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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破陣子(七十四):杜太後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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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破陣子(七十四):杜太後的條件

“劉束既已不在宮中,殿下也有多日未曾見到他,很有可能他是趁先帝病重時,逃離了關中。”張景初為之分析道。

“逃離關中?”杜皇後看著張景初,“是因為害怕晉王嗎。”

“這是其一。”張景初道,“但長安的密報數次走漏,皆與劉束有關。”

“先帝在時,他是先帝的心腹,我不好多言。”張景初又道。

“張侍郎是說,劉束與藩鎮有染?”杜皇後聽明白了張景初的意思。

張景初點了點頭,“恐怕早在熙宗當年的上壽時,劉束就與藩鎮勾結上了。”

杜皇後長嘆了一口氣,“劉束跟了先帝三十多年,沒有想到也會叛敵。”

“我想,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此刻應是去了河南。”張景初望著殿外說道。

李瑞死後,李瑞身邊最親近的內侍卻突然失蹤,如果他沒有被晉王所害,那麽就證實了張景初的猜想。

內常侍劉束,與宣武節度使有著牽扯。

當初還是魏王的李瑞,曾試圖拉攏過宣武節度使朱權之子,卻遭其拒絕。

“劉束為人奸詐,早就應該殺了他的。”杜皇後說道,“但內廷不得涉政,我也不好向先帝說什麽。”

“他離開了就行。”張景初說道,“劉束只有在長安時,才對那些藩鎮將領有用。”

“一但他離開了長安,也就失去了他的價值。”張景初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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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道——

劉束一路逃亡到河南,並打聽了吳王朱權養子朱文的去向。

在河南與河東的交界地帶,朱文正在為朱權的軍隊征調糧草。

劉束一路到軍營,蹲守了幾日,花了重金,才見到朱文。

見到劉束的朱文,臉上卻並沒有什麽高興之色,“是你?”

“劉常侍不在宮中伺候聖人,怎麽跑到我的軍中來了。”朱文坐在帳內,手中拿著一塊剛考好的羊腿。

已經幾天沒有進食的劉束,望著朱文手中的羊腿,直吞口水,“小人是來向將軍稟報重要消息的。”

“天子病重,已經時日無多。”劉束向朱文說道,“小人是來投奔將軍的。”

朱文聽後,將視線挪向劉束,“天子要死了?”

“我出來時,天子就已經要不行了,這會兒恐怕已經是死了。”劉束篤定道,“現在的長安,為晉王蕭承德所把控,天子一死,再無小人的容身之地。”

說罷,劉束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並將自己帶來的一部分金銀奉上,“還請將軍看在小人為將軍效力的份上,收容小人,從今往後,小人唯將軍馬首是瞻。”

朱文聽後,摸了摸胡須,而後看著劉束思索了片刻,“吳國能取江淮之地,劉常侍出力不小。”

說罷,朱文便命人將劉束帶至營帳歇息,“來人,給內常侍再備些好酒好肉,接風洗塵。”

劉束聽後喜出望外,以為有了落腳之地,“多謝將軍。”

片刻後,劉束便被幾個士兵帶到了一處空的營帳內,“請劉君在此歇息。”

“好好好。”劉束入營後,便將自己帶來的箱子藏了起來。

“劉君。”沒過多久,便有人給劉束送來的酒肉,是一整只烤羊。

這讓餓極了的劉束,連手都沒有擦洗,就拽下一只羊腿,狼吞虎咽了起來。

“這羊肉天天吃,從前也不覺得是什麽美味,如今看來,什麽山珍海味,都不如這炙羊肉。”一口下去,滿嘴流油。

劉束的吃相,都看餓了守營的士兵,很快半只羊就被他吞下了肚。

他拿起酒壺,咕咚咕咚的喝了半壺,終於是酒足飯飽。

可還沒等他起身,便覺得一陣腹痛,而後腹中如刀絞一般,讓他難以忍受。

“怎麽回事。”劉束痛得在地上打滾。

看守的士兵聽到動靜於是慌忙入內,“劉君?”

劉束擡起手打翻了酒壺,而後撐著桌案起身,“啊...”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湧出,流到了他的手上,他看著沾滿了烏血的手,又看了一眼被自己打翻的酒肉,“為什麽?”

帳外響起了腳步聲,“將軍。”

朱文帶著幾個親衛走了進來,看到帳內這一幕,他沒有絲毫的驚慌。

劉束於是擡手指著朱文,“是你?”他這才知道,朱文命人在他的酒肉中投了毒。

“卑鄙!”劉束癱倒在地,毒藥已在他全身發作,他的唇色已經變得烏黑。

“你當真以為,我會接納一個賣主求榮之人嗎?”朱文俯視著劉束,“當初在長安,我之所以會答應你,是因為你對我有用。”

“一個你侍奉了三十餘年的人你都能夠背叛,誰又敢真的容你呢。”朱文又道。

劉束聽後,張嘴大笑了起來,“朱文,李唐皇室衰微,我只不過是想重新尋求一個落腳的地方,你與我能達成合作,說明,你與我是同樣的人。”

“如今你倒是義正言辭的做起了君子,”劉束瞪著朱文,“我呸!”

劉束捂著胸口,“你一個野種,以為在主人面前搖搖尾巴,就能上得了臺面了?”

“等著吧。”劉束臨死之前,對著朱文一頓咒罵,“你也將身首異處!”

朱文握著腰間的佩刀,並不為劉束之言所動,氣定神閑的說道:“搜。”

幾名親衛在劉束的帳中搜到一個木箱,一個包裹,“將軍,是一箱珠寶。”

包裹與木箱裏裝著的都是劉束從宮中帶出來的金銀珠寶,而他獻給朱文的只是一小部分。

“全部充公。”朱文下令道,他又朝麾下的主簿吩咐,“將此事記下,報與大王。”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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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

晉王蕭承德雖同意了讓太子李泓即皇帝位,但也向杜太後母子提出了新的要求,京畿的防衛,將由晉王麾下的軍隊全權負責,所增設的控鶴衛,也從晉王麾下挑選。

杜太後雖有虢國公的支持,但晉王蕭承德手握重兵,於是只得答應。

不光是兵權,蕭承德變本加厲的向杜皇後索要了尚書令一職,並讓門下侍中鄭嚴昌辭致仕。

鄭嚴昌因年邁,所以不再管轄朝中之事,之所以李瑞還將其留在朝中,是因其聲望,仍可凝聚一部分唐臣。

“吾可以答應晉王的請求,但吾也有一個條件。”杜太後看著蕭承德說道。

“太後並無籌碼與臣談條件。”蕭承德說道,“現在整個大明宮外,都是臣的兵馬。”

“可長安城內,不光只有晉王的人馬。”杜太後說道,“縱使吾力弱,可拼一個魚死網破,也是不懼的。”

蕭承德沈默了片刻,“太後比先帝有魄力。”

“吾要讓中書侍郎成為中書令。”杜太後向蕭承德說道。

“哪位中書侍郎?”蕭承德挑起眉頭追問道。

“張公已為國捐軀,晉王應該知道吾所指何人。”杜太後道。

“張景初。”蕭承德眉頭深陷,張景初是先帝托孤之臣,而杜太後之意是要讓張景初入閣拜相,且是首相。

“你要讓一個瘸子做大唐的首相嗎?”蕭承德問道,“太後與他,果真關系匪淺呢。”

杜太後沒有反駁蕭承德的話,“吾可以讓晉王擔任尚書令,可是六部之政,晉王一人算得過來嗎。”

蕭承德是武人出身,與其父一樣,一直重武輕文,即便加上他的麾下,也無法運作整個朝堂。

“好。”蕭承德於是應下,“不就是中書令而已,只要他坐得穩。”

如此,蕭承德才將圍城的軍隊撤出,並重新布防京畿道,開始挑選控鶴衛的人選。

——萬年縣·晉王府——

回到王府後,蕭承德卸下身上的甲,脫去上衣,擦了擦肩背上的汗珠,“先帝在遺詔中將張景初官覆原職。”

“按照你說的,我向杜太後提了兩個要求。”蕭承德對著鏡子說道,“她倒是答應的爽快,比李瑞幹脆。”

“只不過她向我也提了一個要求。”蕭承德回過頭,看著長史姜堯,冷下臉色,“提拔我做尚書令的同時,亦任張景初為中書令。”

姜堯捋著長須,煽動著手中的羽扇,“杜太後此舉,是想讓張景初牽制主公。”

“他一個瘸子,能牽制我?”蕭承德笑了笑,“手無縛雞之力,他的生死,也全在我。”

“可他的身後,還有燕王。”姜堯提醒道。

蕭承德再次回過頭,他盯著姜堯,“長平關之戰,燕王敗給了吳王。”

“我又何懼之有。”蕭承德又道,“關中有潼關為險,燕王如今有吳王的牽制,奈何不了我。”

若燕王爭不過吳王,那麽燕遲早會被吳所吞並,燕王對關中的威脅,也就沒有了。

一旦燕王不懼威脅,張景初的生死,就在長安這些權貴的一念之間。

“燕王雖敗長平關,可河東的爭奪仍未結束。”姜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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