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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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包廂內溫存的靜謐。是付明歌特意設定的九點鬧鐘——她該動身去機場了，從這裏到機場，還要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這麽快就到點了……”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語氣裏裹著化不開的不舍，但還是利落地按掉鬧鐘。
“走吧，我送你。”吳凜松開一直緊握著她的手，站起身，動作流暢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你喝了酒，不能開車。”付明歌一邊提醒，一邊動手整理自己的小包。
“所以打車送你，”吳凜已經走到她身側，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包，另一只手重新牽起她，指尖微微用力，“只是想……和你多待一會兒。”
最後半句，他說得很輕，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付明歌的心尖，又軟又癢。她沒再多說什麽，只是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任由他牽著自己向外走。
吳凜拉開包廂門，正準備側身讓她先出去——
“哎呀！”
門外，一位穿著優雅旗袍、氣質雍容的婦人正微微彎著腰，耳朵幾乎貼在門板上。
門突然被打開，她重心不穩，往前踉蹌了一下，差點直接撞進屋裏。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穿侍應生制服的小姑娘，滿臉通紅，顯然也沒料到門會突然開啟，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
空氣瞬間凝固。
付明歌看著眼前這張與吳凜有幾分相似、此刻寫滿尷尬卻努力維持端莊的臉，大腦空白了一秒。
吳凜顯然也楞了一下，隨即擡手按了按眉心，語氣是無奈中帶著一絲習以為常：“……媽？”
林佩慈迅速直起身，理了理鬢邊一絲不亂的發髻，臉上迅速堆起無可挑剔的、甚至過於熱情的笑容，目光直接越過自家兒子，落在付明歌身上，語氣親切得仿佛見到了自家閨女：
“哎喲，是梨子吧？真人比照片上還水靈！下次有空一定來家裏吃飯啊，阿姨給你煲湯！再見啊路上小心！”
她語速極快，像倒豆子一樣說完這一長串，完全沒給任何人插話的機會。
然後，她一把拉住身後那個窘迫到極點的年輕侍應生，腳下生風，幾乎是用“逃離”的速度，消失在了走廊拐角，留下高跟鞋清脆而略顯慌亂的噠噠聲，在寂靜的走廊裏回蕩。
付明歌僵在原地，臉上的溫度以驚人的速度攀升，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她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在發燙，腦海裏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剛才開門瞬間看到的那個“偷聽”姿勢，以及林佩慈那番欲蓋彌彰的“熱情告別”。
“……阿姨她，”付明歌的聲音細如蚊蚋，帶著濃濃的羞窘，“不會……一直在外面吧？”她簡直不敢想象，剛才包廂裏的那些對話、那些動靜……被聽去了多少！
吳凜看著母親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身邊幾乎要羞得縮起來的付明歌，眼底掠過一絲好笑，更多的卻是溫柔的安撫。
他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走廊，才低聲解釋，語氣帶著點無奈的笑意：
“這家餐廳是我家集團旗下的產業。估計是我們進來時，前臺或者經理認出了我，通知了我媽。”
他頓了頓，觀察著付明歌的臉色，又補充道，聲音更柔和了些，“別緊張。我媽其實……算是你的書迷。她比我還早讀完你的《夢中客》，而且特別喜歡你的散文集《竹衫》，說你筆下的生活細節和情感體悟，特別能打動她。”
付明歌聞言，驚訝地擡眼看他，臉上的紅暈退下去一些，但羞窘未絲毫未減。
她想起《竹衫》裏那些記錄日常瑣碎、捕捉瞬間感懷的文字，都是她最真實的生活觀察和內心獨白。
被男朋友的媽媽（疑似）偷聽到墻角已經足夠社死，而這位媽媽還是自己散文集的讀者……這種奇妙的“掉馬”疊加“被圍觀”的感覺，讓她心情覆雜到無以覆加。
她暗自松了口氣，又覺得更加忐忑——還好，《竹衫》裏寫的都是些對生活、對情感的樸素思考，沒有太過直白袒露的心事。
但被一位長輩以這種方式“了解”內心世界，還是讓她腳趾摳地。
吳凜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緊了緊握著她的手，將她輕輕帶向自己，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安撫的輕吻。
“別想了，”他低聲哄道，“我媽那是高興。走吧，再耽擱真要誤機了。”
付明歌點點頭，把滾燙的臉頰埋在他肩頭蹭了蹭，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鼓起勇氣重新擡起頭，任由他牽著，走向電梯。
只是這一路上，她的耳朵尖，始終是紅的。而走廊盡頭，隱約還能聽到林佩慈壓抑不住的、帶著高興和滿足的輕笑聲，隨風隱隱飄來。
淩晨四點，付明歌終於拖著行李箱回到臨巍影視基地附近的公寓。
機場的依依惜別仿佛還在眼前，此刻卻只剩一室清冷。
她連開燈的力氣都沒有，摸黑跌進沙發裏，疲憊地摸出手機。屏幕剛亮起，吳凜的視頻通話請求幾乎在同時跳了出來。
接通，屏幕那邊是他依舊清醒的臉，背景是眼熟的書房。“到了？”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低沈而清晰。
“嗯……”付明歌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把手機靠在抱枕上，自己癱倒在旁邊，眼皮重得直打架，“你怎麽……一點都不困的樣子？”她聲音含混，帶著濃重的倦意。
吳凜看著屏幕裏她困得東倒西歪、頭發亂糟糟的模樣，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大概是因為，許了七八年的生日願望，突然實現了，”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卻字字清晰，“有點過於亢奮，睡不著。”
付明歌在困意裏勉強捕捉到這句話，嘴角無意識地彎了彎，但身體卻誠實地抗議著。
“好了，”吳凜語氣轉為無奈，又帶著命令式的溫和，“先別睡，去把妝卸了。你今天化了全妝，帶妝睡覺對皮膚不好。”
“還不是……為了漂漂亮亮地去見你……”付明歌閉著眼，斷斷續續地嘟囔，每個字都像是從困倦的深淵裏費力撈出來的。
話雖如此，她還是強撐著爬起來，晃晃悠悠地走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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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快就到點了……”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語氣裏裹著化不開的不舍，但還是利落地按掉鬧鐘。
“走吧，我送你。”吳凜松開一直緊握著她的手，站起身，動作流暢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你喝了酒，不能開車。”付明歌一邊提醒，一邊動手整理自己的小包。
“所以打車送你，”吳凜已經走到她身側，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包，另一只手重新牽起她，指尖微微用力，“只是想……和你多待一會兒。”
最後半句，他說得很輕，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付明歌的心尖，又軟又癢。她沒再多說什麽，只是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任由他牽著自己向外走。
吳凜拉開包廂門，正準備側身讓她先出去——
“哎呀！”
門外，一位穿著優雅旗袍、氣質雍容的婦人正微微彎著腰，耳朵幾乎貼在門板上。
門突然被打開，她重心不穩，往前踉蹌了一下，差點直接撞進屋裏。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穿侍應生制服的小姑娘，滿臉通紅，顯然也沒料到門會突然開啟，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
空氣瞬間凝固。
付明歌看著眼前這張與吳凜有幾分相似、此刻寫滿尷尬卻努力維持端莊的臉，大腦空白了一秒。
吳凜顯然也楞了一下，隨即擡手按了按眉心，語氣是無奈中帶著一絲習以為常：“……媽？”
林佩慈迅速直起身，理了理鬢邊一絲不亂的發髻，臉上迅速堆起無可挑剔的、甚至過於熱情的笑容，目光直接越過自家兒子，落在付明歌身上，語氣親切得仿佛見到了自家閨女：
“哎喲，是梨子吧？真人比照片上還水靈！下次有空一定來家裏吃飯啊，阿姨給你煲湯！再見啊路上小心！”
她語速極快，像倒豆子一樣說完這一長串，完全沒給任何人插話的機會。
然後，她一把拉住身後那個窘迫到極點的年輕侍應生，腳下生風，幾乎是用“逃離”的速度，消失在了走廊拐角，留下高跟鞋清脆而略顯慌亂的噠噠聲，在寂靜的走廊裏回蕩。
付明歌僵在原地，臉上的溫度以驚人的速度攀升，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她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在發燙，腦海裏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剛才開門瞬間看到的那個“偷聽”姿勢，以及林佩慈那番欲蓋彌彰的“熱情告別”。
“……阿姨她，”付明歌的聲音細如蚊蚋，帶著濃濃的羞窘，“不會……一直在外面吧？”她簡直不敢想象，剛才包廂裏的那些對話、那些動靜……被聽去了多少！
吳凜看著母親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身邊幾乎要羞得縮起來的付明歌，眼底掠過一絲好笑，更多的卻是溫柔的安撫。
他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走廊，才低聲解釋，語氣帶著點無奈的笑意：
“這家餐廳是我家集團旗下的產業。估計是我們進來時，前臺或者經理認出了我，通知了我媽。”
他頓了頓，觀察著付明歌的臉色，又補充道，聲音更柔和了些，“別緊張。我媽其實……算是你的書迷。她比我還早讀完你的《夢中客》，而且特別喜歡你的散文集《竹衫》，說你筆下的生活細節和情感體悟，特別能打動她。”
付明歌聞言，驚訝地擡眼看他，臉上的紅暈退下去一些，但羞窘未絲毫未減。
她想起《竹衫》裏那些記錄日常瑣碎、捕捉瞬間感懷的文字，都是她最真實的生活觀察和內心獨白。
被男朋友的媽媽（疑似）偷聽到墻角已經足夠社死，而這位媽媽還是自己散文集的讀者……這種奇妙的“掉馬”疊加“被圍觀”的感覺，讓她心情覆雜到無以覆加。
她暗自松了口氣，又覺得更加忐忑——還好，《竹衫》裏寫的都是些對生活、對情感的樸素思考，沒有太過直白袒露的心事。
但被一位長輩以這種方式“了解”內心世界，還是讓她腳趾摳地。
吳凜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緊了緊握著她的手，將她輕輕帶向自己，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安撫的輕吻。
“別想了，”他低聲哄道，“我媽那是高興。走吧，再耽擱真要誤機了。”
付明歌點點頭，把滾燙的臉頰埋在他肩頭蹭了蹭，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鼓起勇氣重新擡起頭，任由他牽著，走向電梯。
只是這一路上，她的耳朵尖，始終是紅的。而走廊盡頭，隱約還能聽到林佩慈壓抑不住的、帶著高興和滿足的輕笑聲，隨風隱隱飄來。
淩晨四點，付明歌終於拖著行李箱回到臨巍影視基地附近的公寓。
機場的依依惜別仿佛還在眼前，此刻卻只剩一室清冷。
她連開燈的力氣都沒有，摸黑跌進沙發裏，疲憊地摸出手機。屏幕剛亮起，吳凜的視頻通話請求幾乎在同時跳了出來。
接通，屏幕那邊是他依舊清醒的臉，背景是眼熟的書房。“到了？”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低沈而清晰。
“嗯……”付明歌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把手機靠在抱枕上，自己癱倒在旁邊，眼皮重得直打架，“你怎麽……一點都不困的樣子？”她聲音含混，帶著濃重的倦意。
吳凜看著屏幕裏她困得東倒西歪、頭發亂糟糟的模樣，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大概是因為，許了七八年的生日願望，突然實現了，”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卻字字清晰，“有點過於亢奮，睡不著。”
付明歌在困意裏勉強捕捉到這句話，嘴角無意識地彎了彎，但身體卻誠實地抗議著。
“好了，”吳凜語氣轉為無奈，又帶著命令式的溫和，“先別睡，去把妝卸了。你今天化了全妝，帶妝睡覺對皮膚不好。”
“還不是……為了漂漂亮亮地去見你……”付明歌閉著眼，斷斷續續地嘟囔，每個字都像是從困倦的深淵裏費力撈出來的。
話雖如此，她還是強撐著爬起來，晃晃悠悠地走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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