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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玄燁幾個玩地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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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玄燁幾個玩地正開……

玄燁幾個玩地正開心, 沒註意誠嬪還來了一遭,這三個本來答應了寶琳玩一會就進亭子裏賞雪,結果堆完雪人開始打雪仗就開始收不住了。

尤其是胤祥, 瞄著玄燁就是一通亂砸, 胳膊都快掄冒煙了。

主要是這個機會實在是難得, 光想一想就心情舒暢。

玉兒本來是高貴冷艷的不想摻和這父子倆的隔世仇的, 抱著暖爐在旁邊觀戰,結果看了一會兒也有點手癢, 就悄悄加入了, 和胤祥兩個人把玄燁打地滿場亂躥。

莫名被圍攻的玄燁:?

他這是招誰惹誰了。

但是玄燁也不是白白地比他們倆長了三歲,回過神來開始反擊, 以一敵二竟然也不落下風。

胤祥感嘆, 不愧是大清第一巴圖魯,是有點實力在身上的。

寶琳看著這三個越玩越野,身上的衣裳都要濕了,趕忙叫停。

“永璉, 別玩了,帶著弟弟和妹妹過來。”

寶琳的話還是很有分量的,一發話三個人就乖乖停手了, 往亭子裏去了。

“玩瘋了?”寶琳和芙蓉幾個趕忙給他們換掉濕透了的鬥篷, 嗔怪道:“著涼了怎麽辦,不許玩了,都回家喝姜湯去。”

玄燁幾個自知理虧, 都乖乖點頭聽話。

結果還沒來得及離開,乾隆和慧貴妃竟然也從轉角處過來了,慧貴妃挽著乾隆的胳膊,看神色像是在撒嬌, 乾隆神色雖然有些淡淡的,但也時不時低頭和她說兩句話。

寶琳想起方才誠嬪過來的時候說乾隆正在和大臣們議事,這怎麽又和慧貴妃一起來逛園子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從假山後過來,這眼看避是避不開了,寶琳也只能無奈地準備等乾隆過來,說上幾句話之後再走。

慧貴妃眼尖,先看到寶琳領著玄燁幾個在亭子裏,她眼前一亮,聲音像黃鶯一般甜潤婉轉。

“皇上,皇後娘娘和二阿哥也在前頭呢。”

乾隆擡眼看了看,笑著說:“果然是,看來咱們和皇後是想到一處去了。”

一行人進了亭子,乾隆笑著扶起問安的寶琳:“帶著永璉幾個出來賞雪?”

寶琳:“是,正準備回宮,沒成想碰到皇上和貴妃了。”

慧貴妃一向是極喜歡玄燁幾個的,只是別看這幾個孩子在寶琳面前乖巧懂事的,可在旁人面前就是一副只可遠觀,不可接近的模樣了,哪怕是乾隆這個做阿瑪的也一樣,所以慧貴妃雖然喜愛他們,也極少有機會像現在這樣這麽親近的接觸。

“禦膳房新做了些點心,還熱著呢。”慧貴妃笑著說:“皇後娘娘和阿哥公主也嘗嘗吧。”

乾隆出來賞雪自然是茶水點心,軟墊暖爐都是配齊了的。

寶琳心裏記掛著幾個孩子,怕他們受凍得了風寒,於是便婉拒了。

“永璉幾個剛剛去玩雪濕了衣裳,臣妾便不陪皇上說話了,先帶著這幾個皮猴回去換衣裳。”

乾隆一聽立刻說道:“好好好,快回去吧。”

回了長春宮,盯著玄燁幾個換了衣裳,又各自喝了一碗濃濃的姜湯之後寶琳才松了口氣,過了半晌還是覺得不放心,又讓芙蓉去請太醫過來看看。

玄燁三個都上了塌,坐在寶琳身旁,長春宮裏地龍燒的極熱,他們身上還蓋了一層薄被,都覺得身上有些微微出汗了。

胤祥捧著茶杯,說道:“額娘,我們沒事,您不用這麽興師動眾的。”

太醫來了,多多少少都得給他們開一些補身的苦藥,想想他就有些難受了。

寶琳給玄燁掖了掖被角,說道:“就算你不看,也得給你哥哥看看。”

剛剛還不想喝藥的胤祥馬上就又不滿了:“額娘偏心!”

玉兒挑了挑眉,覺得有些不對勁。

“額娘,永璉身子骨比我和永瑄好多了,一年到頭都不生什麽病的,您最近怎麽這麽緊張永璉的身子?”

寶琳張了張口,什麽都沒說出來,總不能跟他們說她擔心永璉生病早早夭折吧。

還好在這時李玉過來了,打破了這個尷尬。

“給皇後娘娘請安。”

寶琳擡手讓他起來,問道:“你怎麽過來了,可是皇上有什麽吩咐?”

李玉招了招手,他身後的小太監拿著兩個食盒上來。

“娘娘走後,皇上想著這次禦膳房新做的糕點確實出眾,所以特意讓奴才送來給您和阿哥公主們嘗嘗。”

寶琳挑了挑眉,只是送份糕點,不至於讓李玉跑一趟吧。

果然,李玉繼續說道:“還有一事,皇上說,再過一月就是慧貴妃的生辰,合宮也許久沒有大宴過了,此次便好好熱鬧熱鬧,皇上的意思是想在延春閣給慧貴妃過壽,勞皇後娘娘辛苦安排了。”

原來是這事。

寶琳點了點頭,溫聲說:“知道了,你先回去伺候吧。”

“嗻。”

李玉一走,玉兒便蹙著眉頭說道:“嬪妃生辰一向都是在自己宮中的,在延春閣過壽不合規矩。”

寶琳正給他們添她新泡的柚子茶,把胤祥酸地齜牙咧嘴,玄燁倒是還挺喜歡這酸酸甜甜的味道,覺得入口回甘,挺好喝。

“這宮裏的規矩你比額娘記得都清楚。”

寶琳笑著點了點玉兒的小鼻子,玉兒皺了皺鼻子,說道:“過於寵愛妃妾,還壞了祖宗家法,總不是什麽好事。”

玄燁摸了摸鼻子,想起自己當年寵愛溫僖貴妃的時候,皇瑪嬤好像也是這麽板著臉訓他的。

寶琳想了想,說道:“左右也不過是給慧貴妃過個生辰,宮裏也許久沒有熱鬧過了,便當做是合宮夜宴來辦吧。”

玉兒抿了抿唇,沒再說什麽。

寶琳見她板著一張小臉就忍不住笑,一把把她抱進懷裏,說道:“好了,若是你皇阿瑪再有什麽出格的,額娘定然會勸諫,瞧你這樣子,小小一個比誰都守規矩。”

胤祥已經在一邊開始吃乾隆剛送來的點心了,他嘗了一塊果然不錯,又開始招呼玄燁一塊嘗嘗,含糊地說道:“額娘,你不用管姐姐,她是老古董。”

玉兒:“永瑄!”

沒過一會兒,太醫院的院正逄太醫就到了,寶琳趕忙讓他給玄燁三個請脈。

“逄太醫,您是從聖祖爺時候就在太醫院的老人了,醫術高明,今兒請您過來,也是看看永璉的身子有沒有什麽不妥。”寶琳緊張地說道。

逄太醫擡了擡眼,看到榻上坐著的三個祖宗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額頭上的汗就下來了。

“皇後娘娘您過譽了,老臣定然盡心竭力。”

逄太醫有些顫顫巍巍地拿出脈診,挽了挽袖子,咽了咽口水說道:“二阿哥,您請。”

玄燁嗯了聲,把手腕放了上去。

逄太醫擦了擦汗,剛搭脈的時候手指都有些發抖。

寶琳在一旁緊張地等著消息,問道:“如何,可有什麽不妥?”

逄太醫仔細搭了脈,拱手回道:“皇後娘娘寬心,二阿哥六脈調和,身強體健,沒有任何不妥之處。”

寶琳這才松了口氣,笑著說:“多謝逄太醫來這一趟了。”

“皇後娘娘這就是折煞奴才了。”逄太醫趕忙說道:“如今冬日嚴寒,若是娘娘擔憂,老臣可開一些補藥的方子,給阿哥和公主滋補養身。”

寶琳自然是立刻答應了,胤祥扁了扁嘴,他就知道還得喝補藥。

玄燁理了理袖子,給一旁的李德全使了個眼色,李德全心領神會,微微點了點頭。

“對了,逄太醫,嘉嬪的胎象如何?”寶琳突然想起嘉嬪懷孕,便隨口問了一句。

沒成想嘉嬪的胎還真有些問題。

“嘉嬪娘娘近日來心神不寧,憂思甚篤,胎象有些不穩,臣已經開了保胎的方子,只是如今嘉嬪娘娘已經有孕七月有餘,看如今的情形,怕是可能會有早產之憂。”

寶琳微微蹙眉,點了點頭說道:“逄太醫盡力保住嘉嬪的龍胎即可。”

逄太醫:“是。”

玄燁在一旁抱著一個小暖爐,懶懶地說道:“額娘,李公公近日來身上也有些不痛快,既然逄太醫來了,便讓逄太醫看看吧。”

李德全如今也上了年紀,寶琳一聽立刻看過去,關切地問道:“李公公身子不適,怎麽也沒人跟本宮說一聲。”

李德全呵呵笑了兩聲,恭敬地說道:“只不過是上了年紀的緣故,不是什麽大事,不敢叨擾皇後娘娘。”

寶琳看向逄太醫:“那就請逄太醫給李公公診治一二吧,不拘什麽藥,開些好方子來。”

逄太醫連連稱是,被李德全引著出去了。

逄太醫和李德全也是老相識了,出了正殿,便帶著他進了玄燁之前所住的東偏殿,摒退了裏頭的奴才,逄太醫才苦笑著說道:“哎呦,方才可是嚇死我了。”

“你伺候皇上日子也不短,怎麽嚇成這樣。”李德全笑著說道:“皇後娘娘也是和氣的,瞧你剛剛的樣子,倒像是誰要吃了你似的。”

逄太醫也是前幾日才知道玄燁幾個的身份,宮裏頭總得有一個信得過的太醫才行,逄太醫歷經三朝,又和李德全相熟,於是便成了這個差點被嚇死的倒黴蛋。

誰能想到他都快七十了,還能看到聖祖爺和孝莊太皇太後坐在一起啊?

李德全引他坐下,給他倒了杯茶。

“皇上讓我問你,岳鐘琪大人在獄中如何了?”

說起來岳鐘琪,即使乾隆和張廷玉有心想保他,可當時在雍正的雷霆之怒下,還是判了他斬監候,結果他運氣倒是好,沒等到第二年秋後問斬,雍正先駕崩了,乾隆新帝登基,照例大赦天下,於是岳鐘琪便被免了死罪,只是人沒被放出來,還在刑部大牢裏關著。

玄燁和玉兒聽胤祥說起岳鐘琪日後會被釋放,賦閑在家十多年,直到六十多歲了還為國領兵,披掛上陣前往金川平亂之後,也是一陣唏噓,盤算著這麽一個能打又忠心的不能讓他白白耽誤了,想提早把他撈出來。

前一陣聽說岳鐘琪在大牢裏病了,便讓逄太醫多多照看。

“岳鐘琪大人不過是得了風寒,已經不要緊了。”逄太醫說道:“臣已經按照皇上的吩咐,日日送了藥進去,想來應該已經大好了。”

李德全點頭,笑著說:“你這可是大功一件,等著皇上日後賞你吧。”

“不敢不敢,只是為皇上盡了些綿薄之力罷了。”逄太醫連連擺手,又說道:“還有一事,嘉嬪近日向太醫院討要催產的方子,我想著這事還是要和您說一聲。”

李德全動作微頓,片刻後笑著說道:“知道了,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吧。”

最近天冷,時常下雪,寶琳對玄燁的健康就更焦慮了,一日一趟地讓太醫去毓慶宮給玄燁請平安脈,玄燁幾個就更覺得不對勁了。

只是他們思來想去也沒想到寶琳和他們一樣都不是此世之人,所以也只能一頭霧水地邊走邊看了。

寶琳也是一心二用,一邊關註著玄燁的身體,一邊操持著慧貴妃下個月的生辰。

皇子們下午的騎射課因著大雪暫停了幾日,所以這幾日一到了午間,玄燁便會過來同他們一起用午膳,然後下午大多都留在長春宮和胤祥玉兒一塊說話,結果今日卻沒見到他的蹤影。

“永璉今兒怎麽沒過來?”

寶琳見胤祥和玉兒都在桌前落座了,卻沒見到大兒子的身影,覺得有些奇怪。

玉兒說道:“額娘,永璉被皇阿瑪召去養心殿了。”

寶琳點了點頭,乾隆也是時常會把永璉喊去查問功課的,倒也正常。

胤祥和玉兒本來也以為是這樣,只是誰都沒想到今兒乾隆竟然把玄燁帶到軍機處裏去了。

軍機處,雍正創立的大清的最高決策機構,一向的要求就是人少而精,在軍機處行走的軍機大臣都是朝中的重臣中的重臣,是最絕密的地方。

玄燁頭一次聽說軍機處的時候,琢磨了許久,覺得老四還真是有點東西,有了軍機處,對皇帝來說可真是方便太多了,所有的朝政大事都集中到了皇帝和幾個軍機大臣手裏,處理事情快地不是一點半點。

只是直到如今玄燁也是沒有機會進到軍機處裏面的。

所以今天被乾隆帶著過去,連他都有些驚訝。

如今軍機處的首席軍機大臣是鄂爾泰,另外還有張廷玉,訥親和班第時常在軍機處行走,莊親王和果親王也是雍正留下的輔政親王,只是這兩位平日裏多是個吉祥物的作用,尤其是果親王身體還不怎麽好,今兒碰巧兩人也都告假了。

而鄂爾泰等人見乾隆帶著九歲的二阿哥來軍機處也是面面相覷,給乾隆行禮問安之後,還是一向最耿直的班第先開了口。

“皇上,二阿哥這是……”

軍機處地方不大,乾隆坐到了上首,讓玄燁站在他的身邊,聽到班第詢問,乾隆笑了笑,十分平常地說道:“二阿哥今兒是來旁聽的,你們照常奏稟就是。”

張廷玉和鄂爾泰兩個人精對視一眼,對乾隆所想就已經心中有數了。

雖說先帝設了秘密立儲,但是皇上這是演都不演了啊。

這和公開冊立太子還有什麽區別。

尤其如今這四個軍機大臣都是打康熙朝一路做官過來的,看著二阿哥的長相和氣勢也是心裏發毛,看著酷似聖祖爺的二阿哥和皇上站在一塊聽他們匯報,真的壓力很大啊!

張廷玉做了一段時間玄燁的老師,多多少少習慣了點,已經是其中最淡定的一個了。

趁著訥親在回稟江南和福建兩地的政務,張廷玉和鄂爾泰在底下悄悄說小話。

“我這還是皇上登基之後頭一次見二阿哥。”鄂爾泰擡頭又看了一眼,正好和玄燁對視上了,嚇得他又趕忙低頭,心有餘悸地說道:“這也太像了,看地我都冒虛汗了。”

張廷玉:“待你與二阿哥說上幾句話便知道,不止是長得像了。”

簡直是哪哪都像,說是聖祖爺轉世他都信。

所以也怪不得皇上這麽早就定了二阿哥,若他是皇上,也不可能不立二阿哥,這可是聖祖遺風啊。

玄燁自然察覺到了張廷玉和鄂爾泰在底下說小話,而且如果沒猜錯的話議論的對象應該還是他,只是現在他沒心思去管這些。

從他出生到如今,這還是第一次公開地聽大臣稟報朝政,雖說大清在他手裏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快要十五年了,可玄燁對大清各地的政務民情的掌握度也是執政五十餘年,日覆一日地處理各地政情積累而來的,所以聽訥親說了幾句他就大致明白是什麽情況了。

“人人都知道江南一帶富庶,稅收有多少是從江南來的,不用朕說你們自己也清楚。”乾隆沈著臉說道:“日日都來跟朕哭窮,國庫裏的銀子不增反減,說到底都是當地的大臣無能,貪汙受賄,中飽私囊,如今連稅銀都收不上來了,簡直是枉費皇恩。”

訥親低著頭:“皇上說的是,只是也不能全怪各地官員,上一次與準噶爾一戰,所耗費的軍需銀兩就把國庫幾近資糧罄盡,大傷元氣,如今國庫空虛,也是……也是情理之中。”

乾隆簡直要氣笑了:“好啊,你倒是能言善辯,國庫空虛都能賴到先帝身上,怎麽朕還要下詔申飭先帝之過嗎?”

訥親慌忙跪下,叩頭道:“臣並無此意,還請皇上明鑒啊!”

玄燁抿唇,這裏頭的彎彎繞他方才就聽明白了,到底還是弘歷這小子被老四保護地太好,或者說限制地太厲害了,做親王的時候就嚴令禁止他與大臣結交,這些官場底下的事和地方的民情,他是一概不知的,越是這樣登基之後就更易讓臣子們蒙騙,或是不知輕重。

雖說玄燁每次聽到老四說“朕豈是八歲登基之君”的時候都被氣的半死,但是不得不說老四繼位的時候年長確實也是有好處的,從地方到京城所有的事務他都或多或少的打理過,對各地的民情也了如指掌,官員們想要蒙他確實是不大可能。

而弘歷跟老四一比,就是嫩瓜秧子一個了。

今天乾隆來軍機處要商討的問題其實很簡單,簡而言之就是國庫沒錢了。

他登基三年,國庫的錢一年比一年少,這誰能坐得住。

表面上是各地的稅銀收不上來,支出又不減,加上貪汙受賄克扣百姓,簡直是一團爛麻。

而剛剛訥親給出的糊弄答案是因為前些年征戰傷了元氣,所以緩不過來。

而顯然這個答案不能讓乾隆滿意,與準噶爾一戰都過去四五年了,還沒緩過來,這騙傻子呢?

“鄂爾泰,你說呢?”乾隆怒斥完訥親,又看向鄂爾泰。

被點名的鄂爾泰也是有些欲言又止,最終只能說再派得力的官員前去整理稅務,徹查官場。

這都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

玄燁看著這幾人為難至極的神色,倒是頭一次很新鮮地站在大臣的角度來看一個皇帝。

這屋裏頭加上玄燁一共六個人,其實只有乾隆自己沒想明白到底為什麽財政突然就有些崩潰了。

其實方才訥親回稟時就已經委婉地提過了,只是乾隆在氣頭上沒聽出來。

壓根不是什麽官員貪汙,更不是戰爭餘波,根本原因是弘歷這小子一登基,就大刀闊斧地把他阿瑪好不容易推行的新政全給砍了。

什麽火耗歸公,官紳一體當差納糧,攤丁入畝幾乎都給取締了。

乾隆的心思其實也很簡單,當初他皇阿瑪推行這些新政的時候受到的阻力有多大,民間的罵聲又有多大,他是親自體會過的,皇帝剛登基,大多都想樹立一個仁君的形象,於是乾隆便把這些看著“民怨沸騰”的政策都給取消了。

可乾隆不清楚的是,這些所謂的民怨沸騰只不過是士紳們不樂意罷了,真正的老百姓都是從中獲利的,而從上到下官員們的運轉也是極其清晰的。

這一裁撤,朝廷都有些運轉不下去了。

首當其沖的就是國庫連年空虛,根本收不上銀子來。

玄燁心想要是老四泉下有知,非得把棺材板掀了起來抽這個不孝子不可。

他廢了那麽大勁推行了新政,結果這臭小子全給裁了!

但是這事鄂爾泰幾個又不能明說,總不能直接說皇上您做錯了,趕緊改回來吧,還是先帝那一套好用啊!

那恐怕話剛說出口,人頭就在午門上掛著了。

於是只能委婉地提醒。

可是眼看乾隆不開竅,最後商討了半天還是沒有個結果,乾隆也是看著好大兒在場,強忍著沒發火,最後領著玄燁拂袖而去了。

張廷玉四人相視苦笑。

“張大人,您說皇上這年輕氣盛的,咱們怎麽開口啊。”訥親愁眉苦臉。

鄂爾泰也在一邊來回踱步:“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咱們為人臣者總得直言上諫才是。”

“但是皇上的性子,龍顏大怒必是意料之中啊。”

他們這幾個從前和乾隆都不算熟悉,有些話總得斟酌著開口。

最後還是張廷玉說道:“此事咱們需得再商議,不能再拖下去了。”

最後幾人商量到天擦黑,也沒拿出什麽章程來,眼看宮門要落鎖了,便先散了。

張廷玉負手走在出宮的路上,還是皺眉苦思該怎麽樣既不招惹乾隆,又讓他能心甘情願地把政令改回來。

“張大人。”

身後突然有人喚他,把張廷玉嚇了一跳,他回頭一看,竟然是李德全提著燈籠在後頭。

“李公公,您可差點嚇地我摔了個跟鬥。”張廷玉玩笑道。

李德全笑著說:“哎呦,那可真是奴才的罪過了。”

說罷他上前一步,塞給了張廷玉一封信。

李德全壓低了聲音說道:“張大人,這是二阿哥讓奴才交給您的,您回去再看。”

張廷玉心中一震,頓時沒再多問,斂了神色,把信收了。

李德全拱手道:“那奴才就送您到這了,您慢走。”

張廷玉頷首,急忙回府,進了內室之後才把那封信打開。

上頭只有六個大字。

尋和親王弘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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