一回去便看到乾隆的儀仗在外頭。
乾隆這是又來了？
杜鵑正在廊下，見寶琳和玉兒回來了趕忙上前說:“娘娘，奴婢正要差人去請您回來，皇上剛剛來了。”
寶琳點了點頭，帶著玉兒往正殿走，杜鵑卻有些欲言又止十分躊躇的樣子，寶琳停下腳步問她怎麽了。
杜鵑一咬牙，低聲說道:“娘娘，清姿在裏頭伺候著呢。”
寶琳:“？”
“什麽意思？”
這個伺候是指什麽？
杜鵑見寶琳誤會了趕忙解釋道:“只是伺候茶水，但是清姿近來似乎有些……”
杜鵑話還沒說完，寶琳便打斷了她。
“我知道，不必再說了。”寶琳溫聲道:“這些話你也吩咐下去不許下人們議論，本宮自會處置。”
杜鵑:“是。”
玉兒聽了，眼神卻動了動，不知道想起了什麽。
寶琳調整了一下心情，含笑推開了殿門，便看到乾隆正倚在榻上看書，魏清姿在一旁伺候著打扇。
“皇上今日不是和舒嬪去微服私訪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魏清姿福了福身，向寶琳和玉兒問安。
寶琳上前也沒行禮，徑直抽過了乾隆手中的書，乾隆自然也不會生氣，只是輕描淡寫地說:“泰安巡撫有事奏稟，朕便回來了，剛議完事便來你這瞧瞧。”
看著乾隆倒像是沒有說謊，是真的趕著過來了，證據就是他的衣裳還沒換，一身淡綠色的常服，上頭還繡了幾株翠竹，乾隆的長相還是不差的，在宮裏的時候多是矜貴威嚴，如今穿著這身衣裳倒有些風流貴公子的模樣了。
不過今天衣裳穿的和往日不同的還有玉兒，乾隆一眼就瞧見了自己今天這格外不同的寶貝閨女。
“玉兒，過來給皇阿瑪瞧瞧。”乾隆招了招手，摸著下巴打量了一番，滿意地說:“不錯，姑娘家就是要穿些鮮亮的顏色才是，回頭朕讓內務府多給你做些粉色藍色的衣裳，這才瞧著像是豆蔻年華嘛！”
玉兒板著一張臉，木然地謝恩。
乾隆現在也習慣了自己閨女老是冷臉，笑著問寶琳:“這是誰又惹著她了，可是永瑢招惹你了？”
寶琳咋舌，這還是在南巡，乾隆掌握消息的速度也太快了些吧。
玉兒在一旁端端正正地坐下:“皇阿瑪既然都知道了，還問額娘做什麽？”
“你這孩子，從來都是一句軟話都不說的。”乾隆拉過寶琳坐到身旁，輕拍著她的手說:“不像永瑄，一天能跟朕告三回狀。”
寶琳尷尬地笑笑，胤祥確實是毫無心理壓力。
“永瑢年紀小，難免有些小孩子脾氣，和禧雖說剛剛入宮可畢竟是姐姐，便讓讓他吧。”乾隆漫不經心地說。
乾隆說完看到玉兒秀眉微蹙立刻又改口了。
“朕剛剛說的話裏可不包括玉兒，永瑢若是敢對玉兒無禮，你這個做姐姐的盡管收拾他就是了。”
魏清姿上了兩杯清茶，寶琳接過喝了一口，笑著說:“皇上從小就偏心玉兒，這滿宮裏誰敢招惹她？”
“朕就玉兒這一個女兒，不偏心她偏心誰？”
乾隆這話倒是實話，如今他已過而立之年，兒子倒是不缺，女兒這麽些年卻只有這一個，想不疼都難，即使自小和敬便不像尋常人家的女兒一樣會跟父親撒嬌耍賴，但是乾隆還是打心底裏疼愛這個閨女的。
玉兒在一邊聽著渾身都是雞皮疙瘩了，簡直快要聽不下去了，寶琳見她今天也沒什麽心思敷衍乾隆，便開口讓魏清姿陪著玉兒下去換衣裳了。
玉兒一離開，乾隆臉上的笑意便更盛了。
“倒是難得見你吃醋，還是和一個奴婢。”
寶琳去到一旁，從架上拿出一個金色的小匙，又取出架上放置的掐絲琺瑯盒，從中舀了兩勺細膩的香粉，放進香爐中，看著慢慢燃起的裊裊白煙，她背對著乾隆慢吞吞地說:“皇上要喜歡誰臣妾可管不著，只是清姿是臣妾身邊的人，臣妾可是很喜歡她，若是皇上真的看中了，可不能虧待她。”
乾隆含笑看著寶琳，他們成婚多年，在潛邸時寶琳是賢惠端莊的嫡福晉，入了宮也是母儀天下從不和嬪妃們拈酸吃醋的皇後，作為正妻，真真是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
無論他寵幸哪個，寶琳都沒有多說過半句話，這還是頭一次見她有些不高興，所以乾隆反而覺得很有些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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