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本宮看你臉色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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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本宮看你臉色還……
“本宮看你臉色還有些差, 不過是小孩子的事，也不是非來不可的。”寶琳搖著團扇和慧貴妃說話。
兩人是宮裏位份最高的，自然也是坐在上首緊靠著。
“最近覺得身上舒坦多了, 聽說有這麽熱鬧的事, 自然是要出來看看的。”慧貴妃喝了口茶, 看向一旁難得掛著笑意和幾位王妃福晉敘話的嫻妃, 輕聲問道:“聽說嫻妃的侄女今兒也來了，嫻妃是看中她了？”
寶琳笑了笑:“自然是自家的侄女貼心。”
選兒媳婦這事有點私心倒也正常。
慧貴妃慢吞吞地說道:“烏拉那拉氏朝中哪裏還有人, 能幫得上大阿哥什麽？”
寶琳但笑不語。
玉兒坐在寶琳身旁, 遠遠地卻瞧見和婉過來了，一算日子恰好是今日她的禁足結束了, 真是一日都閑不下來。
只是也不知道和婉是不是流年不利, 剛要進門，卻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差點摔了，好在身旁的侍女及時扶住了她。
在這麽多人面前差點出了大醜, 和婉面紅耳赤，擡手就給了剛剛扶著她的小宮女一巴掌。
“狗奴才，怎麽扶著本公主的！”
殿內寒暄的聲音也都戛然而止, 都看了過去。
那宮女臉生, 應當也是剛撥去和婉那的，玉兒皺了皺眉，眼看著和婉不依不饒要處罰那宮女, 當著這麽多內眷的面，哪裏還有一點皇家的仁愛之心。
玉兒剛想起身，被寶琳摁住了。
“和婉，先進來說話。”寶琳說道。
和婉只能收了氣, 走進殿中規規矩矩地行禮問安。
“和婉給皇額娘請安，給諸位娘娘請安。”
慧貴妃如今和太後也是已經撕破臉的不對付了，對太後養著的和婉自然也不會客氣到哪去，她握著團扇，微微挑眉:“和婉公主好大的氣勢，這宮女方才還扶住了公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公主卻不分青紅皂白地責打宮女，真是聞所未聞呢。”
和婉倒也不怵慧貴妃，當即回道:“慧娘娘這話說地有失偏頗了吧，就是這宮女服侍地不周到，本公主才險些摔了，宮中賞罰分明，自然是要責罰的。”
“是嗎？”慧貴妃吩咐道:“翠雯，去瞧瞧公主剛剛是怎麽摔的。”
“是。”
和婉自己心裏清楚方才的實情是她走地有些急了，踩著了自己的衣裙，門口平整是沒有什麽礙腳的東西的，她也是沒想到慧貴妃竟然這麽跟她較真。
嘉嬪和怡貴人在底下閑話，笑著說:“貴妃娘娘許久不出來，這脾氣還是同從前一樣呢，誰的面子都不給的。”
怡貴人扶了扶發髻，看了一眼一旁的嫻妃:“娘娘瞧嫻妃的模樣，怕是也沒想到自己精心籌備的選親宴，被貴妃和和婉公主給攪和了。”
畢竟今兒是給皇子選福晉，貴妃和公主當面鬧起來，難免讓臣子們恥笑皇家，還怎麽給永璜挑到一個好福晉。
嫻妃陰沈著臉，剛想起身便看到端坐在上首的皇後娘娘先開口了。
“好了貴妃，你與和婉計較什麽，不過都是小孩子罷了。”寶琳拍了拍慧貴妃的手腕。無奈道。
下面還有那麽多王妃福晉在看熱鬧呢，怎麽也不能真的和和婉較真。
慧貴妃還算是給寶琳面子的，擺擺手讓翠雯回來了。
“臣妾是見那小宮女實在可憐，都是人生父母養的，縱然是進宮做了奴婢，也不能這麽作踐。”
和婉臉上郁郁，但到底是沒再反唇相譏了，寶琳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也只能和稀泥，剛想讓和婉落座，把這事就這麽囫圇過去，沒想到那小宮女突然說話了。
“是奴婢的不是，沒有扶好公主，公主平日待奴婢們極好，今日公主也是一時受驚，都是奴婢的不是，還請皇後娘娘責罰。”
玉兒聞言挑了挑眉，小聲和寶琳說道:“額娘，這倒是個聰明的丫頭。”
知道在這個場合只能把錯攬在自己身上，以保全皇家的顏面。
寶琳微微頷首，笑著說道:“也不過是一樁小事，只是公主年齡尚幼，身邊的人總得更妥帖些，你這丫頭既然毛躁便不要在和婉身邊伺候了。”
“芙蓉，你帶她下去，給她尋個別的灑掃活計做。”
芙蓉應了聲是，便帶著那宮女出去了。
這事這才算是平息，和婉板著一張臉落座，剛剛那宮女是內務府新挑來的，她連名字都還叫不上來，自然不會因為人被調走而不快，只是覺得自己好不容易解了禁足，結果又當著這麽多人面前丟臉，實在是可氣。
“娘娘，您是看中這丫頭了？”慧貴妃小聲問道。
寶琳不置可否，微微一笑道:“到底看著年紀也不大，若是讓她繼續跟著和婉，難免和婉這孩子回去又要為難她，看來她們二人沒有主仆緣分，那便罷了吧。”
“和婉身邊的奴才恨不得一月換上一撥，臣妾瞧著怕是難有和她有主仆緣分的。”慧貴妃輕嗤了一聲說道。
寶琳沒再聊這事，見諸位王妃福晉又開始寒暄，才繼續與慧貴妃說道:“你啊，既然今兒身子好了出來走動，也得尋個時候去給太後請安才是，不要讓人抓了孝道的短。”
慧貴妃提起太後便興致缺缺:“正是為了太後的鳳體安康，臣妾還是少去慈寧宮轉悠吧。”
寶琳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罷了，反正乾隆對慧貴妃還是有情分在的，慧貴妃也不是一味裝病，只要太後不故意發難，倒也能安安生生地過日子。
玉兒在一邊看著和婉雖然臉色不好，但還算老實地坐在那沒再整些幺蛾子，也暫且先放過了她，目光又落到了嫻妃看好的她那侄女身上。
“額娘。”
玉兒輕扯了扯寶琳的衣袖，難得讓她都有些驚訝地說道:“今兒嫻妃帶了兩個侄女來啊？”
方才玉兒還沒註意，現在正式到了相看敘話的時候，她才察覺到嫻妃一直帶著兩個姑娘說話，其中一個看著年紀略小些，估摸著也就十歲左右，另一個倒是和永璜歲數差不多。
兩人看著都是眉清目秀的美人胚子，只是大的那個只是清秀，小的那個雖然身量尚小，眉眼間卻有一股風流媚態，若是長大了定然求親之人都要踏破門檻了。
寶琳瞧了一眼，剝著果子說道:“聽說是嫻妃二哥和三哥的嫡出姑娘，許是年齡合適便都帶進宮裏來瞧瞧了。”
慧貴妃和嘉嬪幾人的心思顯然不在給永璜挑福晉這事上頭，時不時地就擡頭往外瞧，寶琳忍不住問慧貴妃:“你這是在尋什麽呢？”
“不是說今兒舒嬪也會過來嗎？”慧貴妃撚著枚果子說道:“都開宴這好一會兒了，也沒見到她的影子，當真是寵妃做派呢。”
寶琳這才想起來，舒嬪入宮的時候慧貴妃就一直病著，不怎麽出門，可能都沒有見過舒嬪幾次，對她好奇倒也算情理之中。
沒成想慧貴妃話音剛落，乾隆便和舒嬪一道過來了。
乾隆能過來是眾人都沒想到的，驚訝過後連忙都起身問安。
“都起來吧。”乾隆今兒顯然是心情不錯，他擡了擡手，闊步走上前，在寶琳身旁落座，笑著說道:“聽說這十分熱鬧，朕便不請自來過來一瞧了。”
乾隆能親自過來，也是一種對永璜親事的看重，故而嫻妃自然是喜上眉梢的，聞言立刻說道:“聖駕能來，臣妾等自然是不勝欣喜。”
舒嬪倒是沒說什麽，只扶著婢女的手到一旁給她留的位置上落座了。
“都坐吧，不必顧忌朕。”乾隆笑著說道。
眾人紛紛應是。
乾隆看向一旁的慧貴妃，打量了一番說道:“許久沒見貴妃了，看著身子是見好了些。”
“謝皇上記掛。”慧貴妃笑著，狀似吃醋地嬌嗔道:“臣妾還以為宮裏來了許多新妹妹，皇上就不記得臣妾了呢。”
“又胡說。”乾隆笑道:“朕若是不記掛著你，怎麽會讓逄太醫日日都去給你請脈。”
慧貴妃的長相本就有些幼態的嬌憨，哪怕和新入宮的嬪妃比起來年紀上有些大了，但看起來卻還像個二八少女，尤其是她的性子本就稚氣些，就更顯得天真爛漫的小女兒情態。
乾隆還是很吃這一套的，和慧貴妃耳語溫存說了好一會的話，被哄地龍顏大悅。
嘉嬪的座位正在舒嬪旁邊，見狀瞧了一眼舒嬪說道:“妹妹瞧見了吧，皇上對貴妃娘娘是一貫的與眾不同，寵愛非常，也就是這大半年來貴妃娘娘抱恙，否則皇上進後宮有一半的時候都是在鐘粹宮的。”
舒嬪和慧貴妃的氣質是完全不同的，如果說慧貴妃是天真爛漫，嬌俏可人，那舒嬪就是冰肌玉骨，清冷出塵，只是兩人眉眼五官都是極其精致出色的。
有時寶琳都忍不住想果然做皇帝就是能搜羅天下美女，尤其是乾隆這個有些顏控的，宮裏頭的嬪妃就沒有不漂亮的，而且還都是不同類型的漂亮，尤其是幾個得寵的更是美地不知天地為何物了，看美人也是為數不多能支撐她一天開兩次會的動力了。
舒嬪瞧著像個九天下凡塵，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實際上性子也確實淡然，她聽了嘉嬪的話只是微微一笑，根本沒接嘉嬪的話茬。
嘉嬪氣結，可偏偏乾隆現在寵愛她，她又沒辦法當著乾隆的面說什麽。
現在慧貴妃身子見好，眼看也要開始承寵了，她倒要看看舒嬪能囂張到什麽時候。
今兒是嫻妃和永璜的臺子，寶琳也樂得做個陪襯，乾隆來了和慧貴妃說話，她也只在一邊坐著擺個笑臉，打量著下面這十幾個年紀輕輕的姑娘，和玉兒時不時地說上兩句話。
直到嫻妃帶著兩個侄女上前，福了福身子說道:“皇上，這是臣妾的兩個侄女，頭一次入宮來向皇上問安。”
兩個小姑娘規矩又清脆地問了安。
誠嬪在一邊與純嬪小聲說道:“這嫻妃姐姐是看中自家的侄女了？”
“我倒瞧著這伊拉裏氏端莊大方很是不錯，只是出身低了些，怕是嫻妃瞧不上。”純嬪說道。
兩人相視一笑，在座的也都對嫻妃的心思一清二楚，乾隆自然也明白。
他打量了一番這兩個小姑娘，點了點頭，態度卻有些冷淡:“不錯，有你們姑姑當年的風範，日後朕自然會給她們指一樁好婚事。”
此言一出幾乎就是明說不想讓烏拉那拉氏這兩個女兒做嫡福晉了。
嫻妃的臉色一下就有些掛不住，只能勉強笑了笑，便讓兩個侄女下去了。
下首的王公福晉們也都心中有數了，這是皇上心裏已經有人選了。
寶琳也有些好奇，不知道乾隆看中了誰做這個長媳，玉兒倏而低聲說道:“額娘，前些日子有旨意，讓和碩淑慎公主進京了。”
和碩淑慎公主是前朝廢太子胤礽的女兒，後來雍正收其為義女，加封了和碩公主之後嫁往了科爾沁博爾濟吉特氏，如今確實有一個和永璜差不多大的女兒，這次也一道進京了。
不過乾隆讓淑慎公主回京的理由是說多年未見，又逢太後今年五十歲整壽，所以讓淑慎公主帶著女兒入京慶賀。
沒人想過乾隆是想讓淑慎公主的女兒嫁給永璜做嫡福晉，玉兒也是剛剛福至心靈突然想到的。
寶琳有些疑惑:“那若是已經定下了，何必辦這一出選親宴？”
這不是閑地沒事做嗎？
玉兒突然恍然大悟:“那看來今天這賞花宴不是給永璜選福晉了。”
寶琳:“啊？那給誰選？”
“是給永璉挑嫡福晉的。”
寶琳徹底迷茫了，想不明白這結論又是從何而來。
“若是女兒所想的不錯的話，永璜的福晉應當是早就定好了的，永璉和永璜本就相差不過半歲，將來大婚也都是差不多年紀，只是如今永璉在宮中的地位……”
玉兒頓了頓，繼續說道:“若是直言是給永璉選嫡福晉，那恐怕是要引起朝中一番動蕩的。”
這畢竟極有可能是未來的皇後人選啊，和給大阿哥選嫡福晉就完全是兩回事了。
所以乾隆幹脆就李代桃僵，借著給永璜挑福晉的名頭，實則是給玄燁選福晉了。
這樣還免去了一番麻煩。
寶琳這些年在宮裏也不是白待的，很快她也想明白了:“而且皇上給永璜挑的是蒙古博爾濟吉特的貴女，若是先下旨賜婚，再給永璉選福晉，想來朝中又得紛紛擾擾議論個不停了。”
簡而言之就是乾隆怕麻煩，所以幹脆玩了個心眼子。
玉兒也讚同地點頭，不得不說弘歷這小子一出貍貓換太子還是有點小聰明的。
而且他折騰這一遭，也能看出是確實對玄燁寄予厚望，所以想親自相看一番他的嫡福晉人選。
果然乾隆坐了一會說道:“宮裏難得有這麽多幼學之年的孩子，朕看著都舒心。”
“再過幾天，淑慎公主也帶著兒女進京，到時宮裏頭就更熱鬧了。”
寶琳心道玉兒還真是料事如神，乾隆這是已經在給嫻妃透氣了，只是嫻妃似乎是沒怎麽聽明白，似乎還在懊惱乾隆沒看中自家兩個小侄女。
“皇上說的是，都是和永璉幾個年紀相仿的，想必也能玩到一處去的。”寶琳笑著接話。
現在她就有點沒辦法在旁邊當微笑擺設了，畢竟乾隆這是在給玄燁挑福晉，她還是得上點心的。
乾隆點了點頭，卻沒有提他看中了哪家的姑娘，反而挑了挑眉問道:“和婉這是怎麽了，看著不大高興的樣子。”
寶琳:“和婉的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說風就是雨的，剛才進來時不小心，差點跌了一跤，覺得丟了人正鬧脾氣呢。”
不過自此之後和婉倒是一直很老實，只是臭著一張臉，哪怕乾隆來了都沒太往前冒尖。
寶琳和乾隆剛說了幾句話，沒成想永璜突然從外頭過來了。
嘉嬪眼尖先看著了，立刻看向嫻妃:“嫻妃娘娘，這大阿哥怎麽來了，可是您安排的？”
這還得讓大阿哥親自過來選一選不成？
嫻妃蹙緊了眉頭，她自然不會讓永璜過來，這又是怎麽回事？
現在也恰好是尚書房晌午下學的時候，永璜後頭跟著幾個奴才急匆匆地往這趕，寶琳本來只是有些好奇永璜怎麽突然來了可定睛一看玄燁和胤祥也跟在後頭，她頓時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模樣她怎麽覺得不像是什麽好事呢？
永璜進了殿，玄燁和胤祥也緊跟其後，幾人先是向乾隆問了安，只是永璜的表情明顯急躁很多。
乾隆此時倒是還沒想太多，只以為是自己這幾個兒子貪玩，又都是十幾歲的年紀所以想來看看，他也沒責備幾人莽撞，只是笑著說道:“既然來了，就到你們額娘身邊坐下，這火急火燎的模樣讓諸位福晉們看見了笑話。”
只是讓乾隆沒想到的是，玄燁和胤祥什麽也沒說默默地起身，往寶琳那去了，而一向乖巧聽話的永璜卻挺著脊背一直不起身。
這樣一來，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永璜急著過來是有事要和乾隆回稟了，而且看他的表情許還是什麽大事。
嫻妃在一旁心跳地厲害，直覺永璜今天可能要壞事，趕忙上前扶他。
“永璜，你這孩子怎麽高興地傻了？你皇阿瑪讓你起身呢。”
沒成想永璜連嫻妃的面子都不給，只執拗地跪在那。
“皇阿瑪，兒子有事想求您恩準。”
嫻妃眉頭緊鎖，永璜從沒有跟她說過今天會在賞花宴上求乾隆什麽。
當著這麽多內眷的面，乾隆只能說道:“你且先說，朕聽聽。”
寶琳側過身子看了一眼乾隆，知道他這就是已經有些不高興了。
永璜一向懦弱畏縮，今兒這是為了什麽在這麽多人面前求乾隆？
“怎麽回事？”寶琳低聲問玄燁。
玄燁也很無奈，攤了攤手說道:“額娘，您聽聽永璜怎麽說的吧。”
現在永璜是箭在弦上，他也沒必要再給寶琳遞話了。
永璜抿緊了唇，躊躇了一會，突然像是破釜沈舟一般擡頭說道:“皇阿瑪，兒臣有一心悅之人，想請皇阿瑪為兒臣賜婚！”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畢竟今兒這場宴會就是要給大阿哥選福晉的，結果大阿哥自己跑過來說有了喜歡的姑娘，那她們帶著女兒來走這一遭未免也太尷尬了些。
而且聽大阿哥這語氣，怕是他心悅的這姑娘不在這席上，生怕皇上在其中擇一個給他賜婚，所以才火急火燎地趕過來請旨。
嫻妃臉色一下子變了，厲聲道:“永璜，你說什麽胡話呢？”
乾隆的臉色也沈了下來，片刻後才問道:“你看中的是哪家的格格？”
永璜:“是嘉嬪娘娘的侄女，奉宸苑卿金大人的長女。”
永璜這話說完，別說嫻妃了，寶琳都震驚地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永璜看中了嘉嬪的侄女？
這又是什麽時候的事？
嫻妃更是眼睛瞪地極大，徑直看向了嘉嬪。
“嘉嬪，這是怎麽回事？”
嘉嬪倒是十分悠然地起身說道:“嫻妃娘娘別這麽瞪著臣妾，這小兒女之間的事，臣妾怎麽會知道。”
“皇上，上個月臣妾病了一場，您允了臣妾召家人入宮陪侍，臣妾便邀了嫂嫂前來，確實帶上了臣妾的小侄女，嫂嫂和小侄女在宮中是住了些日子，前兒才出宮的。”
嫻妃看到嘉嬪這副模樣已經氣地要失去理智了，心中篤定就是嘉嬪讓侄女刻意勾引永璜，才把這賞花宴攪地一團糟，頓時便指著嘉嬪說道:“一定是你，讓你那侄女刻意接近永璜，你居心何在！”
眼看著嫻妃有些失了分寸，寶琳連忙出聲道:“嫻妃，你急什麽，先聽永璜說完。”
當著這麽多親貴的面嫻妃和嘉嬪鬧起來也太難看了，不論怎麽說現在看起來還只是永璜與嘉嬪的侄女在宮中遇見，兩人看對了眼罷了。
只不過對於嫻妃來說這個消息簡直就是直接摧毀她的心臟了。
乾隆也嗯了聲，聲音聽不出喜怒:“永璜，你繼續說。”
永璜自小膽子就不大，能做到這個份上已經是竭盡全力了，如今也說不出什麽更多的話來，只是反覆陳述自己對金氏一見傾心，非她不娶。
而且一直坐在旁邊不做聲的和婉此時也出來說話了。
“皇阿瑪，大哥哥和金姐姐確實是偶然遇到的，那時兒臣也在，他們二人確實是極為般配呢。”和婉笑著出來添亂。
玄燁幾個在後頭悄悄說小話。
“怎麽回事？”玉兒問。
玄燁涼涼地說:“一往情深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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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看你臉色還有些差, 不過是小孩子的事，也不是非來不可的。”寶琳搖著團扇和慧貴妃說話。
兩人是宮裏位份最高的，自然也是坐在上首緊靠著。
“最近覺得身上舒坦多了, 聽說有這麽熱鬧的事, 自然是要出來看看的。”慧貴妃喝了口茶, 看向一旁難得掛著笑意和幾位王妃福晉敘話的嫻妃, 輕聲問道:“聽說嫻妃的侄女今兒也來了，嫻妃是看中她了？”
寶琳笑了笑:“自然是自家的侄女貼心。”
選兒媳婦這事有點私心倒也正常。
慧貴妃慢吞吞地說道:“烏拉那拉氏朝中哪裏還有人, 能幫得上大阿哥什麽？”
寶琳但笑不語。
玉兒坐在寶琳身旁, 遠遠地卻瞧見和婉過來了，一算日子恰好是今日她的禁足結束了, 真是一日都閑不下來。
只是也不知道和婉是不是流年不利, 剛要進門，卻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差點摔了，好在身旁的侍女及時扶住了她。
在這麽多人面前差點出了大醜, 和婉面紅耳赤，擡手就給了剛剛扶著她的小宮女一巴掌。
“狗奴才，怎麽扶著本公主的！”
殿內寒暄的聲音也都戛然而止, 都看了過去。
那宮女臉生, 應當也是剛撥去和婉那的，玉兒皺了皺眉，眼看著和婉不依不饒要處罰那宮女, 當著這麽多內眷的面，哪裏還有一點皇家的仁愛之心。
玉兒剛想起身，被寶琳摁住了。
“和婉，先進來說話。”寶琳說道。
和婉只能收了氣, 走進殿中規規矩矩地行禮問安。
“和婉給皇額娘請安，給諸位娘娘請安。”
慧貴妃如今和太後也是已經撕破臉的不對付了，對太後養著的和婉自然也不會客氣到哪去，她握著團扇，微微挑眉:“和婉公主好大的氣勢，這宮女方才還扶住了公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公主卻不分青紅皂白地責打宮女，真是聞所未聞呢。”
和婉倒也不怵慧貴妃，當即回道:“慧娘娘這話說地有失偏頗了吧，就是這宮女服侍地不周到，本公主才險些摔了，宮中賞罰分明，自然是要責罰的。”
“是嗎？”慧貴妃吩咐道:“翠雯，去瞧瞧公主剛剛是怎麽摔的。”
“是。”
和婉自己心裏清楚方才的實情是她走地有些急了，踩著了自己的衣裙，門口平整是沒有什麽礙腳的東西的，她也是沒想到慧貴妃竟然這麽跟她較真。
嘉嬪和怡貴人在底下閑話，笑著說:“貴妃娘娘許久不出來，這脾氣還是同從前一樣呢，誰的面子都不給的。”
怡貴人扶了扶發髻，看了一眼一旁的嫻妃:“娘娘瞧嫻妃的模樣，怕是也沒想到自己精心籌備的選親宴，被貴妃和和婉公主給攪和了。”
畢竟今兒是給皇子選福晉，貴妃和公主當面鬧起來，難免讓臣子們恥笑皇家，還怎麽給永璜挑到一個好福晉。
嫻妃陰沈著臉，剛想起身便看到端坐在上首的皇後娘娘先開口了。
“好了貴妃，你與和婉計較什麽，不過都是小孩子罷了。”寶琳拍了拍慧貴妃的手腕。無奈道。
下面還有那麽多王妃福晉在看熱鬧呢，怎麽也不能真的和和婉較真。
慧貴妃還算是給寶琳面子的，擺擺手讓翠雯回來了。
“臣妾是見那小宮女實在可憐，都是人生父母養的，縱然是進宮做了奴婢，也不能這麽作踐。”
和婉臉上郁郁，但到底是沒再反唇相譏了，寶琳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也只能和稀泥，剛想讓和婉落座，把這事就這麽囫圇過去，沒想到那小宮女突然說話了。
“是奴婢的不是，沒有扶好公主，公主平日待奴婢們極好，今日公主也是一時受驚，都是奴婢的不是，還請皇後娘娘責罰。”
玉兒聞言挑了挑眉，小聲和寶琳說道:“額娘，這倒是個聰明的丫頭。”
知道在這個場合只能把錯攬在自己身上，以保全皇家的顏面。
寶琳微微頷首，笑著說道:“也不過是一樁小事，只是公主年齡尚幼，身邊的人總得更妥帖些，你這丫頭既然毛躁便不要在和婉身邊伺候了。”
“芙蓉，你帶她下去，給她尋個別的灑掃活計做。”
芙蓉應了聲是，便帶著那宮女出去了。
這事這才算是平息，和婉板著一張臉落座，剛剛那宮女是內務府新挑來的，她連名字都還叫不上來，自然不會因為人被調走而不快，只是覺得自己好不容易解了禁足，結果又當著這麽多人面前丟臉，實在是可氣。
“娘娘，您是看中這丫頭了？”慧貴妃小聲問道。
寶琳不置可否，微微一笑道:“到底看著年紀也不大，若是讓她繼續跟著和婉，難免和婉這孩子回去又要為難她，看來她們二人沒有主仆緣分，那便罷了吧。”
“和婉身邊的奴才恨不得一月換上一撥，臣妾瞧著怕是難有和她有主仆緣分的。”慧貴妃輕嗤了一聲說道。
寶琳沒再聊這事，見諸位王妃福晉又開始寒暄，才繼續與慧貴妃說道:“你啊，既然今兒身子好了出來走動，也得尋個時候去給太後請安才是，不要讓人抓了孝道的短。”
慧貴妃提起太後便興致缺缺:“正是為了太後的鳳體安康，臣妾還是少去慈寧宮轉悠吧。”
寶琳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罷了，反正乾隆對慧貴妃還是有情分在的，慧貴妃也不是一味裝病，只要太後不故意發難，倒也能安安生生地過日子。
玉兒在一邊看著和婉雖然臉色不好，但還算老實地坐在那沒再整些幺蛾子，也暫且先放過了她，目光又落到了嫻妃看好的她那侄女身上。
“額娘。”
玉兒輕扯了扯寶琳的衣袖，難得讓她都有些驚訝地說道:“今兒嫻妃帶了兩個侄女來啊？”
方才玉兒還沒註意，現在正式到了相看敘話的時候，她才察覺到嫻妃一直帶著兩個姑娘說話，其中一個看著年紀略小些，估摸著也就十歲左右，另一個倒是和永璜歲數差不多。
兩人看著都是眉清目秀的美人胚子，只是大的那個只是清秀，小的那個雖然身量尚小，眉眼間卻有一股風流媚態，若是長大了定然求親之人都要踏破門檻了。
寶琳瞧了一眼，剝著果子說道:“聽說是嫻妃二哥和三哥的嫡出姑娘，許是年齡合適便都帶進宮裏來瞧瞧了。”
慧貴妃和嘉嬪幾人的心思顯然不在給永璜挑福晉這事上頭，時不時地就擡頭往外瞧，寶琳忍不住問慧貴妃:“你這是在尋什麽呢？”
“不是說今兒舒嬪也會過來嗎？”慧貴妃撚著枚果子說道:“都開宴這好一會兒了，也沒見到她的影子，當真是寵妃做派呢。”
寶琳這才想起來，舒嬪入宮的時候慧貴妃就一直病著，不怎麽出門，可能都沒有見過舒嬪幾次，對她好奇倒也算情理之中。
沒成想慧貴妃話音剛落，乾隆便和舒嬪一道過來了。
乾隆能過來是眾人都沒想到的，驚訝過後連忙都起身問安。
“都起來吧。”乾隆今兒顯然是心情不錯，他擡了擡手，闊步走上前，在寶琳身旁落座，笑著說道:“聽說這十分熱鬧，朕便不請自來過來一瞧了。”
乾隆能親自過來，也是一種對永璜親事的看重，故而嫻妃自然是喜上眉梢的，聞言立刻說道:“聖駕能來，臣妾等自然是不勝欣喜。”
舒嬪倒是沒說什麽，只扶著婢女的手到一旁給她留的位置上落座了。
“都坐吧，不必顧忌朕。”乾隆笑著說道。
眾人紛紛應是。
乾隆看向一旁的慧貴妃，打量了一番說道:“許久沒見貴妃了，看著身子是見好了些。”
“謝皇上記掛。”慧貴妃笑著，狀似吃醋地嬌嗔道:“臣妾還以為宮裏來了許多新妹妹，皇上就不記得臣妾了呢。”
“又胡說。”乾隆笑道:“朕若是不記掛著你，怎麽會讓逄太醫日日都去給你請脈。”
慧貴妃的長相本就有些幼態的嬌憨，哪怕和新入宮的嬪妃比起來年紀上有些大了，但看起來卻還像個二八少女，尤其是她的性子本就稚氣些，就更顯得天真爛漫的小女兒情態。
乾隆還是很吃這一套的，和慧貴妃耳語溫存說了好一會的話，被哄地龍顏大悅。
嘉嬪的座位正在舒嬪旁邊，見狀瞧了一眼舒嬪說道:“妹妹瞧見了吧，皇上對貴妃娘娘是一貫的與眾不同，寵愛非常，也就是這大半年來貴妃娘娘抱恙，否則皇上進後宮有一半的時候都是在鐘粹宮的。”
舒嬪和慧貴妃的氣質是完全不同的，如果說慧貴妃是天真爛漫，嬌俏可人，那舒嬪就是冰肌玉骨，清冷出塵，只是兩人眉眼五官都是極其精致出色的。
有時寶琳都忍不住想果然做皇帝就是能搜羅天下美女，尤其是乾隆這個有些顏控的，宮裏頭的嬪妃就沒有不漂亮的，而且還都是不同類型的漂亮，尤其是幾個得寵的更是美地不知天地為何物了，看美人也是為數不多能支撐她一天開兩次會的動力了。
舒嬪瞧著像個九天下凡塵，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實際上性子也確實淡然，她聽了嘉嬪的話只是微微一笑，根本沒接嘉嬪的話茬。
嘉嬪氣結，可偏偏乾隆現在寵愛她，她又沒辦法當著乾隆的面說什麽。
現在慧貴妃身子見好，眼看也要開始承寵了，她倒要看看舒嬪能囂張到什麽時候。
今兒是嫻妃和永璜的臺子，寶琳也樂得做個陪襯，乾隆來了和慧貴妃說話，她也只在一邊坐著擺個笑臉，打量著下面這十幾個年紀輕輕的姑娘，和玉兒時不時地說上兩句話。
直到嫻妃帶著兩個侄女上前，福了福身子說道:“皇上，這是臣妾的兩個侄女，頭一次入宮來向皇上問安。”
兩個小姑娘規矩又清脆地問了安。
誠嬪在一邊與純嬪小聲說道:“這嫻妃姐姐是看中自家的侄女了？”
“我倒瞧著這伊拉裏氏端莊大方很是不錯，只是出身低了些，怕是嫻妃瞧不上。”純嬪說道。
兩人相視一笑，在座的也都對嫻妃的心思一清二楚，乾隆自然也明白。
他打量了一番這兩個小姑娘，點了點頭，態度卻有些冷淡:“不錯，有你們姑姑當年的風範，日後朕自然會給她們指一樁好婚事。”
此言一出幾乎就是明說不想讓烏拉那拉氏這兩個女兒做嫡福晉了。
嫻妃的臉色一下就有些掛不住，只能勉強笑了笑，便讓兩個侄女下去了。
下首的王公福晉們也都心中有數了，這是皇上心裏已經有人選了。
寶琳也有些好奇，不知道乾隆看中了誰做這個長媳，玉兒倏而低聲說道:“額娘，前些日子有旨意，讓和碩淑慎公主進京了。”
和碩淑慎公主是前朝廢太子胤礽的女兒，後來雍正收其為義女，加封了和碩公主之後嫁往了科爾沁博爾濟吉特氏，如今確實有一個和永璜差不多大的女兒，這次也一道進京了。
不過乾隆讓淑慎公主回京的理由是說多年未見，又逢太後今年五十歲整壽，所以讓淑慎公主帶著女兒入京慶賀。
沒人想過乾隆是想讓淑慎公主的女兒嫁給永璜做嫡福晉，玉兒也是剛剛福至心靈突然想到的。
寶琳有些疑惑:“那若是已經定下了，何必辦這一出選親宴？”
這不是閑地沒事做嗎？
玉兒突然恍然大悟:“那看來今天這賞花宴不是給永璜選福晉了。”
寶琳:“啊？那給誰選？”
“是給永璉挑嫡福晉的。”
寶琳徹底迷茫了，想不明白這結論又是從何而來。
“若是女兒所想的不錯的話，永璜的福晉應當是早就定好了的，永璉和永璜本就相差不過半歲，將來大婚也都是差不多年紀，只是如今永璉在宮中的地位……”
玉兒頓了頓，繼續說道:“若是直言是給永璉選嫡福晉，那恐怕是要引起朝中一番動蕩的。”
這畢竟極有可能是未來的皇後人選啊，和給大阿哥選嫡福晉就完全是兩回事了。
所以乾隆幹脆就李代桃僵，借著給永璜挑福晉的名頭，實則是給玄燁選福晉了。
這樣還免去了一番麻煩。
寶琳這些年在宮裏也不是白待的，很快她也想明白了:“而且皇上給永璜挑的是蒙古博爾濟吉特的貴女，若是先下旨賜婚，再給永璉選福晉，想來朝中又得紛紛擾擾議論個不停了。”
簡而言之就是乾隆怕麻煩，所以幹脆玩了個心眼子。
玉兒也讚同地點頭，不得不說弘歷這小子一出貍貓換太子還是有點小聰明的。
而且他折騰這一遭，也能看出是確實對玄燁寄予厚望，所以想親自相看一番他的嫡福晉人選。
果然乾隆坐了一會說道:“宮裏難得有這麽多幼學之年的孩子，朕看著都舒心。”
“再過幾天，淑慎公主也帶著兒女進京，到時宮裏頭就更熱鬧了。”
寶琳心道玉兒還真是料事如神，乾隆這是已經在給嫻妃透氣了，只是嫻妃似乎是沒怎麽聽明白，似乎還在懊惱乾隆沒看中自家兩個小侄女。
“皇上說的是，都是和永璉幾個年紀相仿的，想必也能玩到一處去的。”寶琳笑著接話。
現在她就有點沒辦法在旁邊當微笑擺設了，畢竟乾隆這是在給玄燁挑福晉，她還是得上點心的。
乾隆點了點頭，卻沒有提他看中了哪家的姑娘，反而挑了挑眉問道:“和婉這是怎麽了，看著不大高興的樣子。”
寶琳:“和婉的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說風就是雨的，剛才進來時不小心，差點跌了一跤，覺得丟了人正鬧脾氣呢。”
不過自此之後和婉倒是一直很老實，只是臭著一張臉，哪怕乾隆來了都沒太往前冒尖。
寶琳和乾隆剛說了幾句話，沒成想永璜突然從外頭過來了。
嘉嬪眼尖先看著了，立刻看向嫻妃:“嫻妃娘娘，這大阿哥怎麽來了，可是您安排的？”
這還得讓大阿哥親自過來選一選不成？
嫻妃蹙緊了眉頭，她自然不會讓永璜過來，這又是怎麽回事？
現在也恰好是尚書房晌午下學的時候，永璜後頭跟著幾個奴才急匆匆地往這趕，寶琳本來只是有些好奇永璜怎麽突然來了可定睛一看玄燁和胤祥也跟在後頭，她頓時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模樣她怎麽覺得不像是什麽好事呢？
永璜進了殿，玄燁和胤祥也緊跟其後，幾人先是向乾隆問了安，只是永璜的表情明顯急躁很多。
乾隆此時倒是還沒想太多，只以為是自己這幾個兒子貪玩，又都是十幾歲的年紀所以想來看看，他也沒責備幾人莽撞，只是笑著說道:“既然來了，就到你們額娘身邊坐下，這火急火燎的模樣讓諸位福晉們看見了笑話。”
只是讓乾隆沒想到的是，玄燁和胤祥什麽也沒說默默地起身，往寶琳那去了，而一向乖巧聽話的永璜卻挺著脊背一直不起身。
這樣一來，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永璜急著過來是有事要和乾隆回稟了，而且看他的表情許還是什麽大事。
嫻妃在一旁心跳地厲害，直覺永璜今天可能要壞事，趕忙上前扶他。
“永璜，你這孩子怎麽高興地傻了？你皇阿瑪讓你起身呢。”
沒成想永璜連嫻妃的面子都不給，只執拗地跪在那。
“皇阿瑪，兒子有事想求您恩準。”
嫻妃眉頭緊鎖，永璜從沒有跟她說過今天會在賞花宴上求乾隆什麽。
當著這麽多內眷的面，乾隆只能說道:“你且先說，朕聽聽。”
寶琳側過身子看了一眼乾隆，知道他這就是已經有些不高興了。
永璜一向懦弱畏縮，今兒這是為了什麽在這麽多人面前求乾隆？
“怎麽回事？”寶琳低聲問玄燁。
玄燁也很無奈，攤了攤手說道:“額娘，您聽聽永璜怎麽說的吧。”
現在永璜是箭在弦上，他也沒必要再給寶琳遞話了。
永璜抿緊了唇，躊躇了一會，突然像是破釜沈舟一般擡頭說道:“皇阿瑪，兒臣有一心悅之人，想請皇阿瑪為兒臣賜婚！”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畢竟今兒這場宴會就是要給大阿哥選福晉的，結果大阿哥自己跑過來說有了喜歡的姑娘，那她們帶著女兒來走這一遭未免也太尷尬了些。
而且聽大阿哥這語氣，怕是他心悅的這姑娘不在這席上，生怕皇上在其中擇一個給他賜婚，所以才火急火燎地趕過來請旨。
嫻妃臉色一下子變了，厲聲道:“永璜，你說什麽胡話呢？”
乾隆的臉色也沈了下來，片刻後才問道:“你看中的是哪家的格格？”
永璜:“是嘉嬪娘娘的侄女，奉宸苑卿金大人的長女。”
永璜這話說完，別說嫻妃了，寶琳都震驚地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永璜看中了嘉嬪的侄女？
這又是什麽時候的事？
嫻妃更是眼睛瞪地極大，徑直看向了嘉嬪。
“嘉嬪，這是怎麽回事？”
嘉嬪倒是十分悠然地起身說道:“嫻妃娘娘別這麽瞪著臣妾，這小兒女之間的事，臣妾怎麽會知道。”
“皇上，上個月臣妾病了一場，您允了臣妾召家人入宮陪侍，臣妾便邀了嫂嫂前來，確實帶上了臣妾的小侄女，嫂嫂和小侄女在宮中是住了些日子，前兒才出宮的。”
嫻妃看到嘉嬪這副模樣已經氣地要失去理智了，心中篤定就是嘉嬪讓侄女刻意勾引永璜，才把這賞花宴攪地一團糟，頓時便指著嘉嬪說道:“一定是你，讓你那侄女刻意接近永璜，你居心何在！”
眼看著嫻妃有些失了分寸，寶琳連忙出聲道:“嫻妃，你急什麽，先聽永璜說完。”
當著這麽多親貴的面嫻妃和嘉嬪鬧起來也太難看了，不論怎麽說現在看起來還只是永璜與嘉嬪的侄女在宮中遇見，兩人看對了眼罷了。
只不過對於嫻妃來說這個消息簡直就是直接摧毀她的心臟了。
乾隆也嗯了聲，聲音聽不出喜怒:“永璜，你繼續說。”
永璜自小膽子就不大，能做到這個份上已經是竭盡全力了，如今也說不出什麽更多的話來，只是反覆陳述自己對金氏一見傾心，非她不娶。
而且一直坐在旁邊不做聲的和婉此時也出來說話了。
“皇阿瑪，大哥哥和金姐姐確實是偶然遇到的，那時兒臣也在，他們二人確實是極為般配呢。”和婉笑著出來添亂。
玄燁幾個在後頭悄悄說小話。
“怎麽回事？”玉兒問。
玄燁涼涼地說:“一往情深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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