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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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三紀二15年8月7日，周六，早晨七點零四分。
寧餘今的手機在沙發前的桌子上震動。
她拿起手機，接通了舒書的電話，“寧隊，錦繡市秀麗區珠江小區13棟發生命案，有人在電梯裏發現了一具女屍。報案人是早起上班的住戶，你趕往現場。”
剛接到電話就爬起來一邊快速穿著警服襯衫，一邊將證件別在腰間。
“收到。”寧餘今簡短地回答，隨即掛斷電話。
沖出門後直接推開樓梯間的安全門，順著樓梯臺階快速向下奔跑，腳步聲在樓梯井裏回響，是的，寧餘今的家就在13棟。
七點七分，寧餘今抵達一樓，物業保安封鎖現場。
指著一號電梯，“這臺電梯停止運行，任何人不準進出。”電梯口也用板子圍了起來，不準拍照逗留。
七點九分，刑警隊二隊的車停在了小區門口，寧餘今向他們點頭，隨後一同進入電梯。
電梯內壁布滿噴濺狀血跡，地面是一灘暗紅色血泊。
女性屍體倒在血地上，頸部有開放性傷口，姜回繞到屍體身邊，戴上手套蹲下檢查，“頸部大動脈被割斷，失血過多死亡，死亡時間大概在六點四十五左右。”
“調監控，再把現場資料傳到局裏。”寧餘今對薛幸川說。
“讓他們盡快識別受害人信息。”
薛幸川連接了電梯內的監控硬盤，屏幕亮起，畫面開始回放。
-
時間顯示：三紀二15年8月7日，早晨六點四十。
監控畫面中，李和南匆匆走進電梯，手裏提著包。
電梯內已有兩個人，一個是叼著煙的郝實在，煙頭的火光刺眼。
另一個是身材矮小的少年，穿著寬大的工裝，低著頭站在角落裏。
李和南走進電梯，聞到煙味，皺了皺眉，她猶豫了一瞬，被煙味嗆得難受，鼻炎又要犯了。
隨後李和南用手指重重敲擊電梯右側的禁止吸煙標識牌。
郝實在瞥了她一眼，吐出一口煙圈，沒好氣地問，“幹什麽？”
李和南敲在標識上回應，“看不懂字啊。”
郝實在耍無賴道，“看不懂，沒讀過書。”
李和南：“那就去讀啊。”
郝實在繼續用著那口流利的官話狡辯，“說讀就能讀的啊，也沒看你讀書有什麽出息。”（註:本文裏的官話就是普通話的意思。）
李和南指著標識，一字一頓：“那我念給你聽，禁止吸煙。”
話剛落音，郝實在的煙也剛好抽完，煙頭丟在地上，從背後勒住李和南的脖子。
電梯抵達一樓，李和南被緊緊禁錮，跑不掉，電梯門緩緩合上。
“我這是稅費扛把子，男人味懂不懂？一天天的就你們女的事多，管來管去管天管地，男的我不一定打得過，但是你今天是跑不脫了。”郝實在的悶聲從監控裏傳出來，看得人血脈噴張。
李和南用力的扒拉著郝實在的手臂，想呼救也發不出聲。
同行的郝光宗焦急的喊，“爸爸她要死了，本來就是我們不對，你放了她嘛！”
郝光宗跪在地上，全是驚恐狀。
“爸爸，之前也有人說過了公共場所不能吸煙，爸爸，你不要勒了她要死了！爸爸！”
郝實在充耳不聞，李和南窒息過去，隨著郝光宗的一聲聲求饒，郝實在從提的大包裏掏出鏟刀，割了幾次她的脖子，隨後將她扔在電梯裏，抓著郝光宗的胳膊揚長而去。
監控畫面結束。
-
舒書關掉此條監控屏幕，寧餘今的身體跟著濃重的呼吸起伏，“監控都傳回局裏，下一條監控，看他往哪條路跑了。”
隨後寧餘今電話接通局裏。
寧餘今:“怎麽樣了？”
袁奇怪的聲音傳來：“寧隊，受害者身份已確認，李和南，女性，二十八歲，雲州市人。在一家電子廠做車間管理。家屬已通知，正在趕來。”
寧餘今:“嫌疑人呢？”
袁奇怪:“郝實在，男，四十歲，水灣市人，帶著十七歲兒子郝光宗在錦繡市務工，他在城西的錦繡建築工地搬磚。”
薛幸川:“寧隊，他好像沒有要跑的心思。”薛幸川指著監控裏的郝實在。
郝實在一臉的無所謂，帶著郝光宗悠哉悠哉的走了。
寧餘今:“發布通緝令，協調道路監控，查他去哪兒了。”
“還有，把他倆的資料，能查的全部調出來。”
-
“袁奇怪，把他的打工的地址發我。”寧餘今通完電話，對身後的隊員說，“舒書、郝水冗、薛幸川，跟我去工地一趟，謝楓高興留守現場，配合程實姜回取證。”
三紀二15年8月7日，下午一點三十分。
警車抵達錦繡建築工地，工頭指認了郝實在的工棚。
寧餘今帶人沖進工棚。
郝實在就正坐在折疊床邊，手裏還夾著一根煙，看到警察進來，他站起身，沒有反抗，甚至有種早就料到的從容感。
薛幸川和郝水冗三下五除二就把郝實在拷上了，直接帶回局裏。
舒書在外圍巡查了一圈，看到了正在搬石頭的郝光宗，郝光宗看到舒書就低著頭，舒書拉著郝光宗先去了醫院。
警車停在警局門口，舒書和郝水冗押著郝實在從後座下來。
郝實在被戴上手銬，一臉無所謂的樣，嘴角向下撇著，帶著一種混不吝的麻木。
-
進入審訊室前，郝實在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旁邊的觀察室玻璃，吐了一口唾沫，用濃重的方言嚷嚷，“看啥子看？不就是殺個人嘛。”
寧餘今打開審訊室的門，郝水冗把他按在椅子上。
“郝實在，現在是下午三點五十五分。”
寧餘今坐在他對面，打開錄音設備，“你有什麽想說的？”
寧餘今:“你認識她嗎？”
郝實在抖了抖腿，手銬撞擊著桌面，“不認識，反正我殺的，咋個？”
寧餘今敲了敲桌子，“說官話！”“我看你在電梯裏不是說得很好嗎？”
郝實在:“老子不會說官話，只會我們村的方言。”
瞟了寧餘今幾眼，“女娃兒都能當警察了，呵。”
“不僅能當警察，還是我們隊長。”郝水冗一臉驕傲。
寧餘今:“那我給你先加一條妨礙司法辦案。”郝水冗在一旁邊聽邊寫。
-
寧餘今:“來，現在說。”
郝實在摳著指甲縫裏的泥巴，“叫她多事，鹽巴吃多了，管老子抽煙，老子站起不動都要管，這種婆娘不死誰死？”
寧餘今盯著他的眼睛，“你沒有一點悔意？”
“悔意？悔意值幾個錢？”郝實在冷笑，此時的官話混雜著方言變得更加粗俗。
“殺就殺了，能啷個？大不了賠條命，這種爛命，賠了也就賠了。”
寧餘今:“行，供認不諱，故意殺·人，沒得跑，來，看看其它的。”
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戶籍資料放在表面。
郝水冗:“郝實在，你兒子郝光宗，十七歲，他連小學都沒讀過。”
“為啥子讀書？讀書有啥子用？”郝實在不屑地哼了一聲。
“讀書有什麽用嘛，現在這社會，讀書讀出來說不定也是給老子這種人打工，帶在身邊學點生存本事，比在老家種地強。”
寧餘今翻開郝光宗的體檢報告，“醫生診斷，郝光宗有嚴重的營養不良，他現在才長到一米六二，八十斤不到，骨骼發育嚴重遲緩，這就是你說的生存本事？”
郝實在理直氣壯，“呵，老子小時候也吃不飽，不照樣長這麽大？那是他命賤，吸收不好，天生就是個爛賤東西。”
“還營養不良，也沒見你們來管管我小時候吃不吃得飽飯啊，一天天的。”
郝水冗:“你不想管他你父母也不管嗎？”
提到父母，郝實在的臉色陰沈了一下，“管？老子把他帶走的時候他七歲，他們也是老東西，他們咋個管？後來沒幾年就都死了，得虧我把他帶走咯，省得還要回去二趟。”
寧餘今:“怎麽死的？”
“老頭是喝酒喝死的，老太太是想孫子想死的噻。”
郝實在滿不在乎的逼樣，“死了清凈，老子一個人帶著兒子到處跑，天當房地當床，自在。”
舒書在一旁聽著，也是一頓，“他媽媽呢？你們沒有過結婚離婚的記錄，郝光宗怎麽來的？”
郝實在提到郝光宗媽媽時，語氣裏充滿了鄙夷，“跑了！在娃一歲多的時候，跟隔壁村的一個殺豬的跑了，沒領證，老子也沒去追。這種爛貨，跑了正好，省得老子花錢養。”
舒書:“你沒想過找她？”
郝實在翻了個白眼，“找她幹嘛？分老子的錢？”
“哪個曉得跑哪點去了，搞搞搞，搞不清哦，反正現在也習慣了，帶著兒子混口飯吃，辛苦點，也能活。”
-
審訊持續了兩個小時，郝實在對殺人的細節供認不諱，甚至詳細描述了當時的心理活動。
郝實在回憶，“老子最煩這種女的，嘴巴像機關槍一樣，在外面混了半輩子，被幾個大老爺們管就算了，還能被個女的管？哪個心裏那股火壓得住？。”
寧餘今:“所以你就勒住了她的脖子殺了她。”
“對，老子勒住她。”
郝實在比劃著動作，“就是啷個嘞的，她蹬了兩下腿，就不動了，老子以為她暈咯，後來一看，好像沒氣了，我還怕她醒過來，拿刀割了一下嘛。”
寧餘今:“你兒子一直在旁邊哭，跪著求你別殺她，你沒有一點停手的意向嗎。”
郝實在罵道:“哭個屁！”
“叫他閉嘴還不閉，這種場面，男娃子必須要見，不見怎麽長記性？老子就是要讓他看看，得罪老子的下場。”
“還停手，呵。”
-
下午六點，審訊暫時中止。
寧餘今走出審訊室，舒書跟在後面遞上一杯水。
舒書:“寧隊，郝實在的心理防線很奇怪，像在裝，又很真。”
“他覺得殺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只要自己不受委屈，別人的命不值錢。”
寧餘今喝了一口水，“是嗎，那就讓池獻給郝實在和郝光宗做個精神鑒定。”
舒書:“是。”
舒書正要轉身，想起一件事，“如果是精神問題，那他就無罪了嗎？”
寧餘今咽下去一口水，“這個世上就是有以殺·人取樂的，我看他精神狀態好得很。”
“放心吧，你快去快去，沒有如果的，提前鑒定他沒有精神問題，也是個好事。”若是有，也會使用一點正當的技術手段判定他不是在精神病發作的時候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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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餘今的手機在沙發前的桌子上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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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寧餘今簡短地回答，隨即掛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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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著一號電梯，“這臺電梯停止運行，任何人不準進出。”電梯口也用板子圍了起來，不準拍照逗留。
七點九分，刑警隊二隊的車停在了小區門口，寧餘今向他們點頭，隨後一同進入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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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屍體倒在血地上，頸部有開放性傷口，姜回繞到屍體身邊，戴上手套蹲下檢查，“頸部大動脈被割斷，失血過多死亡，死亡時間大概在六點四十五左右。”
“調監控，再把現場資料傳到局裏。”寧餘今對薛幸川說。
“讓他們盡快識別受害人信息。”
薛幸川連接了電梯內的監控硬盤，屏幕亮起，畫面開始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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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顯示：三紀二15年8月7日，早晨六點四十。
監控畫面中，李和南匆匆走進電梯，手裏提著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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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是身材矮小的少年，穿著寬大的工裝，低著頭站在角落裏。
李和南走進電梯，聞到煙味，皺了皺眉，她猶豫了一瞬，被煙味嗆得難受，鼻炎又要犯了。
隨後李和南用手指重重敲擊電梯右側的禁止吸煙標識牌。
郝實在瞥了她一眼，吐出一口煙圈，沒好氣地問，“幹什麽？”
李和南敲在標識上回應，“看不懂字啊。”
郝實在耍無賴道，“看不懂，沒讀過書。”
李和南：“那就去讀啊。”
郝實在繼續用著那口流利的官話狡辯，“說讀就能讀的啊，也沒看你讀書有什麽出息。”（註:本文裏的官話就是普通話的意思。）
李和南指著標識，一字一頓：“那我念給你聽，禁止吸煙。”
話剛落音，郝實在的煙也剛好抽完，煙頭丟在地上，從背後勒住李和南的脖子。
電梯抵達一樓，李和南被緊緊禁錮，跑不掉，電梯門緩緩合上。
“我這是稅費扛把子，男人味懂不懂？一天天的就你們女的事多，管來管去管天管地，男的我不一定打得過，但是你今天是跑不脫了。”郝實在的悶聲從監控裏傳出來，看得人血脈噴張。
李和南用力的扒拉著郝實在的手臂，想呼救也發不出聲。
同行的郝光宗焦急的喊，“爸爸她要死了，本來就是我們不對，你放了她嘛！”
郝光宗跪在地上，全是驚恐狀。
“爸爸，之前也有人說過了公共場所不能吸煙，爸爸，你不要勒了她要死了！爸爸！”
郝實在充耳不聞，李和南窒息過去，隨著郝光宗的一聲聲求饒，郝實在從提的大包裏掏出鏟刀，割了幾次她的脖子，隨後將她扔在電梯裏，抓著郝光宗的胳膊揚長而去。
監控畫面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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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書關掉此條監控屏幕，寧餘今的身體跟著濃重的呼吸起伏，“監控都傳回局裏，下一條監控，看他往哪條路跑了。”
隨後寧餘今電話接通局裏。
寧餘今:“怎麽樣了？”
袁奇怪的聲音傳來：“寧隊，受害者身份已確認，李和南，女性，二十八歲，雲州市人。在一家電子廠做車間管理。家屬已通知，正在趕來。”
寧餘今:“嫌疑人呢？”
袁奇怪:“郝實在，男，四十歲，水灣市人，帶著十七歲兒子郝光宗在錦繡市務工，他在城西的錦繡建築工地搬磚。”
薛幸川:“寧隊，他好像沒有要跑的心思。”薛幸川指著監控裏的郝實在。
郝實在一臉的無所謂，帶著郝光宗悠哉悠哉的走了。
寧餘今:“發布通緝令，協調道路監控，查他去哪兒了。”
“還有，把他倆的資料，能查的全部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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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奇怪，把他的打工的地址發我。”寧餘今通完電話，對身後的隊員說，“舒書、郝水冗、薛幸川，跟我去工地一趟，謝楓高興留守現場，配合程實姜回取證。”
三紀二15年8月7日，下午一點三十分。
警車抵達錦繡建築工地，工頭指認了郝實在的工棚。
寧餘今帶人沖進工棚。
郝實在就正坐在折疊床邊，手裏還夾著一根煙，看到警察進來，他站起身，沒有反抗，甚至有種早就料到的從容感。
薛幸川和郝水冗三下五除二就把郝實在拷上了，直接帶回局裏。
舒書在外圍巡查了一圈，看到了正在搬石頭的郝光宗，郝光宗看到舒書就低著頭，舒書拉著郝光宗先去了醫院。
警車停在警局門口，舒書和郝水冗押著郝實在從後座下來。
郝實在被戴上手銬，一臉無所謂的樣，嘴角向下撇著，帶著一種混不吝的麻木。
-
進入審訊室前，郝實在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旁邊的觀察室玻璃，吐了一口唾沫，用濃重的方言嚷嚷，“看啥子看？不就是殺個人嘛。”
寧餘今打開審訊室的門，郝水冗把他按在椅子上。
“郝實在，現在是下午三點五十五分。”
寧餘今坐在他對面，打開錄音設備，“你有什麽想說的？”
寧餘今:“你認識她嗎？”
郝實在抖了抖腿，手銬撞擊著桌面，“不認識，反正我殺的，咋個？”
寧餘今敲了敲桌子，“說官話！”“我看你在電梯裏不是說得很好嗎？”
郝實在:“老子不會說官話，只會我們村的方言。”
瞟了寧餘今幾眼，“女娃兒都能當警察了，呵。”
“不僅能當警察，還是我們隊長。”郝水冗一臉驕傲。
寧餘今:“那我給你先加一條妨礙司法辦案。”郝水冗在一旁邊聽邊寫。
-
寧餘今:“來，現在說。”
郝實在摳著指甲縫裏的泥巴，“叫她多事，鹽巴吃多了，管老子抽煙，老子站起不動都要管，這種婆娘不死誰死？”
寧餘今盯著他的眼睛，“你沒有一點悔意？”
“悔意？悔意值幾個錢？”郝實在冷笑，此時的官話混雜著方言變得更加粗俗。
“殺就殺了，能啷個？大不了賠條命，這種爛命，賠了也就賠了。”
寧餘今:“行，供認不諱，故意殺·人，沒得跑，來，看看其它的。”
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戶籍資料放在表面。
郝水冗:“郝實在，你兒子郝光宗，十七歲，他連小學都沒讀過。”
“為啥子讀書？讀書有啥子用？”郝實在不屑地哼了一聲。
“讀書有什麽用嘛，現在這社會，讀書讀出來說不定也是給老子這種人打工，帶在身邊學點生存本事，比在老家種地強。”
寧餘今翻開郝光宗的體檢報告，“醫生診斷，郝光宗有嚴重的營養不良，他現在才長到一米六二，八十斤不到，骨骼發育嚴重遲緩，這就是你說的生存本事？”
郝實在理直氣壯，“呵，老子小時候也吃不飽，不照樣長這麽大？那是他命賤，吸收不好，天生就是個爛賤東西。”
“還營養不良，也沒見你們來管管我小時候吃不吃得飽飯啊，一天天的。”
郝水冗:“你不想管他你父母也不管嗎？”
提到父母，郝實在的臉色陰沈了一下，“管？老子把他帶走的時候他七歲，他們也是老東西，他們咋個管？後來沒幾年就都死了，得虧我把他帶走咯，省得還要回去二趟。”
寧餘今:“怎麽死的？”
“老頭是喝酒喝死的，老太太是想孫子想死的噻。”
郝實在滿不在乎的逼樣，“死了清凈，老子一個人帶著兒子到處跑，天當房地當床，自在。”
舒書在一旁聽著，也是一頓，“他媽媽呢？你們沒有過結婚離婚的記錄，郝光宗怎麽來的？”
郝實在提到郝光宗媽媽時，語氣裏充滿了鄙夷，“跑了！在娃一歲多的時候，跟隔壁村的一個殺豬的跑了，沒領證，老子也沒去追。這種爛貨，跑了正好，省得老子花錢養。”
舒書:“你沒想過找她？”
郝實在翻了個白眼，“找她幹嘛？分老子的錢？”
“哪個曉得跑哪點去了，搞搞搞，搞不清哦，反正現在也習慣了，帶著兒子混口飯吃，辛苦點，也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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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持續了兩個小時，郝實在對殺人的細節供認不諱，甚至詳細描述了當時的心理活動。
郝實在回憶，“老子最煩這種女的，嘴巴像機關槍一樣，在外面混了半輩子，被幾個大老爺們管就算了，還能被個女的管？哪個心裏那股火壓得住？。”
寧餘今:“所以你就勒住了她的脖子殺了她。”
“對，老子勒住她。”
郝實在比劃著動作，“就是啷個嘞的，她蹬了兩下腿，就不動了，老子以為她暈咯，後來一看，好像沒氣了，我還怕她醒過來，拿刀割了一下嘛。”
寧餘今:“你兒子一直在旁邊哭，跪著求你別殺她，你沒有一點停手的意向嗎。”
郝實在罵道:“哭個屁！”
“叫他閉嘴還不閉，這種場面，男娃子必須要見，不見怎麽長記性？老子就是要讓他看看，得罪老子的下場。”
“還停手，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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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點，審訊暫時中止。
寧餘今走出審訊室，舒書跟在後面遞上一杯水。
舒書:“寧隊，郝實在的心理防線很奇怪，像在裝，又很真。”
“他覺得殺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只要自己不受委屈，別人的命不值錢。”
寧餘今喝了一口水，“是嗎，那就讓池獻給郝實在和郝光宗做個精神鑒定。”
舒書:“是。”
舒書正要轉身，想起一件事，“如果是精神問題，那他就無罪了嗎？”
寧餘今咽下去一口水，“這個世上就是有以殺·人取樂的，我看他精神狀態好得很。”
“放心吧，你快去快去，沒有如果的，提前鑒定他沒有精神問題，也是個好事。”若是有，也會使用一點正當的技術手段判定他不是在精神病發作的時候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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