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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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聞令先說“修成正果”時，似乎是無意，又似乎是有意，目光掃過旁邊明顯身體僵了一下的霍行舟，眉頭皺得更緊，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了然和更深的煩躁。
他揮了揮手，對霍行舟沒好氣道：“你先自己到一邊去調整！調整不好今天這場就別拍了！”
現場氣氛有些凝滯。就在這時，付明歌握著的手機裏，清晰地傳出了吳凜平靜無波的聲音。
她剛才為了方便和聞導說話，順手把視頻通話切換成了揚聲器模式，音量恰好能讓近處的幾個人聽清：
“聞導，既然他現在的狀態不符合‘接近’，不如趁這個狀態，先把後面‘賀之硯在圖書館窗外，看到江孟為秦婉儀整理頭發’那場得知真相、心灰意冷的戲拍了。效果或許會比強行調整更好。”
吳凜的聲音不高，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卻帶著一種冷靜審視的穿透力。
聞令先聞聲，猛地轉頭看向付明歌的手機屏幕，又看了看垂著頭、周身彌漫著真實失意感的霍行舟，陷入了短暫的沈思。
幾秒後，他果斷拍板，對旁邊的助理喊道：“去！把那場戲本子拿來給他！場地、燈光，立刻按照那場戲調整！”
他又看向霍行舟，語氣不容置疑：“你，現在就看這場戲的劇本！給你二十分鐘，我要看到‘賀之硯’該有的心死和頹唐，不是你自己那點亂七八糟的情緒，明白嗎？”
工作人員立刻忙碌起來。
霍行舟緩緩擡起頭，接過了助理遞來的劇本，他的目光極其短暫地、覆雜難辨地掠過付明歌還亮著的手機屏幕，那裏隱約映出吳凜沈靜的側臉。
然後，他什麽也沒說，只是用力捏緊了劇本，指節微微發白，轉身走向一旁相對安靜的角落。
付明歌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機裏神色如常的吳凜，心情一時間有些覆雜難言。
而聞令先已經開始雷厲風行地指揮轉場，仿佛剛才的插曲只是拍攝中一次尋常的、高效的臨時調整。
聞令先導演一聲令下，整個片場立刻像精密的齒輪般高效轉動起來。
布景組開始搬運書架道具，燈光師調整著光線的角度，試圖營造出午後圖書館窗外那種明媚卻帶著隔閡感的光影。
付明歌站在原地，手裏還握著與吳凜視頻連通的手機，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霍行舟走向角落的背影。
那背影挺直，卻莫名透著一股強撐的僵硬，還有一絲……孤零零的味道。
電光石火間，幾個畫面在她腦中飛速串聯——
昨夜她發出那條簡單的牽手朋友圈後，霍行舟似乎沒有像其他共同好友那樣點讚或評論。
今早他這反常的、幾乎可以說是“失魂落魄”的狀態。
聞導那句“修成正果”後，霍行舟瞬間的僵直和聞導那了然又煩躁的一瞥。
以及，在這之前的種種奇怪。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合理的猜測，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底激起了清晰的回響。
難道……霍行舟他……真的……？
而且，不是因為角色，而是因為他自己？
這個認知讓她心頭一緊，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情緒湧上來，混雜著驚訝、一絲了然，還有淡淡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歉意與尷尬。
她想起開機儀式上他那些意有所指的話，想起他這些天對“賀之硯”這個角色超乎尋常的投入與理解……原來，那不僅僅是演員的專業……
她下意識地看向手機屏幕。
吳凜依舊在屏幕那頭，神色平靜，仿佛剛才那句足以攪動另一個人心緒的話，只是最平常不過的專業建議。
可付明歌了解他，那平靜之下，是數學家般的絕對理性，也是……一種基於完全了解（無論是了解霍行舟，還是了解她自己）的、近乎篤定的掌控感。
他或許早就看出了霍行舟的心思，甚至，料到了她朋友圈發布後可能帶來的影響。
這時，已經走到布景邊緣、背對著眾人調整情緒的霍行舟，忽然轉過身。
他沒有看忙碌的現場，也沒有再看付明歌，而是將目光直直地投向——她手中手機屏幕的方向。
隔著一段距離，隔著手機攝像頭，兩個人的視線仿佛在虛空中有了剎那的交匯。
霍行舟的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只是那慣有的散漫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沈靜，以及一種破釜沈舟般的、近乎自虐的決絕。
他對著手機鏡頭，極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一下頭。
那不是對導演指令的順從，更像是對屏幕那頭那個男人的一種……回應。
然後，他的嘴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但付明歌站在這個角度，憑著對他的熟悉和此刻緊繃的註意力，依稀辨認出了那無聲的口型。
他說的是：“謝了。”
那兩個字，沒有聲音，卻仿佛裹挾著千斤重量，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混合了挫敗、釋然、或許還有一絲不甘的覆雜情緒。
謝他什麽？謝他一針見血地點破了自己可以利用的狀態？謝他“成全”了自己這場最後的、沈浸式的“失戀”演出？還是謝他……最終成為了那個站在付明歌身邊的人？
付明歌的心像被什麽輕輕刺了一下。
緊接著，霍行舟的目光終於轉向了她。
那眼神裏的沈郁和決絕稍稍褪去，換上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極其認真而溫和的神色。他看著她，用清晰但不算大的聲音說道，確保她能聽見：
“明歌，”他省去了“付老師”的稱呼，用回了年少時更熟稔的叫法，“心想事成了，恭喜。要幸福。”
這句話，他說得很慢，很鄭重。沒有調侃，沒有不甘，只有純粹的、歷經沈澱後的祝福。
這或許，才是他真正想說的話，借著這場戲的由頭，在這場由他親自參與演繹的“故事”裏，畫上一個遲來的句點。
付明歌怔怔地看著他，喉嚨有些發堵，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最終，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同樣認真地說：“……謝謝，行舟。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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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令先說“修成正果”時，似乎是無意，又似乎是有意，目光掃過旁邊明顯身體僵了一下的霍行舟，眉頭皺得更緊，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了然和更深的煩躁。
他揮了揮手，對霍行舟沒好氣道：“你先自己到一邊去調整！調整不好今天這場就別拍了！”
現場氣氛有些凝滯。就在這時，付明歌握著的手機裏，清晰地傳出了吳凜平靜無波的聲音。
她剛才為了方便和聞導說話，順手把視頻通話切換成了揚聲器模式，音量恰好能讓近處的幾個人聽清：
“聞導，既然他現在的狀態不符合‘接近’，不如趁這個狀態，先把後面‘賀之硯在圖書館窗外，看到江孟為秦婉儀整理頭發’那場得知真相、心灰意冷的戲拍了。效果或許會比強行調整更好。”
吳凜的聲音不高，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卻帶著一種冷靜審視的穿透力。
聞令先聞聲，猛地轉頭看向付明歌的手機屏幕，又看了看垂著頭、周身彌漫著真實失意感的霍行舟，陷入了短暫的沈思。
幾秒後，他果斷拍板，對旁邊的助理喊道：“去！把那場戲本子拿來給他！場地、燈光，立刻按照那場戲調整！”
他又看向霍行舟，語氣不容置疑：“你，現在就看這場戲的劇本！給你二十分鐘，我要看到‘賀之硯’該有的心死和頹唐，不是你自己那點亂七八糟的情緒，明白嗎？”
工作人員立刻忙碌起來。
霍行舟緩緩擡起頭，接過了助理遞來的劇本，他的目光極其短暫地、覆雜難辨地掠過付明歌還亮著的手機屏幕，那裏隱約映出吳凜沈靜的側臉。
然後，他什麽也沒說，只是用力捏緊了劇本，指節微微發白，轉身走向一旁相對安靜的角落。
付明歌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機裏神色如常的吳凜，心情一時間有些覆雜難言。
而聞令先已經開始雷厲風行地指揮轉場，仿佛剛才的插曲只是拍攝中一次尋常的、高效的臨時調整。
聞令先導演一聲令下，整個片場立刻像精密的齒輪般高效轉動起來。
布景組開始搬運書架道具，燈光師調整著光線的角度，試圖營造出午後圖書館窗外那種明媚卻帶著隔閡感的光影。
付明歌站在原地，手裏還握著與吳凜視頻連通的手機，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霍行舟走向角落的背影。
那背影挺直，卻莫名透著一股強撐的僵硬，還有一絲……孤零零的味道。
電光石火間，幾個畫面在她腦中飛速串聯——
昨夜她發出那條簡單的牽手朋友圈後，霍行舟似乎沒有像其他共同好友那樣點讚或評論。
今早他這反常的、幾乎可以說是“失魂落魄”的狀態。
聞導那句“修成正果”後，霍行舟瞬間的僵直和聞導那了然又煩躁的一瞥。
以及，在這之前的種種奇怪。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合理的猜測，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底激起了清晰的回響。
難道……霍行舟他……真的……？
而且，不是因為角色，而是因為他自己？
這個認知讓她心頭一緊，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情緒湧上來，混雜著驚訝、一絲了然，還有淡淡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歉意與尷尬。
她想起開機儀式上他那些意有所指的話，想起他這些天對“賀之硯”這個角色超乎尋常的投入與理解……原來，那不僅僅是演員的專業……
她下意識地看向手機屏幕。
吳凜依舊在屏幕那頭，神色平靜，仿佛剛才那句足以攪動另一個人心緒的話，只是最平常不過的專業建議。
可付明歌了解他，那平靜之下，是數學家般的絕對理性，也是……一種基於完全了解（無論是了解霍行舟，還是了解她自己）的、近乎篤定的掌控感。
他或許早就看出了霍行舟的心思，甚至，料到了她朋友圈發布後可能帶來的影響。
這時，已經走到布景邊緣、背對著眾人調整情緒的霍行舟，忽然轉過身。
他沒有看忙碌的現場，也沒有再看付明歌，而是將目光直直地投向——她手中手機屏幕的方向。
隔著一段距離，隔著手機攝像頭，兩個人的視線仿佛在虛空中有了剎那的交匯。
霍行舟的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只是那慣有的散漫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沈靜，以及一種破釜沈舟般的、近乎自虐的決絕。
他對著手機鏡頭，極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一下頭。
那不是對導演指令的順從，更像是對屏幕那頭那個男人的一種……回應。
然後，他的嘴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但付明歌站在這個角度，憑著對他的熟悉和此刻緊繃的註意力，依稀辨認出了那無聲的口型。
他說的是：“謝了。”
那兩個字，沒有聲音，卻仿佛裹挾著千斤重量，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混合了挫敗、釋然、或許還有一絲不甘的覆雜情緒。
謝他什麽？謝他一針見血地點破了自己可以利用的狀態？謝他“成全”了自己這場最後的、沈浸式的“失戀”演出？還是謝他……最終成為了那個站在付明歌身邊的人？
付明歌的心像被什麽輕輕刺了一下。
緊接著，霍行舟的目光終於轉向了她。
那眼神裏的沈郁和決絕稍稍褪去，換上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極其認真而溫和的神色。他看著她，用清晰但不算大的聲音說道，確保她能聽見：
“明歌，”他省去了“付老師”的稱呼，用回了年少時更熟稔的叫法，“心想事成了，恭喜。要幸福。”
這句話，他說得很慢，很鄭重。沒有調侃，沒有不甘，只有純粹的、歷經沈澱後的祝福。
這或許，才是他真正想說的話，借著這場戲的由頭，在這場由他親自參與演繹的“故事”裏，畫上一個遲來的句點。
付明歌怔怔地看著他，喉嚨有些發堵，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最終，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同樣認真地說：“……謝謝，行舟。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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