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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千秋歲(三十四):小步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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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千秋歲(三十四):小步帥

——長安——

李綰率大軍回到長安後,朝中對女科的議論逐漸平息。

開科的詔令出自皇帝之手,皇帝離開,那些心生不滿的官吏紛紛跳出,而今皇帝得勝歸來,那些反對激烈的大臣,也都沒有了聲音。

在相繼平定周氏與劉氏兩個政權之後,東邊吞並了閩國的吳越,主動納降。

李綰作為君主的威望,達到了頂點。

開創大一統的王朝,千秋功業,足以震懾天下人。

而李綰所用手段,也並非仁和,回京後沒有多久,長安就掀起了牢獄風波。

李綰留在長安的控鶴司,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一直在暗中監察百官。

禦史臺多為文士,他們之中大多數人,尊奉儒家,行孔孟之道,因而對於女子入仕是萬分抵觸的,即便沒有加入反對派,但對他們的行事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控鶴司不同,這支隸屬於皇帝的暗衛,全部都由女子組成。

控鶴司將一部分反對派的罪證呈上,當廷揭發,而這些官吏中,還有不少是三省六部的堂官。

李綰下令抓捕,一時間長安城內,隨處可見三衙禁軍拿人的身影。

昭國朝堂也是人心惶惶,雖有一些人不滿皇帝的手段而上疏勸諫,但大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的。

很快朝中便徹底沒有了反對的聲音,即使有這個心,在君主的雷霆震懾之下,也沒有了這個膽。

沒有了朝廷官員在暗中的默許與支撐,那些地方官自然也就老實了許多。

但李綰並沒有將帝國的核心人員牽扯進去,國家剛剛一統,政權未穩,她還不想引起大的動亂。

而抓捕入獄的這些官吏,足以殺雞儆猴。

——親仁坊·岑宅——

黃昏時分,除去守夜的官吏,各公廨已經下值,吏部尚書岑衷也騎馬回到了家中。

“阿爺!”一小童從臺階上跑了下來。

“小郎君,慢些。”身後跟著的女使緊張道。

“唉。”岑衷高興的彎下腰,將小童一把抱起。

女使遂叉手行禮,“阿郎。”

岑衷正準備將小童抱入屋內,只聽得看門的小廝匆匆跑過來嘀咕了一陣。

不速之客的到訪令岑衷瞬間色變,“將郎君抱回內院去。”他向女使吩咐道。

“喏。”女使應道,於是從主人懷中接過小童,“小郎君。”

岑衷快步走向中堂,在堂內接見了差使,“小步帥,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正是控鶴司的孫昀,孫昀上下打量著岑宅,“岑尚書還是喚我官職吧。”

“整個長安城誰人不知,跟隨陛下從朔方起事,戰功赫赫的步帥,是您的母親。”岑衷說道,“就在本月,步帥從幸陛下南伐凱旋,再立戰功,進爵秦國公,可謂是人臣之最。”

“母親是母親,我是我。”孫昀道,“都說你岑衷,是個中正之臣,怎麽也搞這一套?”

岑衷冷笑一聲,“若我岑衷一人可正朝廷風氣,便是死,也沒有什麽遺憾了。”

孫昀聽後仰頭大笑了起來,“岑尚書的中正,不包括女子吧。”

“適才你在提及我母親時,似乎心有不甘啊。”孫昀說道。

岑衷挑眉,“都虞候這話是什麽意思。”

孫昀在查辦沂州科場案中立功,回京後便從控鶴司都教頭升任控鶴司都虞候。

“岑尚書不不妨自己看看。”孫昀將一份口供置於桌上。

岑衷將信將疑的拿起,而後臉色煞青,“...”

“沂州刺史親筆所書的供詞。”孫昀說道,“你吏部,真是好大的膽吶!”

岑衷嚇得差點沒能拿穩,原本鎮定的神情,也一下緊張了起來。

“吏部作為尚書省六部之首,專掌文官任免與考課及升降,五品官以下,宰相不過問,由吏部專司。”孫昀看著岑衷,“你竟敢以吏部銓選相要挾,來威逼地方官,阻礙朝廷政令的實行。”

岑衷並沒有明目張膽的直言要挾,而是將女科之政所產生的影響也納入了地方官的考課,以及政績評選中。

大多官吏,都想要升遷,不願自己的治下出現混亂而造成政績之失,因而都想方設法的阻止推行。

“可我並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岑衷拒不認罪,“官吏升遷本就要通過考課與政績評估。”

“陛下施行新政,是在全國舉行,自然要納入地方官的政績當中。”岑衷說道。

“可岑尚書之意,一字之差,卻千差萬別。”孫昀見岑衷嘴硬,於是拿出了好幾分供詞,“一州如此,不能否定是他們會錯了意,可如果州州如此呢?”

岑衷頓時語塞,孫昀於是伸手拍向了他的肩膀,並俯身在她耳畔說道:“岑尚書放心,寫供詞的人,都被陛下處死了。”

只見岑衷忽然瞪大了雙眼,眼神裏有著恐懼。

他顫抖著將供詞收起,而後撲通一聲跪倒,“臣有罪。”

見岑衷低了頭,孫昀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陛下說了,如果你不是右相所提拔的人,犯下這樣的罪,絕無可能活到明天。”

“你是進士出身,應該明白科場與官場的公允意味著什麽。”孫昀又道,隨後她將供詞扔進了炭盆之中,“陛下惜才,又有右相從旁為你求情,這才免了你的罪,不外對宣揚。”

“天恩浩蕩。”岑衷叩首道,“岑衷慚愧,一定改過自新。”

“該傳的話,也已經傳了。”孫昀於是起身,“岑尚書今後好自為之吧。”

“岑衷,謝主隆恩。”岑衷朝著門外重重磕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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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昀從岑宅走了出來,擡起手伸了伸攔腰,左右親從將她的馬牽了過來,“都虞候。”

“讓你打聽的事兒,打聽到了沒有?”上馬後,孫昀向自己的副手問道。

副手打馬上前,“打聽到了,今年州府入京參加省試的應舉人有不少呢,從沂州來的那一批,集中租住在了大業坊的太平觀中。”

通過解試的舉人,由當地官府一同解送到京城,向禮部投狀,而後便自行租借房舍,等待貢院開考。

富家子弟多選擇租住在貢院附近,但貢院在皇城內的禮部,靠近皇城的幾個坊,地價極貴,於是便有拮據者借助在寺院,或租賃城中偏遠之地的民宅。

“大業坊太平觀?”孫昀看了看天色,才剛剛日落。

“大業坊有座不錯的酒莊。”左右看出來了孫昀的心思,“屬下請都虞候吃酒?”

“時辰尚早。”孫昀心中自然樂意,“那就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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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宮·延英殿——

延英殿內,李綰看著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朝中所發生的事,“沒有想到僅僅只是開設女試,就引來了如此軒然大波。”

張景初隨在皇帝身側,整理著案上堆砌的劄子,“畢竟一直以來都是男人主政,官場之上也從來都只有男子。”

“他們早已習慣了將所有權力占為己有,而將女人視作物品。”

“陛下禦極後,再次改變了這種現象,這已是讓他們恐慌,如今又設女科,讓普通女子也正式擁有了踏入官場的參政之權,他們當然害怕。”

“宅子的事,文嫣差人向我說了。”李綰放下手中的劄子,看向張景初,“我離開之後,他們竟然將刀指向了你。”

張景初輕嘆了一口氣,這樣的局面她早已料到,“陛下手中的刀已經揮出,反噬,遲早要來的。”

“既然中書令的宅子已經被燒毀,那就索性搬到宮中來住吧。”李綰看著張景初說道。

張景初看著李綰楞了楞,“陛下就不怕朝中有人議論?”

“誰敢議論。”李綰道,“況且,你我本就有姻親。”

“若按舊制,我已稱帝,應要立你為皇後。”李綰又道,“只不過這樣一來,怕是更加惹人非議了。”

“三省之中,你提攜了不少人,只是因為這樣一件事,叛變者竟多達半數。”李綰展開一卷名冊,這是由控鶴所揭發反對派的名單,如今大半已被清理了,“不過還是有不少寒士依舊敬仰你的。”

宅邸被燒毀後,張景初將家中所有藏書全部充公,捐進了皇家藏書之地,崇文館中,並在特定的時間開放崇文館,允許百姓觀讀皇家的藏書,此舉獲得了眾多寒士的支持。

“令狐高和岑衷這兩人,是三省的高層,令狐高還身居相位,你不處理嗎?”李綰看著張景初問道。

“有些東西是殺不完的。”張景初回道,“或許過度的流血會激起更加強烈的反抗。”

“即使身死,意志卻不會亡。”張景初又道,“臣要做的事,是從內到外的徹底。”

“肉體與意志,缺一不可。”

以李綰的性格,回來的第一件事,便是清算,令狐高作為帶頭反對之人,在李綰離開時,沒少刁難張景初,尤其是尚書省作為執行機構。

若不是李綰回來的早,今年春試能否如期舉行,還不一定。

“罷了。”李綰揮了揮手,“你心思縝密,治國這方面,朕不如你。”

“接下來的春闈,依舊由你來負責吧。”李綰又道。

“喏。”張景初叉手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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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級壓迫之下,人會變得扭曲,暴力事件也會增多,為了維穩所以在最底層的男性之下,安排一個更底層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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