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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鏟除 賢妃身體微微躬了下來,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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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鏟除 賢妃身體微微躬了下來,似乎……

賢妃身體微微躬了下來, 似乎是有些站不穩,扶了扶床沿的木板。

沈沈英想上前扶她,突然想到自己現在是外男,於宮妃接觸過近, 是為僭越。

“勻兒到底怎麽招惹到蘇昀了呢?他就這樣容不下……”

“就因為他蘇家權勢滔天嗎!”

沈沈英不敢言, 只是靜靜看著賢妃痛心疾首地哭泣。她也是有手足至親的人, 當然明白賢妃因弟失控的困頓。可蘇昀畢竟是蘇閆唯一的嫡子, 就算真的是他害的陳勻落水, 結果也只會是找個替罪羔羊,擔下這所有罪責。

至於官家, 他忌憚蘇閆在內閣的勢力,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最後充其量多給賢妃姐弟些許補償罷了。

最後離開陳家時,沈沈英也沒能見到清醒過來的陳勻, 也問不到他當日發生的種種細節。

她沈思不語,只是一步一步走著,身旁的蘇昀見她悶不作聲,內心隱隱不安,別扭聞到:“不知道陳家是和夫子說了些什麽話,夫子自打出來後便再沒與我講一句話。”

“難不成那個陳勻說,是我害得他?”

聽到這句話, 沈沈英擡頭望他,沈聲道:“所以是你嗎?”

“夫子,我說過了的。”蘇昀面露不悅, 語氣也變得冰冷了許多,“像他那樣的人,我犯不著。”

“他那樣的人?是哪樣的人?”沈沈英的聲音突然急促了些, 雙眼定定地看著他,目光之中是蘇昀讀不出的悲哀。

他不說話了,頭不自覺偏向一邊,不敢回應她的目光。

像蘇昀這種一出生便含著金湯匙,打從娘胎出來就高於旁人的身世,怎麽會明白寒門學子的舉步維艱。

換句話說,他又為什麽要在意窮人怎麽過活,為什麽要去同情他們。

他們知道自己生來就高人一等。

沈沈英默默黯淡下去了目光,因為她又何嘗不是蘇昀眼中的寒門學子,一個可以隨便開罪戲弄的夫子,若不是今日她官袍加身,聖眷正濃,是不是明日池子裏便會多她一具浮屍。

“你先回去罷,我有要緊事,先行離開。”

她心頭悶得慌,只想趕緊離開。蘇昀也罕見地聽話點頭,看著這道清麗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到她的眼睛,蘇昀覺得心裏不痛快極了,可他是蘇三公子啊,他什麽都沒有做錯,憑什麽這個夫子要如此看待自己!

但他也不想解釋,只是賭氣地冷哼一聲,也離開了。

……

本以為陳勻落水一事也會像池子裏的水花,慢慢消失,最後連淺淺漣漪都不剩,誰曾想在民間裏,朝堂上都引起不小的風波。

說蘇昀欺男霸女,好色卑劣,強占良家子。從前那些在國子監求學的窮苦監生共同寫下訴狀呈上,一串串鮮紅的血印子紮人眼球。

朝堂上更是從之前無人敢反駁蘇閆到開始有零星幾個官員參他縱子無度,仗勢欺人。

沈沈英站在官員之中低頭思索,不做吭聲。

這些參蘇閆的臣子中,有都察院副都禦史江銘和剛剛被提拔為六科都給事中的李燃,他們奉旨處理監生控訴案。

剩下的幾位也都是朝中新貴,不站任何黨派。

這種程度的控訴是不痛不癢的,起不到任何效果,蘇閆最多治個看子不嚴的罪責,撼動不到他如今的地位。

蘇閆絲毫不畏懼這些控訴,只是淡淡道:“犬子是貪玩了些,但絕對不會有害人之心,想來是有人陷害,還望聖上明察。”

他和曾經的周海寧還是不一樣,周海寧的兒子惡貫滿盈,是實實在在鬧出人命的,且周海寧在朝堂上得罪的人不少,早就有人看他不順眼,欲鏟除後快。

而他蘇閆,別說是替罪羔羊,怕是連日後如何報覆這些參他的人都想好了。

一想到這裏,沈沈英的手都緊了一下,她下意識看向卞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似乎在自己看向卞白前的一刻,對方的目光也曾停留在自己身上。

下朝後。

卞白走到她身旁,十分熟稔地握住她的手掌,將她扶上馬車,不顧她別扭的神色,自顧自地坐在她身旁,遞給她一塊包著牛皮紙的豬油糖。

沈沈英錯愕地看著這塊糖,絲絲豬油香氣鉆進她的鼻子裏,勾起她肚子裏的饞蟲。

“我從前最是討厭豬油糖那股甜膩腥氣了,但後來,我突然發現,豬油糖是最好吃的糖。”卞白溫聲道。

“我娘也很喜歡豬油糖。”沈沈英突然想起了什麽,“每次問她想吃什麽,她只會說要兩三塊豬油糖,藏在衣袖子裏,閑來剝開糖紙含在嘴裏,做什麽都開開心心的。”

此刻,她也學著母親的樣子,把糖紙緩緩拆開,塞進嘴裏,可怎麽都開心不起來。

卞白沒說什麽,只是順手接過她手裏的糖紙,然後靜靜地看著她,看到她總覺得自己臉上有臟東西似的不自在。

“這次蘇閆想送兒子做官的念頭算是徹底破滅了。”想了半天,沈沈英扯了句話來,“不過這些好像也不重要,蘇昀都不一定會覺得是懲罰。”

但卞白不這麽覺得,他認為即便如此小懲,都已經在撼動蘇閆在內閣的地位了,如果他繼續為所欲為,定然要遭反噬。

“前有侄兒壓迫民商,陷害同僚,後有親子欺男霸女,迫害同窗。”

“蘇閆已然官聲受損,反抗聲也會越來越多。”

沈沈英不然:“未必如此。”

這次若是官家繼續輕輕帶過,那麽那些敢於站出來參他的人,下次也段然不敢再踏出那一步了。

“卞白,陳太傅不是一直和蘇閆不對付嗎,為何這次卻默不作聲了?”她這幾日都在關註朝內動向,很顯然陳權安並沒有借此打壓蘇閆的勢力。

“陳勻落水,往重了說是欺負同窗,輕了說就是少年郎小打小鬧失了輕重,陳權安不會為此將自己攪進去,做費力不討好之事。”

沈沈英的心也漸漸沈了下去,她早該想到扳倒蘇閆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日後再想挑他的錯處就難了。

終究是蘇昀闖下的禍事還不夠大。

那若是再大一點呢。

這個想法幾乎是剛冒出尖就被沈沈英掐死在萌芽之中了。

她怎麽能這麽想。

“先莫要理會蘇閆的事了,待此次年考過後,你就可以回工部繼續任職,營繕清吏司郎中一職空懸已久,你應該知道怎麽做。”

卞白企圖讓她把心思放在別的地方上面,告誡她對付蘇閆是長久之計,不可貪快,否則必將遭其反咬,落得個悲慘的下場。

但沈沈英不這麽想,她不能放過任何機會。

可能是看出了沈沈英的心思,卞白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目光堅毅地搖了搖頭。

沈沈英想抽回手,卻發現卞白力道之大。

兩個人僵持著回到了府上,本想著各自冷靜冷靜,卻發現門口不知何時來了一位陌生的姑娘,似是等候多時,見到沈沈英時眼裏還亮了亮。

“沈大人!”那姑娘朝著沈沈英問安,焦急忙慌的。

沈沈英認得她,她是賢妃身邊的小宮女,此次跟著賢妃一同出宮。

“何事如此驚慌?”

“娘……娘娘讓我告訴您一聲。”小宮女眼眶瞬間紅了,“陳勻公子他,他……”

看她說話吞吞吐吐,沈沈英有些焦躁,忙問道:“怎麽回事你說啊。”

“他死了……”

什麽,陳勻死了?

沈沈英的心瞬間沈入谷底,她不可置信地盯著那小宮女看,反覆確認:“前些日子不是說醒來了嗎?怎麽就……”

“公子身體本就虧虛,平日溫養著還能讀讀書,經遭落水,高燒不止,今晨便……便去了。”

看著小宮女這副驚憂的模樣,便也知如今陳家怕是亂成了一鍋粥。

沈沈英手心緊攥,下意識便要隨著宮女去陳府一趟,卻被一直默不作聲待在一旁的卞白攔住。

“可有秉明官家?”他冷聲道,“為何你家公子落水,要來告知沈大人。”

“是……是娘娘……”

“你家娘娘真奇怪,身為官家的妃嬪,不去找官家做主,倒是寄希望於一個小小的員外郎,不知道的還以為沈大人和你們陳家有什麽不一樣的交情呢。”

這話說的小宮女瞬間臉上一紅,言語無措,她慌忙擺手,說賢妃也叫人去稟告官家了,只是想著沈大人與陳勻師生一場才想著前來告知,但這話在卞白聽來倒像是別有用心。

“沈大人不過才做了國子監幾日的夫子便如此了,不知你家娘娘可還讓你通傳其他夫子了沒?”

卞白還想再說下去,被沈沈英制止了。

她冷眼掃了下卞白,便轉而同小宮女道:“卞大人心直口快,你別在意。”

“找機會我會去探望一二,還請你通傳你們娘娘一句,請她節哀順變。”

小宮女點了點頭,又抹了一把眼淚,行了別禮,便離去了。

沈沈英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卞白卻顧不上她思不思,一把將她拉了進去,帶去自己的院子裏。

他先是讓下人給她備了些菜,但沈沈英卻沒什麽胃口,吃了幾口就飽了。他又讓人給她備了熱水洗浴,沈沈英卻轉而叫人將浴桶擡去她的臥房,楞是不願意與他多待片刻。

卞白沈著臉,默默地看她這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但還是忍了又忍。

“洗浴完後來我書房一趟,我有事要說。”

沈沈英看向他,木訥地點了點頭,顯然心思不在他身上,像個木頭似的回了自己臥房。

只是一進房間,腳踏入浴桶,便將卞白的話忘了個精光。

她泡在水裏,水汽熏的她困意襲來,但她還是強撐著將身體擦拭著,一面又想著陳勻之死到底還是突然。

突然得有那麽一絲蹊蹺……

“砰!”房門突然被人推開。

沈沈英突然意識到剛剛自己居然連房門都忘了反鎖,不過當她擡眼看去發現此人是卞白後又長舒了口氣。

不是女使和小廝們就好……

不然被撞破了女兒身又是一樁麻煩事。

“我說卞大人,你進別人屋子就不會敲門的嗎?”

卞白站在她面前,好整以暇地抱臂盯著她看了許久,也不見挪開眼睛,弄得沈沈英後知後覺地尷尬。

“卞白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回避?”卞白輕笑了一聲,“我沒聽說過夫人沐浴,丈夫還有回避的必要。”

聞言,沈沈英玉臂護在胸前,兩腮通紅,結結巴巴道:“你……你流氓!”

“夫人好聰明。”卞白緩步走上前去,與她距離越來越近,近到他一擡手便能撫摸那那冰肌玉骨。

他一想到蘇昀那個家夥言語冒犯過他的阿英,還想著約她去逛花樓,動了碰她的心思,就氣不打一處來。

可他的阿英好生堅強,居然一句話都不肯告訴他。

真想撬開她的唇舌,讓她將這一切一一都告訴自己。

思及此,他喉嚨微動,嗓音都沙啞了幾分。

“我今日,還真有耍流氓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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