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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 166 章 還在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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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 166 章 還在買

“你們是要買吃的是吧?”攤主嘿嘿笑了聲, 下巴往前面擡了擡,“向前走,一直到橋墩前邊,戴著個灰帽的就是我老爹。他在那兒賣甘蔗和荸薺, 都是同船拉來的, 新鮮著咧!”

聽到還有甘蔗, 舒喬眼前一亮, 當即道:“曉得了, 謝謝叔!我們過去看看!”

攤主看著舒喬和程淩往他指的方向去, 臉上笑容更大了。雖說這些個從南方拉來的貨不愁賣,但年前能早些賣完, 就能早點回家跟家人團聚,畢竟這大冷天的,誰願意在外頭吹風啊。

那老漢聽到甘蔗也有些心動,將買的橘子一一放好在墊了幹草的筐裏,直起腰來,慢悠悠跟了上去。

人潮湧動, 程淩一邊護著舒喬,一邊往前尋找甘蔗攤子。按那攤主的話,直直朝橋墩方向走, 果然看到了一個戴灰帽的賣甘蔗老翁。

橋墩前不遠的一塊空地上, 一人高的紫皮甘蔗紮成一捆捆放在地上, 粗細不均,有些只有兩指粗, 細伶伶的,有些則有手腕那麽粗,看著就壯實。

為了防凍, 捆紮的甘蔗葉子還沒來得及扒幹凈,青黃交錯地披散著。地上還堆著些草簾子,想來是夜裏蓋著甘蔗用的。

旁邊人來人往,挑擔的、扛貨的、挎籃子的,從攤前匆匆而過,老翁就坐在一個小馬紮上,守著一地甘蔗。

“南邊來的紫皮甘蔗,甜得很咧!”老翁嗓門洪亮,“過年啃節甘蔗,一年到頭節節高!小哥來兩根?”

“甘蔗什麽價?”舒喬問完,蹲下拿起一根,看了看末端。

甘蔗的斷面還新鮮,泛著微微的濕潤,瓤黃生生的,沒有發黑發紅的跡象。表皮上掛著一層薄薄的白霜,是新鮮甘蔗才有的樣子。

老翁比了個手勢,笑呵呵的。

“七文錢一斤啊?”舒喬放下手裏的甘蔗,面上有些猶豫了。

橘子是因著過年,討個好彩頭,貴些也就貴些了。甘蔗就是單純吃著玩,這麽貴,他有些舍不得。

“沒法子,這東西壓倉,在船上占地方。”老翁見舒喬猶豫,又多說了幾句,“在咱們這,這就算便宜的了。前幾天聽說有幾艘專門從南邊運年貨的船靠岸,也有不少甘蔗,聽說賣到十文、十二文錢的都有。”

“這麽貴啊?”舒喬看了一圈,又挪了挪步子,拿起一旁帶泥的荸薺打量。荸薺圓滾滾的,紫紅色的皮上還沾著濕泥,看著就新鮮。

老翁隨口道:“荸薺兩文一斤。”

他給舒喬拿了個小籃子,又接著剛才的話頭道:“甘蔗這玩意,在咱們這貴,聽我兒子說,在那邊就便宜多了,十幾文錢能買一大捆。可有什麽法子呢?人家那邊產這個,咱們這邊不產,想嘗個鮮就得舍得花錢。”

“是這道理。”舒喬一邊挑荸薺,一邊應和著,偶爾從籃子裏拿出壞了的放一邊。

程淩站舒喬身後,彎腰從他面前拿了一根甘蔗在手裏掂了掂。甘蔗還算壓手,估摸著一根能有個三斤左右。他又掃了一圈地上的甘蔗,最後挑了根粗細均勻的,太細了吃著不過癮,太粗了怕渣多不好啃。這根節少,外皮光滑,斷面也新鮮,沒有發黑發紅。

“稱一下這根。”程淩將甘蔗遞給老翁。

“好咧!”老翁接過甘蔗,拿過一旁的刀,手上比劃著位置,“甘蔗太長了不好過秤,我給你砍成幾截,好拿也好放。”

程淩道:“砍成四段就好。”

“沒問題!”老翁手起刀落,“哢嚓”幾聲,一根甘蔗便成了四段。

舒喬晃了晃手裏裝荸薺的籃子,站起來,小聲同程淩道:“咱們買一根就成,回去每人分一截,過年甜甜嘴。”

“嗯。”程淩彎了彎嘴角,接過他手裏的籃子看了眼,“要不要再買些荸薺?”

舒喬本想說不用,買些回去煲甜湯放幾個就行。

程淩卻已經彎腰又抓了一把進去,“多買些,回去我剁了一起做肉餡。喬兒不是愛吃油豆腐釀肉嗎?加些荸薺進去,脆脆甜甜的,更好吃。”

“對哦!”舒喬眼睛一亮,笑了笑,也繼續挑了起來。荸薺這東西,剁碎了拌肉餡裏,確實又脆又甜,解膩得很。

老翁在一旁扯了根枯萎的甘蔗葉子三兩下綁起來,拿過秤,撥了撥秤砣,瞇著眼看刻度,“三斤多點,按三斤算,二十一文!”

他接過舒喬遞來的籃子,往秤上一放,“…正好兩斤,四文。加上甘蔗二十一,一共二十五文!”

程淩掏出錢袋付錢。舒喬接過籮筐,把甘蔗放在最底下,橘子碼在最上邊,免得壓壞了。

他們剛要走,老翁忽然喊住他們,“哎,小哥等等!”

他從腳邊一個小筐裏摸了根甘蔗出來,遞給舒喬,“這根底下半截壓壞了,賣相不好,我本來打算自己啃的。可我這一口老牙,實在嚼不動。你們不嫌棄就拿去。”

舒喬一楞,接過來一看,甘蔗末端被壓裂了,皮上有些開裂的痕跡,但裏頭的瓤看著還是好的。

“多謝大爺!”他笑著道了謝,和程淩一起離開了攤子。

他們離開時,方才一起買橘子的老漢才背著手走過來,嘴裏嘀咕道:“我這老花眼了,走一圈才發現攤子在這……”

人來人往,很快他的身影就被淹沒在人潮裏。

舒喬拿著那半根甘蔗,邊走邊看。他上手掰了掰外邊的皮,彎了彎眼道:“裏頭都是完好的,回去拿刀削一下就可以吃了。”

“嗯,回去就削了吃。”程淩接過舒喬遞來的甘蔗,擡手放進背後的籮筐裏,牽著他的手走上石橋。

這座橋有些年頭了,青石欄桿磨得光滑發亮。橋面還算寬敞,可人一多,照樣擠得滿滿當當。挑擔的、推車的、挎籃子的,來來往往,摩肩接踵。橋兩旁的欄桿邊,也有小販蹲著,跟前擺著些零碎東西,紅繩編的如意結、紙糊的燈籠、吹糖人吹的小動物。吆喝聲、還價聲、孩子的笑聲混成一片。

橋上舒喬抓著程淩的手,一前一後擠在人群裏慢慢向前挪。

橋下幾條小船緩緩劃過,淺青色的河水潺潺流過船身,漾開一圈又一圈漣漪。船夫撐著篙,悠哉悠哉的。

從橋上下來,他們沒再往前逛,而是拐進一旁的小巷。巷子窄,兩旁是高高的墻,隔開了集市的熱鬧。走了沒多遠,又拐了幾個彎,這才尋著道上了大路,一直往集市去。

集市這邊人可比碼頭多多了,簡直是人山人海。有些賣得快的攤販,一邊補貨一邊吆喝,嗓子都喊啞了。

舒喬和程淩先去了就近的香燭鋪子,買了些過年祭祖用的黃紙、香燭,又添了些雜七雜八的小物件,這才往肉市魚市去。

肉市裏,賣豬肉的攤子一個挨一個。五花肉肥瘦相間,適合做燉肉。豬蹄帶筋帶皮,燉得爛爛的,一抿就化。舒喬將荷葉包好的肉一一放進籮筐,拍了拍程淩的肩膀,繼續往前走。

前兩天,程川拉著程淩去村後小河捕了魚,家裏魚夠吃了,就不再另買。舒喬和程淩正要離開,忽然看到有個攤子在賣蝦,他又拉著程淩一起上前。

“老板,蝦怎麽賣?”舒喬問完,身子往後躲了躲,避開桶裏魚打出來的水花。

攤主正給其他客人殺魚,頭也不擡,舀了勺水沖了沖砧板,有氣無力地回道:“活蹦亂跳的八文一斤,睡覺的四文。”

舒喬一楞,看著筐裏那些一動不動的蝦,才反應過來。他朝身旁的程淩擡了擡眉毛,忍著笑。

程淩也彎了彎嘴角。

攤主娘子從一旁過來,一巴掌輕輕拍在自家男人背上,笑罵了一句,又爽朗地朝舒喬道:“要買些什麽?蝦都是今兒剛從河裏撈上來的,新鮮著呢!”

她指向其中一個桶,“這裏邊還有些海貨,你們看看要買些什麽,有海魚、有蝦,都是今早到的。”

“哎,好咧,我們看看先。”舒喬道。

程淩則直接蹲下,拿起小簍子開始撈活蝦。

舒喬看了他一眼,心裏甜絲絲的。

說起來,一般人家很少買蝦。肉都吃不起,誰還花那個閑錢?村裏的河也有蝦,可都是些小蝦米,指甲蓋大小,撈上來還不夠塞牙縫的,也就偶爾有空才去撈些回來,一鍋煎了打打牙祭,和大河裏撈起來的沒法比。

舒喬上回吃蝦,還是江小雲和李硯成親那回,酒席上有一道大蝦,味道挺不錯的。一年到頭也就吃這麽一回,過年了,買些嘗嘗也不過分。

這個魚攤在魚市裏算大的了,河魚種類齊全,還有些常見的海貨。兩個大木盆裏裝著活魚活蝦,活蹦亂跳的。

魚販娘子見程淩認真挑蝦,又熱情的和舒喬道:“咱們這也賣些幹貨,蝦米、淡菜、蟶幹、蠔幹、柔魚幹,還有紫菜、蝦醬、鹹魚,啥都有。兩位可要買上些?”

她說著,腳已經往後邊貨架走去,拿了個小罐子出來,掰了一小塊紫菜遞給舒喬,“這東西,一小塊就能沖一鍋湯了,鮮得很!”話落,她往舒喬面前走近了些,兩眼發亮,滿是期待。

舒喬一時竟有些招架不住,哈哈笑了兩聲,捏著手裏的紫菜看了又看。

不等他回話,後頭忽然傳來攤主急吼吼的喊聲,“哎呀!有魚越獄啦!快抓住它!”

攤主娘子回頭一看,一條大鯉魚蹦出了木盆,正在地上撲騰。她和舒喬匆匆說了句“稍等”,就趕忙沖了上去。那魚滑不溜秋的,她抓了好幾次才按住,濺了一身水。

舒喬看著手裏的紫菜,又看看程淩背後的籮筐,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小心地把它放在裝小橘子的籃子最上頭。

希望到家的時候,這紫菜還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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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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