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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千秋歲(三十五):璇璣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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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千秋歲(三十五):璇璣絕唱

——長安城·大業坊——

都教頭張卿與教頭曹蘭芳騎馬帶著孫昀進入了大業坊。

控鶴司的尋常衣著,別於三衙服制,乃是文武合袖,內著甲胄,外罩公服。

長安的官吏與百姓都認得,於是紛紛避讓,沒有人敢招惹的。

進入坊間,張卿特意繞了遠路,途徑了太平觀。

“突然想起來,我娘最近一直做噩夢,心神不寧,今日清晨出門時還叮囑我有空就到觀裏拜拜。”教頭曹蘭芳忽然開口說道。

“你是該去拜拜了。”都教頭張卿順著曹蘭芳的話說道,“殺業太重,好驅驅鬼神。”

“那是他們自己撞到我刀上的。”曹蘭芳趕忙解釋道。

李綰回來後,借整頓吏治之名,大興詔獄,在抓捕一些反對派時,不少官吏寧死不從,死在了控鶴的刀下。

一番整治下來,群臣都對控鶴司畏懼不已,將其稱之為惡鬼。

就這樣,孫昀來到了太平觀,自大昭立國後,觀中的香火便越來越旺,加上又有地方的舉子在此借助,便也引來了一些外地香客。

“孫教頭?”

剛一入觀,孫昀便碰到了昔日的熟人,“阿英?”

阿英提著一盒齋飯,正要送去給溫習書本的蘇惠,“娘子之前還說要去拜訪您呢,沒有想到您會在這裏出現。”

孫昀於是撓著腦袋,“這不是巧了嗎?”

兩個下屬聽到對話,都暗自笑了笑,私下裏嘀咕道:“都虞候不是專程過來的嘛?”

“孫教頭,您先稍等。”阿英又道,“我去告訴娘子。”

沒過多久,蘇惠便從太平觀西廂的客房跑了出來。

山上吹來的風,仍然帶著涼意,它穿過廟中的長廊,吹起了腳下的裙擺。

至孫昀等候的庭院時,蘇惠慢下了腳步,院中的梨花已經冒出了芽兒。

淺桃色的靴子踏上長滿青苔的地磚,“恩人。”

聽到聲音,孫昀回過頭,“蘇娘子。”

蘇惠緩緩走近,她看著孫昀,目光流轉,“恩人怎會來到這太平觀中。”

“啊,”孫昀回過神來,“剛好來這附近的裏坊辦差,路過這裏,就進來了。”

“沒有想到你也在啊。”孫昀又道,“娘子還是叫我孫昀吧,別恩人恩人的了。”

“這怎麽可以呢。”蘇惠道,“直呼名諱,總歸是不好的。”

孫昀摸了摸腦袋,“要不,你就當我是你的姐姐,我比你大三歲,剛好,我也想要一個妹妹。”

在沂州時,孫昀便通過蘇惠的試卷看到她了的籍貫與年齡。

“好。”蘇惠也沒有拒絕,“那往後我就叫你孫姐姐了。”

“姐姐喚我三娘便好。”蘇惠又道。

孫昀點頭,“你們應該上個月就到了吧,年前。”

蘇惠點頭,“十二月中旬的時候就到了長安。”

“前陣子控鶴司事務繁多。”孫昀說道,“便也沒有機會與你見面。”

蘇惠抵達長安,恰逢皇帝歸朝,緊接著便是南漢歸降,長安城中因女科而掀起了一場風波。

“那你應該也見過陛下的真容了。”孫昀又道。

“是。”皇帝凱旋當日,幾乎整個長安城的百姓都前往了朱雀街。

蘇惠自然也去了,為了一睹當今天子的風采。

“我沒有想到,建立起一個這樣龐大國家的人,會如此年輕。”蘇惠的眼中泛著流光,“我原以為...”

“以為什麽?”孫昀看著蘇惠道。

蘇惠眼裏有猶豫,又或者是顧慮,畢竟孫昀是控鶴司的人,而她竟敢當著控鶴司議論帝王。

“但說無妨,咱們陛下的胸襟,可容納整個天下。”孫昀在提到皇帝時,心中也充滿了崇敬。

“當時的燕王,天下無人不知。”蘇惠說道,“她麾下的燕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我原以為,這樣殺伐果決的帝王,會是一個面目兇狠之人。”

孫昀聽後笑了笑,“你這樣想,倒也沒有錯,畢竟昭國的天下,是陛下親自一點一點打出來的。”

“當年在戰場上,敵軍看到燕王親自陷陣,無不聞風喪膽。”但這些場面,孫昀沒有見過,只是從她母親的描述中所想象到的。

“陛下很威嚴,”蘇惠評價道,“只是遠遠看著,就讓人心生敬畏而不敢冒犯。”

“陛下身後的那些將軍也是。”蘇惠的目光,不止在皇帝一人。

還有那些所有跟隨皇帝征戰的將領們,自建國之後,李綰的倚仗便逐漸偏向那些女將。

“我想要進入這樣的朝廷。”蘇惠看著孫昀道,來到長安,親眼目睹了長安的官場,看到皇帝與諸將凱旋的場面,以及皇帝登臨丹鳳樓,接受南漢投降,向一眾反對女科的文臣發出警告時。

更加確定了蘇惠心中所想,即使離開生養她的地方,不被自己最親近的人所理解。

“你一定會如願以償的,三娘。”孫昀對視著蘇惠道,“大昭的朝堂,也需要你這樣的人。”

她對蘇惠的眼神中有敬佩,那種敢於沖破束縛,打碎枷鎖,逃離深淵的勇氣,這需要無比強大的意志,與堅韌的性格。

連死都不畏懼之人,這世間已沒有什麽可以阻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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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大明宮——

“蘇惠。”李綰口中念叨,“好像聽說過。”

“是沂州科場案,重考後的解元。”坐在一旁替李綰處理劄子的張景初順著皇帝的話說道。

“你怎麽突然提起這個?”李綰看向殿前的蕭嘉寧問道。

“是孫昀在控鶴司時,無意間向臣說起的。”蕭嘉寧叉手回道,“沂州的案子,是孫昀處置的,陛下回來後還嘉獎了她,升她做了都虞候。”

李綰於是又看向張景初,沂州之案,她只是匆匆過目,其商討後的處置,都是由張景初一手督辦。

“中書令可知道?”李綰向張景初問道。

張景初於是擱下手中的筆,向李綰叉手,並將沂州之事詳細說與了李綰。

“倒是個性格剛烈的女子。”李綰聽後,也極為欣賞,“這一路走來,我們見過不少屈服與妥協之人。”

“當然,像這樣的女子,也不再少數。”李綰起身道,“這個天下失衡太久了,我們需要這些人。”

“不過考試就是考試。”李綰又道,“朕要給她們所有人一個公平的環境,來看看這個世間被他們貶低的女子究竟如何,又是怎樣撕碎他們的謊言。”

“這只是針對考試的選取。”李綰回過頭,看著張景初,“倘若她落榜,你就將她招進中書省吧。”

張景初搖頭,“她不會落榜,”她向皇帝說道,“臣看過她的試卷。”

“前秦也有一個蘇惠。”張景初起身走到皇帝的身後,“璇璣絕唱,風采卓絕。”

“可惜生不逢時,史書不記女子,僅有民間故事寥寥幾筆。”張景初惋惜道。

“這樣的遺憾,便從當朝停止吧。”李綰負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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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曌八年,二月,以中書令張景初為知貢舉,以吏部侍郎裴奕,禮部侍郎趙甫,門下省諫官給事中韓正松,禦史臺臺官禦史中丞徐弦,四人為同知貢舉,共同負責禮部貢試。

二月初七,省試開考,隨著晨鐘敲響,長安城內的宵禁解除,坊正將緊閉的坊門緩緩推開。

租住在各坊的應舉人紛紛提著紙筆趕往太極宮前的皇城。

貢院乃沿用前朝,設於皇城內的禮部南院,但由於貢舉的參試條件放寬,各州也增加了舉人的名額,故而只得將貢院擴張,僅留一間屋舍作為考官的休息地。

其餘房舍則全部改為了考試的號舍,而今年還開啟了允許女子參試的先例,上萬舉人中,女子的人數差不多占據了兩成。

於是禮部貢院外搜身的官吏也分設了女子與男子,由女官負責為女舉搜身。

但進入考場之後,對應的號舍則是全部打亂,考生進入對應的號舍,便不得再出來,直至所有考試結束。

在三面封閉的號舍中,砌有石榻與一床被褥,旁邊放置了恭桶。

所有應舉人都要在這狹小且寒冷透風的空間中度過整整三日。

一些知情的考生,會提前準備,穿上禦寒的厚棉襖。

“這天真冷啊。”觀中的晨鐘剛響,天還未亮,阿英便陪著蘇惠出了坊。

朱雀大街上,幾乎都是向北趕赴皇城的考生。

“今年應舉的考生,看來不少。”阿英看著來往的車馬,絡繹不絕。

“這是陛下禦極之後的第一榜。”蘇惠說道,“也是大昭立國後的首榜。”

“世人將此榜,稱為龍飛榜。”

“哎。”阿英拉著蘇惠的衣袖,“娘子,是孫都虞候誒。”

至皇城門前時,天色已亮,只是時辰未到,考生們都被攔在了城門前。

在一眾車馬中,阿英與蘇惠都瞧見了那個熟悉的聲音,似乎是專程在等她們。

“孫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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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有很多有才華的女子,都很可惜

即使是秦良玉,也是因為所處時代非常動蕩

平陽昭公主也是,但後面國家穩定了,她直接銷聲匿跡直至死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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