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額娘，蒙古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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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額娘，蒙古從前……
“額娘, 蒙古從前也是我的家，若是真的撫蒙，您也不用太擔心的。”玉兒寬慰寶琳道,
論起來, 她也有幾十年沒有再回到草原上了, 這一世倒是和前世反過來了, 她在紫禁城長大，再嫁回草原上, 也不失為一樁幸事。
只是寶琳一想到玉兒要遠嫁就難受地不得了。
“額娘可舍不得你去那麽遠的地方。”寶琳惆悵道:“要不然等你大婚了, 額娘跟著你去草原住吧。”
玉兒哭笑不得，心想若是讓玄燁和胤祥聽見非得急死不可。
“額娘, 您放心, 就算女兒真的嫁去了蒙古，自然也會時常回來看您的。”
正說著，玄燁和胤祥從校場回來了，玄燁掀開簾子進屋, 隨口問道:“誰要嫁去蒙古？”
胤祥跟在後頭，手裏還拎著一只鳥籠，裏頭有一只翠鳥, 似乎是被箭射中了翅膀, 有些奄奄一息地在籠子裏趴著。
“說起玉兒的婚事呢。”寶琳拿起帕子擦了擦剛剛掉的兩滴眼淚，轉而看到胤祥手裏提的鳥籠好奇地問道:“永瑄，這是打哪來的鳥？”
“皇阿瑪剛剛射的, 兒子瞧著這鳥生地漂亮，便讓皇阿瑪把這鳥賜給兒子了。”
胤祥把鳥籠遞給了自己的貼身太監小夏子，吩咐他去雀鳥司尋個大夫來給這鳥兒治病。
只是這鳥雖然奄奄一息不動彈，可屋子裏球球和雪花兩只貓卻是瞬間就發現了這只可憐的小鳥, 原本正懶洋洋地趴著舔毛，倏地便跳了起來，還好小夏子反應快，才讓翠鳥免遭毒手。
寶琳見了笑著說:“回頭你養著這鳥可要小心，別讓球球給掏出來了。”
胤祥趕忙讓小夏子帶著鳥下去，自己逮住球球坐到寶琳身邊，撒嬌道:“額娘幫我養著嘛。”
他現在可是每天都要抱著球球睡覺的。
至於這鳥養在正殿，他也一樣能日日來看。
寶琳點了點他的額頭，無奈地應下了。
玉兒抱著雪花吐槽他:“多大的人了，什麽事還都要麻煩額娘，沒出息。”
胤祥向來是不在乎玉兒嘲諷他的，當即理直氣壯地說道:“那要不然姐你替我養著。”
“好啊，明兒我就把這鳥做成毽子。”
胤祥:“……”
太殘暴了。
玉兒又板著臉開始數落胤祥玩物喪志，胤祥捂著腦袋只覺得魔音貫耳，玄燁進了屋就被芙蓉服侍著去一旁凈手了，出來便接著方才的話問道:“皇阿瑪決定了要讓玉兒撫蒙嗎？”
提到這個話題，寶琳便先讓宮人們下去了，他們好說話。
“前些日子和我提的。”寶琳抿唇:“我聽著是不得不讓玉兒去的意思。”
“意料之中。”玄燁點了點頭，倒沒有多麽驚訝:“玉兒是嫡長公主，此前幾朝的公主大多都要撫蒙的，以示滿蒙之好，如今弘歷親生的公主只有玉兒一個，便是日後再有公主出生也和玉兒差著歲數。”
“玉兒到了適婚的年紀，為表大清與蒙古和睦之意，這第一個長成的公主，定然是要撫蒙的。”
弘歷的想法玄燁一想便明白，這說起來也是沒法子的事。
玉兒聽了也沒什麽大的波動，顯然對自己要遠嫁蒙古這事也是意料之中。
寶琳心碎，原來只有她是剛剛得到這個噩耗嗎？
胤祥在一邊餵球球吃肉幹，頭都沒擡地插了一句:“我看也不見得吧，當年溫憲不就是嫁到了佟家，若是弘歷執意要留，也不是沒法子。”
胤祥說起這事，其實還多多少少有些不滿。
畢竟胤祥一母同胞的兩個妹妹，溫恪和敦恪都是遠嫁蒙古，而且兩人都是在出嫁幾年間便香消玉殞，而德妃所出的七公主溫憲可是序齒在前的，也是少有的嫁在京中的公主。
只是胤祥的不滿更多地則是對於德妃和當時的太後。
這兩人聯手保下了溫憲，卻把溫恪推去撫蒙，胤祥現在想起來心中都有一團火。
玄燁知道胤祥是想起了溫恪和敦恪，他揉了揉眉心說道:“溫憲自小撫養在太後膝下，太後執意不讓她撫蒙，有孝道在上頭壓著，也是沒辦法。”
玉兒是不知道這些事的，不過她看胤祥的神色便知道這八成不是什麽好事，大概率又是當年的沈年舊怨，於是她立刻岔開話題道:“得了，先別說撫蒙的事了，總歸還要至少十年，瞎操什麽心。”
“倒是今兒弘歷去校場了？”
剛剛胤祥說那鳥是乾隆射的，玉兒便註意到這個問題了。
玄燁頷首，簡單說了說今日發生的事。
寶琳聽了便蹙起眉頭:“永璜選福晉的事倒是可以先放一放，只是這海禁一事，卻是不能馬虎。”
“兒子也是這麽想的。”玄燁斬釘截鐵地說道:“無論如何，總不能再重開海禁。”
玉兒也知道這事的輕重，她端坐著想了想，覺得此事有些難辦。
“怕是咱們不好經手。”玉兒蹙著眉，思量道:“終歸還是朝中可用之人太少。”
時到如今他們所走的路還是比較保守的，之前他們商量的是至少在玄燁沒有入朝之前，是絕不向朝中大臣透露身份的，畢竟羽翼未豐要小心行事。
眼看著玄燁再過兩三年就能入朝聽政了，可偏偏這個時候乾隆要重開海禁，這樣便有些棘手了。
寶琳想了想，提議道:“實在不行，便先將海禁開上兩年，待日後再重開就是了。”
這似乎是最穩妥的方案。
待到玄燁幾個漸漸地掌控朝局，到時隨便找個由頭再打開也是一樣的，總歸不差這兩年的時間。
可胤祥卻搖了搖頭。
“弘歷今日雖然說地雲淡風輕，但是他把皇阿瑪搬出來，讓張廷玉幾個都啞口無言，一句反對的話都說不出來，便可見他是盯上這海禁許久了，怕是早就不滿了。”
“若是這次松了口，日後他只要把康熙朝也奉行海禁的事一擺出來，就很難辦了。”
玄燁也點了點頭，讚同胤祥的說法。
都說快刀斬亂麻，若是此時慢下來，反而留下禍端。
最後還是玄燁一錘定音，說道:“再過幾日，我們幾個一同出宮去富察府賀喜表妹滿月，這倒是個好機會能夠聯絡一些可用的人，想來應該也不難。”
玄燁笑著看向寶琳，說道:“額娘，您就別擔心了，這些事我們會處理好的，您就在宮裏好好幫著永璜選福晉吧。”
他們要想出宮聯絡最好的機會就是傅恒的長女滿月，這可是乾隆金口玉言讓他們一塊出去的，永璜的選親宴算算日子應當是在這之後的。
“說起這賞花宴，還不一定能出什麽幺蛾子呢。”寶琳說道。
外頭的事她確實幫不上忙，而且有玄燁三個在也確實用不著她，她能做的就是在宮裏別出什麽亂子就好。
只是她總覺得這次永璜的賞花宴恐怕也不會那麽風平浪靜。
三人一塊陪著寶琳用了晚膳，差不多快要吃完的時候芙蓉進來說今兒乾隆又翻了舒嬪的牌子。
“知道了。”
寶琳毫不在意地點了點頭，讓她下去了。
自從幾人相認之後，吃飯的時候大多都是不讓宮人伺候的。
玄燁和胤祥畢竟是皇子，現在還搬出了內宮，而且還有玉兒把著關，所以對後宮的事就不那麽關心了。
胤祥喝著湯，擡頭問:“弘歷還這麽寵愛舒嬪呢？”
玉兒冷哼一聲:“這個舒嬪也是個侍寵生驕不安分的，現在求了弘歷連每日的晨昏定省都不來長春宮了，想見她一面難得很呢。”
“也就是額娘脾氣好，才縱著她。”
玄燁聞言皺了皺眉，也覺得不向皇後請安有點過了。
寶琳無奈地說道:“倒也不是我脾氣好，只是她畢竟歲數小，如今寵冠六宮，來請安也是被嘉嬪幾個輪著番的擠兌，她不願意來便罷了。”
主要是寶琳自己也心煩這每天兩趟的開會，若是沒什麽事略坐坐散了還好，舒嬪來了這群人定然是鉚足了勁陰陽怪氣的，她聽著也累。
而且舒嬪也算是和她拐著彎的有親，傅恒的福晉她見過，覺得這個弟妹十分不錯，雖然她沒有托自己照料這個妹妹，但是寶琳看在她的份上，還是對舒嬪有所關照的。
不過玄燁幾個終究是沒把舒嬪放在眼裏，今日說起也不過是為寶琳不平，見寶琳是真的不怎麽在意，也沒再聊舒嬪的事。
用完飯後，玄燁和胤祥便各自回去了，只是胤祥走到一半又變了主意，跑去了毓慶宮。
毓慶宮的宮人們對三阿哥和和敬公主時不時地跑來留宿已經見怪不怪了，恰好李德全又在院子裏訓斥兩個小宮女，便正好碰上了胤祥過來。
“呦，奴才給三阿哥請安。”
胤祥點了點頭，示意李德全起身。
他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瑟瑟發抖的兩個小宮女，隨口問道:“這是怎麽了？”
李德全從前跟著玄燁時，因為玄燁禦下極嚴，所以李德全也必須嚴厲管束手底下的人，可如今玄燁的性子被寶琳影響，平和了許多，而李德全許是年紀上來了，對這些小孩子通常也是關照更多，這還是胤祥第一次看到他這麽不留情面地訓斥宮人。
李德全引著胤祥進內殿，說道:“三阿哥有所不知，這兩個不識事的丫頭吃了熊心豹子膽，想要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主子雖說沒怎麽生氣，可這種人萬萬毓慶宮是不能留的，所以奴才想著訓斥她們一番，攆去四庫房做事。”
胤祥聽罷微微挑眉，沒想到竟然是因為想要爬上他二哥的床才被攆出去的。
看來也是因著弘歷突然提起要給永璜相看福晉才起的事，畢竟玄燁也只比永璜小半歲，而且如今看著跟著二阿哥的前景可比跟著大阿哥光明多了，也難怪小宮女們惦記。
若是真的被二阿哥收了，日後好歹也不用再為奴為婢了。
估摸著她們也是想著二阿哥年紀小未經人事，一勾手就上鉤了，正是好時機，可萬萬沒想到永璉的芯子裏是後妃嬪禦都快要數不過來的玄燁了。
對這種程度的勾引自然是一眼看破。
胤祥進了內殿，看到玄燁已經換了寢衣，正坐在桌前寫著些什麽，他回頭看了李德全一眼，李德全心領神會，招呼屋內的玟晴和玟玉下去了。
胤祥晃過去，玄燁知道他進來了也沒搭理他，自顧自地筆走龍蛇，胤祥看了一眼，本來以為會是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打倒弘歷大計劃，結果是在寫張廷玉布置的課業。
“……”
他都忘了，他皇阿瑪現在還得上學來著。
“在那杵著幹什麽？”玄燁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胤祥摸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調侃道:“沒想到永璜還沒開始選福晉，毓慶宮裏先熱鬧起來了。”
玄燁:“你碰見了？”
“也是情理之中，人往高處走嘛。”胤祥笑瞇瞇地說:“像當初德妃不就是孝昭皇後的侍女出身嘛。”
胤祥也是見慣了這種事的，本來也不當回事，不過今天恰好想起了溫恪和敦恪，所以又把他對德妃的怨念給勾出來了。
玄燁無奈搖頭，放下筆說道:“你啊。”
不過胤祥今日過來也不是來說小話的，他是想著來和玄燁商量，朝中有誰能用，不論如何先把海禁的事給解決了。
“若說能用的，也只能是老臣。”玄燁沈吟了一會說道。
胤祥點頭，他們如今都是平頭阿哥，弘歷又正當壯年，哪有大臣會聽他們的話，所以還是得利用他們的身份。
玄燁心裏自然已經有一個大概了，只是還在斟酌。
“二哥，我倒是有一個人選。”胤祥突然開口說道。
玄燁擡頭問他是誰。
“兆惠。”
玄燁皺了皺眉:“後來那個剿滅準噶爾的兆惠？”
自從聽過胤祥說起後世的事之後，玄燁對這個兆惠可是印象深刻，除了富察家的幾個之外，這也是個不世出的名將，有時候他還會琢磨著弘歷這小子旁的不說運氣是真的好，這能打的將領排著隊來的。
“四哥在的時候就看好兆惠，把他的官職按了幾年不動也是想著把他留給弘歷啟用，我和他還有幾分交情，想來有八分把握。”
說起來兆惠的人生也堪稱傳奇了，剛剛入仕的時候便進了許多大臣窮其一生都摸不到門檻的軍機處任職，雖然只是個軍機章京，不是軍機大臣，但也堪稱是絕對的人生起點大於大多數人的人生終點了。
可第二年他就被調離了軍機處，從此以後直到雍正駕崩也是一直游離在朝廷中心之外，做他的小官。
而胤祥知道胤禛是很看好這個年輕人的，甚至臨終之前特意交代過弘歷，這就是給他留的人手，兆惠宦海浮沈多年，沒有什麽氣色，這時候弘歷若是能賞識他，他自然就感激涕零衷心追隨了。
所以乾隆一登基，兆惠就像坐了火箭一樣升遷，如今儼然是乾隆的心腹重臣了。
而且胤祥選他還有一個原因。
“兆惠生地晚，沒怎麽見過二哥，二哥的身份可以再藏一藏。”胤祥說道:“此次便由我來吧。”
兆惠和玄燁沒什麽交集，沒有必要讓玄燁也跟著明牌，只要胤祥一個人出面就夠了。
畢竟這種事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
玄燁聽了皺著眉沈思了半晌，沒有說話。
胤祥嘻嘻哈哈地說道:“別擔心，我若不是有把握，自然也不會說這話。”
他是有心想保護二哥，但是也不至於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這事我們再商議。”玄燁思慮了半天，還是沒有同意胤祥的提議。
好歹他上輩子是阿瑪，如今是他的哥哥，讓胤祥一個人面對危險，他還是做不出來。
胤祥眨眨眼，看著面沈如水的玄燁，說道:“二哥，你還真是變了不少，如果是從前，您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
玄燁冷了臉，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胤祥捂著頭嘿嘿直笑。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咱們總得留張底牌吧。”胤祥正色道:“萬一出了什麽意外，您還能撈我，換了我，我可就沒招了。”
玄燁抿唇，理智上他知道胤祥說地是最穩妥的，只是感情上，他竟然有些接受不了。
什麽時候他也變成了這樣他從前最嗤之以鼻的婦人之仁了。
“好。”玄燁最後還是送了口，不過依舊囑咐道:“見機行事，若是不好便退下來。”
胤祥一口答應，只說讓他放心。
“二哥，我餓了，讓陳師傅做點夜宵來。”說完正事胤祥又嚷嚷著餓。
玄燁腦袋一跳一跳的。
“你不是剛用過晚膳嗎？”
胤祥:“又餓了嘛！”
玄燁:“……”
他現在懷疑這小子就是來蹭飯的。
畢竟額娘把陳師傅撥來了毓慶宮。
玄燁無法，看著胤祥眨著眼睛可憐巴巴地沖著他看，只能叫了李德全進來。
胤祥從椅子上跳下去，說不用麻煩通傳，他自己去小廚房裏瞧瞧。
“著人跟著，別讓他胡亂地胡吃海塞，晚上又要睡不著了。”玄燁無奈地看著胤祥離開的背影說道。
李德全笑著說道:“嗻，十三阿哥還是像從前一樣，主子您也縱著他。”
玄燁一怔，心底都是笑意。
……
翊坤宮內，永璜也剛剛和嫻妃一道用完了晚膳，照例嫻妃查問過他的功課之後，母子倆坐在一處說話。
“不錯，近日來學問上很有長進。”嫻妃難得滿意地點點頭，放下了手中的書。
永璜如釋重負一般緩了口氣。
嫻妃的大宮女碧桃端了點心上來，笑著說道:“咱們大阿哥一向是最用功的，連皇上都誇呢。”
“天資不足，自然就要多用功。”嫻妃淡淡地說道。
永璜聽了這話好不容易挺起來的腰背又塌下去了。
他知道他比不上二弟也比不上三弟聰明，可是他真的已經盡力了。
“永璜如今你親生額娘已經追封了皇貴妃，本宮當年是唯一一個先帝爺親賜的側福晉，如今又是你的養母，算起來也不過是只在皇後之下一點點而已。”
“你又是你皇阿瑪的長子，仔細論起來出身地位並不就比二阿哥差。”嫻妃喝了口茶，繼續說道:“你要爭氣才是，讓你皇阿瑪看到你的本事。”
這些話永璜已經聽過無數次了，他興致缺缺，怯嚅道:“可是二弟已經搬進了毓慶宮，而且二弟文治武功都在我之上……”
“沒出息！”
嫻妃最聽不得的就是永璜說這些話。
“你與他都是一個鼻子兩只眼睛，能差到哪裏去，縱然二阿哥天資高些，但是勤能補拙，你勤奮些就是了。”
永璜張了張口，最終舌尖上的話還是沒能說出來，只能低低地說了句是。
碧桃見狀趕忙說道:“娘娘，咱們大阿哥已經是最用功的了，您布置的課業大阿哥熬到三更都會做完，哪像二阿哥和三阿哥，離開了尚書房便到處玩去了。”
永璜抿了抿唇，其實他也想像二弟三弟一樣，去園子裏放風箏，釣魚。
嫻妃搖了搖頭，碧桃小聲說道:“娘娘，別把大阿哥逼得太緊了，今兒不是想和大阿哥說選福晉的事嗎？”
嫻妃聽了這才和緩了臉色說道:“永璜，今兒找你過來還有一樁喜事，你皇阿瑪已經答應，給你挑一個福晉，待到人選定下來，大婚的事宜也都該著手操辦起來了。”
永璜白日裏聽乾隆提起時就有些慌張，如今見嫻妃又提，忍不住說道:“額娘，兒子還年幼，也想用功讀書，這福晉之事能不能再緩一緩……”
“京城裏適齡的姑娘就那麽多，也冒不出來新的了。”嫻妃說道:“早晚都是要挑的，不如趕在二阿哥前頭，否則你到時候只能選他挑剩下的，你就高興了？”
永璜低下了頭，沒說話。
“而且選好人，再準備個兩三年，你便大婚。”嫻妃難得循循善誘一般地勸道:“到時你盡快給你皇阿瑪添一個長孫，不是比什麽都強。”
碧桃也在一邊幫腔:“是啊，大阿哥，娘娘可是為了您殫精竭慮啊。”
“永璜，你難道忘了你額娘和妹妹是被嘉嬪和愉嬪害死的了嗎？”嫻妃見永璜還是猶豫，一副不願意配合的模樣，只能出了狠招。
果然永璜一聽就急忙說道:“兒子當然不能忘！”
“沒忘就好。”嫻妃緩緩地說道:“如今她們二人可都是有皇子的，五阿哥還養在太後宮中，若是日後五阿哥登基了，你還怎麽給你額娘報仇？”
“自己想清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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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娘, 蒙古從前也是我的家，若是真的撫蒙，您也不用太擔心的。”玉兒寬慰寶琳道,
論起來, 她也有幾十年沒有再回到草原上了, 這一世倒是和前世反過來了, 她在紫禁城長大，再嫁回草原上, 也不失為一樁幸事。
只是寶琳一想到玉兒要遠嫁就難受地不得了。
“額娘可舍不得你去那麽遠的地方。”寶琳惆悵道:“要不然等你大婚了, 額娘跟著你去草原住吧。”
玉兒哭笑不得，心想若是讓玄燁和胤祥聽見非得急死不可。
“額娘, 您放心, 就算女兒真的嫁去了蒙古，自然也會時常回來看您的。”
正說著，玄燁和胤祥從校場回來了，玄燁掀開簾子進屋, 隨口問道:“誰要嫁去蒙古？”
胤祥跟在後頭，手裏還拎著一只鳥籠，裏頭有一只翠鳥, 似乎是被箭射中了翅膀, 有些奄奄一息地在籠子裏趴著。
“說起玉兒的婚事呢。”寶琳拿起帕子擦了擦剛剛掉的兩滴眼淚，轉而看到胤祥手裏提的鳥籠好奇地問道:“永瑄，這是打哪來的鳥？”
“皇阿瑪剛剛射的, 兒子瞧著這鳥生地漂亮，便讓皇阿瑪把這鳥賜給兒子了。”
胤祥把鳥籠遞給了自己的貼身太監小夏子，吩咐他去雀鳥司尋個大夫來給這鳥兒治病。
只是這鳥雖然奄奄一息不動彈，可屋子裏球球和雪花兩只貓卻是瞬間就發現了這只可憐的小鳥, 原本正懶洋洋地趴著舔毛，倏地便跳了起來，還好小夏子反應快，才讓翠鳥免遭毒手。
寶琳見了笑著說:“回頭你養著這鳥可要小心，別讓球球給掏出來了。”
胤祥趕忙讓小夏子帶著鳥下去，自己逮住球球坐到寶琳身邊，撒嬌道:“額娘幫我養著嘛。”
他現在可是每天都要抱著球球睡覺的。
至於這鳥養在正殿，他也一樣能日日來看。
寶琳點了點他的額頭，無奈地應下了。
玉兒抱著雪花吐槽他:“多大的人了，什麽事還都要麻煩額娘，沒出息。”
胤祥向來是不在乎玉兒嘲諷他的，當即理直氣壯地說道:“那要不然姐你替我養著。”
“好啊，明兒我就把這鳥做成毽子。”
胤祥:“……”
太殘暴了。
玉兒又板著臉開始數落胤祥玩物喪志，胤祥捂著腦袋只覺得魔音貫耳，玄燁進了屋就被芙蓉服侍著去一旁凈手了，出來便接著方才的話問道:“皇阿瑪決定了要讓玉兒撫蒙嗎？”
提到這個話題，寶琳便先讓宮人們下去了，他們好說話。
“前些日子和我提的。”寶琳抿唇:“我聽著是不得不讓玉兒去的意思。”
“意料之中。”玄燁點了點頭，倒沒有多麽驚訝:“玉兒是嫡長公主，此前幾朝的公主大多都要撫蒙的，以示滿蒙之好，如今弘歷親生的公主只有玉兒一個，便是日後再有公主出生也和玉兒差著歲數。”
“玉兒到了適婚的年紀，為表大清與蒙古和睦之意，這第一個長成的公主，定然是要撫蒙的。”
弘歷的想法玄燁一想便明白，這說起來也是沒法子的事。
玉兒聽了也沒什麽大的波動，顯然對自己要遠嫁蒙古這事也是意料之中。
寶琳心碎，原來只有她是剛剛得到這個噩耗嗎？
胤祥在一邊餵球球吃肉幹，頭都沒擡地插了一句:“我看也不見得吧，當年溫憲不就是嫁到了佟家，若是弘歷執意要留，也不是沒法子。”
胤祥說起這事，其實還多多少少有些不滿。
畢竟胤祥一母同胞的兩個妹妹，溫恪和敦恪都是遠嫁蒙古，而且兩人都是在出嫁幾年間便香消玉殞，而德妃所出的七公主溫憲可是序齒在前的，也是少有的嫁在京中的公主。
只是胤祥的不滿更多地則是對於德妃和當時的太後。
這兩人聯手保下了溫憲，卻把溫恪推去撫蒙，胤祥現在想起來心中都有一團火。
玄燁知道胤祥是想起了溫恪和敦恪，他揉了揉眉心說道:“溫憲自小撫養在太後膝下，太後執意不讓她撫蒙，有孝道在上頭壓著，也是沒辦法。”
玉兒是不知道這些事的，不過她看胤祥的神色便知道這八成不是什麽好事，大概率又是當年的沈年舊怨，於是她立刻岔開話題道:“得了，先別說撫蒙的事了，總歸還要至少十年，瞎操什麽心。”
“倒是今兒弘歷去校場了？”
剛剛胤祥說那鳥是乾隆射的，玉兒便註意到這個問題了。
玄燁頷首，簡單說了說今日發生的事。
寶琳聽了便蹙起眉頭:“永璜選福晉的事倒是可以先放一放，只是這海禁一事，卻是不能馬虎。”
“兒子也是這麽想的。”玄燁斬釘截鐵地說道:“無論如何，總不能再重開海禁。”
玉兒也知道這事的輕重，她端坐著想了想，覺得此事有些難辦。
“怕是咱們不好經手。”玉兒蹙著眉，思量道:“終歸還是朝中可用之人太少。”
時到如今他們所走的路還是比較保守的，之前他們商量的是至少在玄燁沒有入朝之前，是絕不向朝中大臣透露身份的，畢竟羽翼未豐要小心行事。
眼看著玄燁再過兩三年就能入朝聽政了，可偏偏這個時候乾隆要重開海禁，這樣便有些棘手了。
寶琳想了想，提議道:“實在不行，便先將海禁開上兩年，待日後再重開就是了。”
這似乎是最穩妥的方案。
待到玄燁幾個漸漸地掌控朝局，到時隨便找個由頭再打開也是一樣的，總歸不差這兩年的時間。
可胤祥卻搖了搖頭。
“弘歷今日雖然說地雲淡風輕，但是他把皇阿瑪搬出來，讓張廷玉幾個都啞口無言，一句反對的話都說不出來，便可見他是盯上這海禁許久了，怕是早就不滿了。”
“若是這次松了口，日後他只要把康熙朝也奉行海禁的事一擺出來，就很難辦了。”
玄燁也點了點頭，讚同胤祥的說法。
都說快刀斬亂麻，若是此時慢下來，反而留下禍端。
最後還是玄燁一錘定音，說道:“再過幾日，我們幾個一同出宮去富察府賀喜表妹滿月，這倒是個好機會能夠聯絡一些可用的人，想來應該也不難。”
玄燁笑著看向寶琳，說道:“額娘，您就別擔心了，這些事我們會處理好的，您就在宮裏好好幫著永璜選福晉吧。”
他們要想出宮聯絡最好的機會就是傅恒的長女滿月，這可是乾隆金口玉言讓他們一塊出去的，永璜的選親宴算算日子應當是在這之後的。
“說起這賞花宴，還不一定能出什麽幺蛾子呢。”寶琳說道。
外頭的事她確實幫不上忙，而且有玄燁三個在也確實用不著她，她能做的就是在宮裏別出什麽亂子就好。
只是她總覺得這次永璜的賞花宴恐怕也不會那麽風平浪靜。
三人一塊陪著寶琳用了晚膳，差不多快要吃完的時候芙蓉進來說今兒乾隆又翻了舒嬪的牌子。
“知道了。”
寶琳毫不在意地點了點頭，讓她下去了。
自從幾人相認之後，吃飯的時候大多都是不讓宮人伺候的。
玄燁和胤祥畢竟是皇子，現在還搬出了內宮，而且還有玉兒把著關，所以對後宮的事就不那麽關心了。
胤祥喝著湯，擡頭問:“弘歷還這麽寵愛舒嬪呢？”
玉兒冷哼一聲:“這個舒嬪也是個侍寵生驕不安分的，現在求了弘歷連每日的晨昏定省都不來長春宮了，想見她一面難得很呢。”
“也就是額娘脾氣好，才縱著她。”
玄燁聞言皺了皺眉，也覺得不向皇後請安有點過了。
寶琳無奈地說道:“倒也不是我脾氣好，只是她畢竟歲數小，如今寵冠六宮，來請安也是被嘉嬪幾個輪著番的擠兌，她不願意來便罷了。”
主要是寶琳自己也心煩這每天兩趟的開會，若是沒什麽事略坐坐散了還好，舒嬪來了這群人定然是鉚足了勁陰陽怪氣的，她聽著也累。
而且舒嬪也算是和她拐著彎的有親，傅恒的福晉她見過，覺得這個弟妹十分不錯，雖然她沒有托自己照料這個妹妹，但是寶琳看在她的份上，還是對舒嬪有所關照的。
不過玄燁幾個終究是沒把舒嬪放在眼裏，今日說起也不過是為寶琳不平，見寶琳是真的不怎麽在意，也沒再聊舒嬪的事。
用完飯後，玄燁和胤祥便各自回去了，只是胤祥走到一半又變了主意，跑去了毓慶宮。
毓慶宮的宮人們對三阿哥和和敬公主時不時地跑來留宿已經見怪不怪了，恰好李德全又在院子裏訓斥兩個小宮女，便正好碰上了胤祥過來。
“呦，奴才給三阿哥請安。”
胤祥點了點頭，示意李德全起身。
他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瑟瑟發抖的兩個小宮女，隨口問道:“這是怎麽了？”
李德全從前跟著玄燁時，因為玄燁禦下極嚴，所以李德全也必須嚴厲管束手底下的人，可如今玄燁的性子被寶琳影響，平和了許多，而李德全許是年紀上來了，對這些小孩子通常也是關照更多，這還是胤祥第一次看到他這麽不留情面地訓斥宮人。
李德全引著胤祥進內殿，說道:“三阿哥有所不知，這兩個不識事的丫頭吃了熊心豹子膽，想要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主子雖說沒怎麽生氣，可這種人萬萬毓慶宮是不能留的，所以奴才想著訓斥她們一番，攆去四庫房做事。”
胤祥聽罷微微挑眉，沒想到竟然是因為想要爬上他二哥的床才被攆出去的。
看來也是因著弘歷突然提起要給永璜相看福晉才起的事，畢竟玄燁也只比永璜小半歲，而且如今看著跟著二阿哥的前景可比跟著大阿哥光明多了，也難怪小宮女們惦記。
若是真的被二阿哥收了，日後好歹也不用再為奴為婢了。
估摸著她們也是想著二阿哥年紀小未經人事，一勾手就上鉤了，正是好時機，可萬萬沒想到永璉的芯子裏是後妃嬪禦都快要數不過來的玄燁了。
對這種程度的勾引自然是一眼看破。
胤祥進了內殿，看到玄燁已經換了寢衣，正坐在桌前寫著些什麽，他回頭看了李德全一眼，李德全心領神會，招呼屋內的玟晴和玟玉下去了。
胤祥晃過去，玄燁知道他進來了也沒搭理他，自顧自地筆走龍蛇，胤祥看了一眼，本來以為會是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打倒弘歷大計劃，結果是在寫張廷玉布置的課業。
“……”
他都忘了，他皇阿瑪現在還得上學來著。
“在那杵著幹什麽？”玄燁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胤祥摸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調侃道:“沒想到永璜還沒開始選福晉，毓慶宮裏先熱鬧起來了。”
玄燁:“你碰見了？”
“也是情理之中，人往高處走嘛。”胤祥笑瞇瞇地說:“像當初德妃不就是孝昭皇後的侍女出身嘛。”
胤祥也是見慣了這種事的，本來也不當回事，不過今天恰好想起了溫恪和敦恪，所以又把他對德妃的怨念給勾出來了。
玄燁無奈搖頭，放下筆說道:“你啊。”
不過胤祥今日過來也不是來說小話的，他是想著來和玄燁商量，朝中有誰能用，不論如何先把海禁的事給解決了。
“若說能用的，也只能是老臣。”玄燁沈吟了一會說道。
胤祥點頭，他們如今都是平頭阿哥，弘歷又正當壯年，哪有大臣會聽他們的話，所以還是得利用他們的身份。
玄燁心裏自然已經有一個大概了，只是還在斟酌。
“二哥，我倒是有一個人選。”胤祥突然開口說道。
玄燁擡頭問他是誰。
“兆惠。”
玄燁皺了皺眉:“後來那個剿滅準噶爾的兆惠？”
自從聽過胤祥說起後世的事之後，玄燁對這個兆惠可是印象深刻，除了富察家的幾個之外，這也是個不世出的名將，有時候他還會琢磨著弘歷這小子旁的不說運氣是真的好，這能打的將領排著隊來的。
“四哥在的時候就看好兆惠，把他的官職按了幾年不動也是想著把他留給弘歷啟用，我和他還有幾分交情，想來有八分把握。”
說起來兆惠的人生也堪稱傳奇了，剛剛入仕的時候便進了許多大臣窮其一生都摸不到門檻的軍機處任職，雖然只是個軍機章京，不是軍機大臣，但也堪稱是絕對的人生起點大於大多數人的人生終點了。
可第二年他就被調離了軍機處，從此以後直到雍正駕崩也是一直游離在朝廷中心之外，做他的小官。
而胤祥知道胤禛是很看好這個年輕人的，甚至臨終之前特意交代過弘歷，這就是給他留的人手，兆惠宦海浮沈多年，沒有什麽氣色，這時候弘歷若是能賞識他，他自然就感激涕零衷心追隨了。
所以乾隆一登基，兆惠就像坐了火箭一樣升遷，如今儼然是乾隆的心腹重臣了。
而且胤祥選他還有一個原因。
“兆惠生地晚，沒怎麽見過二哥，二哥的身份可以再藏一藏。”胤祥說道:“此次便由我來吧。”
兆惠和玄燁沒什麽交集，沒有必要讓玄燁也跟著明牌，只要胤祥一個人出面就夠了。
畢竟這種事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
玄燁聽了皺著眉沈思了半晌，沒有說話。
胤祥嘻嘻哈哈地說道:“別擔心，我若不是有把握，自然也不會說這話。”
他是有心想保護二哥，但是也不至於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這事我們再商議。”玄燁思慮了半天，還是沒有同意胤祥的提議。
好歹他上輩子是阿瑪，如今是他的哥哥，讓胤祥一個人面對危險，他還是做不出來。
胤祥眨眨眼，看著面沈如水的玄燁，說道:“二哥，你還真是變了不少，如果是從前，您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
玄燁冷了臉，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胤祥捂著頭嘿嘿直笑。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咱們總得留張底牌吧。”胤祥正色道:“萬一出了什麽意外，您還能撈我，換了我，我可就沒招了。”
玄燁抿唇，理智上他知道胤祥說地是最穩妥的，只是感情上，他竟然有些接受不了。
什麽時候他也變成了這樣他從前最嗤之以鼻的婦人之仁了。
“好。”玄燁最後還是送了口，不過依舊囑咐道:“見機行事，若是不好便退下來。”
胤祥一口答應，只說讓他放心。
“二哥，我餓了，讓陳師傅做點夜宵來。”說完正事胤祥又嚷嚷著餓。
玄燁腦袋一跳一跳的。
“你不是剛用過晚膳嗎？”
胤祥:“又餓了嘛！”
玄燁:“……”
他現在懷疑這小子就是來蹭飯的。
畢竟額娘把陳師傅撥來了毓慶宮。
玄燁無法，看著胤祥眨著眼睛可憐巴巴地沖著他看，只能叫了李德全進來。
胤祥從椅子上跳下去，說不用麻煩通傳，他自己去小廚房裏瞧瞧。
“著人跟著，別讓他胡亂地胡吃海塞，晚上又要睡不著了。”玄燁無奈地看著胤祥離開的背影說道。
李德全笑著說道:“嗻，十三阿哥還是像從前一樣，主子您也縱著他。”
玄燁一怔，心底都是笑意。
……
翊坤宮內，永璜也剛剛和嫻妃一道用完了晚膳，照例嫻妃查問過他的功課之後，母子倆坐在一處說話。
“不錯，近日來學問上很有長進。”嫻妃難得滿意地點點頭，放下了手中的書。
永璜如釋重負一般緩了口氣。
嫻妃的大宮女碧桃端了點心上來，笑著說道:“咱們大阿哥一向是最用功的，連皇上都誇呢。”
“天資不足，自然就要多用功。”嫻妃淡淡地說道。
永璜聽了這話好不容易挺起來的腰背又塌下去了。
他知道他比不上二弟也比不上三弟聰明，可是他真的已經盡力了。
“永璜如今你親生額娘已經追封了皇貴妃，本宮當年是唯一一個先帝爺親賜的側福晉，如今又是你的養母，算起來也不過是只在皇後之下一點點而已。”
“你又是你皇阿瑪的長子，仔細論起來出身地位並不就比二阿哥差。”嫻妃喝了口茶，繼續說道:“你要爭氣才是，讓你皇阿瑪看到你的本事。”
這些話永璜已經聽過無數次了，他興致缺缺，怯嚅道:“可是二弟已經搬進了毓慶宮，而且二弟文治武功都在我之上……”
“沒出息！”
嫻妃最聽不得的就是永璜說這些話。
“你與他都是一個鼻子兩只眼睛，能差到哪裏去，縱然二阿哥天資高些，但是勤能補拙，你勤奮些就是了。”
永璜張了張口，最終舌尖上的話還是沒能說出來，只能低低地說了句是。
碧桃見狀趕忙說道:“娘娘，咱們大阿哥已經是最用功的了，您布置的課業大阿哥熬到三更都會做完，哪像二阿哥和三阿哥，離開了尚書房便到處玩去了。”
永璜抿了抿唇，其實他也想像二弟三弟一樣，去園子裏放風箏，釣魚。
嫻妃搖了搖頭，碧桃小聲說道:“娘娘，別把大阿哥逼得太緊了，今兒不是想和大阿哥說選福晉的事嗎？”
嫻妃聽了這才和緩了臉色說道:“永璜，今兒找你過來還有一樁喜事，你皇阿瑪已經答應，給你挑一個福晉，待到人選定下來，大婚的事宜也都該著手操辦起來了。”
永璜白日裏聽乾隆提起時就有些慌張，如今見嫻妃又提，忍不住說道:“額娘，兒子還年幼，也想用功讀書，這福晉之事能不能再緩一緩……”
“京城裏適齡的姑娘就那麽多，也冒不出來新的了。”嫻妃說道:“早晚都是要挑的，不如趕在二阿哥前頭，否則你到時候只能選他挑剩下的，你就高興了？”
永璜低下了頭，沒說話。
“而且選好人，再準備個兩三年，你便大婚。”嫻妃難得循循善誘一般地勸道:“到時你盡快給你皇阿瑪添一個長孫，不是比什麽都強。”
碧桃也在一邊幫腔:“是啊，大阿哥，娘娘可是為了您殫精竭慮啊。”
“永璜，你難道忘了你額娘和妹妹是被嘉嬪和愉嬪害死的了嗎？”嫻妃見永璜還是猶豫，一副不願意配合的模樣，只能出了狠招。
果然永璜一聽就急忙說道:“兒子當然不能忘！”
“沒忘就好。”嫻妃緩緩地說道:“如今她們二人可都是有皇子的，五阿哥還養在太後宮中，若是日後五阿哥登基了，你還怎麽給你額娘報仇？”
“自己想清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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