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錄音小熊

關燈
錄音小熊

第二天一早天剛透亮,兩人是在沙發上醒來的。

陳桐清先睜開眼,腦袋還靠在陳梧秋的肩膀上,他脖子有些酸。

楞了會兒,昨晚的記憶零零碎碎的湧了上來,有些讓人微醉的果汁,窗外的煙花。

——還有自己偷偷的那一吻。

想到這陳桐清忽然的頓住,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沒敢動,他悄悄擡眼看向身旁的人。

陳梧秋表面上閉著眼,其實早就醒了,或者是說一整晚都沒有睡著,可在陳桐清眼裏睡得很安靜。

“……”。

陳桐清心跳發亂,他有些後悔又有些如果陳梧秋知道以後該如何面對。

正胡思亂想的,陳梧秋像是感應到了陳桐清不安的情緒般,他眼眸輕輕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兩人目光撞了個正著。

像是被抓包一樣陳桐清,猛地向後縮了縮,聲音都有些發虛。

“額……哥哈哈”。

“你醒了…”。

陳桐清心虛的看向盯著自己的陳梧秋,用手揉了揉,還有些發懵的腦袋,嘴角微微上翹。

聲音帶著啞,陳梧秋沈沈的不知在想什麽,看了陳桐清眼。

他想到了自己昨天晚上做的夢——夢到了陳桐清悄悄的親他。

而自己卻被束縛著,怎麽也不能向前再邁一步。

陳梧秋揉了揉眉心,語氣平和,他帶著疑惑問道。

“昨天晚上就睡這裏了?”。

“委屈你了桐清”。

“不委屈的……”。

陳桐清小聲的辯解,起身向著房間走去,簡單洗漱過後,屋子變得安靜。

陳梧秋換了身衣服,把早已做好的早餐拿到微波爐中熱了熱,放在了桌上。

樹上掛著的燈籠從窗戶邊,映入眼簾,陳梧秋靠在窗戶上,看了看早上的時間。

後他把煙拿在了手上可剛要點燃時,卻不由得看向自己曾被拉住的衣角。

——大約是淩晨一點左右,陳梧秋就被洱城這邊的習俗給吵醒。

煙花火炮聲在外面炸響,他本想去拿個耳塞把吵到還依偎在自己在身上的陳桐清。

不料剛冒出這一想法,擡了擡手,衣角處就被人拉住,整個人又回到了原位,動都沒動。

“哥”。

陳桐清從身後抱住還在楞神的陳梧秋,將頭連帶著身子像小時候撒嬌般“融”了進去。

“哥……”。

陳桐清又親昵的小聲呢喃,他眨了眨如同杏子般的眼睛:“今天大年初一,外面到現在應該挺熱鬧的”。

“我想和哥出去逛逛”。

“嗯……”。

被這突如其來的“撒嬌”弄得害羞,陳梧秋轉身後將臉別開,手卻很有自知之明的回抱。

“那桐清,你想去哪兒”。

“去那棵這邊很靈,過年才有用的——求姻緣的樹求個緣分啊”。

“……”。

聽到著陳梧秋內心突然頓住,他不理解眼前人為什麽要去求姻緣。

他的弟弟是不是在你心中有喜歡的人了。

這個想法冒出陳梧秋呼吸都像是被扼住,讓不上不下。

可他又不敢問,怕真問出自己不想聽的結果,只好在心裏悶悶不樂的答應下。

“行……”。

……。

小區裏還飄著淡淡的鞭炮味,路上行人不少,年味很足。

陳桐清坐在摩托車的後座上,用手抱住人,到了市中心兩人下車後並排走著。

有說有笑走到求姻緣的那棵老樹上。

來的人很多望過去,望不到頭。

陳桐清拿了個放著的許願幡許。

就在要寫下時,手腕卻被人拉住陳梧秋在做內心中最後的小抗議。

他定定看著陳桐清,可在對上人疑惑的目光後又隨即把頭偏了過去將手放開。

許願幡是布袋子裏面裝著求姻緣要寫的紙,陳桐清拿起桌上的筆笑得很輕。

他即將寫下時瞥了眼,在一旁正看著自己卻在心理悶悶不樂的陳梧秋。

心裏默默許下願望——和哥永遠的在一起。

見人許下願望掛在樹枝上後,陳梧秋才反應過來,試探性的問了句。

“桐清這個許願靈不靈啊?”。

“挺靈的吧!”。

“好!”。

露出了得逞的笑容,陳梧秋他也拿過許願帆,迅速的在姻緣紙上寫下東西。

——弟的願望如果是求愛情姻緣的不實現。

隨後求姻緣的老樹上多了兩個許願幡,微風輕輕的拂過將其吹得有些迷。

陳梧秋在心裏悄悄的說了句對不起。

一直逛到了天色變為了橘紅,街邊的路燈,盞盞亮起。

提著今天買的東西走在街上陳梧秋自然而然的往陳桐清。

身旁靠了靠,替人擋了些許晚上洱城冬天的風。

“桐清你冷不冷?”。

“不冷”。

“……”。

不知怎滴,到了晚上陳桐清變化的有些大,有些冷淡。

他清晰地感受到今天不知是怎麽了他的弟弟格外的走得快。

像是內心中徘徊著什麽。

此時此刻也很苦惱不知是上午許的姻緣番起了作用,還是不知怎麽了。

陳桐清現在只要適合陳梧秋待在一起。

就感覺周邊的磁場都變得清晰了起來。

這種想法很可怕,但對於他來說還是算了。

手碰了碰口袋,從早上就帶出來到現在前幾天自己那個錄音小熊

許今天許了願望,又是大年初一,新年的第一天。

寓意應該會好的吧。

心裏回答著自己陳桐清微微握成拳頭,可即將送出去時手又控制不住的蜷縮了起。

陳桐清看著身旁的陳梧秋直到走到了之前一起看夕陽的橋邊,他停下後先是深深的呼吸了下。

隨後便試探性的說了說。

——“哥!我想問一下昨天晚上你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吧……”。

“沒有啊,其實和你呀很開心啊”。

陳梧秋他眼神溫柔回答著,不料一顆通體棕色,毛茸茸的小熊便被舉到了他眼前。

陳桐清不敢看陳梧秋,他此時心跳的極快。

因為手上的這個錄音小熊是把藏在心裏不敢說的話,安安穩穩的存在裏面。

如同一場跨越時空的表達心意,只是最後就剩下兩人從長久歲月裏留下的塵埃。

陳桐清原本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送,可把許願分掛上樹上,過了昨晚,他就有些不想再等了。

“哥送你的新年禮物”。

“……”。

“謝謝你桐清”。

陳梧秋低頭看了看掌心的錄音小熊,模樣乖巧,摸起來軟軟的,毛茸茸的。

在眼前人眼裏——那是一只錄音小熊,看上去不是今天買的,像是準備了很久。

是陳桐清特意挑來送他的,他真開心啊。

不只要是陳桐清給他的東西他都喜歡。

陳梧秋指尖輕輕摩挲了下,擡眼看向陳桐清笑著道。

“桐清為什麽要突然送哥哥這個?”。

“就覺得很好看,我也有一個,也想要”。

“哥……”。

——“有一個”。

陳桐清不敢實話實說,這其實是一個錄音小熊也沒敢讓陳梧秋現在就知道。

反正以後的時間還久著。

而這邊陳梧秋把錄音小熊握在手裏,動作很輕,像是怕捏壞了般點點頭。

“我收下了,很喜歡,會好好的”。

“好……”。

就在這時,陳梧秋口袋裏的手機輕輕震了下。

很輕,卻打破了這刻的溫柔,陳梧秋眉頭微不可查地冷了冷。

他很少在這個時間點收到消息,尤其是這種突兀的震動。

他拿出手機,屏幕亮起,發信人備註是——李叔。

只有一行很短的字,內容卻讓陳梧秋剛剛還溫和的眼神,一點點消失了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在內心中如狂野般生長的無歸路。

陳桐清察覺到了不對,他慌忙之下扯了扯陳梧秋的衣角問了問。

“哥?怎麽了?”。

陳梧秋露出了個溫和的笑沒立刻回答,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按了按。

把消息刪掉,鎖屏。

“桐清沒什麽”。

陳梧秋聲音還是和剛剛一樣溫柔著可眼裏卻帶了不一樣的東西。

“桐清我先把你送回家……李叔那邊有點事,我要過去一趟”。

“很重要嗎?”。

陳桐清說,有些擔心。

“嗯……”。

“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回來”。

陳梧秋沒有說出此行的目的,而是叫陳桐清不要擔心。

到家後陳梧秋開了燈,把剛才陳桐清送他的那只錄音小熊握在了心口處。

陳梧秋將頭微微低下,很輕很輕的在露營小熊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隨後,只見人如同看見什麽寶藏般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被他用來放在心中最珍貴的東西的櫃子裏。

做完這一切,他洗了個手帶上了平常出門在外的鴨舌帽到玄關之後,他依依不舍的深深望了望這個家。

這個他和陳桐清的家。

而陳桐清站在客廳的中央裏,看著陳梧秋的背影看著人離開在自己的身邊。

他這幾天內心中一直有一個聲音告訴他,自己應該做點什麽可到最後又被攔下。

稻春苑老舊的樓道陳梧秋走出,確認周圍沒人之後,腳步頓了頓。

伸手從後腰隱蔽的位置,摸出把一直藏在身上,很短很薄的刀。

刀鋒被掩住,沒反光,也沒聲音。

陳梧秋握了握,面無表情地塞進外套內側,拉上拉鏈。

——他大抵也是病了吧,他此時已經不能讓任何人,在威脅到陳桐清了。

誰都不行。

陳梧秋轉身,他沒再猶豫向著李叔家的方向使去。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