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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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劇組聚餐選在影視基地附近一家頗有口碑的本地菜館,包廂寬敞,兩張圓桌拼在一起,坐滿了卸下一天緊張工作後的主創和核心工作人員。

氣氛熱烈,酒杯碰撞聲、談笑聲、餐具輕響交織成一片喧騰的暖流。

吳凜和付明歌被聞導拉著坐在了他那一桌。

幾輪集體敬酒過後,話題便散開,聊拍攝趣事,聊行業八卦,聊接下來的進度安排。吳凜話不多,多數時候安靜聽著,偶爾在聞導或旁人直接同他說話時才簡潔回應幾句,手邊那杯啤酒下去得很慢。

付明歌倒是喝得比平時爽快。

一是連日壓力隨著今天重頭戲的順利通過舒緩了不少,二是吳凜在身邊,讓她心情輕快,放松了警惕。

席間不斷有人來敬酒,有感謝她劇本修改及時的,有打趣她和吳凜的,她笑著,大多來者不拒,杯中的酒一次次見底,又一次次被不知誰的手殷勤滿上。

吳凜起初並未阻止,只在她每次舉杯時,側目看她一眼,見她眼神還算清明,便由她去。

直到他發現她回敬副導演時,端杯的手有了細微的晃動,臉頰的紅暈從淡淡的粉蔓延成了明顯的酡紅,連耳垂都透出可愛的紅色,說話語速未變,但尾音帶上了一點不自覺的、軟糯的拖沓。

“小付今天高興,喝得有點猛了。”坐她另一邊的制片主任也註意到了,笑著對吳凜說。

吳凜微微頷首,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付明歌的膝蓋。付明歌轉過頭看他,眼睛濕漉漉的,比平時更亮,焦距卻似乎不那麽集中,帶著一種懵懂的、依賴的神色。

“嗯?”她發出一個單音,溫熱的氣息帶著酒意。

“少喝點。”吳凜低聲說,聲音只有兩人能聽清。

“噢。”付明歌乖乖應了,放下剛被人斟滿的酒杯,轉而拿起旁邊的茶水喝了一大口。

但沒過多久,又有人來跟她說話,聊起劇本裏一處細節,她興致上來,邊說邊習慣性地要去拿酒杯,被吳凜先一步輕輕按住了手腕。

“喝茶。”他把她的茶杯往她手邊推了推。

付明歌眨眨眼,看看他,又看看茶杯,順從地捧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啜飲,模樣竟有幾分乖巧。

只是那目光,時不時就飄向吳凜,帶著一種醉後不加掩飾的直白眷戀。

聚餐接近尾聲時,付明歌已經明顯醉了。

她不再主動參與高聲的談笑,只是安靜地坐著,身體微微向吳凜的方向傾斜,腦袋偶爾一點一點,像在努力對抗困意和眩暈。

有人跟她說話,她反應會慢半拍,然後露出一個比平時更甜也更茫然的笑容。

吳凜見狀,側身對聞導低語了幾句。聞導看看付明歌的狀態,了然點頭,拍了拍吳凜肩膀:“行,你們先回吧。小付交給你了。”

吳凜起身,在一片“這就走啦”、“好好照顧付編”的善意的起哄聲中,半扶半抱地將付明歌帶離了座位。

付明歌還算能自己走,只是腳步虛浮,整個人軟軟地靠在他身上,手臂緊緊環著他的腰,仿佛他是唯一的支撐。

夏夜的涼風一吹,付明歌似乎清醒了一瞬,仰起臉看他,路燈的光在她眼裏碎成一片迷離的星子。“吳凜……”她喃喃地叫他的名字,帶著濃重的鼻音。

“嗯。”吳凜應著,手臂更穩地托住她,招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回去的路上,付明歌安靜了許多,蜷在出租車後座,頭靠著吳凜的肩膀,幾乎要睡過去。

只是每次車子轉彎或顛簸,她會微微蹙眉,更緊地往他懷裏縮。

終於回到住處。吳凜付了車錢,幾乎是半抱著將她帶下車。開門,進屋,將她小心地安置在沙發上。

“難受嗎?”他蹲下身,看著她緊閉著眼、眉頭微蹙的樣子。

付明歌搖搖頭,又點點頭,眼睛睜開一條縫,聲音含糊:“頭暈……有點想吐……”

吳凜立刻去倒了杯溫水,又擰了條溫熱的毛巾。

他扶著她慢慢喝了幾口水,溫熱的液體滑過喉間,讓她稍微好受了些。

然後他用毛巾仔細擦拭她的額頭、臉頰和脖頸。微涼的毛巾觸感讓她舒服地嘆了口氣,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跟著他擦拭的動作微微晃動,像株柔軟的藤蔓。

“以後別喝這麽急。”吳凜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響起,聽不出太多責備,更多的是無奈和心疼。

付明歌聞言,努力睜大眼睛看他,醉意讓她的眼神顯得格外純真和無辜,還帶著點被說教的小小委屈。

“高興嘛……”她小聲辯解,伸出手,指尖顫巍巍地觸碰到他的下巴,沿著那清晰的線條慢慢滑到喉結,輕輕點了點,“你來了……我高興。” 她的指尖溫熱,帶著酒後的微顫。

吳凜呼吸微滯,捉住她那只作亂的手,握在掌心。“我知道。”他聲音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你不知道……”付明歌卻忽然較起真來,掙紮著要坐直,身體晃了晃,被吳凜穩穩扶住。

她看著他,眼神迷蒙卻執著,另一只手也擡起來,捧住他的臉,力道有些控制不住,把他的臉擠得微微變形。

“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呀。”

她語無倫次,試圖表達那種洶湧的思念,手指卻不安分地摸著他的眉毛,鼻梁,像是在確認一件失而覆得的珍寶。

“嗯,我來了。”吳凜任由她帶著醉意的手在他臉上“探索”,只是穩穩托著她的後背,防止她滑倒,聲音放得更緩,像在安撫一只不安的小動物。

“你要一直……在。”

付明歌得寸進尺,腦袋一歪,整個上半身都靠進他懷裏,手臂環住他的脖子,帶著酒氣的溫熱呼吸噴在他的頸側,聲音漸漸低下去,卻帶著醉後的蠻橫與脆弱,“不許……再和我分開那麽久……不許……”

吳凜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松下來,承受著她全然依賴的重量。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擡起手,一下一下,極輕地順著她披散在背後的長發,動作帶著一種罕見的、幾乎可以稱之為溫柔的耐心。

直到她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環在他脖子上的手臂也松了些力道,他才低低地,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承諾般,應了一聲: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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