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玉兒和胤祥聽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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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玉兒和胤祥聽了會……
玉兒和胤祥聽了會心一笑。
他們也不是真正的十一二歲的孩子, 富察家幾個女眷能看得出來毓華對玄燁的心思，他們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的。
“看來表姐是得償所願了。”胤祥調侃道:“方才在富察府時，我還以為是神女有情, 襄王無意呢。”
寶琳起初有些震驚玄燁提出想娶富察家的女兒為妻, 回過神來聽到胤祥的話趕忙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毓華喜歡永璉？”
玉兒在一邊拿著小銀叉吃點心, 聞言隨口說道:“興許是有些吧，不過這倒也正常。”
畢竟玄燁生地氣宇軒昂的, 又是皇子, 自家的表妹本就是近水樓臺，而且如今表兄妹之間行嫁娶之事本就十分常見。
寶琳一聽便知道壞了, 生怕這兩個孩子是互相看對了眼, 連忙又轉頭問玄燁，可也是中意毓華？
玄燁聽了無奈道:“額娘，您忘了，兒子又不是真的十二歲, 表妹在兒子眼裏也不過是個小姑娘罷了，沒什麽喜歡不喜歡的。”
這倒也是。
寶琳皺著眉又問:“那你方才怎麽突然提起想娶毓華？”
“兒子的年紀也確實到了該議婚的時候了，京中的勳貴人家也都大差不差, 不如娶咱們自家人, 旁的不說富察家是絕對忠心耿耿的。”
玄燁喝了口茶，慢條斯理地說道:“而且雖說今日只是見了一面，可表妹也是端莊知禮的, 雖然家世差了些，可畢竟是額娘您的母家，弘歷想來也不會拒絕。”
玄燁的言下之意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他日後是必然要做皇帝的, 那這個皇後之位與其便宜了別人還不如給一向待他們極好，又滿門忠烈的富察家，而且毓華本人今日一見性子氣度都不錯，是個大方端和的，想來也配得上皇後的位置。
只不過還有一個理由玄燁沒說，也是怕寶琳擔心。
如今他們已經漸漸開始向朝堂上伸手了，乾隆也不是任由他們糊弄的傻子，時間長了總會有所察覺，還不如選一個家世稍差些，但是卻說得過去的福晉，也好打消一些疑慮。
玉兒和胤祥對弘歷的決定不置可否，二人都覺得玄燁娶誰都無所謂，他們還不至於靠姻親來奪位，而且有時候樹大招風，更是麻煩。
不過寶琳確是堅決不同意的。
“不成。”寶琳難得嚴肅地說:“旁人都行，富察家你們那幾個舅舅的女兒不行。”
三人面面相覷都有些不理解，這親上加親是好事啊，怎麽額娘看著那麽抵觸。
“額娘，您可是擔心以後二哥登基了三宮六院，就冷落表姐了？”
胤祥還以為寶琳是心疼侄女，他們和寶琳在一起的時間久了，知道寶琳是頭一個不喜歡皇後這個位子的了，她覺得麻煩又無趣，偶爾和他們聊天時還提起過，若是嫁在宮外一個普通人家，雖沒有宮中富貴但確是自由省心的。
若是旁人說這話他們定會覺得有些矯情，可寶琳確是真心實意的，幾人也明白她的本性就是不愛拘束的，至於錢財也是雖然不能沒有，但是夠花即可。
所以三人還商量過，待到玄燁繼位之後，讓胤祥陪著寶琳先到大清各地去轉悠一圈再說，若是覺得哪處好，多住一些日子也無妨，總歸是不能委屈了他們額娘。
只是寶琳還不知道他們的這些打算，聽了胤祥的話也只搖了搖頭。
“不止永璉，還有你。”寶琳戳了戳永瑄的腦門:“你也不能打你那幾個表姐表妹的主意。”
胤祥捂著額頭嘟囔:“本來就沒打過……”
“額娘，可是有什麽不妥的地方？”玄燁在一旁沈默了許久，他思量著額娘一向是個很隨和的人，而且私事都願意讓他們自己拿主意不大幹涉的，這次這麽強硬的反對，一定是裏頭有大問題。
胤祥聽了吱哇亂叫:“不會是舅舅們瞧不上我和二哥吧，不應該啊，瞧不上二哥這個冷臉的就算了，舅舅明明都很喜歡我啊，一定是二哥把我給連累了！”
玉兒一巴掌打在他的腦袋上，面無表情地說:“閉嘴，聽額娘說。”
胤祥捂著腦袋委屈。
他就是想緩解一下這嚴肅的氣氛嘛。
寶琳哭笑不得地給胤祥塞了一盤糕點安撫他，轉而才認真地說道:“額娘倒也不是要棒打鴛鴦，只是這表兄妹之間，最好還是不要結親。”
“否則不是難以生育，就是生下的孩子夭折或者得病的幾率會非常大。”
玄燁聽了連手裏的茶杯都沒拿穩差點摔了，玉兒也迷茫地眨眨眼。
這表兄妹聯姻的事屢見不鮮，不止是皇家，就連民間也是常事，從沒有人說過這中間竟然會有這麽大的隱患。
“這……這是為何啊？”玉兒遲楞了片刻，趕忙問道。
畢竟她當年可是給兒子福臨也娶了自己的侄女做皇後的，雖然這個侄女和兒子感情不和，後位被廢了。
但是聽到寶琳的話，玉兒也是心頭一緊，若是額娘說地是真的，她豈不是無意中害了福臨也害了自己的侄女。
寶琳也在思索著該怎麽跟他們解釋，基因什麽的他們大概是聽不明白的，所以寶琳只能選擇了淺顯易懂的方式。
她順手拿了幾個茶杯來，把其中一個裝滿了水又滴上了幾滴墨汁，裏頭的水瞬間就變得漆黑了，她又把另一個杯子裏加了清水。
“你們瞧，比方說這是一個男子，他生了一兒一女兩個孩子。”寶琳邊說著，邊把那墨水一分為二，分別倒入了另外兩個杯子裏。
隨後她又把那杯清水也一分為二倒了進去，那兩杯墨水便變地清澈了很多。
“這個呢就是他的妻子，夫妻倆各取一半就成了他們的孩子。”
胤祥還有些摸不著頭腦:“額娘，這是什麽意思啊？”
寶琳沒急著給他解釋，只是說:“他們的兩個孩子又繼續生兒育女，水的顏色就會越來越淡。”
又有兩杯清水加入了進來，隨著稀釋，墨跡確實越來越淡了。
“但是呢，如果是這對兄妹的孩子，也就是表兄妹兩個成親的話，那墨跡就不會變淡了。”
寶琳把代表表兄妹的兩杯水倒在一塊，又把摻入了清水，也就是沒有和表兄妹聯姻的水放在一旁做對比，肉眼可見的。表兄妹若是結合在一起，水的顏色要深得多。
玉兒思索了一會說道:“這不就是血濃於水嗎，許多人家想要親上加親就是這個道理。”
畢竟是血緣上十分親近，真正的一家人。
寶琳點頭:“可是，如果這些墨跡代表的是病呢？”
此言一出，玄燁三人都大驚失色。
是啊，血是濃於水，但這血脈裏頭可不止是血脈相連。
如今已經有了一些遺傳病的概念，只是還不太清晰，百姓們只是知道，有些人家世世代代都會得一種病，老子得了，兒子就一定會有，甚至有的時候孫子都跑不了。
所以寶琳才會選擇用這種方式和他們解釋，應該相對好懂一些。
“如果照這樣下去，只會一代一代地疊加，生下的孩子患病的幾率自然比和沒有血緣關系的人結合所生下的孩子高的多了。”寶琳說道。
玄燁和玉兒都不由自主地手指有些顫抖，端著茶杯喝了兩口水壓驚。
反而胤祥是最淡定的一個。
因為他是沒娶過自己的表妹，對寶琳剛剛說的雖然有些震撼但不至於感同身受，可玄燁和玉兒就不一樣了。
一個給自己的兒子娶過親侄女，一個也是實打實地娶過自己的親表妹。
所以現在這兩個人的表情都十分迷茫加呆滯。
胤祥還在一邊煽風點火:“說起來佟佳貴妃確實是多年沒有身孕，後來好不容易得了個小公主也是身體孱弱，早早夭折。”
玄燁眉心跳了跳，想起因為多年無子，又加之女兒夭折所以纏綿病榻的表妹，心中真是萬番思緒。
他從來沒想過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本來娶佟佳氏是為了給佟家恩典和殊榮，卻沒想到反而害了佟佳貴妃。
玉兒也是心驚肉跳，想到自己的兒子和侄女，心中慶幸，幸好兩人感情不睦沒有孩子，若是真的生下了一個患病的子嗣，更是害了大清皇室了。
寶琳見他們雖說震驚但是也大差不差地接受了這個說法，才松了一口氣說道:“所以額娘才說，不能讓你們娶富察家的姑娘，否則就是害人害己。”
玄燁點頭:“額娘，兒子知道了。”
這樣說來，確實不能和富察家再聯姻了。
不過很快玄燁又想到了一件事。
“額娘，您這麽說，是因為後世有人發現了這一情形吧？”
寶琳點頭:“對，在後世這叫做近親結婚，是違法的。”
胤祥震驚:“這竟然還寫進法律了嗎？”
“當然了，否則不是會有很多患病或者畸形的胎兒出生，對國家也是一種負擔。”
這麽說倒是有點道理，若是滿天下都是身體孱弱或者缺胳膊少腿的，那這個朝廷也差不多走到頭了。
玄燁顯然想地比胤祥深多了，既然後世已經有研究了，他們正好可以直接抄過來，方便省事。
“那額娘，這親屬之間，是要出了五服才能成親嗎？”
寶琳笑著說:“那倒也沒有那麽嚴重，咱們後世的律法規定是直系血親和三代旁系之間不能有婚姻關系。”
“也就是親兄妹，堂兄弟姐妹和表兄妹之間是絕對不能成親的，至於再下一代雖然法律上是允許的，但也很少有人會這麽做，畢竟都擔心生出來的孩子會有問題。”
玄燁若有所思地點頭，心中已經開始琢磨怎麽推行這事了。
“永璉，這事不能耽擱，現下表兄妹之間成親盛行，若是真如額娘所說，豈不是白白耗費我大清的國力。”玉兒皺著眉頭說道。
胤祥也在一邊點頭，這是正經事，可不能馬虎了。
“我心中有數。”玄燁沈聲道。
這事還是得從太醫院入手方便些，畢竟涉及不能生育，或是誕下有病的子嗣，這些都是大夫接觸地更多些。
於是夜間逄太醫又被叫去了毓慶宮。
玉兒和胤祥自然也在，逄太醫一進殿，便看到這三位祖宗都沈著一張臉，神色晦暗不清看不清喜怒，尤其是玄燁冷冷地瞥過來一眼就把他嚇地冷汗直冒。
尤其是當玄燁平鋪直敘地敘述完讓他去查探京中表親成親後的子嗣情形時，逄太醫的後背都快要浸濕了。
原因無他，他的長子娶的正是他夫人的親侄女，當時兩家議親也是想著親上加親，兩個孩子又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的。
只是這……竟然還有這一層關系嗎？
玉兒看出了逄太醫的不對勁，雖然說這事有些違反常理，震驚是必然的，可逄太醫臉色煞白，話都要說不出來了。
一問才知道原來逄太醫家中就有一樁這樣的事，而且確實是夫妻倆多年不育，前年好不容易得了一個兒子，可這孩子卻天生口不能言，看著也比尋常的孩子呆滯些。
幾人也沒想到竟然會這麽巧，玄燁沈吟了一會說道:“既如此，你更要把這事認真去辦，這天下不知還有多少人深受其苦。”
逄太醫顫顫巍巍地叩首:“是，老臣一定盡力。”
經過先前的鼠疫一事，逄太醫已然深受乾隆信任了，這事由他提出來是最合理的。
逄太醫出了毓慶宮，他帶的兩個徒弟正在外頭等著，見他出來了趕忙上前扶著。
“師傅，時候也不早了，您可要直接出宮，徒弟回去給您記上檔即可，您就不用再跑一趟了。”小徒弟十分機靈又嘴甜，立即笑著說道。
逄太醫還沒緩過神來，出來吹了吹冷風才清醒了點。
“不必了，今晚我不出宮了，有要緊事要辦。”逄太醫說道。
另一個小徒弟覺得師傅有些不對勁，神色很是不好，心中一緊問道:“師傅，可是二阿哥有什麽不適？”
每次師傅來毓慶宮出來之後總是戰戰兢兢的，不過想想也是，二阿哥一向有些冷面，看著就讓人望而生畏。
“少打聽。”逄太醫冷聲道:“毓慶宮的事嘴都給我閉緊了，否則出了岔子，我也保不住你們的腦袋。”
兩人嚇了一跳，都連連稱是。
“對了師傅，方才舒嬪娘娘宮裏派人來，說皇上難以入眠，要了些安神湯去。”
逄太醫一聽立刻問道:“可送過去了？”
那小徒弟笑著說:“那是自然，承乾宮的事如今都是第一要緊的差事，讓小路子一早送過去了。”
沒成想逄太醫一聽就直接沖著他的腦袋打了一巴掌。
“聽聽你說的是什麽話，這紫禁城裏頭皇上的事是第一要緊的事，後宮裏長春宮的事才是第一要緊的事，沒眼力的東西。”
小徒弟挨了打也只能陪著笑稱是。
此時承乾宮中，舒嬪也正服侍著乾隆和安神湯。
“這是太醫院給配的安神的湯藥，皇上喝了再睡吧。”舒嬪柔聲說道。
舒嬪在外人面前是冷如冰雪，可在乾隆面前又偏偏化為了繞指柔，所以乾隆才格外地寵愛她，這極大地滿足了他作為男人的征服欲和虛榮心。
乾隆接過，喝了兩口便放在了桌子上。
舒嬪坐在乾隆身旁，溫柔地問:“皇上可是在為今日大阿哥的事煩心？”
乾隆半靠在枕上，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說起這事，今日你說的話倒是讓朕有些吃驚。”
“臣妾說了什麽？”舒嬪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說道:“皇上是知道臣妾的，臣妾一向心直口快，說過的話自己都不記得了。”
乾隆笑了笑，撐著頭看她:“你為永璜說話，忘了？”
舒嬪的表情變了變，片刻後露出一抹委屈的神色:“臣妾還當是什麽呢，大阿哥言辭懇切，臣妾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對皇上也是如此傾慕，到底是少年人血氣方剛的，嫻妃娘娘的話又確實有些過了，臣妾才說了那一句的。”
論起來，舒嬪也確實只比永璜大了五歲，今年才剛滿十八。
乾隆聽了笑了笑，只是又問:“那你的意思是想讓朕順著永璜的心意給他賜婚？”
“臣妾哪敢置喙阿哥的婚事，自然都是聽皇上的。”
舒嬪也不傻，她聽了出來乾隆語氣中的不耐，所以果斷賣乖。
乾隆不辨喜怒地嗯了聲，突然說道:“你也有些日子沒去給皇後請安了，到底不合規矩，明日起便多去長春宮走走。”
舒嬪從前盛寵，有乾隆的特許，可以只在初一十五去長春宮問安，不必像旁的妃嬪一樣日日都去晨昏定省，所以乾隆的話一出，舒嬪的笑容就有些維持不住了。
不過畢竟聖命不可違，舒嬪還是強撐著笑著稱是。
乾隆轉著拇指上的扳指，片刻後又說道:“前幾日傅恒的女兒滿月，說起來也是你的外甥女，可送了什麽禮去？”
乾隆和舒嬪相識就是在富察府，舒嬪那時去探望剛剛嫁給傅恒的長姐。
舒嬪有些慌亂:“這……臣妾前些日子身子不適，未曾聽聞，改日便讓人補上。”
乾隆坐起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舒嬪從沒見過乾隆這副模樣，她到底還是個小姑娘，對這種帝王之威還是誠惶誠恐的，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那日乾隆和舒嬪碰見，舒嬪和傅恒的福晉看著可是姐妹之情頗深的樣子，若真是姐妹情深，怎麽會連姐姐生產都不知道。
那就只能是假借姐妹情深之名與他偶遇，實則是早有預謀想要爬上龍床了。
“傅恒是皇後的內弟，算起來你也和皇後沾親，皇後與朕結發多年朕清楚她的脾性，自然會多關照你的。”乾隆淡淡地說道。
“皇上，不早了，臣妾服侍您歇下吧。”舒妃慌亂中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乾隆頷首，眼神裏卻沒有了往日對她的癡迷。
第二天一早見到來請安的舒嬪，寶琳都嚇了一跳，宮裏的消息傳地飛快，舒嬪來了長春宮就已經有人知道是乾隆免了她的特權，從此之後舒嬪也得像眾人一樣日日來請安了。
寵冠六宮的舒嬪終於有了要跌落下來的跡象，嘉嬪和誠嬪幾個一向戰鬥力很足的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逮著舒嬪是一頓冷嘲熱諷，最後還是寶琳看不過去，強行讓散了，都各回各家去。
吃飯的時候寶琳還在納悶，怎麽乾隆這麽突然就不寵舒嬪了。
玉兒攪著粥，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額娘您忘了，昨兒幫著嘉嬪和大阿哥說話的，可只有舒嬪一個。”
而且舒嬪一向在宮裏是眼高於頂，九重天上的仙子一般的人物，突然幫著嘉嬪說話，實在是可疑。
而且乾隆本就懷疑永璜之事是嘉嬪從中刻意挑撥的，舒嬪這個時候跳出來，難免乾隆就會想是自己的這個寵妃和作為皇子生母的嘉嬪合謀，想要毀了永璜這個長子。
這是哪個皇帝都不可能接受的。
寶琳昨天還真沒想到這一層，經玉兒提醒才反應過來，恍然大悟道:“原來是因為這個，那倒是都說的通了。”
“弘歷平日裏是好色了些，可他又不蠢。”玉兒笑了聲:“嘉嬪這點小把戲想瞞過他，還差些火候。”
“只不過弘歷這皇帝確實越當越像樣了，這些帝王心術和多疑猜忌是越來越像個皇帝了。”
寶琳也點頭讚同，她皺眉想了想又不放心地囑咐道:“那日後你們做事可一定要萬分小心。”
玄燁和胤祥一早去尚書房了，所以只有玉兒陪著寶琳用膳。
玉兒露出個甜美的笑容:“額娘放心，我們心中有數的。”
不過寶琳還有一件事有些好奇，就是舒嬪真的和嘉嬪攪和在一起了嗎？
結果這事還真是純屬舒嬪禍從口出，自己倒黴了。
舒嬪還真的沒有和嘉嬪有什麽牽扯，那日不過是隨口一說。
過了一晚上玉兒也差不多把永璜的事給調查明白了。
確實是嘉嬪故意攛掇的，其中還利用了一向頭腦不怎麽好使的和婉。
“恐怕舒嬪現在還想不明白，怎麽弘歷突然就對她冷淡了。”玉兒說道。
只能說這宮中的格局就是瞬息多變。
舒嬪突然就沒了從前專寵的勁頭，雖說也不至於失寵，但是如今乾隆進後宮又恢覆了從前雨露均沾的樣子，不再獨寵她一人了。
這樣一來，舒嬪的日子就沒有那麽好過了，她本就清高，從前得寵時又得罪了不少嬪妃，尤其還有太後，所以這段日子舒嬪是過地苦不堪言。
直到乾隆突然宣布，下月要去南巡才讓她緩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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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兒和胤祥聽了會心一笑。
他們也不是真正的十一二歲的孩子, 富察家幾個女眷能看得出來毓華對玄燁的心思，他們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的。
“看來表姐是得償所願了。”胤祥調侃道:“方才在富察府時，我還以為是神女有情, 襄王無意呢。”
寶琳起初有些震驚玄燁提出想娶富察家的女兒為妻, 回過神來聽到胤祥的話趕忙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毓華喜歡永璉？”
玉兒在一邊拿著小銀叉吃點心, 聞言隨口說道:“興許是有些吧，不過這倒也正常。”
畢竟玄燁生地氣宇軒昂的, 又是皇子, 自家的表妹本就是近水樓臺，而且如今表兄妹之間行嫁娶之事本就十分常見。
寶琳一聽便知道壞了, 生怕這兩個孩子是互相看對了眼, 連忙又轉頭問玄燁，可也是中意毓華？
玄燁聽了無奈道:“額娘，您忘了，兒子又不是真的十二歲, 表妹在兒子眼裏也不過是個小姑娘罷了，沒什麽喜歡不喜歡的。”
這倒也是。
寶琳皺著眉又問:“那你方才怎麽突然提起想娶毓華？”
“兒子的年紀也確實到了該議婚的時候了，京中的勳貴人家也都大差不差, 不如娶咱們自家人, 旁的不說富察家是絕對忠心耿耿的。”
玄燁喝了口茶，慢條斯理地說道:“而且雖說今日只是見了一面，可表妹也是端莊知禮的, 雖然家世差了些，可畢竟是額娘您的母家，弘歷想來也不會拒絕。”
玄燁的言下之意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他日後是必然要做皇帝的, 那這個皇後之位與其便宜了別人還不如給一向待他們極好，又滿門忠烈的富察家，而且毓華本人今日一見性子氣度都不錯，是個大方端和的，想來也配得上皇後的位置。
只不過還有一個理由玄燁沒說，也是怕寶琳擔心。
如今他們已經漸漸開始向朝堂上伸手了，乾隆也不是任由他們糊弄的傻子，時間長了總會有所察覺，還不如選一個家世稍差些，但是卻說得過去的福晉，也好打消一些疑慮。
玉兒和胤祥對弘歷的決定不置可否，二人都覺得玄燁娶誰都無所謂，他們還不至於靠姻親來奪位，而且有時候樹大招風，更是麻煩。
不過寶琳確是堅決不同意的。
“不成。”寶琳難得嚴肅地說:“旁人都行，富察家你們那幾個舅舅的女兒不行。”
三人面面相覷都有些不理解，這親上加親是好事啊，怎麽額娘看著那麽抵觸。
“額娘，您可是擔心以後二哥登基了三宮六院，就冷落表姐了？”
胤祥還以為寶琳是心疼侄女，他們和寶琳在一起的時間久了，知道寶琳是頭一個不喜歡皇後這個位子的了，她覺得麻煩又無趣，偶爾和他們聊天時還提起過，若是嫁在宮外一個普通人家，雖沒有宮中富貴但確是自由省心的。
若是旁人說這話他們定會覺得有些矯情，可寶琳確是真心實意的，幾人也明白她的本性就是不愛拘束的，至於錢財也是雖然不能沒有，但是夠花即可。
所以三人還商量過，待到玄燁繼位之後，讓胤祥陪著寶琳先到大清各地去轉悠一圈再說，若是覺得哪處好，多住一些日子也無妨，總歸是不能委屈了他們額娘。
只是寶琳還不知道他們的這些打算，聽了胤祥的話也只搖了搖頭。
“不止永璉，還有你。”寶琳戳了戳永瑄的腦門:“你也不能打你那幾個表姐表妹的主意。”
胤祥捂著額頭嘟囔:“本來就沒打過……”
“額娘，可是有什麽不妥的地方？”玄燁在一旁沈默了許久，他思量著額娘一向是個很隨和的人，而且私事都願意讓他們自己拿主意不大幹涉的，這次這麽強硬的反對，一定是裏頭有大問題。
胤祥聽了吱哇亂叫:“不會是舅舅們瞧不上我和二哥吧，不應該啊，瞧不上二哥這個冷臉的就算了，舅舅明明都很喜歡我啊，一定是二哥把我給連累了！”
玉兒一巴掌打在他的腦袋上，面無表情地說:“閉嘴，聽額娘說。”
胤祥捂著腦袋委屈。
他就是想緩解一下這嚴肅的氣氛嘛。
寶琳哭笑不得地給胤祥塞了一盤糕點安撫他，轉而才認真地說道:“額娘倒也不是要棒打鴛鴦，只是這表兄妹之間，最好還是不要結親。”
“否則不是難以生育，就是生下的孩子夭折或者得病的幾率會非常大。”
玄燁聽了連手裏的茶杯都沒拿穩差點摔了，玉兒也迷茫地眨眨眼。
這表兄妹聯姻的事屢見不鮮，不止是皇家，就連民間也是常事，從沒有人說過這中間竟然會有這麽大的隱患。
“這……這是為何啊？”玉兒遲楞了片刻，趕忙問道。
畢竟她當年可是給兒子福臨也娶了自己的侄女做皇後的，雖然這個侄女和兒子感情不和，後位被廢了。
但是聽到寶琳的話，玉兒也是心頭一緊，若是額娘說地是真的，她豈不是無意中害了福臨也害了自己的侄女。
寶琳也在思索著該怎麽跟他們解釋，基因什麽的他們大概是聽不明白的，所以寶琳只能選擇了淺顯易懂的方式。
她順手拿了幾個茶杯來，把其中一個裝滿了水又滴上了幾滴墨汁，裏頭的水瞬間就變得漆黑了，她又把另一個杯子裏加了清水。
“你們瞧，比方說這是一個男子，他生了一兒一女兩個孩子。”寶琳邊說著，邊把那墨水一分為二，分別倒入了另外兩個杯子裏。
隨後她又把那杯清水也一分為二倒了進去，那兩杯墨水便變地清澈了很多。
“這個呢就是他的妻子，夫妻倆各取一半就成了他們的孩子。”
胤祥還有些摸不著頭腦:“額娘，這是什麽意思啊？”
寶琳沒急著給他解釋，只是說:“他們的兩個孩子又繼續生兒育女，水的顏色就會越來越淡。”
又有兩杯清水加入了進來，隨著稀釋，墨跡確實越來越淡了。
“但是呢，如果是這對兄妹的孩子，也就是表兄妹兩個成親的話，那墨跡就不會變淡了。”
寶琳把代表表兄妹的兩杯水倒在一塊，又把摻入了清水，也就是沒有和表兄妹聯姻的水放在一旁做對比，肉眼可見的。表兄妹若是結合在一起，水的顏色要深得多。
玉兒思索了一會說道:“這不就是血濃於水嗎，許多人家想要親上加親就是這個道理。”
畢竟是血緣上十分親近，真正的一家人。
寶琳點頭:“可是，如果這些墨跡代表的是病呢？”
此言一出，玄燁三人都大驚失色。
是啊，血是濃於水，但這血脈裏頭可不止是血脈相連。
如今已經有了一些遺傳病的概念，只是還不太清晰，百姓們只是知道，有些人家世世代代都會得一種病，老子得了，兒子就一定會有，甚至有的時候孫子都跑不了。
所以寶琳才會選擇用這種方式和他們解釋，應該相對好懂一些。
“如果照這樣下去，只會一代一代地疊加，生下的孩子患病的幾率自然比和沒有血緣關系的人結合所生下的孩子高的多了。”寶琳說道。
玄燁和玉兒都不由自主地手指有些顫抖，端著茶杯喝了兩口水壓驚。
反而胤祥是最淡定的一個。
因為他是沒娶過自己的表妹，對寶琳剛剛說的雖然有些震撼但不至於感同身受，可玄燁和玉兒就不一樣了。
一個給自己的兒子娶過親侄女，一個也是實打實地娶過自己的親表妹。
所以現在這兩個人的表情都十分迷茫加呆滯。
胤祥還在一邊煽風點火:“說起來佟佳貴妃確實是多年沒有身孕，後來好不容易得了個小公主也是身體孱弱，早早夭折。”
玄燁眉心跳了跳，想起因為多年無子，又加之女兒夭折所以纏綿病榻的表妹，心中真是萬番思緒。
他從來沒想過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本來娶佟佳氏是為了給佟家恩典和殊榮，卻沒想到反而害了佟佳貴妃。
玉兒也是心驚肉跳，想到自己的兒子和侄女，心中慶幸，幸好兩人感情不睦沒有孩子，若是真的生下了一個患病的子嗣，更是害了大清皇室了。
寶琳見他們雖說震驚但是也大差不差地接受了這個說法，才松了一口氣說道:“所以額娘才說，不能讓你們娶富察家的姑娘，否則就是害人害己。”
玄燁點頭:“額娘，兒子知道了。”
這樣說來，確實不能和富察家再聯姻了。
不過很快玄燁又想到了一件事。
“額娘，您這麽說，是因為後世有人發現了這一情形吧？”
寶琳點頭:“對，在後世這叫做近親結婚，是違法的。”
胤祥震驚:“這竟然還寫進法律了嗎？”
“當然了，否則不是會有很多患病或者畸形的胎兒出生，對國家也是一種負擔。”
這麽說倒是有點道理，若是滿天下都是身體孱弱或者缺胳膊少腿的，那這個朝廷也差不多走到頭了。
玄燁顯然想地比胤祥深多了，既然後世已經有研究了，他們正好可以直接抄過來，方便省事。
“那額娘，這親屬之間，是要出了五服才能成親嗎？”
寶琳笑著說:“那倒也沒有那麽嚴重，咱們後世的律法規定是直系血親和三代旁系之間不能有婚姻關系。”
“也就是親兄妹，堂兄弟姐妹和表兄妹之間是絕對不能成親的，至於再下一代雖然法律上是允許的，但也很少有人會這麽做，畢竟都擔心生出來的孩子會有問題。”
玄燁若有所思地點頭，心中已經開始琢磨怎麽推行這事了。
“永璉，這事不能耽擱，現下表兄妹之間成親盛行，若是真如額娘所說，豈不是白白耗費我大清的國力。”玉兒皺著眉頭說道。
胤祥也在一邊點頭，這是正經事，可不能馬虎了。
“我心中有數。”玄燁沈聲道。
這事還是得從太醫院入手方便些，畢竟涉及不能生育，或是誕下有病的子嗣，這些都是大夫接觸地更多些。
於是夜間逄太醫又被叫去了毓慶宮。
玉兒和胤祥自然也在，逄太醫一進殿，便看到這三位祖宗都沈著一張臉，神色晦暗不清看不清喜怒，尤其是玄燁冷冷地瞥過來一眼就把他嚇地冷汗直冒。
尤其是當玄燁平鋪直敘地敘述完讓他去查探京中表親成親後的子嗣情形時，逄太醫的後背都快要浸濕了。
原因無他，他的長子娶的正是他夫人的親侄女，當時兩家議親也是想著親上加親，兩個孩子又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的。
只是這……竟然還有這一層關系嗎？
玉兒看出了逄太醫的不對勁，雖然說這事有些違反常理，震驚是必然的，可逄太醫臉色煞白，話都要說不出來了。
一問才知道原來逄太醫家中就有一樁這樣的事，而且確實是夫妻倆多年不育，前年好不容易得了一個兒子，可這孩子卻天生口不能言，看著也比尋常的孩子呆滯些。
幾人也沒想到竟然會這麽巧，玄燁沈吟了一會說道:“既如此，你更要把這事認真去辦，這天下不知還有多少人深受其苦。”
逄太醫顫顫巍巍地叩首:“是，老臣一定盡力。”
經過先前的鼠疫一事，逄太醫已然深受乾隆信任了，這事由他提出來是最合理的。
逄太醫出了毓慶宮，他帶的兩個徒弟正在外頭等著，見他出來了趕忙上前扶著。
“師傅，時候也不早了，您可要直接出宮，徒弟回去給您記上檔即可，您就不用再跑一趟了。”小徒弟十分機靈又嘴甜，立即笑著說道。
逄太醫還沒緩過神來，出來吹了吹冷風才清醒了點。
“不必了，今晚我不出宮了，有要緊事要辦。”逄太醫說道。
另一個小徒弟覺得師傅有些不對勁，神色很是不好，心中一緊問道:“師傅，可是二阿哥有什麽不適？”
每次師傅來毓慶宮出來之後總是戰戰兢兢的，不過想想也是，二阿哥一向有些冷面，看著就讓人望而生畏。
“少打聽。”逄太醫冷聲道:“毓慶宮的事嘴都給我閉緊了，否則出了岔子，我也保不住你們的腦袋。”
兩人嚇了一跳，都連連稱是。
“對了師傅，方才舒嬪娘娘宮裏派人來，說皇上難以入眠，要了些安神湯去。”
逄太醫一聽立刻問道:“可送過去了？”
那小徒弟笑著說:“那是自然，承乾宮的事如今都是第一要緊的差事，讓小路子一早送過去了。”
沒成想逄太醫一聽就直接沖著他的腦袋打了一巴掌。
“聽聽你說的是什麽話，這紫禁城裏頭皇上的事是第一要緊的事，後宮裏長春宮的事才是第一要緊的事，沒眼力的東西。”
小徒弟挨了打也只能陪著笑稱是。
此時承乾宮中，舒嬪也正服侍著乾隆和安神湯。
“這是太醫院給配的安神的湯藥，皇上喝了再睡吧。”舒嬪柔聲說道。
舒嬪在外人面前是冷如冰雪，可在乾隆面前又偏偏化為了繞指柔，所以乾隆才格外地寵愛她，這極大地滿足了他作為男人的征服欲和虛榮心。
乾隆接過，喝了兩口便放在了桌子上。
舒嬪坐在乾隆身旁，溫柔地問:“皇上可是在為今日大阿哥的事煩心？”
乾隆半靠在枕上，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說起這事，今日你說的話倒是讓朕有些吃驚。”
“臣妾說了什麽？”舒嬪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說道:“皇上是知道臣妾的，臣妾一向心直口快，說過的話自己都不記得了。”
乾隆笑了笑，撐著頭看她:“你為永璜說話，忘了？”
舒嬪的表情變了變，片刻後露出一抹委屈的神色:“臣妾還當是什麽呢，大阿哥言辭懇切，臣妾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對皇上也是如此傾慕，到底是少年人血氣方剛的，嫻妃娘娘的話又確實有些過了，臣妾才說了那一句的。”
論起來，舒嬪也確實只比永璜大了五歲，今年才剛滿十八。
乾隆聽了笑了笑，只是又問:“那你的意思是想讓朕順著永璜的心意給他賜婚？”
“臣妾哪敢置喙阿哥的婚事，自然都是聽皇上的。”
舒嬪也不傻，她聽了出來乾隆語氣中的不耐，所以果斷賣乖。
乾隆不辨喜怒地嗯了聲，突然說道:“你也有些日子沒去給皇後請安了，到底不合規矩，明日起便多去長春宮走走。”
舒嬪從前盛寵，有乾隆的特許，可以只在初一十五去長春宮問安，不必像旁的妃嬪一樣日日都去晨昏定省，所以乾隆的話一出，舒嬪的笑容就有些維持不住了。
不過畢竟聖命不可違，舒嬪還是強撐著笑著稱是。
乾隆轉著拇指上的扳指，片刻後又說道:“前幾日傅恒的女兒滿月，說起來也是你的外甥女，可送了什麽禮去？”
乾隆和舒嬪相識就是在富察府，舒嬪那時去探望剛剛嫁給傅恒的長姐。
舒嬪有些慌亂:“這……臣妾前些日子身子不適，未曾聽聞，改日便讓人補上。”
乾隆坐起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舒嬪從沒見過乾隆這副模樣，她到底還是個小姑娘，對這種帝王之威還是誠惶誠恐的，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那日乾隆和舒嬪碰見，舒嬪和傅恒的福晉看著可是姐妹之情頗深的樣子，若真是姐妹情深，怎麽會連姐姐生產都不知道。
那就只能是假借姐妹情深之名與他偶遇，實則是早有預謀想要爬上龍床了。
“傅恒是皇後的內弟，算起來你也和皇後沾親，皇後與朕結發多年朕清楚她的脾性，自然會多關照你的。”乾隆淡淡地說道。
“皇上，不早了，臣妾服侍您歇下吧。”舒妃慌亂中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乾隆頷首，眼神裏卻沒有了往日對她的癡迷。
第二天一早見到來請安的舒嬪，寶琳都嚇了一跳，宮裏的消息傳地飛快，舒嬪來了長春宮就已經有人知道是乾隆免了她的特權，從此之後舒嬪也得像眾人一樣日日來請安了。
寵冠六宮的舒嬪終於有了要跌落下來的跡象，嘉嬪和誠嬪幾個一向戰鬥力很足的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逮著舒嬪是一頓冷嘲熱諷，最後還是寶琳看不過去，強行讓散了，都各回各家去。
吃飯的時候寶琳還在納悶，怎麽乾隆這麽突然就不寵舒嬪了。
玉兒攪著粥，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額娘您忘了，昨兒幫著嘉嬪和大阿哥說話的，可只有舒嬪一個。”
而且舒嬪一向在宮裏是眼高於頂，九重天上的仙子一般的人物，突然幫著嘉嬪說話，實在是可疑。
而且乾隆本就懷疑永璜之事是嘉嬪從中刻意挑撥的，舒嬪這個時候跳出來，難免乾隆就會想是自己的這個寵妃和作為皇子生母的嘉嬪合謀，想要毀了永璜這個長子。
這是哪個皇帝都不可能接受的。
寶琳昨天還真沒想到這一層，經玉兒提醒才反應過來，恍然大悟道:“原來是因為這個，那倒是都說的通了。”
“弘歷平日裏是好色了些，可他又不蠢。”玉兒笑了聲:“嘉嬪這點小把戲想瞞過他，還差些火候。”
“只不過弘歷這皇帝確實越當越像樣了，這些帝王心術和多疑猜忌是越來越像個皇帝了。”
寶琳也點頭讚同，她皺眉想了想又不放心地囑咐道:“那日後你們做事可一定要萬分小心。”
玄燁和胤祥一早去尚書房了，所以只有玉兒陪著寶琳用膳。
玉兒露出個甜美的笑容:“額娘放心，我們心中有數的。”
不過寶琳還有一件事有些好奇，就是舒嬪真的和嘉嬪攪和在一起了嗎？
結果這事還真是純屬舒嬪禍從口出，自己倒黴了。
舒嬪還真的沒有和嘉嬪有什麽牽扯，那日不過是隨口一說。
過了一晚上玉兒也差不多把永璜的事給調查明白了。
確實是嘉嬪故意攛掇的，其中還利用了一向頭腦不怎麽好使的和婉。
“恐怕舒嬪現在還想不明白，怎麽弘歷突然就對她冷淡了。”玉兒說道。
只能說這宮中的格局就是瞬息多變。
舒嬪突然就沒了從前專寵的勁頭，雖說也不至於失寵，但是如今乾隆進後宮又恢覆了從前雨露均沾的樣子，不再獨寵她一人了。
這樣一來，舒嬪的日子就沒有那麽好過了，她本就清高，從前得寵時又得罪了不少嬪妃，尤其還有太後，所以這段日子舒嬪是過地苦不堪言。
直到乾隆突然宣布，下月要去南巡才讓她緩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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