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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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窸窸窣窣一陣水聲後，她頂著一張素凈卻難掩疲憊的臉回到臥室，胡亂給手機充上電，甚至沒看清屏幕那頭的人，便“啪”地按滅了床頭燈，將自己摔進被窩，含糊地咕噥了一句什麽，幾乎是秒睡過去。
手機屏幕並未熄滅，依舊維持著視頻通話的界面。
那頭，吳凜顯然沒料到她竟然就這麽睡著了，連掛斷都忘了。
屏幕裏一片昏暗，只能隱約看到被褥模糊的輪廓和她平穩起伏的呼吸。
他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書房柔和的燈光映著他含笑的眉眼，最終，只對著屏幕那頭熟睡的人，極輕、極柔地道了一聲：
“晚安，梨子。”
上午九點，急促的敲門聲和助理的呼喚將付明歌從沈睡中拽醒。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腦子還是一片混沌，耳邊卻清晰地傳來一道低沈熟悉的男聲：
“不再多睡會兒？”
付明歌楞了幾秒，遲鈍的感官才逐漸歸位。她想起昨晚……好像沒掛電話？
她猛地抓過床頭正在充電的手機——屏幕果然還亮著，顯示仍在視頻通話中，只是鏡頭被她昨晚隨手一放，正對著天花板一角。
她手忙腳亂地把手機拿正，屏幕那邊，吳凜已經穿戴整齊，似乎正在用早餐，背景是清晨明亮的餐廳。
他看到鏡頭晃動後出現的、她睡眼惺忪、頭發亂翹的樣子，眼底的笑意加深。
“不睡了，”付明歌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今早要拍的那場戲。聞導總覺得感覺不對，讓我過去看看。”
“哪一場？”吳凜放下手中的杯子，將手機鏡頭對準自己，神色專註了些。
“就是……文理分班後，男女主再次相遇那場。”付明歌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尖。
屏幕裏，吳凜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一抹了然又帶著促狹的笑意緩緩爬上他的嘴角。
“哦——”他拖長了音調，眼神變得意味深長，“那場戲啊。”
付明歌被他看得耳根發熱，瞬間想起了“那場戲”的原型——高二那年，文理分班後重新排班，她正和好友興奮地說著話，邁進新教室門的瞬間，腳下不知被什麽絆了一下，整個人失去平衡，驚呼著向前撲去……
然後，結結實實撞進了一個帶著淡淡皂角清香、懷抱穩固有力的胸膛裏。她一擡頭，就撞進了吳凜同樣錯愕卻很快鎮定的眼眸。
那瞬間的慌亂、尷尬，以及後來蔓延開的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時隔多年，依舊清晰。
“藝術源於生活，”吳凜的聲音將她從回憶裏拉回，他嘴角噙著笑，慢條斯理地說，“看來聞導是覺得，演員沒演出你當年‘投懷送抱’時那份真實的驚慌和……命中註定？”
“吳凜！”付明歌漲紅了臉，抓起旁邊的枕頭虛虛地對著屏幕砸了一下，“誰投懷送抱了！那是個意外！意外！”
屏幕那頭的笑聲低低傳來，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
“好，意外。”他從善如流地改口，但眼裏的調侃絲毫未減，“那你快去幫聞導‘修正’一下這個‘意外’的演法吧。別忘了吃早餐，我讓大白監督你。”
說罷，他還真把鏡頭轉向了腳邊乖巧坐著的薩摩耶。大白配合地“汪”了一聲，吐著舌頭，模樣憨態可掬。
付明歌又好氣又好笑，心裏卻因為這段跨越千裏的清晨插曲，而變得暖洋洋的。
她對著屏幕皺了皺鼻子，最終還是沒忍住，笑了起來。
“知道了，吳教授。我馬上起。”
吃過早飯，付明歌簡單收拾了一下，一邊小聲嘀咕著“明明是很簡單的一場初遇戲，能出什麽問題”，一邊朝拍攝現場走去。
還沒走近，就聽見聞令先導演標志性的、中氣十足的斥責聲穿透清晨微涼的空氣傳過來：“你這副樣子，怎麽拍！你告訴我怎麽拍！？”
付明歌加快腳步，走到正在外圍安靜候場、一臉忐忑的女主角程嘉懿身邊，壓低聲音問：“小懿，聞導在罵誰呢？不是說你和林奚那場戲感覺不對嗎？”
程嘉懿看到她，眼睛亮了亮，隨即又露出些微妙的同情神色，湊近她耳邊小聲道：“明姐，你回來了？是舟哥……霍老師在被罵。從今早一來，狀態就不對，一場簡單的過場戲NG了快十次了。”
她頓了頓，臉上又漾開真誠的笑意，聲音更輕快了些，“對了明姐，我昨晚看到你朋友圈了，恭喜呀！要一直幸福！”
付明歌剛想道謝，手機聽筒裏卻搶先傳出一道低沈含笑的男聲：“謝謝。”
程嘉懿嚇了一跳，這才註意到付明歌手機屏幕亮著，似乎還在視頻通話中，而屏幕上……是那位傳說中的吳教授？
付明歌也有些不好意思，趕緊對程嘉懿解釋道：“是我男朋友……他說，謝謝你的祝福。”
程嘉懿恍然大悟，臉上笑容更深，還帶著點善意的打趣，朝手機屏幕揮了揮手。
付明歌定了定神，朝著風暴中心走去。
剛在聞導身邊站定，就看到了一身校服、卻耷拉著肩膀坐在折疊椅上，周身彌漫著前所未有的低氣壓的霍行舟。
他微微垂著頭，碎發遮住了部分眉眼，整個人透著一股濃重的頹喪感，與平時那種無論何時都帶著點散漫或張揚的樣子判若兩人。
“不是吧？”付明歌感到詫異，顧不上寒暄，直接問道，“就一天沒見，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了？”這憔悴又失魂落魄的狀態，簡直像是經歷了什麽重大打擊。
聞令先的火氣顯然還沒消，聽到付明歌問，立刻指著霍行舟，音量不減：“你看看他！這像什麽樣子！待會兒要拍的是賀之硯意氣風發、暗藏心思接近秦婉儀的戲！他現在這副‘天塌了’的表情怎麽演！”
吼完，他像是才註意到付明歌，火氣稍斂，但語氣依舊很沖，只是內容換了，“小付回來了？正好！還有，看見你朋友圈了，恭喜啊，總算修成正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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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一陣水聲後，她頂著一張素凈卻難掩疲憊的臉回到臥室，胡亂給手機充上電，甚至沒看清屏幕那頭的人，便“啪”地按滅了床頭燈，將自己摔進被窩，含糊地咕噥了一句什麽，幾乎是秒睡過去。
手機屏幕並未熄滅，依舊維持著視頻通話的界面。
那頭，吳凜顯然沒料到她竟然就這麽睡著了，連掛斷都忘了。
屏幕裏一片昏暗，只能隱約看到被褥模糊的輪廓和她平穩起伏的呼吸。
他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書房柔和的燈光映著他含笑的眉眼，最終，只對著屏幕那頭熟睡的人，極輕、極柔地道了一聲：
“晚安，梨子。”
上午九點，急促的敲門聲和助理的呼喚將付明歌從沈睡中拽醒。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腦子還是一片混沌，耳邊卻清晰地傳來一道低沈熟悉的男聲：
“不再多睡會兒？”
付明歌楞了幾秒，遲鈍的感官才逐漸歸位。她想起昨晚……好像沒掛電話？
她猛地抓過床頭正在充電的手機——屏幕果然還亮著，顯示仍在視頻通話中，只是鏡頭被她昨晚隨手一放，正對著天花板一角。
她手忙腳亂地把手機拿正，屏幕那邊，吳凜已經穿戴整齊，似乎正在用早餐，背景是清晨明亮的餐廳。
他看到鏡頭晃動後出現的、她睡眼惺忪、頭發亂翹的樣子，眼底的笑意加深。
“不睡了，”付明歌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今早要拍的那場戲。聞導總覺得感覺不對，讓我過去看看。”
“哪一場？”吳凜放下手中的杯子，將手機鏡頭對準自己，神色專註了些。
“就是……文理分班後，男女主再次相遇那場。”付明歌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尖。
屏幕裏，吳凜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一抹了然又帶著促狹的笑意緩緩爬上他的嘴角。
“哦——”他拖長了音調，眼神變得意味深長，“那場戲啊。”
付明歌被他看得耳根發熱，瞬間想起了“那場戲”的原型——高二那年，文理分班後重新排班，她正和好友興奮地說著話，邁進新教室門的瞬間，腳下不知被什麽絆了一下，整個人失去平衡，驚呼著向前撲去……
然後，結結實實撞進了一個帶著淡淡皂角清香、懷抱穩固有力的胸膛裏。她一擡頭，就撞進了吳凜同樣錯愕卻很快鎮定的眼眸。
那瞬間的慌亂、尷尬，以及後來蔓延開的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時隔多年，依舊清晰。
“藝術源於生活，”吳凜的聲音將她從回憶裏拉回，他嘴角噙著笑，慢條斯理地說，“看來聞導是覺得，演員沒演出你當年‘投懷送抱’時那份真實的驚慌和……命中註定？”
“吳凜！”付明歌漲紅了臉，抓起旁邊的枕頭虛虛地對著屏幕砸了一下，“誰投懷送抱了！那是個意外！意外！”
屏幕那頭的笑聲低低傳來，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
“好，意外。”他從善如流地改口，但眼裏的調侃絲毫未減，“那你快去幫聞導‘修正’一下這個‘意外’的演法吧。別忘了吃早餐，我讓大白監督你。”
說罷，他還真把鏡頭轉向了腳邊乖巧坐著的薩摩耶。大白配合地“汪”了一聲，吐著舌頭，模樣憨態可掬。
付明歌又好氣又好笑，心裏卻因為這段跨越千裏的清晨插曲，而變得暖洋洋的。
她對著屏幕皺了皺鼻子，最終還是沒忍住，笑了起來。
“知道了，吳教授。我馬上起。”
吃過早飯，付明歌簡單收拾了一下，一邊小聲嘀咕著“明明是很簡單的一場初遇戲，能出什麽問題”，一邊朝拍攝現場走去。
還沒走近，就聽見聞令先導演標志性的、中氣十足的斥責聲穿透清晨微涼的空氣傳過來：“你這副樣子，怎麽拍！你告訴我怎麽拍！？”
付明歌加快腳步，走到正在外圍安靜候場、一臉忐忑的女主角程嘉懿身邊，壓低聲音問：“小懿，聞導在罵誰呢？不是說你和林奚那場戲感覺不對嗎？”
程嘉懿看到她，眼睛亮了亮，隨即又露出些微妙的同情神色，湊近她耳邊小聲道：“明姐，你回來了？是舟哥……霍老師在被罵。從今早一來，狀態就不對，一場簡單的過場戲NG了快十次了。”
她頓了頓，臉上又漾開真誠的笑意，聲音更輕快了些，“對了明姐，我昨晚看到你朋友圈了，恭喜呀！要一直幸福！”
付明歌剛想道謝，手機聽筒裏卻搶先傳出一道低沈含笑的男聲：“謝謝。”
程嘉懿嚇了一跳，這才註意到付明歌手機屏幕亮著，似乎還在視頻通話中，而屏幕上……是那位傳說中的吳教授？
付明歌也有些不好意思，趕緊對程嘉懿解釋道：“是我男朋友……他說，謝謝你的祝福。”
程嘉懿恍然大悟，臉上笑容更深，還帶著點善意的打趣，朝手機屏幕揮了揮手。
付明歌定了定神，朝著風暴中心走去。
剛在聞導身邊站定，就看到了一身校服、卻耷拉著肩膀坐在折疊椅上，周身彌漫著前所未有的低氣壓的霍行舟。
他微微垂著頭，碎發遮住了部分眉眼，整個人透著一股濃重的頹喪感，與平時那種無論何時都帶著點散漫或張揚的樣子判若兩人。
“不是吧？”付明歌感到詫異，顧不上寒暄，直接問道，“就一天沒見，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了？”這憔悴又失魂落魄的狀態，簡直像是經歷了什麽重大打擊。
聞令先的火氣顯然還沒消，聽到付明歌問，立刻指著霍行舟，音量不減：“你看看他！這像什麽樣子！待會兒要拍的是賀之硯意氣風發、暗藏心思接近秦婉儀的戲！他現在這副‘天塌了’的表情怎麽演！”
吼完，他像是才註意到付明歌，火氣稍斂，但語氣依舊很沖，只是內容換了，“小付回來了？正好！還有，看見你朋友圈了，恭喜啊，總算修成正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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