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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白河村 但那背影似乎更單薄一些,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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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白河村 但那背影似乎更單薄一些,肩……

歸功於還沒老年癡呆的記憶, 季清寒總算是在犄角旮旯裏翻出了白河村這個名字。

萬年玄果,山鬼,魔門,太古劍以及第一次同行的師兄。

於是, 時隔十餘年, 他終於問出了困擾了自己這麽多年的疑惑:“師兄, 當初我喚來太古劍,為何你一點都不奇怪?”

祁鶴尋頭也沒擡:“又不是你換來的,為什麽會奇怪?”

“師兄你在說什麽?!”他大驚失色且抵死不認,“那明明就是我喚來的!”

“是你喚來的。”祁鶴尋擡頭看了他一眼,立馬換個口吻,“天才的話,做什麽都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季清寒怒了,他一拍桌子, 對上師兄的眼睛,聲音又弱了下來:“師兄,少敷衍我。”

“沒敷衍你。”祁鶴尋喝了口茶, 施施然道。

祁鶴尋這話確實不是敷衍,修真界天才輩出, 每人都有自己不同的奇遇, 祁鶴尋見的天才如過江之鯽,倘若他要一個個追究他們的機遇,那多少有些癡人說夢。

祁鶴尋稍稍哄了幾句,季清寒才安分地吃完了這頓飯。

翌日天方亮,季清寒已經將自己收拾的整整齊齊,躥到走廊,開始挨個敲門。

“師兄起床了!”

“二師兄!”

“三師姐!

“林師兄!”

“還有你!花清和!起床了!”

將所有人的房門都敲了一遍, 他才心滿意足,美滋滋地坐在了餐桌前用上了早膳。

過了片刻,祁鶴尋才緩步下樓,面色不大好看,冷瞥了季清寒好幾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什麽硬話來。往他身邊一坐,一言不發。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下了樓,最後,頂著一頭淩亂頭發的花清和,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嘴裏嘟嘟囔囔著:“季公子,你知不知道擾人清夢猶如……”

話沒說完,就被一個饅頭堵住了嘴。

罪魁禍首季清寒拍了拍指尖,真誠道歉:“對不住了花道友,今日這麽早叫你自然是有緣由。我要同師兄去周圍探查,不知花道友可否有興趣一道?”

“什麽?”花清和還沒回話呢,一旁的陸枕禾就湊了上來,“你們探查不帶我?小師弟,你這話好生讓人難過。”

“是啊,小師弟,我們特地為了你們下了山,沒想到寧可叫上花道友,都不願叫上我們。”寧思溫接過話頭。

這話倒是讓季清寒沒得接,他本想著同兩位師兄師姐道別,卻不想他倆直接賴上了自己。

還沒等他說話,花清和又插上了嘴:“既然季公子邀請了我,那我哪有不去的道理。我們何時出發?”

三言兩語,諸位修仙界的前輩便替自己下了決定。

季清寒瞠目結舌:“不過一個魔修,犯不著這麽大陣仗吧。”

身在修為至上的修真界,如今最弱小的自己自然是這群人中最沒話語權的那個,無奈之下,他只能叫上救兵:“師兄!”

唯一能鎮壓在場所有人的祁鶴尋正喝著茶神游,聽到叫自己,隨口應了聲:“那就都去吧。”

一行人就這麽浩浩蕩蕩出了門。

季清寒怎麽也想不通,為何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除魔,能把這麽一群天之驕子給聚到一起。

直到踏入白河村,他覺得,人多還是有人多的好。

白河村這魔氣濃的肉眼都能看見,現在已是白日,但這塊的天仍是烏蒙蒙的。一片片灰黑色的魔氣籠罩在村子的上方,如同活物一般,緩慢地蠕動,交織,混雜在一起。

季清寒倒吸一口涼氣,這哪是什麽有魔修啊,這都快成魔窟了!

“這是……?”

陸枕禾低聲問出了眾人心中所想。

“不知。”

祁鶴尋搖搖頭,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村裏靜悄悄的,連聲狗叫都沒有。

村頭那棵老槐樹還在,樹下,影影綽綽有個人影。離得稍遠,看不真切,只覺那人影一動不動,像是杵在那裏。

“那邊有人。”季清寒低聲道,手指了指。

仗著人多,他壯著膽子上前,走的近了,才看清那是個老頭,衣衫是常見的粗布襖子,上頭沾著塵土。那老頭看不大出具體年齡,就這麽直楞楞地站在槐樹下。

直到季清寒走到他身側兩三步遠,小心翼翼開口:“這位老丈?”

那老頭才似乎被驚醒,慢悠悠轉過身子。他眼神起初是空蕩蕩的,瞳孔似乎有些擴散,好一會才逐漸聚焦在季清寒的臉上。

“幾位是?”老頭聲音有些沙啞,一開口,跟個破風箱似的,哼哧哼哧個沒完。

幾乎就在他話語落下的同時,這村子忽地活了過來。

先是近處籬笆墻裏,傳出幾聲狗吠,接著隔壁院子的母雞也跟著“咯咯”叫起來。更遠些的地方,隱約傳來木門開合的“吱呀”聲,和婦人低低的、聽不真切的說話聲。

季清寒定了定神,臉上露出一個盡量和煦的笑容,拱手道:“老丈,我們是路過的旅人,往北邊去。風雪太大,見著這裏有村落,便想來討碗熱水,尋個地方歇歇腳,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老頭那渾濁的眼珠子又緩緩轉動了一下,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隨即點了點頭。

“哦……過路的啊。”老頭說話也慢吞吞的,“這天氣,是難走。”

他側身讓了讓,“過來吧。”

季清寒不知不覺打了頭陣,跟在老頭身後,他壓低聲音,朝一旁的祁鶴尋問道:“師兄,我總覺得,這人有些眼熟。”

前面的老頭和長了順風耳似的,下一秒就開了口:“我是白河村的村長,早些年,也有幾位同你們一般的仙人來過。”

記憶回籠,當年正是這位村長,唯恐他們遭了山鬼的禍,攔住了他們去路。

只是沒想到十幾年了,他竟仍然健在。

這麽一想,季清寒放松了些,到底是個沒有壞心的凡人。

村長腳步未停,領著他們轉過一個堆著柴垛的墻角,前面出現一個稍顯寬敞的院落,土墻斑駁,但收拾得整齊。

院子裏,一個穿著厚棉襖的婦人正從竈房出來,手裏端著簸箕,看見來人,楞了一下,隨即露出個靦腆的笑:“阿爺,來客了?”

“嗯,過路的,討碗熱水。”老村長應了一聲。

婦人應了聲“哎”,便轉身又回了竈房,很快傳來舀水、添柴的聲音。

季清寒的目光掃過院子:石磨半舊,雞窩裏幾只雞在啄食,檐下掛著成串的幹辣椒和玉米,墻邊堆著劈好的柴火。

最普通的農村模樣,只除了這滔天的魔氣。

“坐,都坐。”老村長招呼著,自己先在一張磨得發亮的竹椅上坐下,又“哼哧”了兩聲。

“山野地方,沒什麽好招待,就是熱水管夠。一會兒讓兒媳煮點姜茶,再下點面疙瘩,暖暖身子。”

“謝過老村長了。”

人太多,這屋裏椅子不過五把,花清和倒不在意,隨手搬來個柴墩,大咧咧坐了上去。

“姜茶來了。”

婦人拎著個銅壺,又端來幾個破碗,給每人倒了杯姜茶。

季清寒正欲喝上一口,袖子下,一只手按住他。他擡頭,看到師兄朝他極輕的搖了搖頭。

心下一凜,他動作卻未停,順勢將碗放下,笑道:“燙,晾晾。”

老村長依舊攏袖坐著,眼皮耷拉,仿佛陷入了瞌睡中。

陸枕禾和寧思溫倒是警惕,姜茶早早放在了地上,連林芷都只是做了做樣子。

唯獨花清和吹了吹碗沿的熱氣,已經“吸溜”喝了一大口,燙得直吐舌頭,卻一臉滿足:“痛快!”

倒茶的婦人已經退到了門邊,垂手站著,目光死死盯著姜茶,緊張兮兮地問道:“各位客人,是不喜歡這姜茶嗎?”

哦,那倒沒有。”祁鶴尋忽然開口。

在季清寒驚訝的目光中,祁鶴尋竟主動抄起了面前那只破碗,輕輕抿了一口姜茶。他喉結微動,咽下茶湯,隨即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糖放的少了些,”他放下碗,忍不住點評道,“這味有些辣了。”

花清和聞言,也咂摸了一下嘴裏的餘味,嘀咕道:“是嗎?我覺得還行啊,辣點才驅寒嘛!”

老村長眼皮子已經徹底耷拉下來,竟真的打起了呼嚕。

季清寒起初還繃著心神,留意著師兄的舉動和屋內的動靜。可不知是不是這屋裏炭火太暖,還是那若有若無的姜茶熱氣熏蒸,他當真覺得一股沈甸甸的困意,眼皮子越來越重。

視野開始模糊,跳動的火光變成暈開的光團,對面祁鶴尋的背影似乎也有些搖晃。

他猛地一驚,暗自咬了下舌尖,細微的刺痛讓他清醒了半分。不對!這困意來得太沈,太急,絕非正常疲倦!

他強行瞪大眼睛,看向祁鶴尋。只見師兄依舊端坐著,背脊挺直,側臉在火光下半明半暗,看不清具體神情,但似乎……也沒有動作?

季清寒又猛地轉頭看向花清和。花清和不知何時已抱著胳膊,腦袋歪在一邊,嘴巴微張,胸膛規律起伏——竟也像是睡著了!

再扭頭,陸枕禾和寧思溫已經睡得東倒西歪。

冷汗瞬間浸濕了季清寒的後背。

他試圖調動靈力,驅散這詭異的困倦,卻眼前一黑,被無邊的困意吞沒。

*

季清寒猛地睜開眼。

刺骨的寒風瞬間包裹了他,激得他一個哆嗦,殘存的困意被驅散大半。

環顧四周,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處略有些眼熟的院落大門前。

院子大門敞開,裏頭富麗堂皇。

院子裏有棵海棠樹,此時並非花期,枝椏光禿,覆著一層薄雪。

樹下,正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月色長衫,料子看起來輕薄柔軟。他背對著大門,微微低頭,只露出一個清瘦的背影和鴉黑的發髻。

僅僅一個背影,卻讓季清寒呼吸一窒。

像……太像了。

像師兄。

但那背影似乎更單薄一些,肩膀的線條也略顯青澀,少了幾分祁鶴尋經年沈澱的沈穩氣度。就像……像是許多年前,自己從未見過的那個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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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嘻嘻,感覺休息了兩天寫的都順了一些,自我感覺比前面幾章寫的要好。接下來,咱們小師弟終於終於終於要開竅啦,至於怎麽開竅的,那就要看師兄能做到什麽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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