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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正論”是錯的,但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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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正論”是錯的,但也不……

「生日快樂, 七海!」

餐廳包廂裏,一群人圍著桌上的生日蛋糕一邊大力鼓掌一邊看向今天的壽星。

「快快,該吹蠟燭許願了!」

金發的男人在眾人的簇擁中吹滅蠟燭, 然後才又在催促起哄聲裏無奈道:「那就祝我在今年能去馬爾代夫度假吧。」

於是包廂裏再次響起一陣調侃嘻笑,只有他身旁搶了壽星生日帽的小團子一臉好奇。

「馬爾代夫是什麽?」她說話時好奇的四下張望希望有人給她解答, 頭頂歪掉的生日帽因為仰頭四望的動作幅度太大差點掉下來。

「呵呵, 樹醬還不知道嗎?你爸爸一直都特別想要度假放松, 馬爾代夫是一個很漂亮也有名氣的旅游勝地, 你爸爸呀……」

同事們笑呵呵的給孩子做科普,三歲的奶團明白了,眼睛也亮了。

「那我也要許願!我要帕帕今年帶我一起去馬爾代夫!」

歡笑聲更大了,最後都變成混沌的嗡鳴環繞在腦海。

然後, 逐漸變成傳入耳中的海浪聲, 以及幼童的嬉鬧大笑。

海風帶來特有腥濕氣,七海建人從沙灘躺椅上緩緩睜開眼, 入目的就是黃金的沙灘和蔚藍的海面,他的一半身體落在遮陽篷傘的陰影裏, 一半陽光曬得滾燙。

但逐漸聚焦的視野最先關註到的, 是正前方穿著兒童泳衣和其他小孩來回瘋跑的奶團子。

她紮著兩團小鬏, 手裏舉著泡泡發射器,大量的透明泡泡隨著她的奔跑漂浮飛舞在半空, 把面前的這片沙灘都點綴出夢幻的色彩,後面還有好幾個小孩追著泡泡奔跑。

小家夥活力十足, 一雙短腿踩在沙灘上跑得飛快, 頭頂的發鬏上面一對粉紅草莓隨著她瘋跑的動作來回搖晃。

突然,她感應到了他的註視,短腿就是一個急剎轉過彎朝他這裏跑來。

“帕帕!”小家夥舉著泡泡槍揮舞著雙手噠噠撲過來, 一張小臉紅撲撲的,明明是一雙漆黑的眼瞳,卻像是聚集了陽光一般璀璨明朗,“馬爾代夫好好玩哦!度假好開心!爸爸,我們每年都出去度好不好!”

“好。”輕松接下小炮彈的撲腹一擊,七海建人把團子提起來抱在腿上,“我們每年都出去度假。”

現在想來,可能並不是什麽巧合。

他的生日團建過去沒多久,去馬爾代夫度假的願望就實現了,這真的是做完項目後恰巧得到的福利嗎?

想起自己這一年來的順遂,七海思緒電轉,面上卻不顯半分,只是把孩子抱緊了些。

幼樹,你到底是什麽人?

他真的一直能護住這個孩子嗎?

“帕帕?”女童眨巴眼睛伸手在他臉前晃了晃,“帕帕發呆了,是又想到做什麽好吃的了嗎?”

“沒有。”七海忍不住笑,見女兒立刻垮了小臉不由揉揉她的腦袋,“但是有在想接下來該帶家裏的小饞貓去哪家餐廳吃好吃的。”

“歪——帕帕萬歲!”

貪吃鬼的快樂就是這麽簡單。

七海眉眼柔和地笑看她拍手歡呼。

無論她是什麽,現在是他的女兒沒有錯。

“等太陽不曬了,帶你去撿貝殼好不好?”

“好哦!我想要粉紅色的貝殼,帕帕給我找!”

馬爾代夫這裏,七海建人和七海透父慈女孝歡度假期。

而日本那裏,當上東京都知事沒幾個月的夏油傑正在半夜執行起咒術師的活計。

或者說,他利用了普通人的行政權利再結合咒術師的能力終於追蹤到了目標。

但對方很狡猾,在他差一點抓住人時提前逃走了,留下了一部開了免提的手機。

【七年了,終於還是被你發現了啊。】

話筒裏傳來的是一個陌生男人的嗓音,這讓夏油傑微微挑眉。

“變聲器?還是換了個人?”

【哼哼呵呵呵,咒術師的術式千奇百怪,夏油知事覺得我是哪一種呢?】話筒另一頭低笑出聲,很是戲謔,【當初你沒去盤星教而是跑去當警察,我可是很吃驚呢。】

“果然是你!”夏油傑皺眉,眼中泛起冷意,“你大費周章的挑撥我和悟的關系,引導我去當詛咒師到底是為了什麽?”

如果不是透當初直接道破他其實是被算計了,夏油傑根本沒意識到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如今他從政數年,也逐漸看出了曾經的一些門道。

這個曾經占據了虎仗家女主人身體的未知人士,其實早就和咒術界高層勾連在了一起,對方層層滲透早就把他們這些一線咒術師玩弄在股掌間。

對方針對自己的“正論”性格設置了一連串的陷阱,一步步引導他對普通人的失望甚至憎恨,然後走向對方期望的那條道路。

“星漿體天內理子的事情是如此,七海和灰原的意外是如此,就連最後差點讓我信念崩潰的偏僻山村、讓我看到被虐待的菜菜子和美美子……都是想讓我徹底脫離高專,和悟分道揚鑣,成為一個不被咒術師所容、但也不屑跟其他詛咒師同流合汙的獨狼。”夏油傑冷冷看著桌上的手機,就像是要隔著信號看穿另一端的當事人般,“你,到底在算計我身上的什麽?”

不只如此,這些年裏他升遷路上的絆子,還有悟在咒術界折騰良久卻毫無建樹的進度條,可以說都是拜此人所賜。

對方一直在背後攪風弄雨!

【你這樣說可就言重了。】話筒另一頭又揚起笑聲,【我只是適時的幫助當時還很天真的你更快的認清人性和現實罷了。普通人類就是那麽一群不知感恩又自私自利的東西,已經成為都知事的你應該比當初更清楚這個事才對。】

夏油傑沈默,他感覺這個不明人士對普通人的惡意比當初差點屠村的他還要大。

卻不想對方話鋒一轉,突然聊起了別的。

【我聽說夏油都知事最近跟京都那邊洽談,商量那片神社廢墟的土地規劃用途?那確實是一片被詛咒的土地,最好不要碰哦。詛咒之王不會允許有任何事物在上面重新建立的。】

“詛咒之王?”夏油傑記得自己好像在哪聽過,“是千年前的……?”

【千年前可是發生過一些很震撼人心的事情呢。】對方的語調開始變得悠閑,甚至還有幾分懷念,【那片廢墟也在那時有過前所未有的輝煌,那裏供奉著一位真正的神靈。】

對方在胡說八道什麽?

夏油傑無語,這個世界只有咒靈沒有神靈,被尊為“神”的那些存在最後無一例外被證實是其他的一些東西。

【那位神明從不為負面情緒影響,實力遠超所有人的想象。千年前到處為禍的詛咒之王只是她腳下的一條狗,扔根肉骨頭就可以隨便差遣。天元在她面前更是稚嫩如幼童,其引以為傲的結界術都是求著她改良升華的。她通古博今仁愛世人,庇護她能庇護到每一個人類……但最後,那些人類為了活命背叛了她!明明他們的賤命都是靠她犧牲自己救下的,可他們只給她留下了那片廢墟!】

夏油傑聽著話筒的敘述,很快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是一個千年前強悍到讓所有史上有名的強者俯首稱臣的存在,這個存在某種意義上還跟“正論”期的他一樣手握力量卻庇護弱小。

某一日,這個存在為了保護那些普通人死去了。一直被其壓制的詛咒之王立刻翻身做主,瘋狂發動報覆把這個存在的居所夷為平地甚至將其存在抹殺得一幹二凈,那些活下來的普通人因為懼怕詛咒之王也跟著做了幫兇。

說忘恩負義或者恩將仇報,都沒問題。

但夏油傑已經不會覺得這有什麽不對了。

“她不會後悔的。”他搖搖頭,直接道,“就像現在的我,也不會後悔曾經付出的一切。”

【什麽?】

“如果我沒離開咒術界而是去了盤星教,我應該無比讚同你的話,那些普通人沒有活著的價值,是一群只會不斷制造咒靈的猴子罷了。”挑了把椅子坐下,夏油傑姿態放松又帶著些許端正,“但是事實並不是這樣的。當過警察的我見識過窮兇極惡毫無人性的犯人,也遇到過為公犧牲一心奉獻的好人,這不就跟咒術界的咒術師和詛咒師一樣麽?而踏入政壇當上官員的我,更是明白了自己曾經有多傲慢。”

【傲慢?】

“你還沒明白嗎?大概和天元一樣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夏油傑揚了揚手,語態輕蔑,“縱然產生再多的咒靈,縱使咒術師比普通人強大,這個世界依然還是屬於普通人的。他們雖然弱小總是被欺壓被吞噬,可他們依然從古時候活到了現代,並且越過越好、越來越先進。就算沒有咒術師,世界也不會毀滅,普通人依舊能活著,甚至還能制造出更好的房子、更先進的科技、更舒適的衣料、更厲害的武器——”

作為越走越高的官員傑,他參觀過太多先進的事物,民事工廠、軍工企業、更前沿的生物科技以求突破生命界限……林林總總,這些曾經被他蔑視過的普通人其實遠超他想象的厲害。

只在咒術界有點實力還不是最強的他有什麽資格看不起普通人?

就是現在他競選上了東京都知事也不覺得其他幾個競爭對手是什麽省油的燈。

“正論”是錯的,但也不是全錯的。

“你看不起普通人,躲藏在幕後一步步算計,就沒想過有朝一日普通人會不會制造出普通人也能消滅咒靈的武器呢?”

【啪!嘟、嘟、嘟——】

電話突然被掛斷了,夏油傑也只是挑挑眉並沒有太意外,他甚至轉頭打了個電話:“追蹤到信號源了嗎?查到之後按說好的直接發到這個號碼上。”

說的是五條悟的號碼。可以用無下限實施瞬移的那人就是最完美的追擊者。

他都拖了那麽長的時間了,沒道理還查不到這個不明人士的所在地。

結束了電話,夏油傑吐了口氣,難得有些疲憊。

他不由又想起還在高專時期發生的事,想起那個總是一臉淡漠還有些嫌棄他們的少女。

“如果是透的話,大概早就抓住那家夥了吧。”

現在想想星漿體事件裏,她拿捏伏黑甚爾把他從敵對方強行變成同伴,是不是早就料到了這也是算計中的一環。畢竟如果只是不想那個術師殺手過來搗亂,她完全可以把人拘起來,而不是跟他們組隊護送星漿體,更不可能讓他們三個有如今的緩和關系。

手持天逆鉾的天與暴君算得上是唯一能對五條悟產生一些威脅的人了,但對方看在透和惠的面子上再也沒接過刺殺五條悟的單子,偶爾還以“弄點錢花花”的名義賣一些詛咒師那邊的情報給他們,可給他們省了不少麻煩。

“對了,還有那片廢墟……”那個幕後之人似乎很在意那塊地被使用,話中幾乎是挑明了想要它保持原樣。

神社廢墟,縫線女,和惠相似的神牌,還有透離開前冷酷粉碎神牌與之割席的姿態,以及詛咒之王宿儺受肉重生後對透的憎恨態度……這些線索串連起來,讓原本只是隱隱猜測的內容越來越清晰肯定。

但意外讀取過少女一部分記憶的夏油傑直接把上面的猜想全部推翻。

“怎麽可能呢?”他下意識搖頭否定,“透明明是平行世界未來的某一屆首相,總不能還穿越到千年前繼續勤政愛民,還把宿儺鎮壓得像狗一樣……”

說著說著他自己先卡了殼。

丸子頭的青年坐在那裏低著頭,忽然就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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