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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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梨子。”吳凜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在山風和漸起的鳥鳴中,卻異常清晰。

“嗯?”付明歌應著,心裏忽然毫無預兆地快速跳動起來。

吳凜看著她,看了好幾秒,那目光仿佛要看到她靈魂深處。

然後,他松開了環抱著她的手臂,卻不是退開,而是向後退了半步,面對著她,站直了身體。

這個姿態……付明歌的心跳得更快了,一個模糊卻驚人的念頭掠過腦海,讓她幾乎不敢呼吸。

吳凜的手緩緩伸進外套內袋,當他拿出來時,掌心穩穩托著一個深藍色絲絨的小方盒。

付明歌的呼吸徹底停住了。

她睜大眼睛,看著那個盒子,又看看吳凜沈靜而鄭重的臉。天地間的光芒似乎都聚焦在了這一刻。

吳凜沒有立刻打開盒子,而是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穩住某種翻湧的情緒。

山風拂動他額前的碎發,朝陽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邊,讓他看起來格外溫柔,又格外堅定。

“我本來想過,”他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凝滯的認真,“在校慶那天,在很多人面前,在老師同學面前,做這件事。”

付明歌的指尖微微發抖,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但後來覺得,”吳凜繼續說道,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不太好。”

“為什麽……”付明歌聽到自己幹澀的聲音問。

“因為你可能會不自在。”吳凜回答得很快,很自然,仿佛這個理由再充分不過,“而且,我們的日子,是我們自己的。不需要那麽多見證。”

他頓了頓,另一只空著的手,輕輕握住了她微微發顫的手。他的掌心滾燙,帶著灼熱的溫度,熨帖著她微涼的指尖。

“這裏就很好。”他環視了一下被朝陽完全籠罩的山崖,雲海在腳下翻湧,像一片柔軟的棉絮,天地浩渺而壯闊,“有山,有風,有日出,有它,”他瞥了一眼蹲在付明歌腳邊,正歪著頭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們的棉花糖,“還有在車裏睡覺的大白。”

他的語氣那麽平常,甚至帶著點他特有的、近乎木訥的實在,卻讓付明歌的眼淚一下子沖進了眼眶,毫無征兆。

“所以,”吳凜握緊了她的手,另一只手,終於緩緩打開了那個絲絨盒子。

裏面沒有誇張耀眼的鉆石,只有一枚樣式極其簡潔的鉑金戒指,戒圈流暢,在晨光下泛著溫潤內斂的光澤。

中央鑲嵌著一顆顏色純凈的藍寶石,那藍色深邃而寧靜,像此刻漸亮的天空,也像他凝視她的眼眸。

吳凜單膝跪了下來。膝蓋落在粗糙微涼的山石地面上,他的姿勢卻穩如磐石。他擡起頭,仰望著淚光瑩然的她,目光專註而虔誠,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地說:

“付明歌,你願意嫁給我嗎?”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漫長的鋪墊,甚至沒有直白說出口的“我愛你”——但那三個字,早已融進過去無數個相伴的日夜,融進此刻他仰視她的、盛滿全宇宙光亮的眼眸裏,融進這以天地山河為背景的、最樸素也最鄭重的請求裏。

風好像停了,鳥鳴也遠了。付明歌的世界裏,只剩下眼前這個人,這枚戒指,這句問話,和耳邊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眼淚終於滾落下來,劃過她揚起的嘴角。

她用力地點頭,點了一次,又一次,哽咽著,卻用盡力氣發出清晰的聲音:

“我願意,我願意的。”

吳凜眼底那最後一抹緊繃的痕跡,在她點頭的瞬間,如春冰般徹底化開,漾開一片深不見底的溫柔與喜悅。

他小心翼翼地從盒中取出戒指,托起她微微顫抖的左手,將那枚帶著他體溫的指環,緩緩地、鄭重地套進了她的無名指。

尺寸分毫不差。冰涼的金屬很快染上她的體溫,妥帖得像是天生就屬於這裏。

他握著她的手,沒有立刻松開,而是低下頭,在那枚新戴上的戒指上,落下了一個溫熱而虔誠的吻。

然後才站起身,重新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嵌入骨血。

付明歌在他懷裏哭出了聲,是喜悅,是感動,是所有無法言喻的幸福,一齊沖破了閘門。

她回抱住他,手指緊緊地抓著他後背的衣服,無名指上的新成員硌著掌心,存在感鮮明。

棉花糖似乎終於明白了什麽,繞著他倆的腳邊“喵喵”叫了兩聲,然後蹭了蹭付明歌的小腿。

朝陽越升越高,光芒萬丈,毫不吝惜地鋪滿整個山崖,將相擁的兩人籠罩在一片璀璨的金色裏。

遠山如黛,雲海翻騰,新的一天,以最輝煌、最溫柔的方式,正式開始。

陽光越來越暖,驅散了山間的晨寒。付明歌的情緒慢慢平覆下來,但心跳依舊很快。

她靠在吳凜懷裏,低頭看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那枚嶄新的戒指。藍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而深邃的光,戒圈貼合得不可思議。

她擡起手,看了又看,指尖輕輕撫過冰涼的金屬和溫潤的寶石。

一個遲來的、實際又可愛的問題後知後覺地冒了出來。

她從他懷裏微微退開一點,仰起臉,眼睛還帶著濕意,睫毛上沾著細小的淚珠,在陽光下亮晶晶的。她晃了晃自己的左手,戒指隨著動作微微閃光。

“吳凜,”她聲音還帶著點哭過後的微啞,但語氣裏充滿了好奇和不可思議,“這個……你怎麽知道尺寸的?剛剛好。”

這個問題似乎把吳凜從某種沈浸的情緒裏拉了出來。

他看著她被淚水洗過格外清亮的眼睛,和她臉上那混合著感動、喜悅和十足困惑的表情,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類似於“得逞”後的放松笑意?

雖然那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

他沒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將她被風吹亂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後,動作輕柔。

然後,他才用那種慣常的、平靜無波的語氣說:“在臨巍的時候,量過。”

“量過?”付明歌更驚訝了,“什麽時候?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她努力回想,完全沒印象他什麽時候擺弄過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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