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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還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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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還行吧

許氏遠遠看著那人, 仔細辨認了片刻,“瞧著像是李石匠家的小子李硯……”

話音剛落,兩人對視一眼,心裏都明白了七八分。

“趕巧了不是。”許氏望著前面幾人走遠的背影, 臉上露出會意的笑容, “正好去你關嬸子家坐坐, 也順便瞧瞧雲哥兒去。”

明眼人一看就知是江小雲和李硯相看。舒喬心裏也好奇雲哥兒此刻是什麽想法, 便點點頭跟了上去。

關嬸子剛送走人, 正站在門邊, 見許氏和舒喬過來,臉上笑意更深, 忙招呼道:“她嬸子,喬哥兒,快進來坐!”

“方才在門外瞧見了,是李石匠家的小子?”許氏笑著低聲問。

“可不是嘛。”關嬸子引著她們往堂屋走,聲音裏透著滿意,“王媒婆前些日子來找我提的, 說這孩子手藝學成了,人也沈穩。我想著都是一個村的,知根知底, 便應了今日相看相看。”

三人剛在堂屋坐下, 裏間的簾子便掀開一角, 江小雲探出個腦袋,眼睛朝外頭瞟了瞟, 見只有許氏和舒喬,才松了口氣似的,磨磨蹭蹭走出來, 臉上帶著些不自在。

“許嬸子,喬哥兒。”江小雲喊了人,挨著舒喬坐下。

舒喬瞧他這副模樣,心裏哪能不明白?

他想起之前江小雲提起親事時那副情竅未開的抗拒模樣,此刻卻這般扭捏,不由抿嘴笑了笑,湊近些低聲打趣,“方才在外頭瞧見了,人瞧著挺精神?”

江小雲耳根更紅了,瞪他一眼,小聲嘟囔,“……就、就那樣唄。都是一個村的,誰還不認識誰……木頭似的,問一句答一句。”

話雖如此,可他眼神飄忽,分明不是全然不在意的樣子。

舒喬抿嘴笑,也不戳破他。都是一個村裏長大的,李硯什麽樣,江小雲能不知道?這“木頭似的”評價,聽著倒不像討厭。

關嬸子瞧見小哥兒這情態,與許氏對視一眼,眼裏都是笑意。

她轉回頭,對許氏道:“李家那孩子,方才見了,話是不多,但問什麽答什麽,實在。李石匠兩口子也是老實本分人,在村裏這麽多年,從沒跟誰紅過臉、鬧過是非。他家老大前年娶了媳婦,分出去單過了,家裏就剩這麽個小兒子,說是在城裏接了些石匠活計,做得不錯。”

許氏點頭,“李石匠的手藝是沒得說,硯小子既學成了,往後也是個養家的本事。家裏人口簡單,這倒是個清凈去處。”

關嬸子欣慰笑道:“我和他爹瞧著是挺滿意,就是不知道雲哥兒……”

幾人的目光便都轉向了江小雲。

江小雲被看得更不自在,臉騰地紅透了,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薄紅。他別開臉,聲音又低又快,含糊道:“……還、還成吧。”

這三個字說得輕,卻讓關嬸子臉上笑開了花。許氏也笑著拍了拍手,“孩子自己覺著成,那就好,那就好!”

舒喬也彎起眼睛,輕輕碰了碰江小雲的胳膊,心裏也為江小雲高興。若真如關嬸子所說,李家父母寬厚,李硯本人有手藝肯幹,家又在本村,那真是再合適不過了。雲哥兒嫁過去,離娘家近,關嬸子想見便能見著,雲哥兒也不會覺得孤單。

關嬸子是真滿意李硯,先前沒想起在村裏尋摸,倒是差點錯過了。她又同許氏細細說了李家的情況,言談間兩人都覺得這門親事頗為合適。

江小雲聽著娘和許嬸子你一言我一語地誇讚,終於忍不住嘟囔道:“娘!你這說得……好像、好像已經定了似的!”

關嬸子笑起來,心底雖然滿意,但婚事關乎一生,還得再細細考量。她說道:“這才是頭一回相看,自然還要兩家再合計合計。”

這話裏的意思,大家都懂了。雖只是初步相看,但雙方顯然都留了意,這便是極好的開頭了。往後如何,自有兩家長輩慢慢商議走動。

在關嬸子家坐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說了些閑話,許氏和舒喬才起身告辭。

回去的路上,許氏臉上還帶著笑,“這事要是能成,倒真是樁好姻緣。李硯那孩子確實是個踏實性子。”

舒喬說道:“雲哥兒嘴上不說,心裏怕是也覺得好。”

“年輕人臉皮薄,正常。”許氏笑道,“不過瞧他那樣子,倒不像之前那般抵觸了,這是好事。”

舒喬想起方才,雲哥兒拉著他回屋裏,又說了番李硯的小話。話雖在抱怨,但沒有真的討厭,那神情倒真和先前大有不同。

舒喬笑了笑,心裏覺著有趣。

雲哥兒這邊看著是合心意了,就是不知李硯是個什麽想法呢。

這念頭一閃,他又想起自己當初和程淩來往時,娘和小圓也常這般帶著笑悄悄打量,私下裏嘀咕。

舒喬腳步一頓,倒真有點感同身受了……

回到自家院子,舒喬又去屋裏拿了棉被出來曬。

如今這天氣,白日裏不算冷,但太陽一下山,晚上睡覺還是需要厚被子的,真要把棉被收起來,估計得等清明後了。

舒喬拍了拍被子,把院裏晾著的濕衣服挪遠了些,免得風一吹,貼到被子上弄濕了。

他惦記著未繡完的帕子,便回屋取了繡繃針線,在堂屋坐下,一針一線細細繡起來。

堂屋門敞開著,光線明亮。墨團趴在他腳邊打盹,屋裏一片寧靜。

他心裏琢磨著,再繡幾張帕子,到時順道扯塊新布回來做身春衣。

許氏和程大江下地看莊稼去了,舒喬估摸著飯點到了,便去竈屋做午飯,順道去雞舍撿了雞蛋。

“一共七個啊,比昨天多了一個。”舒喬開心地放籃子裏,又瞄了眼空蕩蕩的食盆,很快帶著墨團出去。

家裏的雞一般餵兩頓,早上一頓,傍晚一頓,加上時不時扔些菜葉進去,不至於餓著。只不過雞是直腸子,吃得快,餓得也快。

午飯簡單,舒喬熱了昨日剩的饅頭,又炒了盤青菜和家裏腌的鹹菜。飯後他回屋裏小憩了一會兒。

午後程大江牽牛出去吃草了,許氏也約了劉氏,一起去後山挖野菜。舒喬在家裏轉了一圈,醒了醒神,還是拿了帕子在堂屋坐下接著繡。

不知不覺,日頭西斜。院子裏傳來墨團歡快的叫聲和熟悉的腳步聲。舒喬放下火鉗,起身迎出去。

“今日怎麽樣?”舒喬接過他手裏的空背簍,問道。

“活計找著了,”程淩邊解下汗巾邊道,“和小臨合計過後,去了東街一戶商家翻修鋪面,活計雜些,但工期長,估摸著能做十來天。一天三十文,晌午管一頓飯。”

“那便好。”舒喬倒了碗水遞給他,接過汗巾,見他後背衣裳都被汗浸濕了,便道:“飯還要等會兒才好,竈上水估摸著熱了,要不先洗個澡?”

“我洗把臉就行。”程淩攬過他的肩,往後院去。

“那好吧。”舒喬順著他的力道走,又說道,“我摘了一把小菠菜燙湯,你今早不是說想吃嘛。還有最後一點小熏魚,我和雞蛋羹一起上鍋蒸了……”

程淩聽他絮絮叨叨,嘴角噙著笑,不時應一聲。走到井邊打了水上來,兩手捧起搓了搓臉。冰涼的井水讓他精神一振,額前的頭發都被浸濕了,水珠順著他棱角分明的面龐滑下。

他接過舒喬遞來的帕子,隨手擦了把臉。春日傍晚的餘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英挺的眉眼。

舒喬看得有些入神,同程淩對視後,慢慢眨了眨眼,眉眼彎了起來。他很快又想起什麽,接著道:“你猜我和娘去曹樹家回來的路上,瞧見誰了?”

“誰?”程淩輕笑幾聲,上手捏了捏舒喬的臉蛋。

“王媒婆,領著李石匠家的小子李硯,從村長家出來。”舒喬由他捏著臉,繼續道,“是去相看的。關嬸子和雲哥兒那邊,似乎都挺中意。”

程淩有些意外,隨即也露出些許笑意,“李硯?那小子確實不錯,手藝紮實,話少肯幹。若是能成,倒是樁好親事。”

“你也覺得他好?”舒喬問。

“嗯,人幹活利索,也實在。”程淩回想道。村子裏就這麽大,半大小子基本都混在一起玩過,也就是長大後來往少了些。

舒喬應了聲,忽地想起竈上的火,“呀,我的雞蛋羹!”他連忙撒開程淩的手,轉身就往竈屋跑。

程淩看著他匆匆的背影,搖頭失笑,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還好還好,火候剛好,再蒸就老了。”舒喬提著鍋蓋放下,正找抹布墊手,程淩已從他身後伸出手。

“我來。”程淩跟在後邊,試著摸了摸碗的邊緣,用鍋鏟襯著手,穩穩端到桌上。

見舒喬湊過來,直盯著他的手看,程淩笑了笑,抓著他的耳垂揉了揉,低聲道:“沒燙到。”

“癢……”舒喬歪頭躲了躲,拉過程淩的手仔細看了看,確認無恙,這才放下心。

程淩轉身又將鍋裏那一小碟油亮噴香的熏魚端出來。舒喬則拿起小勺,在黃澄澄的雞蛋羹表面劃了幾道,淋上幾滴香油和鮮醬,熱氣混著香氣立刻裊裊散開,引人食指大動。

他擦了擦手,偏頭朝屋外望了望,嘀咕道:“爹娘怎還沒回來?”

“放牛也不用這麽久吧?還有娘,挖野菜也該回了。”舒喬話音剛落,院門便吱呀一響,擡頭就見許氏和程大江一前一後踏進了院子。

舒喬忙上前,接過滿滿當當的籮筐,驚訝道:“這麽多野菜啊。”

“我和你二嬸走遠了些,挖的就多了。”許氏說著,又從兜裏掏出一小把銅板。

舒喬有些好奇,問道:“娘怎還得了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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