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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寒籠,異心初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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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寒籠,異心初萌

格裏莫廣場12號。西裏斯·布萊克趴在臥室窗臺上,鼻尖幾乎貼在冰冷的玻璃上。他已經這樣趴了二十分鐘,看著對角巷方向偶爾升起的煙花——也許是哪個頑皮的孩子提前試放了開學用品。八月的倫敦帶著初秋的涼意,而他心中卻憋著一團焦躁的火。

“西裏斯少爺。”

家養小精靈克利切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尖細得如同刮擦玻璃。西裏斯沒有回頭,只是從鼻腔裏發出一聲沈悶的回應。

“女主人請您去書房。立刻,馬上。”克利切加重了最後兩個詞的音節,仿佛這是一道不可違抗的王命。

西裏斯終於轉過身。克利切站在門邊,穿著那塊繡著布萊克家族紋章的舊茶巾,大大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某種介於忠誠與算計之間的光芒。他那皺巴巴的臉上永遠掛著對西裏斯毫不掩飾的鄙夷,卻又因為家養小精靈的本能不得不表現出表面的恭敬。

“她又想說什麽?”西裏斯從窗臺上滑下來,理了理身上那件墨綠色的長袍,沃爾布加堅持要他穿的傳統款式,領口和袖口繡著繁瑣的銀線花紋,緊得讓他喘不過氣。

“克利切不知道,克利切只是傳達女主人的命令。”小精靈深深地鞠了一躬,耳朵幾乎碰到地面,“但女主人看起來……不太高興。”

“她什麽時候高興過?”西裏斯咕噥著,從克利切身邊走過時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克利切發出一聲輕微的驚呼,隨即用那雙網球般大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西裏斯的背影。

走廊長得似乎沒有盡頭,墻上掛著一排排祖先的肖像。他們都在沈睡——或者說假裝沈睡。西裏斯知道,只要他發出一點不該有的聲響,這些畫像就會立刻睜開眼,用各種尖酸刻薄的話對他進行說教。他曾試過數這些畫像的數量,在數到第四十七幅時放棄了。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同樣的傲慢與偏執,仿佛布萊克家族的基因裏就刻著“我們高人一等”的箴言。

書房的門虛掩著,從門縫裏飄出沃爾布加慣用的紫羅蘭香水的味道,濃郁得令人頭暈。西裏斯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沃爾布加·布萊克站在書房中央,背對著門口,正凝視著壁爐上方那幅巨大的家族掛毯。掛毯從天花板垂到地板,用金線和銀線繡出布萊克家族繁覆的族譜,每一代人的名字都像墓碑上的銘文,整齊而冰冷。她穿著一身黑色天鵝絨長袍,頭發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後,露出修長而蒼白的脖頸。即使從背後看,她也能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你遲到了三分二十秒。”沃爾布加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可怕。

西裏斯站在門口,沒有繼續往裏走。“克利切剛通知我。”

“家養小精靈的傳話速度是恒定的。是你磨蹭了。”她終於轉過身,灰色的眼睛像冬日的湖面,冰冷而透徹,“過來,站在這裏。”

西裏斯順從地走到她指定的位置——距離她三步遠,剛好能讓她俯視他。他今年十一歲,已經長到了幾乎和沃爾布加同樣的高度,但在母親面前,他永遠覺得自己像個需要仰視巨人的侏儒。

“看著我。”沃爾布加很嚴肅的說道。

西裏斯擡起頭,迎上她的目光。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他從小就學會的游戲。沃爾布加要的是絕對的服從,而他學會了用表面的順從包裹內心的叛逆。

“再過兩周,你就要去霍格沃茨了。”沃爾布加緩緩開口,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掛在胸前的家族項鏈——一個精致的銀質吊墜,上面刻著布萊克家族的格言:永遠純潔。“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意味著我要學習魔法。”西裏斯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意味著你要承擔起布萊克家族繼承人的責任。”沃爾布加糾正道,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鐵砧上,“意味著你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這個姓氏的榮耀。意味著你不能像現在這樣……”她頓了頓,目光在西裏斯身上掃過,“隨心所欲,不服管教。”

“我沒有……”西裏斯想反駁。

“昨天下午,你去了哪裏?”沃爾布加打斷他。

西裏斯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昨天確實溜出去了,用從父親書桌裏“借”來的幾個銅納特,在對角巷的冷飲店坐了整整一個下午。他看著街上形形色色的巫師,麻瓜出身的父母帶著興奮的孩子采購學習用品,混血家庭在店鋪前爭論該買哪款坩堝。那種鮮活、雜亂、充滿煙火氣的場景,與格裏莫廣場的死寂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在家。”西裏斯說,聲音比預想的要穩。

沃爾布加笑了,那種沒有溫度的笑容。“克利切告訴我,你在下午兩點十七分從後門離開,五點四十三分返回。身上帶著弗洛林冷飲店的薄荷糖漿味道。”

該死的克利切。西裏斯暗暗咬牙,那只多管閑事的小精靈一定全程跟蹤了他。

“我去買羽毛筆。”他找了個蒼白的借口。

“在冷飲店買羽毛筆?”沃爾布加揚起眉毛,“西裏斯,你以為我是傻瓜嗎?”

沈默在書房裏蔓延。壁爐裏的火劈啪作響,墻上某個祖先的畫像發出輕微的鼾聲。西裏斯盯著地毯上繁覆的圖案,突然註意到圖案邊緣有一小塊汙漬——也許是多年前某個孩子打翻墨水留下的。在這個一切都必須完美無瑕的家裏,這塊汙漬居然被允許存在,簡直是奇跡。

“我要你明白,”沃爾布加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霍格沃茨不是游樂場。尤其是斯萊特林學院。”

“如果我不去斯萊特林呢?”西裏斯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書房裏的空氣瞬間凝固,連壁爐的火焰都似乎矮了一截。沃爾布加的眼睛瞇了起來,那是暴風雨前的征兆。

“你說什麽?”她的聲音輕得像耳語,卻比尖叫更令人膽寒。

西裏斯想收回那句話,想道歉,想說他只是一時沖動。但他沒有。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在他體內蘇醒,一種混雜著恐懼與興奮的情緒。“我說,如果分院帽把我分到別的學院呢?比如格蘭芬多,或者拉文克勞——”

“住口。”沃爾布加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西裏斯看到她垂在身側的手在微微顫抖,“布萊克家族的每一個成員,三百年來,都進入了斯萊特林學院。這是傳統,是榮譽,是命運。你以為你是誰,能夠打破這個傳統?”

“也許我就是第一個。”西裏斯聽見自己說,聲音裏帶著他都沒意識到的挑釁。

接下來的事情發生得很快。沃爾布加舉起魔杖——西裏斯甚至沒看見她從哪裏拿出來的——一道紅光閃過,他感到左臉頰一陣灼熱的刺痛,整個人踉蹌著撞到了書桌上。墨水臺搖晃著倒下,黑色的液體潑灑在羊皮紙和地毯上。

“清理一新。”沃爾布加揮動魔杖,墨水瞬間消失,一切恢覆原狀,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除了西裏斯臉上逐漸浮現的紅色印記。

“你將為你的傲慢付出代價。”沃爾布加走到他面前,用魔杖尖端挑起他的下巴,“從今天起直到開學,你不得離開這個房間。我會親自給你上課,關於家族歷史,關於純血統的責任,關於你為什

麽不能——也絕不會——成為一個格蘭芬多。”

她轉身走向門口,長袍在地上拖出沙沙的聲響。“克利切會給你送飯。至於你的那些……課外讀物,”她瞥了一眼西裏斯藏在枕頭下的幾本書——都是他從二手書店淘來的,講述冒險和探索的故事,“它們將在壁爐裏找到歸宿。”

門關上了,鎖舌發出清脆的哢嗒聲。西裏斯站在原地,臉上火辣辣地疼,心裏卻異常冷靜。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手指撫摸著臉頰上的傷痕。

他不會去斯萊特林。他對自己發誓,用布萊克家族孩子會的那種惡狠狠的決心。他寧願被家族除

名,寧願永遠離開這座陰森的老宅,也不願成為掛毯上又一個冰冷的名字。

雷古勒斯·布萊克躲在樓梯的陰影裏,雙手緊緊抱著一本厚重的魔法史課本。他聽見了書房裏的一切——母親的斥責,哥哥的反抗,還有那聲清脆的咒語。當沃爾布加從書房出來時,他幾乎屏住了呼吸,將自己縮得更小,希望母親不要發現他。

但沃爾布加徑直從他身邊走過,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她高昂著頭,長袍翻飛,像一只黑色的天鵝游過死寂的湖水。直到她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雷古勒斯才敢喘氣。

他踮著腳走到書房門前,猶豫著要不要敲門。透過厚重的橡木門板,他聽不見任何聲音。哥哥在裏面做什麽?生氣?哭泣?還是像往常一樣,用那種讓母親更加憤怒的沈默來對抗?

雷古勒斯轉身想離開,卻撞上了一雙巨大的眼睛。“克利切!”他嚇得後退一步,背抵在冰冷的門板上。

家養小精靈端著一個銀托盤,上面放著一壺茶和幾塊精致的餅幹。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皺成一團,但看著雷古勒斯的眼神裏有一絲別的什麽——也許是擔憂,如果克利切會擔憂的話。

“小主人在這裏做什麽?”克利切低聲問,尖耳朵警惕地轉動著。

“我……我只是路過。”雷古勒斯說,臉微微發紅。他是個糟糕的說謊者,這一點和西裏斯完全不同。

克利切沒有拆穿他。“克利切要給西裏斯少爺送茶。女主人命令他關禁閉。”他說“西裏斯少爺”時的語氣,像是在說某種不太討喜但不得不處理的生物。

“他……他還好嗎?”雷古勒斯忍不住問。

克利切的大眼睛眨了眨。“西裏斯少爺還活著,還能呼吸,還能頂撞女主人。所以,是的,他很好。”

這大概是克利切式的幽默,雷古勒斯想。他側身讓開,看著克利切用空著的那只手敲了敲門——三下,很有節奏。

“滾開!”門內傳來西裏斯悶悶的聲音。

“克利切奉女主人之命送茶。”小精靈高聲說,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短暫的沈默後,門鎖哢噠一聲開了。克利切推門進去,雷古勒斯趁機從門縫裏瞥了一眼。西裏斯背對著門站在窗邊,肩膀繃得緊緊的,像一張拉滿的弓。

門關上了,再次將西裏斯與世界隔絕。雷古勒斯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裏,突然感到一陣寒意。他抱緊了懷裏的書,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雷古勒斯的房間在三樓,比西裏斯的小,但布置得更精致。沃爾布加親自設計了這個房間——銀綠相間的帷幔,雕花的書架上擺滿了家族認可的“合適”讀物,墻上掛著一幅布萊克家族宅邸的油畫,畫中的格裏莫廣場12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仿佛從未被陰霾籠罩。

他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翻開魔法史課本,卻一個字也讀不進去。腦海裏反覆回響著西裏斯的話:“如果我不去斯萊特林呢?”

這想法太可怕了,雷古勒斯甚至不敢細想。不去斯萊特林,還能去哪裏?格蘭芬多?那個以魯莽和沖動聞名的學院?赫奇帕奇?那是給平庸之輩準備的。拉文克勞?也許,但布萊克家族從不出產書呆子。

雷古勒斯想起去年參加的塞爾溫家族的宴會。卡斯帕·塞爾溫,那個和他同齡的男孩,已經能流利地背誦純血統家族的譜系,並輕蔑地談論那些“血脈不純”的同學。雷古勒斯當時躲在母親身後,手裏端著一杯幾乎沒動的南瓜汁,覺得卡斯帕說話的樣子像極了西裏斯最討厭的那種人。

但母親讚賞卡斯帕。沃爾布加說那孩子“有出息,懂得維護家族的榮耀”。

雷古勒斯不知道什麽才是“有出息”。他喜歡讀書,喜歡安靜地待在房間裏研究那些覆雜的魔法理論。他不敢告訴任何人,其實他對麻瓜世界有些好奇——不是像西裏斯那樣向往自由,而是單純的好奇。麻瓜們沒有魔法,他們如何生活?如何建造那些高聳入雲的建築?如何治愈疾病?

這些想法他必須深深埋藏在心裏。在布萊克家,對麻瓜的好奇僅次於公開支持麻瓜出身的巫師。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很輕,很有禮貌的三下——是克利切。

“進來。”雷古勒斯說。

克利切端著另一個托盤進來,這次上面是熱可可和一小碟蜂蜜蛋糕。他將托盤放在雷古勒斯手邊的小桌上,然後退後一步,雙手不安地絞著身上的茶巾。

“克利切給小主人準備了點心。”小精靈說,眼睛盯著地面。

“謝謝你,克利切。”雷古勒斯輕聲說。他拿起一塊蛋糕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在嘴裏化開,稍微驅散了一些心中的不安。

“西裏斯少爺拒絕了茶。”克利切突然說,聲音裏有一絲不滿,“他說他不渴。但克利切看到他臉上的傷痕了。女主人用了刺痛咒。”

雷古勒斯的手一顫,蛋糕屑掉在袍子上。刺痛咒不算惡咒,但足以讓人記住教訓。西裏斯又頂撞母親了,每次都這樣,明知會受罰還是要說那些話。

“他為什麽總是要惹母親生氣呢?”雷古勒斯喃喃自語,更像是問自己。

克利切沈默了一會兒,那雙大眼睛在昏暗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明亮。“西裏斯少爺……不一樣。他不像布萊克。不像真正高貴的布萊克。”

這話聽起來是批評,但雷古勒斯聽出了一絲別的意味。也許在克利切固執的忠誠之下,他也察覺到了西裏斯身上那種格裏莫廣場12號所缺少的東西——一種鮮活的生命力,即使它以叛逆的形式表現出來。

“母親會原諒他嗎?”雷古勒斯問。

“女主人會做對家族最有利的事。”克利切回答,這是他一貫的官方說辭。然後他補充了一句,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但西裏斯少爺不會改變。克利切知道。克利切侍奉布萊克家族很多年了,能看出誰有布萊克的骨頭,誰沒有。”

這話讓雷古勒斯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他放下蛋糕,突然沒了胃口。

“克利切告退了。”小精靈鞠了一躬,退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雷古勒斯獨自坐在漸暗的房間裏,看著窗外的天色從灰白轉為深藍。遠處,對角巷的方向又升起一簇煙花,金色的火花在夜空中綻放,短暫而燦爛。

他突然希望西裏斯也能看到這煙花。也許那樣,哥哥就不會那麽恨這個家了。

晚餐時,長桌上的氣氛冷得像地窖。

奧賴恩·布萊克坐在主位,慢條斯理地切著盤中的烤雞。他是個高大瘦削的男人,有著布萊克家族標志性的黑發和灰色眼睛,但那雙眼睛總是低垂著,避免與任何人直接對視。沃爾布加坐在他右側,姿態優雅得像女王,每一口食物都咀嚼得恰到好處,仿佛在進行某種儀式。

西裏斯的位置空著。雷古勒斯盯著自己盤子裏逐漸冷卻的食物,食不知味。他偷偷瞥了一眼父親,希望奧賴恩能問一句西裏斯在哪裏,但父親只是專註於自己的餐盤,偶爾與沃爾布加交換一兩句關於魔法部最新政策的評論。

“雷古勒斯。”沃爾布加突然開口。

雷古勒斯嚇了一跳,叉子碰到盤子發出輕微的聲響。“是的,母親?”

“你明天開始和西裏斯一起上課。我已經安排了課程表。”沃爾布加的語氣不容置疑,“你需要為霍格沃茨做好更充分的準備。尤其是,要理解作為布萊克家族成員的責任。”

“但西裏斯他……”

“西裏斯需要學習服從。”沃爾布加打斷他,“而你需要學習領導。布萊克家族的未來不能寄托在一個……叛逆者身上。”奧賴恩輕輕咳嗽了一聲,但什麽也沒說。

雷古勒斯感到一陣反胃。他不想要“領導”,不想要“責任”,他只想安安靜靜地讀書,想和西裏斯像以前那樣在花園裏追逐地精,想聽哥哥講那些從藏書區偷偷看來的冒險故事。

但他什麽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低聲回答:“是的,母親。”

晚餐在沈默中結束。雷古勒斯回到房間時,發現床頭櫃上多了一本書——不是他自己的。那是一本舊得幾乎散架的《魔法史上的偉大探險家》,書頁泛黃,邊角卷起。他認得這本書,這是西裏斯最喜歡的書之一,曾經藏在枕頭底下,後來被沃爾布加沒收了。

書裏夾著一張字條,用潦草的字跡寫著:“替我保管。別讓老蝙蝠發現。”

雷古勒斯環顧房間,確定只有自己一個人。他將書塞到床墊下面,心跳如鼓。如果母親發現他私藏西裏斯的禁書,後果不堪設想。但他沒有把書拿出來。

他躺在床上,聽著老宅在深夜發出的各種聲響——木板輕微的吱呀聲,遠處鐘擺的滴答聲,風穿過煙囪的嗚咽聲。這座房子好像有自己的呼吸,沈重而緩慢,像一個沈睡的巨人。

雷古勒斯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西裏斯站在窗邊的背影,那麽孤獨,那麽倔強。他突然很想去書房,想和哥哥說說話,想問他為什麽一定要反抗,為什麽不試著做一個讓母親驕傲的布萊克。但他沒有動。他只是躺在黑暗裏,直到睡意終於將他吞沒。

而在樓下的書房裏,西裏斯同樣沒有睡。他坐在窗邊,借著月光在一張羊皮紙上塗畫。畫上是一艘船,有著巨大的風帆和飄揚的旗幟,航行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船頭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張開雙臂,迎向遠方的朝陽。他在畫的右下角寫了一行小字:“叛逆者號”。

然後他將羊皮紙折成紙飛機,輕輕一擲。紙飛機劃過黑暗,悄無聲息地落在壁爐的灰燼裏,像一只死去的鳥兒。

西裏斯看著它,嘴角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總有一天,他會離開這裏。總有一天,他會擁有真正的自由。不是對角巷一個下午的逃亡,而是永遠離開這座石砌的牢籠,去往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生根發芽,如同石縫中頑強生長的野草,即使沒有陽光和雨露,也要向著天空伸展。

格裏莫廣場12號的夜晚漫長而寂靜,但在這寂靜之下,兩兄弟的心中已各自埋下了不同的種子。一顆渴望燃燒,一顆習慣沈默;一顆向往遠方的風暴,一顆眷戀壁爐的餘溫。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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