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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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車子在高速上平穩行駛了大半日，午後在一個沿途城市稍作休整，把大白牽下來遛了遛，看著它撒歡似的在草地上奔跑，又給棉花糖餵了些貓糧和水。
再次上路時，日頭已經偏西。按照原計劃，他們會在傍晚抵達華安。
車載導航提示著剩餘裏程和時間。付明歌正低頭用手機搜索華安這幾天的天氣，忽然聽到吳凜開口：“要不要去看場日出？”
她擡起頭，有些意外：“日出？現在？”
“嗯。”吳凜的目光仍看著前方道路，語氣平靜，像在討論晚飯吃什麽，“離下一個服務區不遠，有條岔路可以通往附近一個觀景臺，看日出視野不錯。不算繞太多路。”
付明歌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窗外天際已經開始泛起的暖橙色霞光。
提前幾天出發的好處就在於此，行程可以隨心所欲一些。看日出……聽起來像少年時代才會有的、帶著點浪漫沖動的決定。
“好啊。”她幾乎沒怎麽猶豫，嘴角已經翹了起來，“正好讓它們也下來活動活動。”她指了指後座。
吳凜幾不可查地彎了下嘴角，在前方路牌指引下，他熟練地打了轉向燈，車子緩緩駛離了主路，拐進了一條蜿蜒的小路。
通往觀景臺的路是曲折向上的盤山公路，車輛稀少。
夕陽的餘暉將山林染成暖金色，搖下車窗，能聞到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大白似乎察覺到環境變化，站了起來，鼻子貼著車窗縫隙，興奮地嗅著。棉花糖也從航空箱裏站起，好奇地張望。
車子最終停在一處相對平坦開闊的崖邊平臺。
這裏顯然有驢友或游客偶爾駐足，地上有篝火的痕跡，但此刻空無一人，只有風聲掠過林梢的輕響。
極目遠眺，層巒疊嶂在暮色中顯出深黛色的輪廓，更遠處，天際線與尚未完全暗下去的天空交融，景色壯闊而寧靜。
“先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再上來。”吳凜熄了火，解開安全帶，“晚上就在車上湊合一下？後座放倒可以睡。”
“好。”付明歌點頭，也跟著下車。山間傍晚的空氣帶著涼意，她裹緊了身上的薄外套。
兩人協力，將後座簡單布置成一個臨時的休息區域，鋪上帶來的毯子。
又把大白牽下來遛了遛，棉花糖則被抱出來，在有限的範圍內探索了一下這個充滿陌生氣味的新環境，很快又鉆回了開著門的車裏，跳到了“床”上，占領了一個角落。
簡單吃了些帶來的食物當晚餐，夜色便徹底籠罩下來。山間沒有城市光害，星空格外清晰璀璨，一條淡淡的銀河橫亙天際。
付明歌靠在引擎蓋上仰頭看了好久，直到脖子發酸。吳凜站在她身側，一手插在褲袋裏，也靜靜望著夜空。
“好久沒看到這麽清楚的星星了。”付明歌輕聲說，呵出的氣息在微涼的空氣中變成淡淡的白霧。
“嗯。”吳凜應道，伸手將她摟進懷裏，用體溫驅散她身上的涼意。
夜裏，兩人擠在放倒的後座。大白睡在腳邊的空位，棉花糖團在兩人枕頭中間。
山間寂靜，只有風聲和隱約的蟲鳴。付明歌在吳凜懷裏睡得很沈。
淩晨四點多，吳凜設定的鬧鐘輕輕震動。
他第一時間按掉，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看了看懷裏依然熟睡的付明歌，和她枕邊同樣睡得香甜的棉花糖。
他輕輕挪動身體，小心地沒有驚擾她，起身套上外套，先去車外檢查了一下。
山間的淩晨，寒氣沁骨，但空氣清冽得讓人精神一振。
東方天際還是濃重的墨藍色，只有靠近地平線的地方，透出一絲極其細微的、介於青與白之間的亮光。
他回到車邊，輕輕拍了拍付明歌露在毯子外的肩膀。“梨子，”他低聲喚道，“差不多了。”
付明歌迷迷糊糊醒來，一時不知身在何處。
直到看到車頂和窗外朦朧的山影，才反應過來。她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剛醒的軟糯：“日出了？”
“快了。”吳凜把她的外套遞過來，“穿上，外面冷。”
兩人收拾了一下，給還在睡的大白蓋好毯子，留了條窗縫，便輕手輕腳下了車，重新走上觀景平臺。
棉花糖被驚動，也跟著跳下車，亦步亦趨地跟在付明歌腳邊。
山風比昨夜更猛了些，付明歌裹緊外套，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吳凜將她攬入懷中，用寬大的外套裹住她一半身子。
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
墨藍褪去，變成一種沈靜的深靛，然後靛色中開始慢慢滲透出青灰，再暈染開柔和的鴨蛋青。
地平線那道縫隙越來越亮，從青白變成淡金，進而暈染出淺淺的橙與粉，像有誰在天際的畫布上小心地塗抹著水彩。
雲層被這來自地底的光漸漸勾勒出輪廓，鑲上金邊。
風似乎也小了些，天地間一片肅穆的寂靜，仿佛在等待一個神聖的時刻。
付明歌依偎在吳凜懷裏，屏息凝神地看著。
她看過很多次日出，在海邊，在山頂，在城市高樓。
但這一次，在這個臨時起意停留的陌生山崖，在微寒的晨風裏，在愛人溫暖的懷抱中，等待一場日出，感覺格外不同。心裏被一種靜謐而澎湃的情緒填滿。
終於，那道金線猛地向上一躍，一個小小的、燃燒著的金色弧頂刺破了地平線，瞬間，難以直視的璀璨光芒迸射開來！
黑暗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天空在幾秒鐘內被點燃，從橙紅到金黃，再到湛藍。群山顯露出清晰的輪廓，近處的樹木草葉都染上了溫暖的色澤。
新生的太陽，完整地、不可阻擋地躍出了地平線，將光芒和熱量慷慨地灑向蘇醒的山林，也照亮了崖邊依偎的兩人和腳邊好奇張望的小貓。
付明歌被這壯麗的景象震撼，久久說不出話，只覺得心胸被那光芒照得透亮，暖意從眼底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吳凜抱著她的手臂，似乎收緊了一些。他的呼吸在她發頂，比平時略顯深沈。
她微微仰頭，想看他是不是也被日出打動，卻撞進他格外幽深專註的眼眸裏。那裏面映著初升的太陽，也映著一個小小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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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高速上平穩行駛了大半日，午後在一個沿途城市稍作休整，把大白牽下來遛了遛，看著它撒歡似的在草地上奔跑，又給棉花糖餵了些貓糧和水。
再次上路時，日頭已經偏西。按照原計劃，他們會在傍晚抵達華安。
車載導航提示著剩餘裏程和時間。付明歌正低頭用手機搜索華安這幾天的天氣，忽然聽到吳凜開口：“要不要去看場日出？”
她擡起頭，有些意外：“日出？現在？”
“嗯。”吳凜的目光仍看著前方道路，語氣平靜，像在討論晚飯吃什麽，“離下一個服務區不遠，有條岔路可以通往附近一個觀景臺，看日出視野不錯。不算繞太多路。”
付明歌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窗外天際已經開始泛起的暖橙色霞光。
提前幾天出發的好處就在於此，行程可以隨心所欲一些。看日出……聽起來像少年時代才會有的、帶著點浪漫沖動的決定。
“好啊。”她幾乎沒怎麽猶豫，嘴角已經翹了起來，“正好讓它們也下來活動活動。”她指了指後座。
吳凜幾不可查地彎了下嘴角，在前方路牌指引下，他熟練地打了轉向燈，車子緩緩駛離了主路，拐進了一條蜿蜒的小路。
通往觀景臺的路是曲折向上的盤山公路，車輛稀少。
夕陽的餘暉將山林染成暖金色，搖下車窗，能聞到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大白似乎察覺到環境變化，站了起來，鼻子貼著車窗縫隙，興奮地嗅著。棉花糖也從航空箱裏站起，好奇地張望。
車子最終停在一處相對平坦開闊的崖邊平臺。
這裏顯然有驢友或游客偶爾駐足，地上有篝火的痕跡，但此刻空無一人，只有風聲掠過林梢的輕響。
極目遠眺，層巒疊嶂在暮色中顯出深黛色的輪廓，更遠處，天際線與尚未完全暗下去的天空交融，景色壯闊而寧靜。
“先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再上來。”吳凜熄了火，解開安全帶，“晚上就在車上湊合一下？後座放倒可以睡。”
“好。”付明歌點頭，也跟著下車。山間傍晚的空氣帶著涼意，她裹緊了身上的薄外套。
兩人協力，將後座簡單布置成一個臨時的休息區域，鋪上帶來的毯子。
又把大白牽下來遛了遛，棉花糖則被抱出來，在有限的範圍內探索了一下這個充滿陌生氣味的新環境，很快又鉆回了開著門的車裏，跳到了“床”上，占領了一個角落。
簡單吃了些帶來的食物當晚餐，夜色便徹底籠罩下來。山間沒有城市光害，星空格外清晰璀璨，一條淡淡的銀河橫亙天際。
付明歌靠在引擎蓋上仰頭看了好久，直到脖子發酸。吳凜站在她身側，一手插在褲袋裏，也靜靜望著夜空。
“好久沒看到這麽清楚的星星了。”付明歌輕聲說，呵出的氣息在微涼的空氣中變成淡淡的白霧。
“嗯。”吳凜應道，伸手將她摟進懷裏，用體溫驅散她身上的涼意。
夜裏，兩人擠在放倒的後座。大白睡在腳邊的空位，棉花糖團在兩人枕頭中間。
山間寂靜，只有風聲和隱約的蟲鳴。付明歌在吳凜懷裏睡得很沈。
淩晨四點多，吳凜設定的鬧鐘輕輕震動。
他第一時間按掉，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看了看懷裏依然熟睡的付明歌，和她枕邊同樣睡得香甜的棉花糖。
他輕輕挪動身體，小心地沒有驚擾她，起身套上外套，先去車外檢查了一下。
山間的淩晨，寒氣沁骨，但空氣清冽得讓人精神一振。
東方天際還是濃重的墨藍色，只有靠近地平線的地方，透出一絲極其細微的、介於青與白之間的亮光。
他回到車邊，輕輕拍了拍付明歌露在毯子外的肩膀。“梨子，”他低聲喚道，“差不多了。”
付明歌迷迷糊糊醒來，一時不知身在何處。
直到看到車頂和窗外朦朧的山影，才反應過來。她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剛醒的軟糯：“日出了？”
“快了。”吳凜把她的外套遞過來，“穿上，外面冷。”
兩人收拾了一下，給還在睡的大白蓋好毯子，留了條窗縫，便輕手輕腳下了車，重新走上觀景平臺。
棉花糖被驚動，也跟著跳下車，亦步亦趨地跟在付明歌腳邊。
山風比昨夜更猛了些，付明歌裹緊外套，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吳凜將她攬入懷中，用寬大的外套裹住她一半身子。
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
墨藍褪去，變成一種沈靜的深靛，然後靛色中開始慢慢滲透出青灰，再暈染開柔和的鴨蛋青。
地平線那道縫隙越來越亮，從青白變成淡金，進而暈染出淺淺的橙與粉，像有誰在天際的畫布上小心地塗抹著水彩。
雲層被這來自地底的光漸漸勾勒出輪廓，鑲上金邊。
風似乎也小了些，天地間一片肅穆的寂靜，仿佛在等待一個神聖的時刻。
付明歌依偎在吳凜懷裏，屏息凝神地看著。
她看過很多次日出，在海邊，在山頂，在城市高樓。
但這一次，在這個臨時起意停留的陌生山崖，在微寒的晨風裏，在愛人溫暖的懷抱中，等待一場日出，感覺格外不同。心裏被一種靜謐而澎湃的情緒填滿。
終於，那道金線猛地向上一躍，一個小小的、燃燒著的金色弧頂刺破了地平線，瞬間，難以直視的璀璨光芒迸射開來！
黑暗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天空在幾秒鐘內被點燃，從橙紅到金黃，再到湛藍。群山顯露出清晰的輪廓，近處的樹木草葉都染上了溫暖的色澤。
新生的太陽，完整地、不可阻擋地躍出了地平線，將光芒和熱量慷慨地灑向蘇醒的山林，也照亮了崖邊依偎的兩人和腳邊好奇張望的小貓。
付明歌被這壯麗的景象震撼，久久說不出話，只覺得心胸被那光芒照得透亮，暖意從眼底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吳凜抱著她的手臂，似乎收緊了一些。他的呼吸在她發頂，比平時略顯深沈。
她微微仰頭，想看他是不是也被日出打動，卻撞進他格外幽深專註的眼眸裏。那裏面映著初升的太陽，也映著一個小小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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