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寶琳看著被洗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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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寶琳看著被洗幹凈……
寶琳看著被洗幹凈, 包在被衿裏抱出來的孩子，還有些好奇。
沒辦法，畢竟在後世乾隆的這幾個兒子裏, 這位托某個暑期檔必熱播的電視劇的福, 還是相當有知名度的。
只是再怎麽出名, 現在也還只是個嬰兒, 尤其是寶琳一湊近，他就開始哇哇大哭, 讓寶琳這個養過最多孩子的都有點手足無措。
慧貴妃也上前瞧了一眼, 小孩子剛出生時大都是皺皺巴巴的，若不是自己生的, 說實在的也沒什麽好瞧的, 更何況還是愉貴人的孩子，故而慧貴妃也只是草草看了眼，就趕忙讓乳母把孩子抱回去了。
一直默不作聲的嫻妃此時起身說道:“皇後娘娘，大阿哥此時也該下學了, 臣妾便先回去了。”
寶琳點點頭，說道:“前些日子本宮見大阿哥有些咳嗽，過會讓人送些川貝枇杷膏到你宮裏去, 如今晚上還是會起風, 你便辛苦些多照看大阿哥了。”
嫻妃垂眸福了福身子:“是，謹遵皇後娘娘教誨。”
說罷嫻妃就扶著侍女的手離開了。
慧貴妃自然也是不願意在愉貴人這多留的，寶琳見這沒什麽事了, 也同慧貴妃一同出去了。
“娘娘，您何必這麽關心大阿哥，就怕嫻妃還不領情呢。”慧貴妃搖著扇子說道。
寶琳瞧她一眼，有些好笑:“你啊, 就是嘴上不饒人，任是誰來了都得被你挑上一番刺不可。”
“皇後娘娘在臣妾心裏那自然是無可挑剔的。”慧貴妃抓住機會就開始嘴甜，轉而又嬌聲說道:“也不是臣妾刻意說嫻妃的壞話，只是宮裏誰不知道嫻妃管教大阿哥嚴苛，連皇上見了都有些看不過眼，只是嫻妃我行我素，以後大阿哥的教養之事您還是別開口了，省的惹了一身腥。”
寶琳見大阿哥的時候還真是不多，通常也就是初一十五，嫻妃會按著規矩帶大阿哥過來給她這個嫡母請安，她印象裏大阿哥如今身形抽條了，已然是個小少年的模樣了，只是看起來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有些呆，說話行禮更規矩了。
現在聽慧貴妃這麽說，也有些覺得嫻妃太過嚴厲，心裏盤算著該怎麽同嫻妃聊一聊管教孩子的事，別讓大阿哥小小年紀就拘謹呆板成這樣。
寶琳心裏想著大阿哥的事，正有些心疼大阿哥的木訥呆板，一踏進長春宮的正殿就聽到胤祥正在嘰嘰喳喳的嚷嚷。
“我要吃這個，剛剛說好了的！”
“我要生氣了！”
這還真是人與人之間的悲歡並不相通。
寶琳聽到胤祥有些奶呼呼的聲音就忍不住笑出來了，屋裏正氣鼓鼓的胤祥聽見聲音扭頭一看寶琳回來了，徑直從榻上跳了下來，抱著寶琳的大腿就開始告狀。
“額娘，二哥和姐姐都欺負我！”
玄燁和玉兒都坐在榻上，桌上亂七八糟地堆著些葉子牌，兩人相視一眼，都在憋笑。
沒辦法，胤祥實在是太好玩了，逗他他也不會生氣，所以這兩個做長輩的總是會忍不住“惡心大發”，欺負這個小弟。
寶琳把胤祥抱起來，揚了揚眉說:“永瑄，你是不是又沈了些？”
“……”
嗚嗚嗚，額娘也欺負他，沒有天理了！
胤祥從寶琳身上跳下去，氣鼓鼓地坐到一邊，不理他們了。
“你們幾個，剛剛打牌呢？”寶琳笑著問道。
“閑來無事。”玄燁挑眉說道:“永瑄輸了一下午，現在生氣了。”
胤祥迅速轉過身來:“胡說八道！明明是你和姐一起聯手欺負我！”
玉兒攤攤手表示這完全是汙蔑。
胤祥說不過這兩個，只能咬著小手絹獨自委屈。
玄燁和玉兒哈哈大笑，最後還是玄燁拿著點心過去哄他，胤祥也好哄，一盤點心就哄好了，又親親熱熱地和哥哥姐姐坐在一起說話了。
“額娘，愉貴人那邊沒事吧？”胤祥邊吃著點心邊問道。
寶琳正在內室換衣裳，隔著幾層簾子聽到胤祥的話，說道:“沒事，給你們添了個小弟弟。”
愉貴人此胎會生個阿哥這事，是他們早就知道的，所以也沒怎麽驚訝。
寶琳卸了釵環，換了身輕便的衣裳，這才覺得舒服多了，和玄燁幾個坐在榻上說話。
玉兒撥弄著桌上的葉子牌，突然說道:“額娘，愉貴人位份不夠不能撫養五阿哥，永和宮也沒有主位，那五阿哥該讓誰養著？”
玉兒這一說，寶琳才想起這事來。
愉貴人降位，現在確實是不能撫養孩子了。
只是她既然生了個皇子，也很難說乾隆會不會大手一揮給她升回來，坐到了嬪位便能自己養了。
只是寶琳沒想到這個剛出生的五阿哥竟然在宮裏頭也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原因無他，就是玉兒方才說的，永琪到底該給誰養著。
五阿哥洗三的時候，寶琳便和乾隆說了這事，乾隆那時的意思和寶琳所想的相差不大，給愉貴人升回嬪位，讓她自己養著吧。
結果沒成想太後橫插一腳，想要抱養這個小孫子。
慧貴妃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也起了心思想撫養五阿哥。
這一下子慧貴妃和太後兩方都央著乾隆把五阿哥給她們養，自然是不能讓愉貴人重新回到嬪位上，而且這事就算沒有慧貴妃，太後自己也能卡死，畢竟後宮妃嬪升位分，明面上總得太後點頭。
寶琳還十分好奇，為何慧貴妃突然要撫養五阿哥，畢竟她跟愉貴人針尖對麥芒，怎麽突然想著養她的孩子。
為這事，寶琳還特意把慧貴妃請過來，私下聊過。
慧貴妃近日為著抱養五阿哥的事四處奔波，難得也有些疲憊了，聽到寶琳問便說道:“娘娘可是擔心，臣妾是故意想要抱走五阿哥，來同愉貴人置氣。”
別說，寶琳還真想過這個理由。
“那娘娘您可就看輕臣妾了。”慧貴妃灑脫地說道:“稚子無辜，臣妾再同愉貴人有多少齟齬，也不會加註在孩子身上。”
寶琳摒退了宮人，如今殿裏只有她們兩個人，所以寶琳便直言了:“那你為何突然想著養永琪，愉貴人有孕之時你從未提過的。”
慧貴妃嘆口氣，神色有些哀切。
“娘娘，臣妾今年已經二十有七，侍奉皇上也有十年了，還是連個一兒半女都沒有，如今宮中姐妹一個個都有了自己的孩子，臣妾看著是眼熱。”
“愉貴人位份不夠，本就不能撫養皇子，若是臣妾養了五阿哥，定然會十分疼他，視如己出，也不會再為難愉貴人。”
寶琳聽了她這一番懇切的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許是慧貴妃命中是真的沒有子女緣分，宮中的禦醫，民間的名醫都看了不少，個個都說她身體康健，只待時機，可就是懷不上。
尤其是這兩年宮中嬪妃連連有孕，寶琳有時都害怕慧貴妃太過偏執幹出些什麽傻事來。
眼看慧貴妃這是堅定不移想要殊死一搏了，太後那也是不遑多讓，怎麽都不松口。
乾隆被太後和慧貴妃擾地煩不勝煩，便跑來寶琳這躲個清靜。
沒想到乾隆這突然襲擊，正好撞上了寶琳準備當壽禮送給他的那個鹿絨荷包。
“你素來是不愛繡這些香囊荷包的。”乾隆看到自然也是大為感動，握著寶琳的手笑著說道:“朕那日只不過是隨口一提，你就放在了心上。”
媳婦這麽貼心，心疼自己，乾隆說不得意和熨帖是假的。
寶琳給他添了茶，說:“皇上說的話臣妾自然都放在心上的，前朝事忙臣妾幫不上什麽，只能在這些小事上哄皇上一樂了。”
乾隆攬過寶琳的腰，讓她坐在自己膝上，感慨道:“若這宮中沒有你陪著朕，朕還不知道要煩惱成什麽樣子。”
寶琳抿唇笑了笑，伸手給乾隆揉著額角，溫聲說:“皇上可是在心煩五阿哥的事？”
乾隆長嘆一口氣，屈指叩著桌子，說:“皇額娘和貴妃都喜愛永琪，尤其是皇額娘一日三趟地往養心殿來，說是如今慈寧宮中頗為冷清，想接了永琪去和和婉作伴。”
“貴妃也是哭著求朕，憐她多年無子，讓她養著永琪。”
這兩面夾擊的陣勢可是讓乾隆難得有些狼狽地喘不過來氣了。
太後是他的親生額娘，除了孝道自然還有母子之情，可慧貴妃服侍他多年，哭地梨花帶雨又讓他有些不忍，所以便只能拖到現在還沒有決定。
寶琳聽來聽去，也沒聽到關於愉貴人的只言片語，心道看來這五阿哥不論是去了壽康宮還是永壽宮，都是絕不可能留在永和宮的了。
不論愉貴人心計如何深沈，想來如今這幅局面她恐怕也是心如刀割了。
寶琳抿了抿唇，柔聲說:“此事確實是為難，皇額娘是長輩，貴妃也是多年膝下空虛，不瞞皇上說，當初在潛邸之時，貴妃就曾懇求臣妾想撫養愉貴人小產的那個孩子，那時臣妾還勸她，說她年輕總會有自己的孩子，不必急於一時。”
“只是如今，高妹妹服侍皇上也有十年了……”
乾隆拍了拍寶琳的手沈聲說:“朕又何嘗不知，就是因為如此，朕才久久未能下定決心。”
若是換個人，乾隆早就把五阿哥給了太後了，根本理都不會理。
乾隆只覺得這事比朝政竟還要讓他頭疼，他也是沒招了，所以只能來問寶琳的意思。
寶琳:“……”
他這個當皇帝的都沒辦法，她能有什麽好辦法。
夫妻兩是難得無語凝噎，相對無言。
最後乾隆還想了個餿主意，說不然把嘉嬪的四阿哥抱給慧貴妃，五阿哥送去壽康宮。
寶琳聽完之後，強忍著不讓自己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乾隆。
“皇上，四阿哥如今都已經快要五個月大了，嘉嬪這段日子循規蹈矩從未出錯，按著規矩位份也夠撫養皇子，您若是把四阿哥抱走，以嘉嬪的脾氣，恐怕情形比現在還要亂了。”
把四阿哥抱走，虧他想得出來，嘉嬪還不得鬧翻了天。
乾隆一聽也是，這後宮的女人都把孩子尤其是皇子當做自己的命根子，若是真把四阿哥抱走，嘉嬪鬧起來也是麻煩。
自然乾隆能以絕對的強權抱走四阿哥，可哪怕是皇上也得忌憚悠悠之口，嘉嬪並無過錯，這樣一來，慧貴妃就成了恃寵而驕胡作非為的那一個了，顯得乾隆都有些昏庸了。
乾隆揉了揉額頭，有些疲憊。
“朕有些糊塗了，你說得對，四阿哥還是養在啟祥宮吧。”
如今看來是真的無計可施，只能等太後和慧貴妃誰先低頭了。
乾隆來長春宮，胤祥和玉兒就溜去了毓慶宮找玄燁說話。
宮裏頭因為五阿哥的事鬧地滿城風雨，連玉兒這個見過了後宮大風大浪的都難得嘖嘖稱奇。
“鈕祜祿氏好歹也是太後，接連被好幾個妃嬪踩到頭上來，也是少見。”
若是在順治或是康熙時期，哪有嬪妃敢和她嗆聲。
胤祥慢悠悠地說道:“人心不足蛇吞象，鈕祜祿氏人蠢，心又大，只能仗著自己是弘歷親生額娘的身份，卻沒有一點旁的手段。”
這太後讓她當的，看著都愁人。
玄燁正在桌前看外頭的人送來的折子，宮裏的事他一向是不管的，三人分工明確，玄燁統管朝中的事，玉兒管著後宮，而胤祥負責吃喝玩樂，主打的就是一點活都不想幹。
每次玄燁忍無可忍，冷著臉想拎著他過來幹活的時候，胤祥就眼淚汪汪地盯著他，說皇阿瑪你忘了我上一世是怎麽累死的嗎，怎麽會有這麽鐵石心腸的人！
然後一向鐵石心腸的玄燁就束手無策了。
每每都讓他跑了。
後來玄燁和玉兒一合計，他們倆整天忙地像個陀螺一樣，也確實沒有多少時間陪額娘，讓胤祥盡盡孝道陪著額娘也行。
於是胤祥便快樂地開始放飛自我了，每天不是跑去玄燁那吃吃前朝的瓜，就是湊到玉兒跟前看看後宮的熱鬧，好不自在。
玄燁慢條斯理地批覆著暗折，問道:“如今是什麽情形了，弘歷準備把永琪送到哪去？”
玉兒喝了口茶，十分無語。
“弘歷那小子的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鈕祜祿氏是他額娘，慧貴妃又是多年愛妾，正頭疼著呢。”
玄燁把暗折批好，喚了李德全進來，讓他送出去，自己慢悠悠地凈了手，嗤笑了一聲說道:“婦人之仁。”
胤祥縮了縮腦袋，心想皇阿瑪那時宮裏確實從沒亂成這樣過。
像如今這樣的情形，若是在玄燁手裏，便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他說讓誰養便是誰養，滿宮裏都沒人敢多說一句話。
“弘歷到底剛剛繼位，前朝又不穩。”胤祥難得為乾隆說了句話，說到這他轉了話鋒又問道:“前朝如何了，還在吵著該不該恢覆那幾項新政嗎？”
玄燁撣了撣衣裳，對這件事倒還算是滿意。
“還好弘歷在這些朝政大事上還不算糊塗。”玄燁說:“弘晝上奏過之後，便逐步把老四那些新政恢覆了。”
而且連弘歷都不得不承認，自己阿瑪留下的這一套是真好用啊，沒多久他就明白為什麽自己阿瑪殫精竭慮嘔心瀝血都要推行這些得罪人的新政了。
原因無他，是真的有利於江山社稷和皇權的穩固。
玉兒點了點頭，也說道:“若是他在這些事情上也糊塗，咱們要忙的事就更多了。”
那就得早點把這小子拉下來，免得他誤了大清的國運。
胤祥思索了片刻，回憶著他記憶中執政後期的乾隆說道:“弘歷畢竟剛剛登基，手段還稚嫩，再過幾年，治國理政上還真有幾分皇阿瑪您的風範了。”
鋼鐵手腕，雷霆手段，也算是說一不二的一代雄主了。
玄燁挑了挑眉:“是嗎，那朕就等著看了。”
正說著話，外頭的門被敲響了。
鳶尾在門口說道:“二阿哥，皇後娘娘吩咐奴婢送了些點心來。”
自從寶琳知道了玄燁幾個的身份之後，便不往玄燁身邊放那麽多人了，連同鳶尾也回了長春宮。
玄燁嗯了聲，讓鳶尾進來了。
鳶尾拎著兩個食盒，笑著說道:“皇後娘娘擔心幾位小主子晚膳又沒怎麽吃，所以特意讓奴才送來了幾碟點心，還有皇後娘娘親自煲的蓮子百合粥，最能寧心靜神了。”
乾隆今兒晌午就去了長春宮，胤祥和玉兒懶地敷衍，便找了個由頭直接跑來了毓慶宮，晚膳也是在毓慶宮用的。
寶琳擔心他們不好好吃飯，所以百忙之中還特意讓鳶尾過來一趟。
三人心中都是暖洋洋的，各自盛了一碗粥喝著，胤祥邊吃邊問道:“鳶尾姐姐，皇阿瑪還在長春宮嗎？”
“自然，今夜皇上留宿長春宮。”鳶尾笑著說道。
胤祥點了點頭，又追問道:“那五弟由誰撫養，可定下來了？”
這個問題鳶尾就有些難以應答了。
她搖了搖頭說道:“皇上還沒有旨意下來。”
玉兒喝了半碗粥，取了帕子擦了擦嘴，說道:“鳶尾姐姐先回宮去吧，我和永瑄今晚就睡在毓慶宮了。”
平常胤祥和玉兒也偶爾會到毓慶宮留宿，鳶尾也習慣了，應了聲就回宮給寶琳覆命了。
玄燁慢吞吞地喝著粥:“要不要打個賭，這個五弟最後會歸誰？”
胤祥一聽要打賭，就馬上敬謝不敏了。
天可憐見的，從小到大他一次都沒贏過！
玉兒托著下巴思量了一會，說道:“鈕祜祿氏想養他，不外乎是打著要扶持他和你爭一爭皇位的主意，此次她必不可能退讓。”
就如同方才胤祥對鈕祜祿氏的評價，愚蠢但是心卻大，從養了弘歷這麽個準皇帝的兒子身上嘗到了甜頭，所以想如法炮制再養一個準皇帝的孫子了。
玄燁輕嗤一聲:“看看和婉被她養成了什麽模樣就知道了，哪怕是給她十個皇子，也能被她養廢了。”
當初弘歷幼時是由孝敬憲皇後和鈕祜祿氏一同撫養長大的，幸虧還有孝敬憲皇後這個靠譜的，否則弘歷也非得被養歪了不可。
不過玄燁倒也是覺得慧貴妃爭不過太後，畢竟太後還是乾隆的親生額娘，若是她執意要養，一個孝道壓在頭上，別說慧貴妃了，乾隆都沒招。
玄燁和玉兒一對賬，發現彼此都看好太後，便只能把目光轉向胤祥了。
“……”
這兩人真把他當冤大頭嗎？
傻子才會押慧貴妃！
只是讓三人都沒想到的是，慧貴妃此次對五阿哥也是志在必得，甚至聯合了前朝的高斌，向太後那兩個哥哥施壓，想要讓太後放棄撫養五阿哥。
玄燁得到消息之後只是搖頭。
慧貴妃糊塗，高斌怎麽也跟著女兒胡來。
本來這事還只是後宮之事，牽扯到前朝可就不是一回事了，弘歷能忍就怪了，這不是反逼著弘歷把永琪給太後養嗎？
而結局也正如玄燁所料，乾隆得知此事之後勃然大怒，倒也不猶豫了，直接把永琪給了太後撫養。
這場轟轟烈烈了幾個月的鬧劇終於是有了個結果。
而且慧貴妃還因此受了冷落，就連前朝正穩步崛起的高家都受了牽連，前朝和後宮沆瀣一氣對太後和皇子下手，這是乾隆怎麽樣也忍受不了的。
所以慧貴妃和太後的這一戰可以說是滿盤皆輸，不僅沒有奪得五阿哥的撫養權，自己和家族還受了冷落。
慧貴妃一時郁結於心，沒多久就病倒了，寶琳去探望了幾次，還好太醫說不是什麽大病，只是要靜靜地養著，不能再動氣傷心了。
好在太後得了五阿哥心滿意足，倒是也沒有對慧貴妃窮追猛打，安安頓頓地養了幾個月的孫子。
慧貴妃失勢了，後宮裏頭的格局就又成了嘉嬪，誠嬪和怡貴人，寧貴人的三足鼎立，三方一向是你不讓我我不讓你的，只是你來我往地交鋒了幾次之後，反而是景仁宮的純嬪先一步被診出有孕了。
這一下子後宮的眼神又都到了純嬪身上。
只是純嬪懷孕後沒多久，京城裏突然鬧起了鼠疫，甚至還傳到紫禁城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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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琳看著被洗幹凈, 包在被衿裏抱出來的孩子，還有些好奇。
沒辦法，畢竟在後世乾隆的這幾個兒子裏, 這位托某個暑期檔必熱播的電視劇的福, 還是相當有知名度的。
只是再怎麽出名, 現在也還只是個嬰兒, 尤其是寶琳一湊近，他就開始哇哇大哭, 讓寶琳這個養過最多孩子的都有點手足無措。
慧貴妃也上前瞧了一眼, 小孩子剛出生時大都是皺皺巴巴的，若不是自己生的, 說實在的也沒什麽好瞧的, 更何況還是愉貴人的孩子，故而慧貴妃也只是草草看了眼，就趕忙讓乳母把孩子抱回去了。
一直默不作聲的嫻妃此時起身說道:“皇後娘娘，大阿哥此時也該下學了, 臣妾便先回去了。”
寶琳點點頭，說道:“前些日子本宮見大阿哥有些咳嗽，過會讓人送些川貝枇杷膏到你宮裏去, 如今晚上還是會起風, 你便辛苦些多照看大阿哥了。”
嫻妃垂眸福了福身子:“是，謹遵皇後娘娘教誨。”
說罷嫻妃就扶著侍女的手離開了。
慧貴妃自然也是不願意在愉貴人這多留的，寶琳見這沒什麽事了, 也同慧貴妃一同出去了。
“娘娘，您何必這麽關心大阿哥，就怕嫻妃還不領情呢。”慧貴妃搖著扇子說道。
寶琳瞧她一眼，有些好笑:“你啊, 就是嘴上不饒人，任是誰來了都得被你挑上一番刺不可。”
“皇後娘娘在臣妾心裏那自然是無可挑剔的。”慧貴妃抓住機會就開始嘴甜，轉而又嬌聲說道:“也不是臣妾刻意說嫻妃的壞話，只是宮裏誰不知道嫻妃管教大阿哥嚴苛，連皇上見了都有些看不過眼，只是嫻妃我行我素，以後大阿哥的教養之事您還是別開口了，省的惹了一身腥。”
寶琳見大阿哥的時候還真是不多，通常也就是初一十五，嫻妃會按著規矩帶大阿哥過來給她這個嫡母請安，她印象裏大阿哥如今身形抽條了，已然是個小少年的模樣了，只是看起來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有些呆，說話行禮更規矩了。
現在聽慧貴妃這麽說，也有些覺得嫻妃太過嚴厲，心裏盤算著該怎麽同嫻妃聊一聊管教孩子的事，別讓大阿哥小小年紀就拘謹呆板成這樣。
寶琳心裏想著大阿哥的事，正有些心疼大阿哥的木訥呆板，一踏進長春宮的正殿就聽到胤祥正在嘰嘰喳喳的嚷嚷。
“我要吃這個，剛剛說好了的！”
“我要生氣了！”
這還真是人與人之間的悲歡並不相通。
寶琳聽到胤祥有些奶呼呼的聲音就忍不住笑出來了，屋裏正氣鼓鼓的胤祥聽見聲音扭頭一看寶琳回來了，徑直從榻上跳了下來，抱著寶琳的大腿就開始告狀。
“額娘，二哥和姐姐都欺負我！”
玄燁和玉兒都坐在榻上，桌上亂七八糟地堆著些葉子牌，兩人相視一眼，都在憋笑。
沒辦法，胤祥實在是太好玩了，逗他他也不會生氣，所以這兩個做長輩的總是會忍不住“惡心大發”，欺負這個小弟。
寶琳把胤祥抱起來，揚了揚眉說:“永瑄，你是不是又沈了些？”
“……”
嗚嗚嗚，額娘也欺負他，沒有天理了！
胤祥從寶琳身上跳下去，氣鼓鼓地坐到一邊，不理他們了。
“你們幾個，剛剛打牌呢？”寶琳笑著問道。
“閑來無事。”玄燁挑眉說道:“永瑄輸了一下午，現在生氣了。”
胤祥迅速轉過身來:“胡說八道！明明是你和姐一起聯手欺負我！”
玉兒攤攤手表示這完全是汙蔑。
胤祥說不過這兩個，只能咬著小手絹獨自委屈。
玄燁和玉兒哈哈大笑，最後還是玄燁拿著點心過去哄他，胤祥也好哄，一盤點心就哄好了，又親親熱熱地和哥哥姐姐坐在一起說話了。
“額娘，愉貴人那邊沒事吧？”胤祥邊吃著點心邊問道。
寶琳正在內室換衣裳，隔著幾層簾子聽到胤祥的話，說道:“沒事，給你們添了個小弟弟。”
愉貴人此胎會生個阿哥這事，是他們早就知道的，所以也沒怎麽驚訝。
寶琳卸了釵環，換了身輕便的衣裳，這才覺得舒服多了，和玄燁幾個坐在榻上說話。
玉兒撥弄著桌上的葉子牌，突然說道:“額娘，愉貴人位份不夠不能撫養五阿哥，永和宮也沒有主位，那五阿哥該讓誰養著？”
玉兒這一說，寶琳才想起這事來。
愉貴人降位，現在確實是不能撫養孩子了。
只是她既然生了個皇子，也很難說乾隆會不會大手一揮給她升回來，坐到了嬪位便能自己養了。
只是寶琳沒想到這個剛出生的五阿哥竟然在宮裏頭也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原因無他，就是玉兒方才說的，永琪到底該給誰養著。
五阿哥洗三的時候，寶琳便和乾隆說了這事，乾隆那時的意思和寶琳所想的相差不大，給愉貴人升回嬪位，讓她自己養著吧。
結果沒成想太後橫插一腳，想要抱養這個小孫子。
慧貴妃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也起了心思想撫養五阿哥。
這一下子慧貴妃和太後兩方都央著乾隆把五阿哥給她們養，自然是不能讓愉貴人重新回到嬪位上，而且這事就算沒有慧貴妃，太後自己也能卡死，畢竟後宮妃嬪升位分，明面上總得太後點頭。
寶琳還十分好奇，為何慧貴妃突然要撫養五阿哥，畢竟她跟愉貴人針尖對麥芒，怎麽突然想著養她的孩子。
為這事，寶琳還特意把慧貴妃請過來，私下聊過。
慧貴妃近日為著抱養五阿哥的事四處奔波，難得也有些疲憊了，聽到寶琳問便說道:“娘娘可是擔心，臣妾是故意想要抱走五阿哥，來同愉貴人置氣。”
別說，寶琳還真想過這個理由。
“那娘娘您可就看輕臣妾了。”慧貴妃灑脫地說道:“稚子無辜，臣妾再同愉貴人有多少齟齬，也不會加註在孩子身上。”
寶琳摒退了宮人，如今殿裏只有她們兩個人，所以寶琳便直言了:“那你為何突然想著養永琪，愉貴人有孕之時你從未提過的。”
慧貴妃嘆口氣，神色有些哀切。
“娘娘，臣妾今年已經二十有七，侍奉皇上也有十年了，還是連個一兒半女都沒有，如今宮中姐妹一個個都有了自己的孩子，臣妾看著是眼熱。”
“愉貴人位份不夠，本就不能撫養皇子，若是臣妾養了五阿哥，定然會十分疼他，視如己出，也不會再為難愉貴人。”
寶琳聽了她這一番懇切的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許是慧貴妃命中是真的沒有子女緣分，宮中的禦醫，民間的名醫都看了不少，個個都說她身體康健，只待時機，可就是懷不上。
尤其是這兩年宮中嬪妃連連有孕，寶琳有時都害怕慧貴妃太過偏執幹出些什麽傻事來。
眼看慧貴妃這是堅定不移想要殊死一搏了，太後那也是不遑多讓，怎麽都不松口。
乾隆被太後和慧貴妃擾地煩不勝煩，便跑來寶琳這躲個清靜。
沒想到乾隆這突然襲擊，正好撞上了寶琳準備當壽禮送給他的那個鹿絨荷包。
“你素來是不愛繡這些香囊荷包的。”乾隆看到自然也是大為感動，握著寶琳的手笑著說道:“朕那日只不過是隨口一提，你就放在了心上。”
媳婦這麽貼心，心疼自己，乾隆說不得意和熨帖是假的。
寶琳給他添了茶，說:“皇上說的話臣妾自然都放在心上的，前朝事忙臣妾幫不上什麽，只能在這些小事上哄皇上一樂了。”
乾隆攬過寶琳的腰，讓她坐在自己膝上，感慨道:“若這宮中沒有你陪著朕，朕還不知道要煩惱成什麽樣子。”
寶琳抿唇笑了笑，伸手給乾隆揉著額角，溫聲說:“皇上可是在心煩五阿哥的事？”
乾隆長嘆一口氣，屈指叩著桌子，說:“皇額娘和貴妃都喜愛永琪，尤其是皇額娘一日三趟地往養心殿來，說是如今慈寧宮中頗為冷清，想接了永琪去和和婉作伴。”
“貴妃也是哭著求朕，憐她多年無子，讓她養著永琪。”
這兩面夾擊的陣勢可是讓乾隆難得有些狼狽地喘不過來氣了。
太後是他的親生額娘，除了孝道自然還有母子之情，可慧貴妃服侍他多年，哭地梨花帶雨又讓他有些不忍，所以便只能拖到現在還沒有決定。
寶琳聽來聽去，也沒聽到關於愉貴人的只言片語，心道看來這五阿哥不論是去了壽康宮還是永壽宮，都是絕不可能留在永和宮的了。
不論愉貴人心計如何深沈，想來如今這幅局面她恐怕也是心如刀割了。
寶琳抿了抿唇，柔聲說:“此事確實是為難，皇額娘是長輩，貴妃也是多年膝下空虛，不瞞皇上說，當初在潛邸之時，貴妃就曾懇求臣妾想撫養愉貴人小產的那個孩子，那時臣妾還勸她，說她年輕總會有自己的孩子，不必急於一時。”
“只是如今，高妹妹服侍皇上也有十年了……”
乾隆拍了拍寶琳的手沈聲說:“朕又何嘗不知，就是因為如此，朕才久久未能下定決心。”
若是換個人，乾隆早就把五阿哥給了太後了，根本理都不會理。
乾隆只覺得這事比朝政竟還要讓他頭疼，他也是沒招了，所以只能來問寶琳的意思。
寶琳:“……”
他這個當皇帝的都沒辦法，她能有什麽好辦法。
夫妻兩是難得無語凝噎，相對無言。
最後乾隆還想了個餿主意，說不然把嘉嬪的四阿哥抱給慧貴妃，五阿哥送去壽康宮。
寶琳聽完之後，強忍著不讓自己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乾隆。
“皇上，四阿哥如今都已經快要五個月大了，嘉嬪這段日子循規蹈矩從未出錯，按著規矩位份也夠撫養皇子，您若是把四阿哥抱走，以嘉嬪的脾氣，恐怕情形比現在還要亂了。”
把四阿哥抱走，虧他想得出來，嘉嬪還不得鬧翻了天。
乾隆一聽也是，這後宮的女人都把孩子尤其是皇子當做自己的命根子，若是真把四阿哥抱走，嘉嬪鬧起來也是麻煩。
自然乾隆能以絕對的強權抱走四阿哥，可哪怕是皇上也得忌憚悠悠之口，嘉嬪並無過錯，這樣一來，慧貴妃就成了恃寵而驕胡作非為的那一個了，顯得乾隆都有些昏庸了。
乾隆揉了揉額頭，有些疲憊。
“朕有些糊塗了，你說得對，四阿哥還是養在啟祥宮吧。”
如今看來是真的無計可施，只能等太後和慧貴妃誰先低頭了。
乾隆來長春宮，胤祥和玉兒就溜去了毓慶宮找玄燁說話。
宮裏頭因為五阿哥的事鬧地滿城風雨，連玉兒這個見過了後宮大風大浪的都難得嘖嘖稱奇。
“鈕祜祿氏好歹也是太後，接連被好幾個妃嬪踩到頭上來，也是少見。”
若是在順治或是康熙時期，哪有嬪妃敢和她嗆聲。
胤祥慢悠悠地說道:“人心不足蛇吞象，鈕祜祿氏人蠢，心又大，只能仗著自己是弘歷親生額娘的身份，卻沒有一點旁的手段。”
這太後讓她當的，看著都愁人。
玄燁正在桌前看外頭的人送來的折子，宮裏的事他一向是不管的，三人分工明確，玄燁統管朝中的事，玉兒管著後宮，而胤祥負責吃喝玩樂，主打的就是一點活都不想幹。
每次玄燁忍無可忍，冷著臉想拎著他過來幹活的時候，胤祥就眼淚汪汪地盯著他，說皇阿瑪你忘了我上一世是怎麽累死的嗎，怎麽會有這麽鐵石心腸的人！
然後一向鐵石心腸的玄燁就束手無策了。
每每都讓他跑了。
後來玄燁和玉兒一合計，他們倆整天忙地像個陀螺一樣，也確實沒有多少時間陪額娘，讓胤祥盡盡孝道陪著額娘也行。
於是胤祥便快樂地開始放飛自我了，每天不是跑去玄燁那吃吃前朝的瓜，就是湊到玉兒跟前看看後宮的熱鬧，好不自在。
玄燁慢條斯理地批覆著暗折，問道:“如今是什麽情形了，弘歷準備把永琪送到哪去？”
玉兒喝了口茶，十分無語。
“弘歷那小子的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鈕祜祿氏是他額娘，慧貴妃又是多年愛妾，正頭疼著呢。”
玄燁把暗折批好，喚了李德全進來，讓他送出去，自己慢悠悠地凈了手，嗤笑了一聲說道:“婦人之仁。”
胤祥縮了縮腦袋，心想皇阿瑪那時宮裏確實從沒亂成這樣過。
像如今這樣的情形，若是在玄燁手裏，便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他說讓誰養便是誰養，滿宮裏都沒人敢多說一句話。
“弘歷到底剛剛繼位，前朝又不穩。”胤祥難得為乾隆說了句話，說到這他轉了話鋒又問道:“前朝如何了，還在吵著該不該恢覆那幾項新政嗎？”
玄燁撣了撣衣裳，對這件事倒還算是滿意。
“還好弘歷在這些朝政大事上還不算糊塗。”玄燁說:“弘晝上奏過之後，便逐步把老四那些新政恢覆了。”
而且連弘歷都不得不承認，自己阿瑪留下的這一套是真好用啊，沒多久他就明白為什麽自己阿瑪殫精竭慮嘔心瀝血都要推行這些得罪人的新政了。
原因無他，是真的有利於江山社稷和皇權的穩固。
玉兒點了點頭，也說道:“若是他在這些事情上也糊塗，咱們要忙的事就更多了。”
那就得早點把這小子拉下來，免得他誤了大清的國運。
胤祥思索了片刻，回憶著他記憶中執政後期的乾隆說道:“弘歷畢竟剛剛登基，手段還稚嫩，再過幾年，治國理政上還真有幾分皇阿瑪您的風範了。”
鋼鐵手腕，雷霆手段，也算是說一不二的一代雄主了。
玄燁挑了挑眉:“是嗎，那朕就等著看了。”
正說著話，外頭的門被敲響了。
鳶尾在門口說道:“二阿哥，皇後娘娘吩咐奴婢送了些點心來。”
自從寶琳知道了玄燁幾個的身份之後，便不往玄燁身邊放那麽多人了，連同鳶尾也回了長春宮。
玄燁嗯了聲，讓鳶尾進來了。
鳶尾拎著兩個食盒，笑著說道:“皇後娘娘擔心幾位小主子晚膳又沒怎麽吃，所以特意讓奴才送來了幾碟點心，還有皇後娘娘親自煲的蓮子百合粥，最能寧心靜神了。”
乾隆今兒晌午就去了長春宮，胤祥和玉兒懶地敷衍，便找了個由頭直接跑來了毓慶宮，晚膳也是在毓慶宮用的。
寶琳擔心他們不好好吃飯，所以百忙之中還特意讓鳶尾過來一趟。
三人心中都是暖洋洋的，各自盛了一碗粥喝著，胤祥邊吃邊問道:“鳶尾姐姐，皇阿瑪還在長春宮嗎？”
“自然，今夜皇上留宿長春宮。”鳶尾笑著說道。
胤祥點了點頭，又追問道:“那五弟由誰撫養，可定下來了？”
這個問題鳶尾就有些難以應答了。
她搖了搖頭說道:“皇上還沒有旨意下來。”
玉兒喝了半碗粥，取了帕子擦了擦嘴，說道:“鳶尾姐姐先回宮去吧，我和永瑄今晚就睡在毓慶宮了。”
平常胤祥和玉兒也偶爾會到毓慶宮留宿，鳶尾也習慣了，應了聲就回宮給寶琳覆命了。
玄燁慢吞吞地喝著粥:“要不要打個賭，這個五弟最後會歸誰？”
胤祥一聽要打賭，就馬上敬謝不敏了。
天可憐見的，從小到大他一次都沒贏過！
玉兒托著下巴思量了一會，說道:“鈕祜祿氏想養他，不外乎是打著要扶持他和你爭一爭皇位的主意，此次她必不可能退讓。”
就如同方才胤祥對鈕祜祿氏的評價，愚蠢但是心卻大，從養了弘歷這麽個準皇帝的兒子身上嘗到了甜頭，所以想如法炮制再養一個準皇帝的孫子了。
玄燁輕嗤一聲:“看看和婉被她養成了什麽模樣就知道了，哪怕是給她十個皇子，也能被她養廢了。”
當初弘歷幼時是由孝敬憲皇後和鈕祜祿氏一同撫養長大的，幸虧還有孝敬憲皇後這個靠譜的，否則弘歷也非得被養歪了不可。
不過玄燁倒也是覺得慧貴妃爭不過太後，畢竟太後還是乾隆的親生額娘，若是她執意要養，一個孝道壓在頭上，別說慧貴妃了，乾隆都沒招。
玄燁和玉兒一對賬，發現彼此都看好太後，便只能把目光轉向胤祥了。
“……”
這兩人真把他當冤大頭嗎？
傻子才會押慧貴妃！
只是讓三人都沒想到的是，慧貴妃此次對五阿哥也是志在必得，甚至聯合了前朝的高斌，向太後那兩個哥哥施壓，想要讓太後放棄撫養五阿哥。
玄燁得到消息之後只是搖頭。
慧貴妃糊塗，高斌怎麽也跟著女兒胡來。
本來這事還只是後宮之事，牽扯到前朝可就不是一回事了，弘歷能忍就怪了，這不是反逼著弘歷把永琪給太後養嗎？
而結局也正如玄燁所料，乾隆得知此事之後勃然大怒，倒也不猶豫了，直接把永琪給了太後撫養。
這場轟轟烈烈了幾個月的鬧劇終於是有了個結果。
而且慧貴妃還因此受了冷落，就連前朝正穩步崛起的高家都受了牽連，前朝和後宮沆瀣一氣對太後和皇子下手，這是乾隆怎麽樣也忍受不了的。
所以慧貴妃和太後的這一戰可以說是滿盤皆輸，不僅沒有奪得五阿哥的撫養權，自己和家族還受了冷落。
慧貴妃一時郁結於心，沒多久就病倒了，寶琳去探望了幾次，還好太醫說不是什麽大病，只是要靜靜地養著，不能再動氣傷心了。
好在太後得了五阿哥心滿意足，倒是也沒有對慧貴妃窮追猛打，安安頓頓地養了幾個月的孫子。
慧貴妃失勢了，後宮裏頭的格局就又成了嘉嬪，誠嬪和怡貴人，寧貴人的三足鼎立，三方一向是你不讓我我不讓你的，只是你來我往地交鋒了幾次之後，反而是景仁宮的純嬪先一步被診出有孕了。
這一下子後宮的眼神又都到了純嬪身上。
只是純嬪懷孕後沒多久，京城裏突然鬧起了鼠疫，甚至還傳到紫禁城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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