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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少年祁鶴尋 你……你難道是我未來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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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少年祁鶴尋 你……你難道是我未來的道……

“來著皆是客, 進來罷。”

這人的聲音清越依舊,卻比往日的語調更顯明快,恍若帶著未經世事的少年一般。

季清寒穩住心神,試探地踏過門檻, 帶著十二分的不確定喚道:“師兄?”

那背影明顯一頓。

隨即, 那人轉過身來。

眉目清朗, 鼻梁挺直,正是祁鶴尋的模樣!只是那眉眼間的線條確實柔和了太多,尤其是那雙眼,清亮透徹。他頭發束得高高,用的是簡單的玉簪,幾縷碎發隨意落在額前。

“師兄?”年輕了不知多少歲的祁鶴尋打量著來者,眉間是毫不掩飾的詫異,“難道那老頭背著我收了個師弟?”

眼前的少年祁鶴尋, 似乎真的不認識他。

“我……”季清寒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說是也不是,說不是又該怎麽解釋自己的出現。他頓了頓, 選了個更模糊的問題,“這是何地?你……為何在此?”

祁鶴尋挑了挑眉, 似乎對季清寒的反應更感興趣了。他並未直接回答, 反而伸手示意了一下對面的石凳:“先坐。你還沒告訴我,你是誰?”

季清寒依言走到石凳前坐下,冰冷的石面透過單薄的衣料傳來寒意,他看著對面那張無比熟悉又無比陌生的臉,一陣恍惚。

自己師兄,竟也有如此靈動的時候!

“我叫季清寒。”他先報了姓名,斟酌著詞句, “至於如何到此……我亦不明,似是一覺醒來,便在此門外了。”

少年祁鶴尋聽了,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困惑:“你不知這是哪?”

季清寒:“不知。”

“那真是奇了怪了。”祁鶴尋嘀咕著,“難不成我的識海隨便一個人都能闖進來?”

識海?!

季清寒面上不顯,心裏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這怎麽會是師兄的識海?識海乃修士神魂根本,隱秘無比,外人絕難強行闖入,自己怎麽會被送到這個地方!

等等……

電光石火間,季清寒猛地憶起自己曾經做過的,關於這個庭院的夢,一個荒謬的念頭從腦海中誕生。

難道自己之前做的夢其實不是夢,而是無意識闖進了師兄的識海?!那師兄為何不告訴他?

他心念急轉,無數猜測湧出,恨不得抓住對方的領子問個明白。

但此刻,他只能端著副茫然地模樣:“識海?”

“這裏是你的識海?可我只是個尋常路人,怎會闖入此地?”

“尋常路人?”少年祁鶴尋抓住了他話中的漏洞,眸子微瞇,“方才你可還在叫我師兄。”

“這位道友,你到底是誰?”

季清寒:……

果然,不管是什麽時候的師兄,都一樣的不好糊弄。

他頭腦飛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窘迫和無奈,擡手虛虛一禮,姿態放得更低了些:“道友見諒,是我唐突了。實不相瞞……我確實是無意闖入的路人。”

好在他早年看過陸枕禾招搖撞騙的模樣,現在還能憶起幾分,學著編了個理由。

“我……修習過一些粗淺的蔔算感應之術,只是方才在那門外,初見道友背影,便覺……冥冥中有種極淡的熟悉之感,仿佛曾在命理星圖中窺見過與道友相似的星軌氣韻。”

“又見道友風姿卓然,氣度不凡,隱約與我心中一位亦師亦友的故人前輩有幾分神似……一時心神恍惚,竟脫口喚出‘師兄’二字,實是失禮,還請道友海涵。”

“蔔算感應?”少年祁鶴尋重覆了一遍,似乎對這個解釋將信將疑,“那你可算出,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季清寒苦笑搖頭:“慚愧,此地乃是道友的識海,我難以窺測。或許……關鍵仍在道友自身?”

“我自身?”少年祁鶴尋有些苦惱地抓了抓束高的頭發:“按理說識海乃修士根本重地,外人不得擅入,除非……”他頓了頓,狐疑地看向季清寒,“除非你我之間,有極深的因果牽連,或者……你修了什麽邪門的魂魄法術?”

“未曾!”他立刻否認,神情懇切,“我確實無意闖入。若有冒犯,絕非本心,更不知如何離去。”

少年祁鶴尋盯著他看了半晌,臉上的戒備稍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罷了,看你也沒有惡意,我送你出去罷。”

他說著,動作隨意地彎腰,從地上撿起一片看著還算順眼的海棠落葉,拈在指尖掂了掂,輕輕點向海棠樹粗糙的樹幹。

然而,就在落葉尖端即將觸及樹皮的剎那,他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釘子釘住了。手臂懸在半空,手指維持著前伸的姿勢,一動不動。

幾息之後,少年祁鶴尋猛地收回手,他低頭看看自己完好無損的手指,又擡眼看看那棵紋絲不動的海棠樹,一雙清亮的眸子瞪得溜圓,裏面充滿了驚愕和……一點點被冒犯到的暴躁:“我走不出我識海了?”

“?”季清寒匪夷所思,怎會有人走不出自己的識海?他又驀地想起自己如何來到這地方,果然,這地方有詭異。

他打起了幾分精神:“我來試試吧。”

“算了。”祁鶴尋揮手打斷,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你試也不會有用。既如此,便當你來做客了。”

稀裏糊塗的,季清寒被少年祁鶴尋帶著逛起了院子,沿著回廊慢慢走。

“這邊是書房,我父親以前用的,後來歸我了,裏頭有些雜書,還有些……我小時候的塗鴉,沒什麽好看的。”

少年祁鶴尋的面色帶著些赧然。

“那邊是客房,常年空著,大概積灰了。”

繞到了蓮花池旁,季清寒記得這蓮花池,只是在他印象裏,這池子應當有幾條錦鯉在水中游得正歡。

少年祁鶴尋在池邊停下,看了一會兒池水,才開口道:“我母親以前喜歡錦鯉,特意修的這池子。”

季清寒點點頭,安靜聽著。

“可惜她不太會養,”少年祁鶴尋語氣裏帶了點無奈,“魚總是養不好,隔陣子就死幾條。下人們怕她見了難過,就偷偷換了新的補上。後來……許是換得煩了,或是母親自己也覺著沒意思,漸漸就不怎麽管了。池子就這麽空了下來。”

“後來呢?”季清寒問。

“後來?”少年祁鶴尋想了想,“後來我就上山修行了。偶爾回來,池子也一直是空的。前兩年好像聽管家提過一句,說要不要重新打理起來,種點水仙什麽的,最後也沒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其實空著也挺好,省事。”

兩人在池邊站了一會兒,沒再說話。

季清寒看著空池,池水清澈,卻映不出天空,也映不出他們的倒影,只有池底那些顏色各異的卵石。他蹲下身,隨手撿起腳邊一塊小石子,丟進池裏。

“噗通。”

石子落水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濺起一小圈漣漪,慢慢蕩開,然後消失。池水恢覆平靜,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我覺得這池子裏應當有幾只錦鯉。”他看著那空蕩蕩的池水,驀地開口。

“為何?”祁鶴尋疑惑道。

“感覺吧,”季清寒語氣隨意,“這池子裏總得有些活物才算好看。空蕩蕩的,瞧著冷清。”

祁鶴尋聽了,目光重新落回池面,沈默了片刻。然後,他像是覺得這個提議也沒什麽不好,手一揮,清澈的池水中,憑空出現了幾尾錦鯉。

活蹦亂跳,靈活得很。

他看見祁鶴尋嘴角似乎彎了一下,但很快又平覆了。“走吧,”他說,“回去坐著。幹站著也沒意思。”

回到海棠樹下,祁鶴尋拿起那片葉子,又仔細看了看,然後隨手放在一邊。“算了,看不明白。”他像是放棄了深究,轉而看向季清寒,“你……真是因為感應之術覺得我像你故人?”

季清寒在他對面坐下,點了點頭:“嗯,感覺很微妙,說不清道不明。”

“你那故人……是個怎樣的人?”少年祁鶴尋似乎起了點閑聊的興致。

季清寒斟酌了一下,挑了些能說的:“他……很可靠,心思細,修為也高。對我……頗多照拂。”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人。”少年祁鶴尋評價道,“比我強。我連自己的識海都出不去,還把你給困這兒了。”

“總會出去的。”季清寒說,不知是在安慰對方,還是在告訴自己。

“也許吧。”祁鶴尋不置可否,帶著點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落在季清寒臉上,臉上困惑越發明顯。

接著,他幾乎是以一種自言自語般的低語,帶著點不確定,說道:“你說的或許有點道理……我怎麽也覺得,我似乎在哪見過你。”

“不、不僅如此。”少年祁鶴尋搖了搖頭,像是要甩開某種不恰當的想法,連接下來的話語帶上了一絲罕見的直白和別扭,“我一見了你……便莫名心生歡喜。”

他語速加快,仿佛不快點說出來就會被自己否定掉:“想同你說話,想聽你講我的事,哪怕你只是幹站著,瞧著也……”他頓了頓,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最後有些懊惱地總結,“真是好生奇怪,明明我們才第一次見面。”

季清寒怔住了:“這或許……也是你我之間那未明因果的一種體現?人與人之間,有時確有莫名的投緣。”

“不是這樣的。”祁鶴尋卻飛快地反駁了他,目光清澈而筆直地望過來,那裏面沒有閃躲,只有少年人特有的、近乎天真的認真,“是心悅你。”

話一出口,他自己也似被驚到,臉頰後知後覺地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熱意。他偏開視線,手指無意識地撚了撚袖口,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遲疑的試探:

“你……你難道是我未來的道侶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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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祁鶴尋真的超級無敵可愛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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